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封爵
被紅綢遮掩的字跡也顯露出來，果然是給自己的，陛下真是太好了。
等到紅綢完全脫落，他也終於看清楚了下面的字跡。
敕建寧遠侯府。
侯府？不是國公。
他下意識地又看了一眼那塊牌匾，上面寫的明明白白，確實是侯府二字，半點沒有看錯。他不自覺地往後挪了半步，目光越過牌匾，落在整座府邸的規制上。
門頭是國公的，匾額是侯爵的。
那自己到底算個什麼？
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苦笑，失落是有的，但很快就被另一種情緒壓下去了。他有過在身，陛下不殺他，還給他封侯，已經是天恩了，不能在奢求太多了。
於是只能強壓著心裡的失落，躬身行禮，「臣袁崇煥，謝陛下隆恩。」
「怎麼？」朱由檢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帶著幾分調侃的意味，「以為朕要封你為國公？」
袁崇煥身子一僵，低聲道：「臣……不敢。」
「不敢？」朱由檢輕笑一聲，從門檻上跳下來，走到他面前，「你膽子大得很。你跟朕說五年平遼，朕信了你，把整個遼東都交給你；你私下派人去跟後金議和，朕也忍了，但是——」
他的語氣突然冷了下來，「但你竟然要殺毛文龍。」
「毛文龍是朝廷的大將，他坐鎮東江，能夠對後金進行牽制。要不是朕發現及時，把你攔下來，你現在已經犯下了不可挽回的大錯。到時候，別說侯爵，你這條命都保不住。」
袁崇煥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他想辯解毛文龍跋扈冒餉、不聽調遣，該殺，但看到朱由檢的眼神，辯解的話全咽了回去。
陛下不是不知道毛文龍有問題，陛下是在告訴他，該殺不該殺，是朝廷的事，是皇帝的事情，不是你一個邊帥可以自作主張的事。
「臣……臣知罪。」他低下頭，躬身請罪。
「你有功。」朱由檢話鋒一轉，語氣沉了下來，「寧遠大捷、錦州固守、……樁樁件件，朕都記著。所以這侯爵，是你該得的。」
「來，把禮服拿出來。」
身旁太監捧上一套禮服，遞到了他面前，他激動的顧不得謝恩，直接伸手打開。
袁崇煥一眼認出制式，脫口而出：「陛下……這是伯爵禮服？」
「是不是拿錯了？」
府邸是國公級，牌匾是侯爵級，現在禮服又是伯爵級。三個等級對不上，他完全懵了。
「剛剛說完了功，這陣也該算一算過了，你違抗上命、越權行事，雖未釀成大禍，但念頭動了，規矩壞了。你說，該不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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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那套伯爵禮服，又看了看匾額上的寧遠侯府，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國公的府邸，是陛下有能力給他的榮耀，侯爵的牌匾，是他的功勞配得上的位置，伯爵的爵位，是他的過錯必須承擔的懲罰。
三層加在一起，就是四個字：賞罰分明。
「該罰。」他抬起頭，眼神里已經沒有了茫然，只剩下清醒。
「服嗎？」
「臣服。」
「服就好，所以你的爵位呢，給你降一等。」朱由檢點點頭，看了一眼他手上的鎖鏈，對錦衣衛說，「開鎖吧。」
朱由檢拿過禮服，放到了他手裡，「明天去參加早朝，到時候會正式冊封，把那兩次大捷的過程，還有人員的表現寫個摺子。」
「遵旨。」
「你的家人已經安排好了，行了，回家收拾收拾吧。」
袁崇煥一轉頭，發現自己的妻兒老小早已等候多時，趕緊迎了上來。他低頭看了看懷中的伯爵禮服，又抬頭望了望那塊侯爵匾額和身後國公府邸。
國公的府邸，侯爵的牌匾，伯爵的爵位。
