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年活寡
手機在柚木地板上震動的嗡鳴，溫馨暖盯著屏幕上跳出的通知。
每個月準時收到老公給的零花錢。
「您尾號8812的帳戶於3月6日10:05入帳人民幣500,000.00元。」
手指劃掉通知，截屏，打開微信置頂的對話框「父親」，發送。
三秒後，回復彈出：「好。」
對話結束。
她赤腳走到落地窗前。
深秋的陽光慷慨地鋪滿庭院，卻照不暖滿室空曠。
三年了，顧宴亭買的這棟房子，他本人從未入住過。
婚禮第二天就飛走了，為了那個關乎集團海外生死的併購案。
茶几上攤著當時在境外島國辦婚禮的結婚照。
照片裡她穿著臨時買的白色蕾絲裙，笑容僵硬；
身旁的顧宴亭側臉線條如刀削，目光落在鏡頭外某個虛空點。
攝影師當時用英語喊「看這裡，先生」，他只淡淡回了句「抓緊時間，我四點飛機」。
那天下午他在機場安檢口轉身前，最後說的話是：「你先回國，國內的事，溫家那邊，我也會打點。等我處理完海外業務，回國找你。」
她那時以為等我，是個承諾。
後來才明白，那只是句客套的告別語。
抽屜最底層有個鐵盒，裝著這段婚姻的全部實物證據。
一張境外結婚證；
婚禮上他隨手摘給她別頭髮的一朵雞蛋花；
以及零花錢的銀行卡。
除此之外，一片空白。
沒有電話，沒有消息，沒有歸期。
微信彈出新消息，是姐姐溫馨怡。
「暖暖，我受不了了！爸今天把裴衍川的簡歷拍我桌上，讓我三天內背熟！當我是應聘秘書嗎？！」
「阿哲說里斯本現在美得不像話，他租好了畫室，窗外就是特茹河。」
「我決定了，就這幾天。別勸我，暖暖，這次我一定要為自己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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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暖指尖懸在屏幕上方。光標閃爍幾次，最終只打出：「注意安全。」
想了想，又刪掉，換成：「姐，別做讓自己後悔的事。」
發送。已讀。沒有回覆。
她點開顧宴亭的微信頭像。
一片深灰，沒有簽名，沒有朋友圈。
上次對話停留在去年除夕夜，她發了句「新年快樂」，附了張別墅外雪景。
他沒有回。
倒是半小時後，帳戶里多了二十萬，附言「新年」。
有時她會想，如果自己發「我快死了」，他會不會也只用轉帳回應，附言「撫恤金」。
門鈴在這時響起。
溫馨暖怔了怔。
這棟位於半山的別墅，除了每月固定來打掃的鐘點工，鮮有訪客。
她透過監控屏看到快遞員站在門外，手裡抱著個國際包裹。
寄件人欄印著：GU YANTING。
她簽收，關上門，抱著那個輕飄飄的盒子站在玄關，竟有些不敢拆。
三年了，這是他第一次寄東西回來。
拆開。
防塵袋裡是一隻當季最新款限量手袋，標籤還沒剪，價格抵得上普通人一年薪水。
盒子裡有張便簽，列印的英文花體字：
「Business dinner required. Take care.」
（商務宴會所需。保重。）
沒有落款。沒有手寫。
甚至沒有一句中文。
溫馨暖扯了扯嘴角，想笑，沒笑出來。
她機械地拿起包準備收進衣帽間，一張照片從防塵袋夾層滑出，飄落在地。
她彎腰撿起。
是張抓拍，畫面有些模糊，像是在某場高端酒會的角落。
顧宴亭穿著她沒見過的深灰色西裝，側身站著，手裡拿著香檳杯。
他身旁是個穿酒紅色緞面長裙的亞洲女人，正仰頭對他說著什麼，捲髮垂在肩頭，笑容明媚。
兩人站得很近，近到女人的手臂幾乎貼著他的西裝袖口。
照片背面用鉛筆寫了個極小的字母：L。
溫馨暖盯著那個「L」，看了很久。
直到眼睛發澀。
手機在這時炸響。
屏幕上跳動著「父親」兩個字。
她深吸一口氣，接通。
「暖暖。」
溫南州的聲音從聽筒傳來，比往常更沉，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緊繃。
