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帝後訓誡諸子！
翌日，清晨。
李世民和長孫皇后坐在書案兩側，兩人眼底都帶著明顯的烏青。
二人都熬了一個通宵。
「觀音婢.......「
李世民開口的時候，聲音帶著沙啞，「朕從來沒有想過，他們會走到那一步。「
長孫皇后坐在他對面，面前攤開的是一冊新唐書里關於李泰的那一部分。
泰乃因入侍，言於太宗曰：臣唯有一子，臣百年之後，當為陛下殺之，傳國晉王。
雖然，昨天看完魏王殺子傳弟那影片了，長孫皇后還是覺得十分荒謬。
她合上書卷，輕輕撥出一口氣，「二郎，把高明和青雀叫來吧。」
「有些事情，不讓他們親耳聽到，光靠我們在這裡氣，有什麼用。」
李世民點了點頭。
他轉頭朝殿門口的方向提高了聲音：「去傳太子和越王來，立刻。」
「你親自去。」
「喏。」
張阿難拔腿就跑。
兩刻鐘後，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先是李承干快步走進來，
他一進門就看到帝後二人坐在書案兩側，兩人眼底都是烏青，神色遠比平日沉重。
李承干愣了一下，正要開口問安，殿外又傳來另一陣腳步聲。
李泰也到了，他比李承幹略矮半個頭，面容清秀，聽到召令之後匆忙換了衣裳，衣襟還有一絲沒理平整的褶皺。
「兒給阿耶、阿娘請安。」
兩人同時躬身行禮。
長孫皇后擺了擺手，「免了。」
李承干看了一眼書案上攤開的那些書，又看了看帝後那張明顯熬夜過度的臉，開口時聲音裡帶著試探性的溫和，『
「阿耶，您和阿娘這是一夜未眠？兒瞧著氣色不好，可要太醫過來看看？」
李泰也湊近了半步，語氣裡帶著同樣的關切和一點想搶在前面的殷勤。
「阿耶阿娘若是累了，兒去讓尚食局備些參湯來提神。」
李世民看著兩個兒子臉上那副爭相表孝心的模樣，眼裡的沉痛又深了幾分。
他抬手指了指書案上攤開的那幾卷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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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過來，看看這些。」
李承干和李泰對視了一眼，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他們同時上前一步，低頭看著那些攤開的紙頁，目光從標題開始往下移動。
《舊唐書·太宗諸子列傳》
《新唐書·太子諸子》
那些書卷被翻到了不同的頁碼，各自停留在了關鍵的位置上。
李承乾的目光先落在他面前那頁《舊唐書》上，那裡有一段關於他的記載，
恆山王承干，太宗長子也。
？
這是自己？
李承干帶著滿腹疑惑看了下去。
太宗即位，為皇太子。
時年八歲，性聰敏，太宗甚愛之。
......
承干先患足，行甚艱難。
而魏王泰有當時美譽，太宗漸愛重之。
承干恐有廢立，甚忌之。
泰亦負其材能，潛懷奪嫡之計。
看到這，李承干心中的不安更甚。
他繼續看後面。
太常樂人美姿柔、善歌舞，承干特加寵幸。
？
李承干懵。
誰啊這是？
然後，阿耶就殺了這人？
再就是，自己還特別悲傷，還公然忤逆阿耶，在宮裡為他立碑哀悼。
李承干被這段話嚇了一跳。
陰養刺客張師政、紇干承基等，令殺魏王泰，不克而止。
尋與漢王元昌、兵部尚書侯君集、駙馬都尉杜荷等謀反。
？
李承干慌了，他立刻表態。
「請阿耶明鑑。」
與此同時，李泰也在看另一冊書卷。
他看到了那段關於他自己的記載。
泰亦負其材，潛圖儲位，陰結朝士。
又看到了後面那段讓他整個人都僵住的句子。
臣唯有一子，臣百年之後，當為陛下殺之，傳國晉王。
李泰在腦子裡把那句話反覆過了兩遍，確定自己沒有看錯之後，猛地抬起頭來。
他臉色已經變得煞白。
「阿耶，這……這是……」
李泰的聲音有些抖，他想說『這是假的』，但話到嘴邊他看到了李世民的眼神。
他知道，阿耶不會拿這種事來逗他玩。
李泰內心慌亂，「阿耶、阿娘，兒......」
「高明、青雀，給你們看的都是史書。」
李世民的聲音不高，「寫的都是日後發生的事情。」
「謀反一事，朕就先不說了。」
「承干，你日後會養刺客謀害你的弟弟。」