他知道，陛下是在拿他做典型。可他也知道，這份典型，他當得心甘情願。
這是在告訴他，只要後續繼續立下功勳，國公之位就在等著他呢。
想到這裡，他對著朱由檢的背影跪下，重重地叩首。
「臣！謝陛下！」
朱由檢沒有回頭，只是擺了擺手，背著走了。
袁崇煥站起來，抱著禮服走進府邸。穿過前院，來到書房。書桌上已經準備好了筆墨紙硯，是陛下讓人安排的，連墨都磨好了。
他坐下，把禮服換好，拿起筆，想寫寧遠大捷的摺子，但寫了幾個字就停了。
他重新拿起筆，在摺子上寫下第一行字：「毛文龍之事，臣確有越權之念，幸被陛下攔下，臣感激涕零，日後必當謹言慎行，不敢再自作主張。」
寫完這行字，他長出了一口氣，像是放下了一塊心病。
「恭喜大人，賀喜大人，大人封爵了！」
「胡說什麼呢？這事還能喊大人嗎？應該喊侯爺。」
「咱們今晚要不慶祝一下啊，必須好好的……」
一群人把袁崇煥圍起來，在一旁瘋狂的笑著，跳著，他們不光是為了袁崇煥高興，也是為了他們自己。
自從文貴武賤以後，他們五人的地位持續降低，近些年來更是變成後娘養的，在前線拼死拼活不說，還要時時刻刻地拍文官的馬屁，伺候好人家。
想要封侯，白日夢都沒有這麼想的，近些年唯一新封的那些勛貴，那個不是有跟腳的人。
他們連根兒毛都摸不到，朝廷能按照規矩把戰功實打實的兌現，他們就已經燒高香了。
這回看到袁崇煥被封了爵位，雖然僅僅僅是個伯爵，但是門牌可是侯爵住的，那更是國公的府邸，這代表什麼，他們自然明白。
有盼頭了！
袁崇煥強忍著激動，伸出雙手，示意大家安靜一下。
「不著急，咱們這邊的陛下，還沒下令呢，等一等的啊。」
「先小酌一杯啊，小酌一杯就行，別大操大辦。」
眾人頓時開始歡呼起來，吵鬧著往外走去。
這時候，一旁的幕僚勉強擠出一絲絲笑容，趁著眾人出去的時候，悄悄地拉住了袁崇煥：「大人，您還是別高興得那麼早了吧。」
「哦，對對對，你說的對。我應該先上請罪摺子，你提醒得對。」愣了一下，隨即意識到什麼，立刻笑呵呵地轉到一旁，提起筆就要寫。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您可是見過陛下的，如果陛下……」
等到紅綢完全脫落，他也終於看清楚了下面的字跡。
敕建寧遠侯府。
侯府？不是國公。
他下意識地又看了一眼那塊牌匾，上面寫的明明白白，確實是侯府二字，半點沒有看錯。他不自覺地往後挪了半步，目光越過牌匾，落在整座府邸的規制上。
門頭是國公的，匾額是侯爵的。
那自己到底算個什麼？
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苦笑，失落是有的，但很快就被另一種情緒壓下去了。他有過在身，陛下不殺他，還給他封侯，已經是天恩了，不能在奢求太多了。
於是只能強壓著心裡的失落，躬身行禮，「臣袁崇煥，謝陛下隆恩。」
「怎麼？」朱由檢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帶著幾分調侃的意味，「以為朕要封你為國公？」
袁崇煥身子一僵，低聲道：「臣……不敢。」
「不敢？」朱由檢輕笑一聲，從門檻上跳下來，走到他面前，「你膽子大得很。你跟朕說五年平遼，朕信了你，把整個遼東都交給你；你私下派人去跟後金議和，朕也忍了，但是——」
他的語氣突然冷了下來，「但你竟然要殺毛文龍。」
「毛文龍是朝廷的大將，他坐鎮東江，能夠對後金進行牽制。要不是朕發現及時，把你攔下來，你現在已經犯下了不可挽回的大錯。到時候，別說侯爵，你這條命都保不住。」
袁崇煥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他想辯解毛文龍跋扈冒餉、不聽調遣，該殺，但看到朱由檢的眼神，辯解的話全咽了回去。
陛下不是不知道毛文龍有問題，陛下是在告訴他，該殺不該殺，是朝廷的事，是皇帝的事情，不是你一個邊帥可以自作主張的事。
「臣……臣知罪。」他低下頭，躬身請罪。