「你現在立刻回老宅一趟。」
「爸，出什麼事了？」
「你姐姐，」
溫南州頓了頓，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徹底失聯了。三天後就是和裴家的發布會……」
他沒說完，但溫馨暖已經聽到了背景里母親壓抑的哭聲。
電話掛斷。
忙音嘟嘟作響。
溫馨暖緩緩蹲下身，背靠著冰冷的玄關櫃。
左手捏著那張顧宴亭和陌生女人的合照，右手握著顯示父親來電結束的手機屏幕。
窗外，夕陽正沉入西山，把整片天空染成一種近乎猙獰的橘紅色。
落葉被風捲起，在空曠的庭院裡打著旋，無人打掃。
她不知道在那裡蹲了多久，直到雙腿發麻，才撐著柜子慢慢站起來。
胸口堵得發慌，她抓起車鑰匙和外衣，徑直出了門。
車駛過漸濃的暮色，最終拐進城西梧桐區。
溫家老宅坐落在這片街區的深處，法式洋房，庭院裡的銀杏樹在這個季節黃得燦爛。
溫馨暖的車剛駛入鐵門，就看到母親穿著藕色開衫站在台階上張望，一見她下車就急急迎上來。
「怎麼又瘦了？」
溫母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目光在她臉上細細逡巡，心疼幾乎要溢出來。
「臉色也不好，是不是又熬夜了？宴亭也真是的，工作再忙也不能……」
「媽，我沒事。」
溫馨暖打斷母親的話，反手握住她的手，「爸呢？」
「在書房，一早上沒出來。」
溫母壓低聲音，眼眶微紅。
「你姐姐那個死丫頭，電話打不通，信息也不回，這都要訂婚的人了，還這麼不懂事……」
溫馨暖沒接話，挽著母親進屋。
餐廳里長桌上已擺好午餐，六菜一湯，都是她愛吃的。
溫南州坐在主位，面前攤著財經報紙，見她進來，抬眼看了看她身後。
「他呢？」
「海外項目到了關鍵期，走不開。」
溫馨暖熟練地回答，從包里拿出包裝精美的禮盒。
「這是宴亭托人帶回來的明前龍井，知道您愛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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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了，顧宴亭買的這棟房子，他本人從未入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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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裡她穿著臨時買的白色蕾絲裙，笑容僵硬；
身旁的顧宴亭側臉線條如刀削，目光落在鏡頭外某個虛空點。
攝影師當時用英語喊「看這裡，先生」，他只淡淡回了句「抓緊時間，我四點飛機」。
那天下午他在機場安檢口轉身前，最後說的話是：「你先回國，國內的事，溫家那邊，我也會打點。等我處理完海外業務，回國找你。」
她那時以為等我，是個承諾。
後來才明白，那只是句客套的告別語。
抽屜最底層有個鐵盒，裝著這段婚姻的全部實物證據。
一張境外結婚證；
婚禮上他隨手摘給她別頭髮的一朵雞蛋花；
以及零花錢的銀行卡。
除此之外，一片空白。
沒有電話，沒有消息，沒有歸期。
微信彈出新消息，是姐姐溫馨怡。
「暖暖，我受不了了！爸今天把裴衍川的簡歷拍我桌上，讓我三天內背熟！當我是應聘秘書嗎？！」
「阿哲說里斯本現在美得不像話，他租好了畫室，窗外就是特茹河。」
「我決定了，就這幾天。別勸我，暖暖，這次我一定要為自己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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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暖指尖懸在屏幕上方。光標閃爍幾次，最終只打出：「注意安全。」