「青雀，你一直覬覦儲位。」
「在承干被廢後，跑到朕面前說百年之後，你會殺了自己的兒子，把皇位傳給你弟弟稚奴。」
李承干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阿耶！兒從未想過要害青鳥！
「兒對天發誓，絕沒有謀害兄弟的心思！」
李泰也跟著跪了下來。
「阿耶！兒臣也從未想過要與大兄相爭！」
「那句殺子傳弟，兒臣就算死也不會說出口！」
他的聲音比李承干高一些，帶著一種急于澄清的倉皇。
李世民看著兩個兒子跪在面前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在李承干微微顫抖的肩膀上停了一瞬，又移到李泰因為緊張而攥緊的拳頭上。
誰又能願意相信呢？
長孫皇后在這時候開口了。
「都起來。
她看著兩個兒子戰戰兢兢地站起來。
他們此刻的模樣和史書上那些『豢養男寵』『潛懷奪嫡』的描寫之間確實還隔著一段很大的距離。
這段距離，就是長孫皇后此刻還能保持冷靜的原因。
「你們兄弟二人。「
長孫皇后看著他們，目光從李承干移向李泰，再從李泰移回李承干。
她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說著。
「都是阿娘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哪一個都是我心頭掉下來的肉。」
「我和你們阿耶看到那些史書上的那些話語，心裡痛得像被人拿刀剜了一塊肉。」
聞言，李承干和李泰都慚愧地低下了頭。
「但是。」
長孫皇后繼續說道，語氣比方才沉了一點，「我們知道，那些事還沒有發生。」
「那些是將來可能會發生的事，不是今天的事。」
「今天你們跪在這裡，還能說得出從未想過這樣的話。」
「那就趁著還來得及，把那些可能的路堵死。」
她轉向李承干：「高明，你是太子。」
「日後遇到身邊的小人挑唆，你記著，你是兄長，要有氣量。」
長孫皇后想到了那個影片裡，太子心裡隱藏的不滿。
「高明，你對青雀是不是有不滿？」
「阿娘在這，你放心說。」
李承干抬起眼來看著素來關心自己的母親。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低聲道。
「有時，兒見阿耶對青雀格外榮寵和親近，心裡確實會不舒服。」
「青雀又經常對兒經常炫耀阿耶對他的寵愛.....」
李世民坐在書案後面，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他的手在桌面上微微收緊了。
那就是開始了。
父子疏遠、兄弟相爭，終究是自己的錯。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
「這是朕的問題。」
「高明，日後，你有什麼話，可以直接跟朕說。」
「當年朕還是秦王時，你什麼都跟阿耶說，怎麼現在反倒不說了？「
李承干低下頭，他輕聲應了一句：「兒知道了。」
阿耶為秦王時，可沒這麼寵青雀。
長孫皇后看到他的表情，也知心結不是一日解開的。
她又轉向李泰：「青雀，阿娘知道你從小聰明，才學也出眾。」
「但聰明不是用來算計自家人的。」
「你是弟弟，你對兄長的敬意，是要從心裡長出來的，不是做給阿耶看的。」
「你若是靠踩著兄長上位，就算坐到了那個位置，你心裡安穩嗎？「
李泰低下了頭，聲音比方才小了許多：「兒知錯了。」
長孫皇后看著他低垂的腦袋，她嘆了口氣，「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李世民在旁邊一直沒有插話。
他在長孫皇后說完之後，才緩緩開口，語氣比方才平穩了一些。
「朕想了一夜，你們的錯固然是你們的錯，但朕的錯，朕心裡也清楚。」
「若朕一直立嫡立長、不偏不倚，你們未必會走到那一步。」
李承干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來，聲音比方才沉穩了一些。
「阿耶，兒日後定友愛兄弟，不會嫉妒青雀。」
李泰在旁邊也跟著開口：「兒也是。」
「阿耶，阿娘，兒不會跟大兄爭。」
「兒要做一個賢王，替大兄分憂。」
李世民看著兩個兒子分別許下的承諾。