「你有功。」朱由檢話鋒一轉，語氣沉了下來，「寧遠大捷、錦州固守、……樁樁件件，朕都記著。所以這侯爵，是你該得的。」
「來，把禮服拿出來。」
身旁太監捧上一套禮服，遞到了他面前，他激動的顧不得謝恩，直接伸手打開。
袁崇煥一眼認出制式，脫口而出：「陛下……這是伯爵禮服？」
「是不是拿錯了？」
府邸是國公級，牌匾是侯爵級，現在禮服又是伯爵級。三個等級對不上，他完全懵了。
「剛剛說完了功，這陣也該算一算過了，你違抗上命、越權行事，雖未釀成大禍，但念頭動了，規矩壞了。你說，該不該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
他看著那套伯爵禮服，又看了看匾額上的寧遠侯府，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國公的府邸，是陛下有能力給他的榮耀，侯爵的牌匾，是他的功勞配得上的位置，伯爵的爵位，是他的過錯必須承擔的懲罰。
三層加在一起，就是四個字：賞罰分明。
「該罰。」他抬起頭，眼神里已經沒有了茫然，只剩下清醒。
「服嗎？」
「臣服。」
「服就好，所以你的爵位呢，給你降一等。」朱由檢點點頭，看了一眼他手上的鎖鏈，對錦衣衛說，「開鎖吧。」
朱由檢拿過禮服，放到了他手裡，「明天去參加早朝，到時候會正式冊封，把那兩次大捷的過程，還有人員的表現寫個摺子。」
「遵旨。」
「你的家人已經安排好了，行了，回家收拾收拾吧。」
袁崇煥一轉頭，發現自己的妻兒老小早已等候多時，趕緊迎了上來。他低頭看了看懷中的伯爵禮服，又抬頭望了望那塊侯爵匾額和身後國公府邸。
國公的府邸，侯爵的牌匾，伯爵的爵位。
他知道，陛下是在拿他做典型。可他也知道，這份典型，他當得心甘情願。
這是在告訴他，只要後續繼續立下功勳，國公之位就在等著他呢。
想到這裡，他對著朱由檢的背影跪下，重重地叩首。
「臣！謝陛下！」
朱由檢沒有回頭，只是擺了擺手，背著走了。
袁崇煥站起來，抱著禮服走進府邸。穿過前院，來到書房。書桌上已經準備好了筆墨紙硯，是陛下讓人安排的，連墨都磨好了。
他坐下，把禮服換好，拿起筆，想寫寧遠大捷的摺子，但寫了幾個字就停了。
他重新拿起筆，在摺子上寫下第一行字：「毛文龍之事，臣確有越權之念，幸被陛下攔下，臣感激涕零，日後必當謹言慎行，不敢再自作主張。」
寫完這行字，他長出了一口氣，像是放下了一塊心病。
「恭喜大人，賀喜大人，大人封爵了！」
「胡說什麼呢？這事還能喊大人嗎？應該喊侯爺。」
「咱們今晚要不慶祝一下啊，必須好好的……」
一群人把袁崇煥圍起來，在一旁瘋狂的笑著，跳著，他們不光是為了袁崇煥高興，也是為了他們自己。
自從文貴武賤以後，他們五人的地位持續降低，近些年來更是變成後娘養的，在前線拼死拼活不說，還要時時刻刻地拍文官的馬屁，伺候好人家。
想要封侯，白日夢都沒有這麼想的，近些年唯一新封的那些勛貴，那個不是有跟腳的人。
他們連根兒毛都摸不到，朝廷能按照規矩把戰功實打實的兌現，他們就已經燒高香了。
這回看到袁崇煥被封了爵位，雖然僅僅僅是個伯爵，但是門牌可是侯爵住的，那更是國公的府邸，這代表什麼，他們自然明白。
有盼頭了！
袁崇煥強忍著激動，伸出雙手，示意大家安靜一下。
「不著急，咱們這邊的陛下，還沒下令呢，等一等的啊。」
「先小酌一杯啊，小酌一杯就行，別大操大辦。」
眾人頓時開始歡呼起來，吵鬧著往外走去。
這時候，一旁的幕僚勉強擠出一絲絲笑容，趁著眾人出去的時候，悄悄地拉住了袁崇煥：「大人，您還是別高興得那麼早了吧。」
「哦，對對對，你說的對。我應該先上請罪摺子，你提醒得對。」愣了一下，隨即意識到什麼，立刻笑呵呵地轉到一旁，提起筆就要寫。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您可是見過陛下的，如果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