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小心應對
溫馨暖眼觀鼻，鼻觀心，偶爾在話題落到自己身上時，才抬起眼，用一兩個簡單的詞，或者一個輕微的點頭搖頭來回應。
大部分時間，她都垂著眼，看著自己裙擺上流轉的光澤，聽著父親和裴衍川談論著明天的發布會細節，談論著歐洲的併購案，談論著一些她以前上課時候才會出現的經濟術語。
裴衍川應對自如，談吐不俗，既有年輕人的銳氣，又不失沉穩。
他顯然對明日的發布會和接下來的合作了如指掌，提出的幾個問題都直指核心，溫南州回答時甚至帶著謹慎。
「關於新港區東南角那塊地的用途規劃，裴氏那邊的意見是……」
裴衍川端起骨瓷茶杯，指尖在杯沿輕輕摩挲，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溫馨暖的指尖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她不懂商業規劃，但她能感覺到，這場看似和諧的會面之下，涌動著無聲的博弈。
父親在極力維持著溫家的體面和主導權，而裴衍川，這個年輕得過分、也優秀得過分的男人，正以一種從容不迫的姿態，步步為營。
她忽然想到顧宴亭。
那個同樣年輕，同樣在商場上殺伐決斷的男人。
他們……會是同一類人嗎？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狠狠掐滅。
不能再想了。
顧宴亭已經是過去式，是那幾張冰冷照片裡的陌生人。
現在坐在她面前的，是裴衍川，是她未來必須面對的、名義上的未婚夫。
「馨怡？」
溫母輕輕碰了碰她的手，將她從恍惚中拉回。
溫馨暖抬起頭，發現裴衍川和父親不知何時停止了交談，兩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衍川問你，平時有什麼愛好？他聽說你喜歡看畫展，正好下個月蘇富比有個印象派私人鑑賞會，想問問你有沒有興趣。」
溫南州笑著打圓場，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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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喜歡看畫展。
溫馨暖快速在腦海里過了一遍資料。
她自己是學金融的，對藝術一竅不通，但姐姐溫馨怡卻是美術學院的高材生，雖然半途而廢，但對繪畫的喜愛是實打實的。
「我……只是隨便看看，談不上多懂。」
她斟酌著用詞，聲音放得輕緩，帶著恰到好處的謙遜和疏離。
「下個月……恐怕時間上不一定方便。」
這是姐姐一貫的調調，對不熟悉的人，禮貌但保持距離。
裴衍川看著她，那雙淺色的眸子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
「無妨，只是隨口一提。溫小姐身體要緊，以後有機會再說。」
他語氣溫和，聽不出什麼情緒。但溫馨暖總覺得，他那句「身體要緊」，似乎別有深意。
晚餐的氣氛表面上還算融洽。
長條餐桌上擺滿了精緻的菜餚，裴衍川用餐禮儀無可挑剔，與溫南州交談時偶爾拋出的話題也顯示出他廣博的見識。
溫馨暖依舊扮演著安靜的角色，只在必要時應和幾句。
直到餐後甜點被端上時，裴衍川放下銀勺，狀似無意地開口。
「說起來，之前看伯父發來的照片，溫小姐似乎更偏愛中式園林？有一張在蘇州留園的照片，構圖和光影都很有味道。」
溫馨暖拿著小銀勺的手幾不可察地一頓。心臟猛地收緊。
照片？什麼照片？
父親發過姐姐在留園的照片給裴衍川？
她怎麼不知道？資料里沒提過！
她快速抬眼看了一下溫南州，發現父親臉上的笑容也有一瞬間的凝滯，但很快恢復如常。
「那都是好幾年前拍的了，這孩子就喜歡到處跑，拍些花花草草。」
溫南州笑著接話，語氣自然。
「不過最近幾年倒是沉靜了不少，可能是長大了吧。」
裴衍川微微頷首，目光轉向溫馨暖，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對未婚妻愛好的好奇。