他只是點了點頭：「記住你們今日說的話。」
長孫皇后聞言道，「你們先回去吧。」
這時，李承干壯著膽子問了一句。
「阿耶，阿娘，那些書能留一些給兒看麼？」
他剛剛都沒細看！
自己已經是太子了，何須謀反？
李世民指了指書案上那一疊書。
「看吧。」
「等會，去兩儀殿處理奏摺。」
李承干捧著那冊書，躬身行了一禮。
「兒告退。」
李泰也跟著行了一禮，兩人一前一後地退出了立政殿。
又過了一會兒，李世民撥出了一口氣，「觀音婢，我們去給父親請安吧。」
「也好。」
長孫皇后點頭。
帝後二人前往大安宮。
太安宮的位置在宮城西北角，比立政殿清幽許多。
李世民和長孫皇后走到殿門前的時候，值守的內侍正在台階上灑水壓塵，看到帝後來了，連忙放下水瓢躬身行禮。
「陛下，太上皇這會兒還睡著呢。「」
李世民微微一愣，「父親還未起？」
內侍回答：「長樂公主送來的那兩樣東西，太上皇很是高興。」
「因此.......」
長孫皇后頓時瞭然，「二郎，我們等會再來吧。」
李世民嘆了嘆氣，「只能如此了。」
「太上皇醒了，第一時間知會朕。」
內侍應答：「喏。」
李世民轉身走了幾步，又停住了。
史書上看到的那段話仍然像根刺一樣扎在他心裡。
逆子啊，竟然想傳位給他老婆。
這可是老子辛苦打下的江山。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但還是咽不下這口氣。
「稚奴這會兒應該還沒去讀書。」
「去他那！」
李世民和長孫皇后坐在書案兩側，兩人眼底都帶著明顯的烏青。
二人都熬了一個通宵。
「觀音婢.......「
李世民開口的時候，聲音帶著沙啞，「朕從來沒有想過，他們會走到那一步。「
長孫皇后坐在他對面，面前攤開的是一冊新唐書里關於李泰的那一部分。
泰乃因入侍，言於太宗曰：臣唯有一子，臣百年之後，當為陛下殺之，傳國晉王。
雖然，昨天看完魏王殺子傳弟那影片了，長孫皇后還是覺得十分荒謬。
她合上書卷，輕輕撥出一口氣，「二郎，把高明和青雀叫來吧。」
「有些事情，不讓他們親耳聽到，光靠我們在這裡氣，有什麼用。」
李世民點了點頭。
他轉頭朝殿門口的方向提高了聲音：「去傳太子和越王來，立刻。」
「你親自去。」
「喏。」
張阿難拔腿就跑。
兩刻鐘後，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先是李承干快步走進來，
他一進門就看到帝後二人坐在書案兩側，兩人眼底都是烏青，神色遠比平日沉重。
李承干愣了一下，正要開口問安，殿外又傳來另一陣腳步聲。
李泰也到了，他比李承幹略矮半個頭，面容清秀，聽到召令之後匆忙換了衣裳，衣襟還有一絲沒理平整的褶皺。
「兒給阿耶、阿娘請安。」
兩人同時躬身行禮。
長孫皇后擺了擺手，「免了。」
李承干看了一眼書案上攤開的那些書，又看了看帝後那張明顯熬夜過度的臉，開口時聲音裡帶著試探性的溫和，『
「阿耶，您和阿娘這是一夜未眠？兒瞧著氣色不好，可要太醫過來看看？」
李泰也湊近了半步，語氣裡帶著同樣的關切和一點想搶在前面的殷勤。
「阿耶阿娘若是累了，兒去讓尚食局備些參湯來提神。」
李世民看著兩個兒子臉上那副爭相表孝心的模樣，眼裡的沉痛又深了幾分。
他抬手指了指書案上攤開的那幾卷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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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過來，看看這些。」
李承干和李泰對視了一眼，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他們同時上前一步，低頭看著那些攤開的紙頁，目光從標題開始往下移動。
《舊唐書·太宗諸子列傳》
《新唐書·太子諸子》
那些書卷被翻到了不同的頁碼，各自停留在了關鍵的位置上。
李承乾的目光先落在他面前那頁《舊唐書》上，那裡有一段關於他的記載，
恆山王承干，太宗長子也。
？
這是自己？
李承干帶著滿腹疑惑看了下去。
太宗即位，為皇太子。
時年八歲，性聰敏，太宗甚愛之。
......
