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雙重入侵
想起什麼？
我想個屁！
我努力想，想得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像有隻青蛙在裡面撞。想得腦子嗡嗡嗡得震動，像是有無數把把電鑽抵在我腦殼上震，震得腦漿子都要變成糊糊了。
還是什麼也想不來！
「想起我是你爹！」
我朝他呸了一口。
他盯著我，那種岩漿又要湧上來的樣子。仿佛喉嚨里有無數污言穢語，卻又被他生生地壓下去，替而換之的，是更暴烈的行動。
然後記憶開始湧進來。
報復似的。
不是「想起」，是「湧進」。像有人拎著我的腳踝，把我倒著拎起來，後腦勺撬開，把一整桶玻璃碎片順著脊柱，倒灌進我的顱腔里。
一片是個廚房。煎蛋在鍋里滋滋響，有人從背後抱住我，下巴擱在我肩上說「糊了糊了」。
一片是雨聲。很大很大的雨，我們在屋檐下接吻，他的氣息有菸草的味道。
一片是血。很多血，但不是他的，也不是我的，是……誰的？
還有一片是數字，是一行歪歪扭扭的，不斷變幻的數字：【29 23 59】
……
這些碎片沒有順序，像被炸飛的拼圖，嘩啦啦砸進我現在的感知里。這是一場雙重入侵——物理層面的，和記憶層面的。
如果此刻有台腦電圖儀，屏幕上大概會顯示出兩股完全不同的波形在打架，像兩個DJ在搶打碟機。
「滾……」
字擠出來的時候已經變調了。我在哭。不只是因為疼，更是因為認知的混亂。太多的畫面、聲音、氣味同時擠進一個不夠大的容器，我要溢出來了。
他俯下身，嘴唇貼在我耳邊。這個角度……熟悉得令人心慌。好像有人曾經這樣對我說過悄悄話，在喧鬧的派對上，在深夜裡含糊的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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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全完了！
像是吉他的弦，在音節抵達最高處的時候斷掉了，所有抵抗，憤怒，和強撐出來的「我他媽的才不在乎」的假象，瞬間崩塌了。
防線崩潰的像戰爭戰敗，又像是暴亂期被打砸搶的鋪面，櫥窗粉碎，稀里嘩啦，一片狼藉。
我發誓這絕非經我允許！
「你他媽的……」
我蓄起全身的力，「給我滾出去！！！」大吼一聲，喊出聲的瞬間，眼淚像是滋水槍一樣滋出來。幾乎是情緒失控的崩潰，而且是身體和心理的雙重崩潰。
「你再碰我一下，我就自殺！」
這簡直太屈辱了！我這輩子都沒有這麼屈辱過！
我渾身癱軟，如同外賣撒了以後黏在地板上的米粒。既卑微又甩不掉。
他緩緩撐起身來，逆光投下巨大的陰影，籠罩著我，像是一座墓碑。
我下意識地別過頭去。不看他。以此表達態度。後頸的脖子繃得倍兒緊，像有人用塑料繩在裡面勒。超市里捆螃蟹那種玻璃繩。
「今天就先到這兒。」他說。
又是這種輕飄飄的語氣，像是小組例會，組長的總結髮言。
「滾！」
我咬著牙，又擠出一個字。
他簡單整理，抽身而起，優雅地擦拭閃著寒光的「匕首」。起身朝門口走去，開門的時候，腳步聲停頓了一下。
不知為什麼，後背麻麻的，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目光黏在我臉上。
我忍不住轉過頭來，想惡狠狠地瞪回去。但可惜沒有達到效果，因為我根本看不清他的臉，只能看到，逆光勾勒出一個黑褐色的剪影。
那個剪影，有些落寞，就像是深夜站在紛飛的大雪中，等待最後一班公交車。
而他等的車，永遠都不會來了。
我想個屁！
我努力想，想得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像有隻青蛙在裡面撞。想得腦子嗡嗡嗡得震動，像是有無數把把電鑽抵在我腦殼上震，震得腦漿子都要變成糊糊了。
還是什麼也想不來！
「想起我是你爹！」
我朝他呸了一口。
他盯著我，那種岩漿又要湧上來的樣子。仿佛喉嚨里有無數污言穢語，卻又被他生生地壓下去，替而換之的，是更暴烈的行動。
然後記憶開始湧進來。
報復似的。
不是「想起」，是「湧進」。像有人拎著我的腳踝，把我倒著拎起來，後腦勺撬開，把一整桶玻璃碎片順著脊柱，倒灌進我的顱腔里。
一片是個廚房。煎蛋在鍋里滋滋響，有人從背後抱住我，下巴擱在我肩上說「糊了糊了」。
一片是雨聲。很大很大的雨，我們在屋檐下接吻，他的氣息有菸草的味道。
一片是血。很多血，但不是他的，也不是我的，是……誰的？
還有一片是數字，是一行歪歪扭扭的，不斷變幻的數字：【29 23 59】
……
這些碎片沒有順序，像被炸飛的拼圖，嘩啦啦砸進我現在的感知里。這是一場雙重入侵——物理層面的，和記憶層面的。
如果此刻有台腦電圖儀，屏幕上大概會顯示出兩股完全不同的波形在打架，像兩個DJ在搶打碟機。
「滾……」
字擠出來的時候已經變調了。我在哭。不只是因為疼，更是因為認知的混亂。太多的畫面、聲音、氣味同時擠進一個不夠大的容器，我要溢出來了。
他俯下身，嘴唇貼在我耳邊。這個角度……熟悉得令人心慌。好像有人曾經這樣對我說過悄悄話，在喧鬧的派對上，在深夜裡含糊的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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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全完了！
像是吉他的弦，在音節抵達最高處的時候斷掉了，所有抵抗，憤怒，和強撐出來的「我他媽的才不在乎」的假象，瞬間崩塌了。
防線崩潰的像戰爭戰敗，又像是暴亂期被打砸搶的鋪面，櫥窗粉碎，稀里嘩啦，一片狼藉。
我發誓這絕非經我允許！
「你他媽的……」
我蓄起全身的力，「給我滾出去！！！」大吼一聲，喊出聲的瞬間，眼淚像是滋水槍一樣滋出來。幾乎是情緒失控的崩潰，而且是身體和心理的雙重崩潰。
「你再碰我一下，我就自殺！」
這簡直太屈辱了！我這輩子都沒有這麼屈辱過！
我渾身癱軟，如同外賣撒了以後黏在地板上的米粒。既卑微又甩不掉。
他緩緩撐起身來，逆光投下巨大的陰影，籠罩著我，像是一座墓碑。
我下意識地別過頭去。不看他。以此表達態度。後頸的脖子繃得倍兒緊，像有人用塑料繩在裡面勒。超市里捆螃蟹那種玻璃繩。
「今天就先到這兒。」他說。
又是這種輕飄飄的語氣，像是小組例會，組長的總結髮言。
「滾！」
我咬著牙，又擠出一個字。
他簡單整理，抽身而起，優雅地擦拭閃著寒光的「匕首」。起身朝門口走去，開門的時候，腳步聲停頓了一下。
不知為什麼，後背麻麻的，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目光黏在我臉上。
我忍不住轉過頭來，想惡狠狠地瞪回去。但可惜沒有達到效果，因為我根本看不清他的臉，只能看到，逆光勾勒出一個黑褐色的剪影。
那個剪影，有些落寞，就像是深夜站在紛飛的大雪中，等待最後一班公交車。
而他等的車，永遠都不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