「溫小姐現在還常拍照嗎？我有個朋友是專業攝影師，如果你有興趣，可以介紹你們認識。」
壓力再次落到溫馨暖身上。
她能感覺到父親和母親看似平靜的目光下隱藏的緊張。
她必須回答，而且不能露怯。
「很少了。」
她放下勺子，拿起餐巾輕輕擦了擦嘴角，動作儘量優雅，模仿著姐姐偶爾流露出的略帶倦怠的調調。
「覺得沒什麼意思。再好的相機，也拍不出眼睛看到的感覺。」
這話說得模稜兩可，既像是藝術家的矯情，又像是興趣轉移後的敷衍。
裴衍川看著她，幾秒後，淡淡一笑：「說得也是。有些感受，確實只可意會。」
他不再追問，轉而和溫南州聊起了別的話題。
但溫馨暖的後背，卻沁出了一層薄薄的冷汗。
剛才那一瞬間，她幾乎以為自己要被拆穿了。
裴衍川，比她想像中更難應付。
他看似隨意的閒聊，每一句都可能藏著不易察覺的試探。
晚餐在看似和諧的氛圍中結束。
裴衍川起身告辭，溫南州和溫母親自送到門口。
「明天發布會，我會準時到。」
裴衍川站在門廊下，夜色勾勒出他挺拔的輪廓，他看向溫馨暖，目光在廊燈下顯得溫和了些許。
「溫小姐好好休息，明天見。」
「明天見，裴先生。」
溫馨暖微微頷首，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黑色轎車無聲地滑入夜色，尾燈很快消失不見。
直到車子徹底看不見，溫馨暖才卸下全身力氣，靠在冰冷的門框上，後背的衣衫已經被冷汗浸濕了一小片。
「剛才表現不錯。」
溫南州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聽不出是讚許還是別的。
「裴衍川很敏銳，你以後要更小心。尤其是關於馨怡的喜好習慣，回去把資料背熟，任何細節都不能出錯。」
溫馨暖沒說話，只是疲憊地點了點頭。
回到房間，她反鎖上門，背靠著門板滑坐到地上。
腦子裡亂鬨鬨的，全是裴衍川那雙看似溫和、實則銳利的淺色眸子，和他那些看似隨意、卻步步緊逼的提問。
她忽然想起握手時，他指尖的溫度。
乾燥，溫暖，穩定。
和顧宴亭不同。
顧宴亭的手，總是帶著一點微涼，握著她時，力道很大，像是要把她嵌進骨子裡。
她猛地甩了甩頭，將這個不合時宜的聯想趕出腦海。
大部分時間，她都垂著眼，看著自己裙擺上流轉的光澤，聽著父親和裴衍川談論著明天的發布會細節，談論著歐洲的併購案，談論著一些她以前上課時候才會出現的經濟術語。
裴衍川應對自如，談吐不俗，既有年輕人的銳氣，又不失沉穩。
他顯然對明日的發布會和接下來的合作了如指掌，提出的幾個問題都直指核心，溫南州回答時甚至帶著謹慎。
「關於新港區東南角那塊地的用途規劃，裴氏那邊的意見是……」
裴衍川端起骨瓷茶杯，指尖在杯沿輕輕摩挲，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溫馨暖的指尖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她不懂商業規劃，但她能感覺到，這場看似和諧的會面之下，涌動著無聲的博弈。
父親在極力維持著溫家的體面和主導權，而裴衍川，這個年輕得過分、也優秀得過分的男人，正以一種從容不迫的姿態，步步為營。
她忽然想到顧宴亭。
那個同樣年輕，同樣在商場上殺伐決斷的男人。
他們……會是同一類人嗎？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狠狠掐滅。
不能再想了。
顧宴亭已經是過去式，是那幾張冰冷照片裡的陌生人。
現在坐在她面前的，是裴衍川，是她未來必須面對的、名義上的未婚夫。
「馨怡？」
溫母輕輕碰了碰她的手，將她從恍惚中拉回。
溫馨暖抬起頭，發現裴衍川和父親不知何時停止了交談，兩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衍川問你，平時有什麼愛好？他聽說你喜歡看畫展，正好下個月蘇富比有個印象派私人鑑賞會，想問問你有沒有興趣。」
溫南州笑著打圓場，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催促。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貼心，𝗌𝗁𝗎.𝗍𝗐等你尋 】
