第11章 假面舞台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
溫馨暖拿出來看，是溫南州發來的文件。
她點開，裡面果然有姐姐在蘇州留園的照片，還有其他一些她從未見過的、姐姐在不同場合的生活照和作品。
甚至包括姐姐喜歡的畫家、常聽的音樂、慣用的香水品牌、筆跡樣本、說話時的一些小習慣和小動作……事無巨細。
比自己知道的都要詳細。
父親早就準備好了。
從她答應的那一刻起，不，甚至更早，在她踏入書房之前，他就已經想好了所有退路，準備好了所有道具。
而她，就是那個被推上前台、必須按照劇本演出的提線木偶。
溫馨暖看著屏幕上的文字和圖片；
看著姐姐在照片裡或笑或鬧的生動模樣；
再看看鏡子裡那個妝容精緻、眼神空洞的自己；
一股巨大的荒謬感湧上心頭。
她究竟在做什麼？
為了一個可能早已背叛她的男人？
為了一個把她當工具的父親？
還是為了那點對家的眷戀和不舍？
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已經沒有退路了。
窗外夜色濃重，沒有星星。
明天，將是這場荒唐大戲正式開演的日子。
而她，這個冒牌的溫家大小姐，將站在聚光燈下。
面對無數雙眼睛；
面對那個精明銳利的未婚夫；
開始她膽戰心驚的表演。
看啊，溫馨暖。
這就是你的人生。
一場盛大的、荒唐的、無人喝彩的獨角戲。
而你，連哭的資格，都沒有。
發布會在溫氏集團旗下的五星級酒店宴會廳舉行。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無聊，🅢🅗🅤.🅣🅦超方便
水晶吊燈將空間照得如同白晝，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空氣里瀰漫著高級香水、鮮花和香檳的氣味，混合成一種浮華而虛偽的甜膩。
溫馨暖，不。
是「溫馨怡」挽著溫南州的手臂，站在宴會廳側面的休息室門口。
透過虛掩的門縫，看著外面黑壓壓的人群和閃爍不停的鎂光燈。
心跳如擂鼓，指尖冰涼，挽著父親手臂的掌心卻沁出黏膩的冷汗。
身上這件Valentino早春高定禮服，象牙白的緞面，掐腰設計，後背鏤空，將她並不算豐滿的身材勾勒出幾分難得的纖穠合度。
頸間是溫家壓箱底的鑽石項鍊，沉甸甸地壓著她的鎖骨，也壓著她的神經。
「記住，你是溫馨怡，溫家大小姐，裴衍川的未婚妻。」
溫南州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微笑，少說話，跟著我。裴衍川會配合你。」
溫馨暖深吸一口氣，將那口氣死死壓在胸腔，然後緩緩吐出。
她調整面部表情，將昨晚對著鏡子練習了無數遍的、屬於「溫馨怡」的清冷的微笑，掛在臉上。
眼神放空一些，下頜微收，肩背挺直。
這是造型師Lena反覆叮囑的儀態，模仿姐姐拍照時那種不經意的、帶著藝術家疏離感的姿態。
「準備好了嗎？」溫南州問。
溫馨暖點了點頭，喉嚨發緊，說不出話。
溫南州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後，推開了那扇厚重的、雕花的、通往萬眾矚目舞台的門。
光，瞬間涌了過來。
不是自然光，是無數道鎂光燈匯聚成的、刺眼而灼熱的光河，幾乎要將她淹沒。
「溫董！看這裡！」
「溫小姐，看這邊！笑一下！」
「請問溫小姐，對於和裴氏聯姻您有什麼感想？」
「裴總怎麼還沒到？請問訂婚日期確定了嗎？」
溫南州面帶得體的微笑，一邊朝媒體區揮手示意，一邊護著溫馨暖。
在保鏢和助理的開道下，緩慢而沉穩地走向主舞台。
他的手掌寬厚有力，緊緊握著溫馨暖的手腕。
那力道帶著不容抗拒的掌控。
溫馨暖臉上維持著完美的笑容，目光平視前方，不敢有絲毫偏移。
她能感覺到無數道視線掃過她。
她甚至能聽到人群中隱隱傳來的議論：
「這就是溫家大小姐？看著挺漂亮的，就是有點瘦……」
「氣質不錯，就是感覺有點……放不開？」
「聽說一直在國外學藝術？看起來是挺有那種調調……」