承干先患足，行甚艱難。
而魏王泰有當時美譽，太宗漸愛重之。
承干恐有廢立，甚忌之。
泰亦負其材能，潛懷奪嫡之計。
看到這，李承干心中的不安更甚。
他繼續看後面。
太常樂人美姿柔、善歌舞，承干特加寵幸。
？
李承干懵。
誰啊這是？
然後，阿耶就殺了這人？
再就是，自己還特別悲傷，還公然忤逆阿耶，在宮裡為他立碑哀悼。
李承干被這段話嚇了一跳。
陰養刺客張師政、紇干承基等，令殺魏王泰，不克而止。
尋與漢王元昌、兵部尚書侯君集、駙馬都尉杜荷等謀反。
？
李承干慌了，他立刻表態。
「請阿耶明鑑。」
與此同時，李泰也在看另一冊書卷。
他看到了那段關於他自己的記載。
泰亦負其材，潛圖儲位，陰結朝士。
又看到了後面那段讓他整個人都僵住的句子。
臣唯有一子，臣百年之後，當為陛下殺之，傳國晉王。
李泰在腦子裡把那句話反覆過了兩遍，確定自己沒有看錯之後，猛地抬起頭來。
他臉色已經變得煞白。
「阿耶，這……這是……」
李泰的聲音有些抖，他想說『這是假的』，但話到嘴邊他看到了李世民的眼神。
他知道，阿耶不會拿這種事來逗他玩。
李泰內心慌亂，「阿耶、阿娘，兒......」
「高明、青雀，給你們看的都是史書。」
李世民的聲音不高，「寫的都是日後發生的事情。」
「謀反一事，朕就先不說了。」
「承干，你日後會養刺客謀害你的弟弟。」
「青雀，你一直覬覦儲位。」
「在承干被廢後，跑到朕面前說百年之後，你會殺了自己的兒子，把皇位傳給你弟弟稚奴。」
李承干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阿耶！兒從未想過要害青鳥！
「兒對天發誓，絕沒有謀害兄弟的心思！」
李泰也跟著跪了下來。
「阿耶！兒臣也從未想過要與大兄相爭！」
「那句殺子傳弟，兒臣就算死也不會說出口！」
他的聲音比李承干高一些，帶著一種急于澄清的倉皇。
李世民看著兩個兒子跪在面前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在李承干微微顫抖的肩膀上停了一瞬，又移到李泰因為緊張而攥緊的拳頭上。
誰又能願意相信呢？
長孫皇后在這時候開口了。
「都起來。
她看著兩個兒子戰戰兢兢地站起來。
他們此刻的模樣和史書上那些『豢養男寵』『潛懷奪嫡』的描寫之間確實還隔著一段很大的距離。
這段距離，就是長孫皇后此刻還能保持冷靜的原因。
「你們兄弟二人。「
長孫皇后看著他們，目光從李承干移向李泰，再從李泰移回李承干。
她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說著。
「都是阿娘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哪一個都是我心頭掉下來的肉。」
「我和你們阿耶看到那些史書上的那些話語，心裡痛得像被人拿刀剜了一塊肉。」
聞言，李承干和李泰都慚愧地低下了頭。
「但是。」
長孫皇后繼續說道，語氣比方才沉了一點，「我們知道，那些事還沒有發生。」
「那些是將來可能會發生的事，不是今天的事。」
「今天你們跪在這裡，還能說得出從未想過這樣的話。」
「那就趁著還來得及，把那些可能的路堵死。」
她轉向李承干：「高明，你是太子。」
「日後遇到身邊的小人挑唆，你記著，你是兄長，要有氣量。」
長孫皇后想到了那個影片裡，太子心裡隱藏的不滿。
「高明，你對青雀是不是有不滿？」
「阿娘在這，你放心說。」
李承干抬起眼來看著素來關心自己的母親。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低聲道。