姐姐喜歡看畫展。
溫馨暖快速在腦海里過了一遍資料。
她自己是學金融的，對藝術一竅不通，但姐姐溫馨怡卻是美術學院的高材生，雖然半途而廢，但對繪畫的喜愛是實打實的。
「我……只是隨便看看，談不上多懂。」
她斟酌著用詞，聲音放得輕緩，帶著恰到好處的謙遜和疏離。
「下個月……恐怕時間上不一定方便。」
這是姐姐一貫的調調，對不熟悉的人，禮貌但保持距離。
裴衍川看著她，那雙淺色的眸子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
「無妨，只是隨口一提。溫小姐身體要緊，以後有機會再說。」
他語氣溫和，聽不出什麼情緒。但溫馨暖總覺得，他那句「身體要緊」，似乎別有深意。
晚餐的氣氛表面上還算融洽。
長條餐桌上擺滿了精緻的菜餚，裴衍川用餐禮儀無可挑剔，與溫南州交談時偶爾拋出的話題也顯示出他廣博的見識。
溫馨暖依舊扮演著安靜的角色，只在必要時應和幾句。
直到餐後甜點被端上時，裴衍川放下銀勺，狀似無意地開口。
「說起來，之前看伯父發來的照片，溫小姐似乎更偏愛中式園林？有一張在蘇州留園的照片，構圖和光影都很有味道。」
溫馨暖拿著小銀勺的手幾不可察地一頓。心臟猛地收緊。
照片？什麼照片？
父親發過姐姐在留園的照片給裴衍川？
她怎麼不知道？資料里沒提過！
她快速抬眼看了一下溫南州，發現父親臉上的笑容也有一瞬間的凝滯，但很快恢復如常。
「那都是好幾年前拍的了，這孩子就喜歡到處跑，拍些花花草草。」
溫南州笑著接話，語氣自然。
「不過最近幾年倒是沉靜了不少，可能是長大了吧。」
裴衍川微微頷首，目光轉向溫馨暖，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對未婚妻愛好的好奇。
「溫小姐現在還常拍照嗎？我有個朋友是專業攝影師，如果你有興趣，可以介紹你們認識。」
壓力再次落到溫馨暖身上。
她能感覺到父親和母親看似平靜的目光下隱藏的緊張。
她必須回答，而且不能露怯。
「很少了。」
她放下勺子，拿起餐巾輕輕擦了擦嘴角，動作儘量優雅，模仿著姐姐偶爾流露出的略帶倦怠的調調。
「覺得沒什麼意思。再好的相機，也拍不出眼睛看到的感覺。」
這話說得模稜兩可，既像是藝術家的矯情，又像是興趣轉移後的敷衍。
裴衍川看著她，幾秒後，淡淡一笑：「說得也是。有些感受，確實只可意會。」
他不再追問，轉而和溫南州聊起了別的話題。
但溫馨暖的後背，卻沁出了一層薄薄的冷汗。
剛才那一瞬間，她幾乎以為自己要被拆穿了。
裴衍川，比她想像中更難應付。
他看似隨意的閒聊，每一句都可能藏著不易察覺的試探。
晚餐在看似和諧的氛圍中結束。
裴衍川起身告辭，溫南州和溫母親自送到門口。
「明天發布會，我會準時到。」
裴衍川站在門廊下，夜色勾勒出他挺拔的輪廓，他看向溫馨暖，目光在廊燈下顯得溫和了些許。
「溫小姐好好休息，明天見。」
「明天見，裴先生。」
溫馨暖微微頷首，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黑色轎車無聲地滑入夜色，尾燈很快消失不見。
直到車子徹底看不見，溫馨暖才卸下全身力氣，靠在冰冷的門框上，後背的衣衫已經被冷汗浸濕了一小片。
「剛才表現不錯。」
溫南州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聽不出是讚許還是別的。
「裴衍川很敏銳，你以後要更小心。尤其是關於馨怡的喜好習慣，回去把資料背熟，任何細節都不能出錯。」
溫馨暖沒說話，只是疲憊地點了點頭。
回到房間，她反鎖上門，背靠著門板滑坐到地上。
腦子裡亂鬨鬨的，全是裴衍川那雙看似溫和、實則銳利的淺色眸子，和他那些看似隨意、卻步步緊逼的提問。
她忽然想起握手時，他指尖的溫度。
乾燥，溫暖，穩定。
和顧宴亭不同。
顧宴亭的手，總是帶著一點微涼，握著她時，力道很大，像是要把她嵌進骨子裡。
她猛地甩了甩頭，將這個不合時宜的聯想趕出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