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軍功入仕
隨著錢龍錫慢慢地退回去，整個大殿內的議論聲，瞬間又大了幾度。
新吏科試點的事，就這麼落了定。
朱由檢沒再追問，也沒讓人擬旨，只是目光緩緩掃過階下眾臣。
「給你們一條路子了，軍中將士浴血沙場，也該有條上升的路子。軍功入仕一事，就這麼定了。」
話音落下，大殿靜得落針可聞。
可滿朝文武，從內閣閣老到底下御史，人人垂著眼皮，要麼盯著腳下金磚，要麼把玩手中笏板，沒有一個人出列回話，無人附和，也無人敢站出來駁斥。
方才還同仇敵愾，要拼死阻攔軍功入仕的文官集團，此刻集體失聰。
拿了新吏科的甜頭，又親眼見過周奎血淋淋的下場，他們已經沒了死磕到底的底氣。
反駁，就等於公然跟帝王作對，還要得罪一眾盼著新科出路的同僚。這筆帳，誰都算得清。
可是朱由檢知道，並不是所有人都服氣，比如這個錢龍錫，雖然已經退回去，臉上還是那種雲淡風輕，但只是在忍耐而已。
於是他對著韓爌示意一下，「韓閣老，你覺得如何？」
韓爌就知道，皇帝得拿他當擋箭牌，不過皇帝辦事還算穩重，他也不介意。
「老臣以為此事可行，邊關將士浴血拼殺，護我大明疆土，勞苦功高，朝廷理應有所嘉獎撫慰。」
隨即話鋒一轉，替整個文官集團，穩穩接住台階。
「只是科舉取士、官制升遷，乃是祖宗二百餘年定規，不可輕改祖宗永制。」
「臣以為，軍功入仕可作權宜之計，暫行安撫、激勵將士。眼下後金未滅，邊關未寧，當先對外、後定內製。」
「待戰事平息、海宇清平，再由六部、內閣合議，斟酌長久規制不遲。」
這話一出，滿殿文武神色齊齊鬆動。
所有文官心裡懸著的石頭，徹底落地。韓爌這麼一說，他們就舒服多了。
只是戰時臨時優待，並非改祖制、並非讓武人徹底分走士大夫仕途，他們也明白，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你想讓人家賣命，不可能就耍嘴皮子，也是要真金白銀的。
但是現在朝廷什麼事情，他們都十分地清楚，要是國庫有錢的話，也不用這些了。
既給了皇帝面子，又給了前線將士公道，最主要的是保住了文官集團的根本禮法。不少官員默默點頭，心底的牴觸與憋屈，瞬間散了大半。
朱由檢坐在御座上，微微點頭。
「閣老所言周全。便依你所言，軍功入仕先作權宜，安撫軍心，後續再議永制。」
他看似退讓，實則全盤收下了自己想要的結果。軍功入仕，從此合法、合規、可議、可實行。再也不是大明朝堂的禁忌話題。
文官自以為穩住了祖制，口子早已悄然撕開，等待他打敗了後金，帶著勝利的威望，他們可就攔不住了。
氣氛徹底緩和，禮部尚書趁機出列，順勢轉移話題，避開方才的敏感博弈。
「陛下，新立吏科試點，臣敢問此次考核規程如何？需提前擬定禮制，以備開科。」
朱由檢正要說隨意來就行，反正也是為了給軍功讓路，不過轉頭一想，不如給他們挖個坑。
他們不是沒事就撂挑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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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讓你們自己培養一些對手吧。
「這樣吧，常規經義策論照舊，但此次側重衙門實務，再加一科，政務。」
「由六部衙門將日常辦事流程整理成冊，出一些考題，另外此次考生將分配到各部，如何培養，教導，由各部說了算，哪個部教的好，以後就由那個部的規矩為主。」
規則說完，六部堂官面面相覷。
他們這些部堂大人，堂堂朝廷正卿，去幹這種雞毛蒜皮的差事，傳出去像什麼話？
而且這新吏科的名聲，又實在是上不了台面，一時間，沒人接話，都在那兒裝模作樣地沉吟，誰也不願先出頭。
