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閣主
那樵夫聽見溫妙要談買賣，上下打量溫妙一瞬，暗道怎麼看都是個十七八的女孩，哪裡像是混江湖的。
但她卻好像當真知道這後山是什麼地方 ，又見溫妙點頭說確實是來談買賣，他只好試探問道：「買還是賣？」
溫妙道：「買人送信。」
「乖乖…」
一棵歪脖樹後走出另一大漢撓頭出聲，看向那樵夫，才道，「既然真是來談買賣的，就領人進去吧。」
雖依舊存疑，但那樵夫還是利落的閃身讓溫妙進去。隨即取出腰間一隻小鑼重重敲了一擊。
「姑娘沿路往裡走就是，自有人接應。」
鑼聲陣陣，溫妙深吸口氣，抬腳沿著小徑上去。約莫走了半刻鐘，便見一道院牆。
「這裡邊就是了吧？」
合蘇出聲詢問，同溫妙找到院門進了院子。
院中，一入眼的，是一條彎折石路，兩側栽了些李子樹，果子結的不好，三三兩兩掛在枝頭，顯得蕭瑟可憐。
正不知如何舉足，便見一個美貌女子從石路上疾走而來。
女子年方二十五六，一身綠衣與這滿園李樹相得益彰，雖走得快，但卻姿態輕盈，通身柔美。
溫妙從見過那兩個大漢之後，絕聯想不到這院中會有這樣輕柔的女子。
而見到溫妙，這女子也不似方才大漢的詫異，同她微微一笑，十分有禮的俯了俯身道，「客人隨我前行，掌柜在屋中等候，若有吩咐，喚我婹綠就好。」
說罷微一轉身，抬手引溫妙往裡去。
溫妙忙抬腳跟隨，道了聲：「多謝婹綠姑娘。」
走過幾許，直穿過好大一片李樹，便見得一幢飛檐翹角，廊柱林立的兩層木樓矗立。
哪裡還有那院門的寒酸。
木樓之上雕花重重，不是十分張揚的外形，但若細細觀察，可見那些細微處的精巧與秀致。
廳門大開，溫妙隨之進去，先見得一道兩人高的四季屏風，屏風下是一台案牘，其上除了一個精巧香爐沒有任何東西。
屏風左側置了煮茶爐與茵席。右側是林立的書架卷宗。
這屋中陳設同建築外側一般，看似簡潔乾淨，實則細微之處皆是精巧浮華。不論那小小的香爐還是火上架著的茶壺，都是不可多得的好物件。
婹綠見廳中無人，忙道：「姑娘稍等，許是掌柜有事耽擱，我去將人尋來。」
溫妙正道了聲好，就聽那道屏風後傳來一陣極輕快的腳步聲，隨即便是一聲女子輕笑：「別去尋郝掌柜了，今兒個第一次有姑娘上門，我親自來瞧瞧。」
婹綠聽見這道聲音先是微微驚愕，隨即退至一側，對那方從屏風後現身的女子彎腰作揖。
口中稱呼道：「閣主。」
溫妙見婹綠忽然這般鄭重，一時無措，但看清那女子卻愣了一愣。
這大概是她第一次見行止如此熱烈的女子。
便是只看她外貌就叫人覺得外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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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閣主約莫三十上下，一身紅衣似火。美，卻美的不同於她見過的任何世家大族的貴女。艷若桃花，眉眼狹長，渾身氣度透著股子肆意自在。
「呦，竟是這麼年輕的女孩，敢來我這處，倒是膽子很大！」
聲線清透嘹亮，她笑吟吟對溫妙開口。
溫妙回神，微點頭示意。這時那女子愈發湊近來看，這一看，頓時笑了起來，「竟還是個這樣好看的姑娘！少見少見，在我這地界太少見，姑娘什麼來歷？」
溫妙也在打量她，聽婹綠方才稱呼她為閣主便知道這地界她當是頭一號，正感嘆她一女子，又如此年紀輕輕卻有這般能耐，便聽見她問自己來歷。抿了抿唇，為難之際倒聽婹綠先開了口。
語氣嬌嗔，帶著責怪。「閣主久不見客都忘了您親自定下的規矩了！」
女子面上明晃晃的笑意微僵，瞪了婹綠一眼才道：「腰綠越來越厲害了，管到我頭上了。」
婹綠也不害怕，只低低道：「您都嚇著這位姑娘了。」
女子聽罷不再多說，連連點頭，「成成成。」
隨即抬手叫溫妙落座。一面含笑道：「玄機閣規矩，不問客人來歷身份，姑娘買人送信，信件內容閣中絕不窺探，敢問送往何處？」
溫妙見她忽然正色，立時回道：「信送到光祿大夫范明峰手中。要叫他親自看。」
說罷又鄭重補充一句，「一定要叫他看過！」
聽見范明峰的名字，女子眼梢微微上揚，復念道：「六出大街范府，家主范明峰。」
溫妙頷首，「正是。」
「成，明日一早，書信便會放在范明峰書桌之上。一百兩銀子，姑娘可出得起？」
與秦珩所說一般無二。
溫妙自然早有打算。半點沒有猶豫，取出那幾錠銀兩放到桌上。
女子隨即招手叫人收下。