想了想，又刪掉，換成：「姐，別做讓自己後悔的事。」
發送。已讀。沒有回覆。
她點開顧宴亭的微信頭像。
一片深灰，沒有簽名，沒有朋友圈。
上次對話停留在去年除夕夜，她發了句「新年快樂」，附了張別墅外雪景。
他沒有回。
倒是半小時後，帳戶里多了二十萬，附言「新年」。
有時她會想，如果自己發「我快死了」，他會不會也只用轉帳回應，附言「撫恤金」。
門鈴在這時響起。
溫馨暖怔了怔。
這棟位於半山的別墅，除了每月固定來打掃的鐘點工，鮮有訪客。
她透過監控屏看到快遞員站在門外，手裡抱著個國際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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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沒有一句中文。
溫馨暖扯了扯嘴角，想笑，沒笑出來。
她機械地拿起包準備收進衣帽間，一張照片從防塵袋夾層滑出，飄落在地。
她彎腰撿起。
是張抓拍，畫面有些模糊，像是在某場高端酒會的角落。
顧宴亭穿著她沒見過的深灰色西裝，側身站著，手裡拿著香檳杯。
他身旁是個穿酒紅色緞面長裙的亞洲女人，正仰頭對他說著什麼，捲髮垂在肩頭，笑容明媚。
兩人站得很近，近到女人的手臂幾乎貼著他的西裝袖口。
照片背面用鉛筆寫了個極小的字母：L。
溫馨暖盯著那個「L」，看了很久。
直到眼睛發澀。
手機在這時炸響。
屏幕上跳動著「父親」兩個字。
她深吸一口氣，接通。
「暖暖。」
溫南州的聲音從聽筒傳來，比往常更沉，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緊繃。
「你現在立刻回老宅一趟。」
「爸，出什麼事了？」
「你姐姐，」
溫南州頓了頓，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徹底失聯了。三天後就是和裴家的發布會……」
他沒說完，但溫馨暖已經聽到了背景里母親壓抑的哭聲。
電話掛斷。
忙音嘟嘟作響。
溫馨暖緩緩蹲下身，背靠著冰冷的玄關櫃。
左手捏著那張顧宴亭和陌生女人的合照，右手握著顯示父親來電結束的手機屏幕。
窗外，夕陽正沉入西山，把整片天空染成一種近乎猙獰的橘紅色。
落葉被風捲起，在空曠的庭院裡打著旋，無人打掃。
她不知道在那裡蹲了多久，直到雙腿發麻，才撐著柜子慢慢站起來。
胸口堵得發慌，她抓起車鑰匙和外衣，徑直出了門。
車駛過漸濃的暮色，最終拐進城西梧桐區。
溫家老宅坐落在這片街區的深處，法式洋房，庭院裡的銀杏樹在這個季節黃得燦爛。
溫馨暖的車剛駛入鐵門，就看到母親穿著藕色開衫站在台階上張望，一見她下車就急急迎上來。
「怎麼又瘦了？」
溫母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目光在她臉上細細逡巡，心疼幾乎要溢出來。
「臉色也不好，是不是又熬夜了？宴亭也真是的，工作再忙也不能……」
「媽，我沒事。」
溫馨暖打斷母親的話，反手握住她的手，「爸呢？」
「在書房，一早上沒出來。」
溫母壓低聲音，眼眶微紅。
「你姐姐那個死丫頭，電話打不通，信息也不回，這都要訂婚的人了，還這麼不懂事……」
溫馨暖沒接話，挽著母親進屋。
餐廳里長桌上已擺好午餐，六菜一湯，都是她愛吃的。
溫南州坐在主位，面前攤著財經報紙，見她進來，抬眼看了看她身後。
「他呢？」
「海外項目到了關鍵期，走不開。」
溫馨暖熟練地回答，從包里拿出包裝精美的禮盒。
「這是宴亭托人帶回來的明前龍井，知道您愛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