「和裴衍川站一起不知道配不配……」
每一步都走的異常艱辛。
她必須控制步伐，不能太快顯得倉皇，不能太慢顯得遲鈍。
必須挺直脊背，不能瑟縮。必須保持微笑，不能僵硬。
她覺得自己像個被精心調試過的人偶，做出像姐姐的動作。
短短十幾米的路，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終於踏上主舞台，站在鋪著暗紅色絲絨地毯上。
面對著台下黑壓壓的人群和無數鏡頭，溫馨暖才稍稍鬆了口氣。
舞台的燈光更加強烈，熱浪撲面而來，讓她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她暗自慶幸妝化得夠厚，應該看不出來。
溫南州拿起話筒，開始講話。
無非是歡迎感謝，回顧與裴氏的合作淵源，展望新港區項目的宏偉藍圖。
他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整個宴會廳，沉穩，有力，帶著企業家的自信和煽動力。
溫馨暖站在他身側稍後的位置，臉上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微笑，目光看似專注地看著父親，實則放空，思緒飄得很遠。
她想起昨晚裴衍川離開時說的「明天見」，想起他那隻乾燥溫暖的手，想起他淺色眸子裡那抹不易察覺的探究。
他會看出她的破綻嗎？
「下面，有請我們最重要的合作夥伴，裴氏集團總裁，也是小女的未婚夫，裴衍川先生！」
溫南州提高聲音，帶著笑意，看向宴會廳入口。
全場目光瞬間聚焦。
音樂聲恰到好處地響起，是舒緩而隆重的進行曲。
宴會廳另一側的雙開門緩緩向兩邊打開。
裴衍川走了進來。
他換了一身深灰色的定製西裝，比昨晚那套更正式，襯得身形越發挺拔修長。
他沒有立刻走向舞台，而是在門口略微停頓，目光掃過全場，最後，精準地落在舞台中央的溫馨暖身上。
隔著幾十米的距離，隔著無數攢動的人頭和閃爍的燈光，溫馨暖對上他的視線。
那目光平靜，深邃，從容。
溫馨暖拿出來看，是溫南州發來的文件。
她點開，裡面果然有姐姐在蘇州留園的照片，還有其他一些她從未見過的、姐姐在不同場合的生活照和作品。
甚至包括姐姐喜歡的畫家、常聽的音樂、慣用的香水品牌、筆跡樣本、說話時的一些小習慣和小動作……事無巨細。
比自己知道的都要詳細。
父親早就準備好了。
從她答應的那一刻起，不，甚至更早，在她踏入書房之前，他就已經想好了所有退路，準備好了所有道具。
而她，就是那個被推上前台、必須按照劇本演出的提線木偶。
溫馨暖看著屏幕上的文字和圖片；
看著姐姐在照片裡或笑或鬧的生動模樣；
再看看鏡子裡那個妝容精緻、眼神空洞的自己；
一股巨大的荒謬感湧上心頭。
她究竟在做什麼？
為了一個可能早已背叛她的男人？
為了一個把她當工具的父親？
還是為了那點對家的眷戀和不舍？
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已經沒有退路了。
窗外夜色濃重，沒有星星。
明天，將是這場荒唐大戲正式開演的日子。
而她，這個冒牌的溫家大小姐，將站在聚光燈下。
面對無數雙眼睛；
面對那個精明銳利的未婚夫；
開始她膽戰心驚的表演。
看啊，溫馨暖。
這就是你的人生。
一場盛大的、荒唐的、無人喝彩的獨角戲。
而你，連哭的資格，都沒有。
發布會在溫氏集團旗下的五星級酒店宴會廳舉行。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無聊，🅢🅗🅤.🅣🅦超方便
水晶吊燈將空間照得如同白晝，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空氣里瀰漫著高級香水、鮮花和香檳的氣味，混合成一種浮華而虛偽的甜膩。
溫馨暖，不。
是「溫馨怡」挽著溫南州的手臂，站在宴會廳側面的休息室門口。
透過虛掩的門縫，看著外面黑壓壓的人群和閃爍不停的鎂光燈。
心跳如擂鼓，指尖冰涼，挽著父親手臂的掌心卻沁出黏膩的冷汗。