朱由檢看著他們的樣子，心裡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反而語氣鄭重起來。
「所以朕的意思是，六部各自去試，各自拿出方案來。哪個部的方案周全，日後新吏科的通行規矩，就以哪個部為準。」
「新吏科若能辦好，以後便是定製。這是為天下讀書人再開一條出路，為朝廷選拔實幹之才，上利國家，下惠黎民。諸位今日所定的規矩、所編的教材，後世子孫都要照著來。」
這話一出，六部堂官的眼睛終於亮了。
以哪個部為準？
不少人神色微動，這些吏員他們不在乎，但是他們在乎權力。
誰的方案被採納了，豈不是說明有能力，到時候，在選擇閣臣的時候……
剛才還覺得上不了台面「的差事，瞬間變成了人人想搶的香餑餑。
「這是為天下立制、為百官立則的大事，辦成了，諸位都將名留青史……朕也不能吝嗇獎勵，到時候給你們在家鄉立上一塊牌坊……」
建牌坊？
六部堂官的呼吸瞬間粗重了幾分。
對讀書人來說，還有什麼比在家鄉立牌坊、光宗耀祖更有誘惑力的？這可不是銀子能買來的。
戶部尚書畢自嚴第一個出列，拱手道：「陛下，戶部掌管天下錢糧，事務最繁，最缺能辦事的吏員。臣願率先擬定方案，編訂教材，絕不負陛下所託。」
工部尚書南居益不甘示弱，緊跟著出列：「陛下，工部管河工、城防、軍械營造，件件都是實務，新人培養最是要緊。臣部也願全力擬定方案。」
禮部、刑部、吏部、兵部的堂官也紛紛出列，爭先恐後，生怕落了後。
朱由檢看著底下這群人爭搶的模樣，一座牌坊，花不了多少銀子。
但是效果很顯著。
「行了，你們先去準備吧，時間就放在兩個月後。」
「韓閣老，新吏科和軍功入仕的事情，你們趕緊處理一下，儘快昭告天下。」
說完朱由檢就站起來，準備離開了，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該去做別的事情了。
只見到韓爌站了出來，並沒有答應。
「陛下，臣以為不妥。」
新吏科試點的事，就這麼落了定。
朱由檢沒再追問，也沒讓人擬旨，只是目光緩緩掃過階下眾臣。
「給你們一條路子了，軍中將士浴血沙場，也該有條上升的路子。軍功入仕一事，就這麼定了。」
話音落下，大殿靜得落針可聞。
可滿朝文武，從內閣閣老到底下御史，人人垂著眼皮，要麼盯著腳下金磚，要麼把玩手中笏板，沒有一個人出列回話，無人附和，也無人敢站出來駁斥。
方才還同仇敵愾，要拼死阻攔軍功入仕的文官集團，此刻集體失聰。
拿了新吏科的甜頭，又親眼見過周奎血淋淋的下場，他們已經沒了死磕到底的底氣。
反駁，就等於公然跟帝王作對，還要得罪一眾盼著新科出路的同僚。這筆帳，誰都算得清。
可是朱由檢知道，並不是所有人都服氣，比如這個錢龍錫，雖然已經退回去，臉上還是那種雲淡風輕，但只是在忍耐而已。
於是他對著韓爌示意一下，「韓閣老，你覺得如何？」
韓爌就知道，皇帝得拿他當擋箭牌，不過皇帝辦事還算穩重，他也不介意。
「老臣以為此事可行，邊關將士浴血拼殺，護我大明疆土，勞苦功高，朝廷理應有所嘉獎撫慰。」
隨即話鋒一轉，替整個文官集團，穩穩接住台階。
「只是科舉取士、官制升遷，乃是祖宗二百餘年定規，不可輕改祖宗永制。」
「臣以為，軍功入仕可作權宜之計，暫行安撫、激勵將士。眼下後金未滅，邊關未寧，當先對外、後定內製。」
「待戰事平息、海宇清平，再由六部、內閣合議，斟酌長久規制不遲。」
這話一出，滿殿文武神色齊齊鬆動。
所有文官心裡懸著的石頭，徹底落地。韓爌這麼一說，他們就舒服多了。
只是戰時臨時優待，並非改祖制、並非讓武人徹底分走士大夫仕途，他們也明白，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你想讓人家賣命，不可能就耍嘴皮子，也是要真金白銀的。
但是現在朝廷什麼事情，他們都十分地清楚，要是國庫有錢的話，也不用這些了。
既給了皇帝面子，又給了前線將士公道，最主要的是保住了文官集團的根本禮法。不少官員默默點頭，心底的牴觸與憋屈，瞬間散了大半。
