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沒有對比,沒有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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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幕之上,那道身影徑直邁向宮門外的方向,身後文武百官悄悄地隨行,再無一人敢攔著他。

  左崇禎的目光死死鎖在那道背影上,直到畫面暫時淡去,他才猛地回過神來。

  原來……天子是可以走出紫禁城的。

  這個念頭像一道光劈進他心裡,讓他突然發現以往一直沒有發現的問題。

  他不是沒想過整頓京營,不是不知道大臣們的勸諫里有私心,只是從小到大,所有人都告訴他「陛下不可涉險」「帝王當居中統籌」,久而久之,連他自己都信了,天子就該被供在龍椅上,連踏出宮門都是對社稷的不負責任。

  崇禎越想越覺得對,雖然之前聽大臣說京營不堪重用,但畢竟沒有親眼所見。更何況……他可不想輸給對面那個「自己」。哪怕天幕上說他是亡國之君,他也絕不認命。

  「京營……是該去看看了。」

  「來人,給朕更衣。」

  王承恩剛剛要轉身離開,身旁的文官可就炸毛了。

  他們幾代人的努力下,才把皇帝和軍隊隔開,你想重新撿起來?

  那怎麼行?

  「陛下,您這是要幹什麼?」

  「朕要去京營看看……」他話還沒說完呢,只見到幾個大臣當即就跪在地上,更有人直接抱住了崇禎的大腿。

  崇禎下意識地想要學著朱由檢的樣子,把對方挪開,但是沒有什麼用處。

  至於錦衣衛?

  角落裡倒是有一個,但是也只有這一個……

  左崇禎被一群文官跪著攔住,正在不停的辯論著,他嗓子都啞了,但就是邁不出那道門檻。

  左韓爌站在旁邊看著,眉頭越皺越緊。

  要是平時也就罷了,但是現在有天幕這個東西,這些大臣再這裡吵架,天下所有人可都是能看到,大敵當前,皇帝和重臣吵架,這成何體統。

  他收回視線,轉頭看了一眼還在和文官拉扯的左崇禎,又看了看眼前呆立著不知道該怎麼辦的勛貴們,沉默了片刻,然後往前邁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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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當務之急是先動起來,不能讓人看笑話。」

  此話一出,眾人才反應過來,今時不同往日,他們的所作所為可都被天下人看著呢,慢慢的安靜下來。

  韓爌一看,稍微思索一陣,「既然是兵事,不如就讓王洽王大人帶隊……」

  「不行,王洽作為兵部尚書,在袁崇煥多次示警的前提下,都沒有早做準備,我以為還是換個人為好。」

  眾人都是點點頭,在這件事情上,他做的確實不好,如果真把他派到前線,也難以服眾。

  「那就李閣老去吧。」

  「太倉的37萬兩全帶上,再由陛下的內帑補足到100萬兩,即刻出發。」

  畢自嚴正要哭窮,韓爌伸出手壓了壓,他也只能無奈的退回去。

  左韓爌行了一禮,立刻轉身看向角落裡的勛貴們。

  「陛下既然不便出宮,京營的事……老臣先替陛下走一趟。」

  左崇禎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周圍的大臣,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好,那就交由閣老吧。」

  「英國公,京營就交給你了……」他停頓一下,之前從天幕出現,撫寧侯就被控制住了,但是,畢竟這裡人家並沒有叛亂,拿他當理由的話,實在是說不過去啊。

  張維賢也發現這個問題了,他也沒說話,畢竟這邊的這個皇帝,可不怎麼靠譜。

  而且京營什麼樣,他最是清楚不過了。裡面各種關係,各種問題,就算是拿著尚方寶劍也不管用。

  他也只能當個修補匠,簡單修補一下,但是想要說立刻見效,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左韓爌也知道事情的麻煩,無奈地搖搖頭,「五日吧,五日之內,完成整頓,把兵員物資補齊。」

  「各部官員,都動起來……」

  朱元璋看著左崇禎被幾個文官抱著腿、連宮門都邁不出去,臉色一點點沉下來。

  「廢物。」

  就兩個字。

  旁邊的朱棣縮了縮脖子,沒敢接話。

  「咱給你留的錦衣衛是幹什麼吃的……」這時候才注意到,整個大殿之內,就只有一個,還是乾的大漢將軍的活。


  「父皇,您看右邊,右邊的好。」

  朱元璋冷哼一聲,暫時放過了他,轉向了右邊。

  此時朱由檢帶著百官來到了京營大門口。

  最先迎接他們的並不是士卒,而是一群叫賣聲。

  「羊肉湯——新宰的肥羊,熱乎一碗下肚,神仙都不換!」

  「滷煮火燒,大腸多給——」

  「買定離手——開啦——嘩啦嘩啦——四五五,大——」

  朱由檢往前走了幾步,京營附近的空地上擠滿了人,有人甚至搭建了磚房,乍一看還以為是哪個集市。

  此刻一個個都抬頭看著天空,左近的的那群文官還在跟崇禎糾纏,哭天喊地,有人在撞柱子,有人抱著皇帝的腿嚎啕。

  沒有人注意到,天幕上另一個主角,此刻已經站在了他們身後。

  「這左邊的皇帝也太窩囊了,怎麼連個大臣都拽不住……」一個士卒懷裡揣著長槍,靠在羊肉館的牆邊,手裡緊緊握著一個窩窩頭,他猛吸一口氣,最後咬了一小口。

  「還是咱們這邊這位猛啊,你是沒瞧見,剛才那石獅子,嗖——」他含糊不清地對同伴嘟囔,腮幫子鼓著。

  「廢話,誰沒看——」

  正說著,旁邊的人用胳膊肘捅他。

  「別鬧了,正到關鍵——」

  那人不理,又捅了一下,他這才不耐煩地轉頭,看到了朱由檢以及他身後跟著烏泱泱的文武百官,正靜靜地看著他們。

  「陛……陛、陛下!」

  「起來吧。」他隨意地擺擺手,並沒有難為這些人,只是隨手從羊肉館的大鍋里挑了兩個羊腿,塞到了他們懷裡。

  「吃吧。」隨後並沒有說什麼,直接轉身進了軍營里。

  士卒低頭看看懷裡油亮的羊腿,又瞥了眼手裡啃了一半的窩窩頭,咧嘴一笑,眼眶卻突然紅了,對著身旁的同伴說道:「還是這個陛下好,還給我肉吃……你別搶啊。」

  「陛下來了,咱用不用給上官報個信?」

  「報個屁,他又沒給我肉吃。」

  「趕緊吃,我感覺一會他們就要挨收拾了。」兩個人收好羊腿,跟著人群回到了大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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