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給那位殿下帶什麼
林香蘭一時間恍然回想起初嫁來溫家時的光景。
那時老太太性子清冷不愛多言，對她這兒媳婦幾乎不立規矩，她只需要做好表面功夫，婆媳二人也算和和美美。這般過了十年，老太太母家便敗了。
此後，除了溫道正官職再無升遷，她總算成了溫家的當家主母，無需再事事同婆母商量，只要不涉及溫道正在意的事情，她幾乎過的十分舒坦。
對於這位老夫人，她就當她是一塊沒了價值的破布，丟在角落等著她自生自滅就是。
誰曾想，有朝一日方家還能重返榮耀，老太太更是不似當年肅穆內斂。如今對她不滿，是半點臉面都不留的。
可眼下她也無可奈何，領著溫嵐溫嬅從老太太屋中出來，孫媽媽便將門重重合上了。
溫嵐溫嬅也是風光慣了的，此時叫滿院子的下人瞧著，只覺滿臉羞憤，一面快步往外去，一面問林香蘭。
「母親，好端端的，為何要來受這些氣！還要抄那些經書、害三妹妹去跪祠堂。」
林香蘭面色黑的嚇人，冷聲道：「他們方家到底是功勳人家，當年便是一等一的門第，如今重拾皇恩回來，又叫那位趕著節骨眼升了官，可想將來是何榮耀。」
說著重重嘆出口氣，「你父親自從沒了方家助力，在朝中舉步艱難。如今他知道了這消息，必定要重新依仗你祖母。何況…」
陰沉的面色忽然緩了緩，她又看向溫嵐兩人，「眼看你們該談婚論嫁，如今有了方家做靠山，所挑選的門第自該再上一個台階。所以，對這老太太…」
雖心有不甘，卻還是定定道：「你們還是要敬著重著。多去她跟前孝敬。便是裝也要裝出一副祖孫和睦的樣子。」
溫嵐一時想通其中關節，心中生出些歡喜，卻又添了半分憂愁，「可是母親…這麼些年都沒到祖母面前過…怕是生疏的厲害了，您瞧她今日那般刻薄…」
溫嬅此時對老太太是懼怕的，一想到要討好於她，只覺怵的厲害。
「母親…我害怕祖母…」
林香蘭無奈看她二人，「不要怕，你們是她嫡親的孫女，即便從前生疏，慢慢的會捂回來的。改日叫你們兄長一同前去，他是長子長孫，最該受器重。」
溫嵐腳步一緩，回頭望向方才那方小院。
溫妙泛著柔光的錦衣似乎正在眼前，明明她方才素麵朝天不做裝扮 ，偏偏叫那錦衣襯的鮮活明朗。
若她得了祖母喜歡，身為長女，必定也能得到那些好東西的吧。
「母親說的是，女兒記下了。」
這般說著，溫嵐一時又想，如今溫妙不過是得了老太太愛護才翻了身，只要自己也能討好老太太，得了她的青眼，不還是會壓在溫妙頭上麼？
溫妙方叫老太太扯著坐下用飯，就覺得臉上一陣發燙。抬手摸了摸，暗道不知是誰在念叨她。
眼下又因為沒了那些經卷在後邊催著，飯都多添了一勺，剛吞下一口鮮魚，就見老太太正偏著頭看她。
叫那眼神一瞧，溫妙抿了抿唇，隨即忍不住笑了起來，夾了一塊魚肉放進老太太跟前的碟子裡，「祖母方才辛苦了。」
老太太眉梢挑了挑，少頃大笑起來，看向孫媽媽道：「我就說她前些日子是裝的，眼下這樣才是真的！我剛替她擋了一番腥風血雨，她轉臉就打趣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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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妙笑的愈發臉熱，此時終於覺得與老太太格外親近，想了一瞬，同老太太一齊瞥向孫媽媽，笑道：「咱們老太太向來這般誇大其詞麼？明明她老人家輕描淡寫就將人擋去了，現在說來倒成了腥風血雨，看來我得好好謝謝祖母了。」
「哦？那你快說說，你要怎麼謝我？」