「有時，兒見阿耶對青雀格外榮寵和親近，心裡確實會不舒服。」
「青雀又經常對兒經常炫耀阿耶對他的寵愛.....」
李世民坐在書案後面，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他的手在桌面上微微收緊了。
那就是開始了。
父子疏遠、兄弟相爭，終究是自己的錯。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
「這是朕的問題。」
「高明，日後，你有什麼話，可以直接跟朕說。」
「當年朕還是秦王時，你什麼都跟阿耶說，怎麼現在反倒不說了？「
李承干低下頭，他輕聲應了一句：「兒知道了。」
阿耶為秦王時，可沒這麼寵青雀。
長孫皇后看到他的表情，也知心結不是一日解開的。
她又轉向李泰：「青雀，阿娘知道你從小聰明，才學也出眾。」
「但聰明不是用來算計自家人的。」
「你是弟弟，你對兄長的敬意，是要從心裡長出來的，不是做給阿耶看的。」
「你若是靠踩著兄長上位，就算坐到了那個位置，你心裡安穩嗎？「
李泰低下了頭，聲音比方才小了許多：「兒知錯了。」
長孫皇后看著他低垂的腦袋，她嘆了口氣，「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李世民在旁邊一直沒有插話。
他在長孫皇后說完之後，才緩緩開口，語氣比方才平穩了一些。
「朕想了一夜，你們的錯固然是你們的錯，但朕的錯，朕心裡也清楚。」
「若朕一直立嫡立長、不偏不倚，你們未必會走到那一步。」
李承干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來，聲音比方才沉穩了一些。
「阿耶，兒日後定友愛兄弟，不會嫉妒青雀。」
李泰在旁邊也跟著開口：「兒也是。」
「阿耶，阿娘，兒不會跟大兄爭。」
「兒要做一個賢王，替大兄分憂。」
李世民看著兩個兒子分別許下的承諾。
他只是點了點頭：「記住你們今日說的話。」
長孫皇后聞言道，「你們先回去吧。」
這時，李承干壯著膽子問了一句。
「阿耶，阿娘，那些書能留一些給兒看麼？」
他剛剛都沒細看！
自己已經是太子了，何須謀反？
李世民指了指書案上那一疊書。
「看吧。」
「等會，去兩儀殿處理奏摺。」
李承干捧著那冊書，躬身行了一禮。
「兒告退。」
李泰也跟著行了一禮，兩人一前一後地退出了立政殿。
又過了一會兒，李世民撥出了一口氣，「觀音婢，我們去給父親請安吧。」
「也好。」
長孫皇后點頭。
帝後二人前往大安宮。
太安宮的位置在宮城西北角，比立政殿清幽許多。
李世民和長孫皇后走到殿門前的時候，值守的內侍正在台階上灑水壓塵，看到帝後來了，連忙放下水瓢躬身行禮。
「陛下，太上皇這會兒還睡著呢。「」
李世民微微一愣，「父親還未起？」
內侍回答：「長樂公主送來的那兩樣東西，太上皇很是高興。」
「因此.......」
長孫皇后頓時瞭然，「二郎，我們等會再來吧。」
李世民嘆了嘆氣，「只能如此了。」
「太上皇醒了，第一時間知會朕。」
內侍應答：「喏。」
李世民轉身走了幾步，又停住了。
史書上看到的那段話仍然像根刺一樣扎在他心裡。
逆子啊，竟然想傳位給他老婆。
這可是老子辛苦打下的江山。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但還是咽不下這口氣。
「稚奴這會兒應該還沒去讀書。」
「去他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