身上這件Valentino早春高定禮服，象牙白的緞面，掐腰設計，後背鏤空，將她並不算豐滿的身材勾勒出幾分難得的纖穠合度。
頸間是溫家壓箱底的鑽石項鍊，沉甸甸地壓著她的鎖骨，也壓著她的神經。
「記住，你是溫馨怡，溫家大小姐，裴衍川的未婚妻。」
溫南州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微笑，少說話，跟著我。裴衍川會配合你。」
溫馨暖深吸一口氣，將那口氣死死壓在胸腔，然後緩緩吐出。
她調整面部表情，將昨晚對著鏡子練習了無數遍的、屬於「溫馨怡」的清冷的微笑，掛在臉上。
眼神放空一些，下頜微收，肩背挺直。
這是造型師Lena反覆叮囑的儀態，模仿姐姐拍照時那種不經意的、帶著藝術家疏離感的姿態。
「準備好了嗎？」溫南州問。
溫馨暖點了點頭，喉嚨發緊，說不出話。
溫南州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後，推開了那扇厚重的、雕花的、通往萬眾矚目舞台的門。
光，瞬間涌了過來。
不是自然光，是無數道鎂光燈匯聚成的、刺眼而灼熱的光河，幾乎要將她淹沒。
「溫董！看這裡！」
「溫小姐，看這邊！笑一下！」
「請問溫小姐，對於和裴氏聯姻您有什麼感想？」
「裴總怎麼還沒到？請問訂婚日期確定了嗎？」
溫南州面帶得體的微笑，一邊朝媒體區揮手示意，一邊護著溫馨暖。
在保鏢和助理的開道下，緩慢而沉穩地走向主舞台。
他的手掌寬厚有力，緊緊握著溫馨暖的手腕。
那力道帶著不容抗拒的掌控。
溫馨暖臉上維持著完美的笑容，目光平視前方，不敢有絲毫偏移。
她能感覺到無數道視線掃過她。
她甚至能聽到人群中隱隱傳來的議論：
「這就是溫家大小姐？看著挺漂亮的，就是有點瘦……」
「氣質不錯，就是感覺有點……放不開？」
「聽說一直在國外學藝術？看起來是挺有那種調調……」
「和裴衍川站一起不知道配不配……」
每一步都走的異常艱辛。
她必須控制步伐，不能太快顯得倉皇，不能太慢顯得遲鈍。
必須挺直脊背，不能瑟縮。必須保持微笑，不能僵硬。
她覺得自己像個被精心調試過的人偶，做出像姐姐的動作。
短短十幾米的路，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終於踏上主舞台，站在鋪著暗紅色絲絨地毯上。
面對著台下黑壓壓的人群和無數鏡頭，溫馨暖才稍稍鬆了口氣。
舞台的燈光更加強烈，熱浪撲面而來，讓她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她暗自慶幸妝化得夠厚，應該看不出來。
溫南州拿起話筒，開始講話。
無非是歡迎感謝，回顧與裴氏的合作淵源，展望新港區項目的宏偉藍圖。
他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整個宴會廳，沉穩，有力，帶著企業家的自信和煽動力。
溫馨暖站在他身側稍後的位置，臉上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微笑，目光看似專注地看著父親，實則放空，思緒飄得很遠。
她想起昨晚裴衍川離開時說的「明天見」，想起他那隻乾燥溫暖的手，想起他淺色眸子裡那抹不易察覺的探究。
他會看出她的破綻嗎？
「下面，有請我們最重要的合作夥伴，裴氏集團總裁，也是小女的未婚夫，裴衍川先生！」
溫南州提高聲音，帶著笑意，看向宴會廳入口。
全場目光瞬間聚焦。
音樂聲恰到好處地響起，是舒緩而隆重的進行曲。
宴會廳另一側的雙開門緩緩向兩邊打開。
裴衍川走了進來。
他換了一身深灰色的定製西裝，比昨晚那套更正式，襯得身形越發挺拔修長。
他沒有立刻走向舞台，而是在門口略微停頓，目光掃過全場，最後，精準地落在舞台中央的溫馨暖身上。
隔著幾十米的距離，隔著無數攢動的人頭和閃爍的燈光，溫馨暖對上他的視線。
那目光平靜，深邃，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