老太太將她手拉進自己手心，滿眼期待的看著溫妙。
溫妙也將老太太反手握住，摩挲著道：「不如…不如給您秀個抹額好不好？眼見得天涼起來，您戴著它，絕著不了頭風。」
「瞧瞧，好甜的嘴！將來嫁了人還不把夫君哄得昏了頭？好好好，那我就等著你的抹額。」
溫妙這時卻有些不大自在，「祖母淨打趣我…」
再一想家中的爛攤子，婚事她早沒了半點指望。
老太太一時沉吟，少頃才拍著她手背道：「你父母什麼用心我猜的出來，不怕，祖母雖老了，但如今有你方伯父，我叫他好好觀摩一個孩子，必定要是人品貴重的。」
溫妙微微點頭沒再說話，只因無法將真實想法說出。
老太太見她如此，雖說話直爽，此時也顧及她小姑娘麵皮薄，沒再繼續說下去，只叫她快吃飯。
用罷了飯二人小憩片刻，老太太身子好了便閒不住，思來想去找了個樂子，叫錢媽媽擺了棋盤拉著溫妙下棋。
溫妙從前少有涉獵，只二伯在時教她下過一年，可以說至今技藝不精。遂，這幾局棋簡直輸的落花流水，被老太太好一番笑話，不知不覺倒也打發了一個下午。
晚間溫妙看著老太太歇下才回了自己屋中。
那堆在書案小山一般高的經卷已經不見，她難得的不知該做點什麼。
合蘇給她遞了茶，歡快道：「姑娘天天叫那經卷綁著手腳，今天總算是空閒了？要不我去把姑娘的書箱、衣裳整理整齊，後日乞巧，正好拿到院中曬曬。」
溫妙望向牆邊的一箱子舊書，忽然想到秦珩，猶豫道：「合蘇，你說我要是睡覺時抱著什麼，是不是就能將什麼帶到地宮去？」
她一時又想起這些日子每每見到秦珩時的境況，她穿戴如何，進了夢中地宮也確實就是什麼樣子的。
合蘇歪頭看她，「姑娘想給那位殿下帶什麼？」
合蘇不曾去過那地方，也難以理解秦珩所處的境況，但光是想像，也覺得寂寞。
想了一瞬，按著自己所想猜測，問溫妙到：「不若帶些飯食？點心？或是解悶的玩意？」
溫妙好笑的看她，「他不過一縷殘魂，早沒了口腹之慾。至於帶什麼好…」
那時老太太性子清冷不愛多言，對她這兒媳婦幾乎不立規矩，她只需要做好表面功夫，婆媳二人也算和和美美。這般過了十年，老太太母家便敗了。
此後，除了溫道正官職再無升遷，她總算成了溫家的當家主母，無需再事事同婆母商量，只要不涉及溫道正在意的事情，她幾乎過的十分舒坦。
對於這位老夫人，她就當她是一塊沒了價值的破布，丟在角落等著她自生自滅就是。
誰曾想，有朝一日方家還能重返榮耀，老太太更是不似當年肅穆內斂。如今對她不滿，是半點臉面都不留的。
可眼下她也無可奈何，領著溫嵐溫嬅從老太太屋中出來，孫媽媽便將門重重合上了。
溫嵐溫嬅也是風光慣了的，此時叫滿院子的下人瞧著，只覺滿臉羞憤，一面快步往外去，一面問林香蘭。
「母親，好端端的，為何要來受這些氣！還要抄那些經書、害三妹妹去跪祠堂。」
林香蘭面色黑的嚇人，冷聲道：「他們方家到底是功勳人家，當年便是一等一的門第，如今重拾皇恩回來，又叫那位趕著節骨眼升了官，可想將來是何榮耀。」
說著重重嘆出口氣，「你父親自從沒了方家助力，在朝中舉步艱難。如今他知道了這消息，必定要重新依仗你祖母。何況…」
陰沉的面色忽然緩了緩，她又看向溫嵐兩人，「眼看你們該談婚論嫁，如今有了方家做靠山，所挑選的門第自該再上一個台階。所以，對這老太太…」
雖心有不甘，卻還是定定道：「你們還是要敬著重著。多去她跟前孝敬。便是裝也要裝出一副祖孫和睦的樣子。」
溫嵐一時想通其中關節，心中生出些歡喜，卻又添了半分憂愁，「可是母親…這麼些年都沒到祖母面前過…怕是生疏的厲害了，您瞧她今日那般刻薄…」
溫嬅此時對老太太是懼怕的，一想到要討好於她，只覺怵的厲害。
「母親…我害怕祖母…」
林香蘭無奈看她二人，「不要怕，你們是她嫡親的孫女，即便從前生疏，慢慢的會捂回來的。改日叫你們兄長一同前去，他是長子長孫，最該受器重。」