朱由檢坐在御座上，微微點頭。
「閣老所言周全。便依你所言，軍功入仕先作權宜，安撫軍心，後續再議永制。」
他看似退讓，實則全盤收下了自己想要的結果。軍功入仕，從此合法、合規、可議、可實行。再也不是大明朝堂的禁忌話題。
文官自以為穩住了祖制，口子早已悄然撕開，等待他打敗了後金，帶著勝利的威望，他們可就攔不住了。
氣氛徹底緩和，禮部尚書趁機出列，順勢轉移話題，避開方才的敏感博弈。
「陛下，新立吏科試點，臣敢問此次考核規程如何？需提前擬定禮制，以備開科。」
朱由檢正要說隨意來就行，反正也是為了給軍功讓路，不過轉頭一想，不如給他們挖個坑。
他們不是沒事就撂挑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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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吧，常規經義策論照舊，但此次側重衙門實務，再加一科，政務。」
「由六部衙門將日常辦事流程整理成冊，出一些考題，另外此次考生將分配到各部，如何培養，教導，由各部說了算，哪個部教的好，以後就由那個部的規矩為主。」
規則說完，六部堂官面面相覷。
他們這些部堂大人，堂堂朝廷正卿，去幹這種雞毛蒜皮的差事，傳出去像什麼話？
而且這新吏科的名聲，又實在是上不了台面，一時間，沒人接話，都在那兒裝模作樣地沉吟，誰也不願先出頭。
朱由檢看著他們的樣子，心裡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反而語氣鄭重起來。
「所以朕的意思是，六部各自去試，各自拿出方案來。哪個部的方案周全，日後新吏科的通行規矩，就以哪個部為準。」
「新吏科若能辦好，以後便是定製。這是為天下讀書人再開一條出路，為朝廷選拔實幹之才，上利國家，下惠黎民。諸位今日所定的規矩、所編的教材，後世子孫都要照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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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的方案被採納了，豈不是說明有能力，到時候，在選擇閣臣的時候……
剛才還覺得上不了台面「的差事，瞬間變成了人人想搶的香餑餑。
「這是為天下立制、為百官立則的大事，辦成了，諸位都將名留青史……朕也不能吝嗇獎勵，到時候給你們在家鄉立上一塊牌坊……」
建牌坊？
六部堂官的呼吸瞬間粗重了幾分。
對讀書人來說，還有什麼比在家鄉立牌坊、光宗耀祖更有誘惑力的？這可不是銀子能買來的。
戶部尚書畢自嚴第一個出列，拱手道：「陛下，戶部掌管天下錢糧，事務最繁，最缺能辦事的吏員。臣願率先擬定方案，編訂教材，絕不負陛下所託。」
工部尚書南居益不甘示弱，緊跟著出列：「陛下，工部管河工、城防、軍械營造，件件都是實務，新人培養最是要緊。臣部也願全力擬定方案。」
禮部、刑部、吏部、兵部的堂官也紛紛出列，爭先恐後，生怕落了後。
朱由檢看著底下這群人爭搶的模樣，一座牌坊，花不了多少銀子。
但是效果很顯著。
「行了，你們先去準備吧，時間就放在兩個月後。」
「韓閣老，新吏科和軍功入仕的事情，你們趕緊處理一下，儘快昭告天下。」
說完朱由檢就站起來，準備離開了，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該去做別的事情了。
只見到韓爌站了出來，並沒有答應。
「陛下，臣以為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