溫嵐腳步一緩，回頭望向方才那方小院。
溫妙泛著柔光的錦衣似乎正在眼前，明明她方才素麵朝天不做裝扮 ，偏偏叫那錦衣襯的鮮活明朗。
若她得了祖母喜歡，身為長女，必定也能得到那些好東西的吧。
「母親說的是，女兒記下了。」
這般說著，溫嵐一時又想，如今溫妙不過是得了老太太愛護才翻了身，只要自己也能討好老太太，得了她的青眼，不還是會壓在溫妙頭上麼？
溫妙方叫老太太扯著坐下用飯，就覺得臉上一陣發燙。抬手摸了摸，暗道不知是誰在念叨她。
眼下又因為沒了那些經卷在後邊催著，飯都多添了一勺，剛吞下一口鮮魚，就見老太太正偏著頭看她。
叫那眼神一瞧，溫妙抿了抿唇，隨即忍不住笑了起來，夾了一塊魚肉放進老太太跟前的碟子裡，「祖母方才辛苦了。」
老太太眉梢挑了挑，少頃大笑起來，看向孫媽媽道：「我就說她前些日子是裝的，眼下這樣才是真的！我剛替她擋了一番腥風血雨，她轉臉就打趣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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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妙笑的愈發臉熱，此時終於覺得與老太太格外親近，想了一瞬，同老太太一齊瞥向孫媽媽，笑道：「咱們老太太向來這般誇大其詞麼？明明她老人家輕描淡寫就將人擋去了，現在說來倒成了腥風血雨，看來我得好好謝謝祖母了。」
「哦？那你快說說，你要怎麼謝我？」
老太太將她手拉進自己手心，滿眼期待的看著溫妙。
溫妙也將老太太反手握住，摩挲著道：「不如…不如給您秀個抹額好不好？眼見得天涼起來，您戴著它，絕著不了頭風。」
「瞧瞧，好甜的嘴！將來嫁了人還不把夫君哄得昏了頭？好好好，那我就等著你的抹額。」
溫妙這時卻有些不大自在，「祖母淨打趣我…」
再一想家中的爛攤子，婚事她早沒了半點指望。
老太太一時沉吟，少頃才拍著她手背道：「你父母什麼用心我猜的出來，不怕，祖母雖老了，但如今有你方伯父，我叫他好好觀摩一個孩子，必定要是人品貴重的。」
溫妙微微點頭沒再說話，只因無法將真實想法說出。
老太太見她如此，雖說話直爽，此時也顧及她小姑娘麵皮薄，沒再繼續說下去，只叫她快吃飯。
用罷了飯二人小憩片刻，老太太身子好了便閒不住，思來想去找了個樂子，叫錢媽媽擺了棋盤拉著溫妙下棋。
溫妙從前少有涉獵，只二伯在時教她下過一年，可以說至今技藝不精。遂，這幾局棋簡直輸的落花流水，被老太太好一番笑話，不知不覺倒也打發了一個下午。
晚間溫妙看著老太太歇下才回了自己屋中。
那堆在書案小山一般高的經卷已經不見，她難得的不知該做點什麼。
合蘇給她遞了茶，歡快道：「姑娘天天叫那經卷綁著手腳，今天總算是空閒了？要不我去把姑娘的書箱、衣裳整理整齊，後日乞巧，正好拿到院中曬曬。」
溫妙望向牆邊的一箱子舊書，忽然想到秦珩，猶豫道：「合蘇，你說我要是睡覺時抱著什麼，是不是就能將什麼帶到地宮去？」
她一時又想起這些日子每每見到秦珩時的境況，她穿戴如何，進了夢中地宮也確實就是什麼樣子的。
合蘇歪頭看她，「姑娘想給那位殿下帶什麼？」
合蘇不曾去過那地方，也難以理解秦珩所處的境況，但光是想像，也覺得寂寞。
想了一瞬，按著自己所想猜測，問溫妙到：「不若帶些飯食？點心？或是解悶的玩意？」
溫妙好笑的看她，「他不過一縷殘魂，早沒了口腹之慾。至於帶什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