溫妙見銀兩取走，便將提前寫好了的書信取出一併交付。
待女子看清那連個封蠟都不曾做的簡易書信，忍不住失笑一聲。「姑娘當真信得過我。」
溫妙哪裡懂這些，被她盯得只覺手中有些發燙似的，卻還是一本正經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哪知這話卻是實打實戳了那女子的心，一陣朗聲大笑過後便是她連連道好之聲，「你一個小姑娘，倒強過那些大男人！半句沒有討價還價不說，更是沒有試探猜忌。」
溫妙覺得這些都是場面話，並不往心中去，況且她原只是十足相信秦珩所說，才這般沒有多思。
那女子這時忽然隔著案牘湊近了她，去瞧溫妙的一雙眼。
溫妙反應過來微微後撤，就聽她道：「小姑娘，我看人很準的，你這雙眼睛可真乾淨，人有沒有壞心思都寫在這裡了。哎呀呀…我實在喜歡的緊！你不若做我妹妹吧！」
「啊？！」
溫妙下意識不解出聲，正當不知如何開口，卻聽那女子緊接著連聲笑道：「罷了罷了，逗你玩的，莫要為難，都說了不會打聽你身份，又如何認你做妹妹？」
說著她忽然嘆氣起來，「我是太孤獨了，才會第一次見你就生出這樣的念頭 。」
原本還熱烈鮮活的一個人，說完這話頓時像是枯萎了的花兒，竟滿身萎靡起來。
「姑娘且去吧，日後若是遇上難事，說不準我還能幫你一把，到時候你可要知無不言了…」
溫妙著實接不上她這一茬一茬的話頭，好在她仿佛自言自語，說完這話就轉身進了屏風之後，沒再叫她為難。
心中一時也有艷羨，羨慕她一個女子這般能耐，這般無拘無束。
婹綠望著那道屏風也有些失神，只有她明白自家閣主心中是又想起了那段往事，才會與溫妙那般說話。落寞的看過少頃，她才轉向溫妙，笑道：「我送姑娘出去吧。」
此時再看她的笑意，溫妙只覺要比先前親熱許多。她也和善的回以一笑，「勞煩姑娘。」
但她卻好像當真知道這後山是什麼地方 ，又見溫妙點頭說確實是來談買賣，他只好試探問道：「買還是賣？」
溫妙道：「買人送信。」
「乖乖…」
一棵歪脖樹後走出另一大漢撓頭出聲，看向那樵夫，才道，「既然真是來談買賣的，就領人進去吧。」
雖依舊存疑，但那樵夫還是利落的閃身讓溫妙進去。隨即取出腰間一隻小鑼重重敲了一擊。
「姑娘沿路往裡走就是，自有人接應。」
鑼聲陣陣，溫妙深吸口氣，抬腳沿著小徑上去。約莫走了半刻鐘，便見一道院牆。
「這裡邊就是了吧？」
合蘇出聲詢問，同溫妙找到院門進了院子。
院中，一入眼的，是一條彎折石路，兩側栽了些李子樹，果子結的不好，三三兩兩掛在枝頭，顯得蕭瑟可憐。
正不知如何舉足，便見一個美貌女子從石路上疾走而來。
女子年方二十五六，一身綠衣與這滿園李樹相得益彰，雖走得快，但卻姿態輕盈，通身柔美。
溫妙從見過那兩個大漢之後，絕聯想不到這院中會有這樣輕柔的女子。
而見到溫妙，這女子也不似方才大漢的詫異，同她微微一笑，十分有禮的俯了俯身道，「客人隨我前行，掌柜在屋中等候，若有吩咐，喚我婹綠就好。」
說罷微一轉身，抬手引溫妙往裡去。
溫妙忙抬腳跟隨，道了聲：「多謝婹綠姑娘。」
走過幾許，直穿過好大一片李樹，便見得一幢飛檐翹角，廊柱林立的兩層木樓矗立。
哪裡還有那院門的寒酸。
木樓之上雕花重重，不是十分張揚的外形，但若細細觀察，可見那些細微處的精巧與秀致。
廳門大開，溫妙隨之進去，先見得一道兩人高的四季屏風，屏風下是一台案牘，其上除了一個精巧香爐沒有任何東西。
屏風左側置了煮茶爐與茵席。右側是林立的書架卷宗。
這屋中陳設同建築外側一般，看似簡潔乾淨，實則細微之處皆是精巧浮華。不論那小小的香爐還是火上架著的茶壺，都是不可多得的好物件。
婹綠見廳中無人，忙道：「姑娘稍等，許是掌柜有事耽擱，我去將人尋來。」
溫妙正道了聲好，就聽那道屏風後傳來一陣極輕快的腳步聲，隨即便是一聲女子輕笑：「別去尋郝掌柜了，今兒個第一次有姑娘上門，我親自來瞧瞧。」
婹綠聽見這道聲音先是微微驚愕，隨即退至一側，對那方從屏風後現身的女子彎腰作揖。
口中稱呼道：「閣主。」
溫妙見婹綠忽然這般鄭重，一時無措，但看清那女子卻愣了一愣。
這大概是她第一次見行止如此熱烈的女子。
便是只看她外貌就叫人覺得外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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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閣主約莫三十上下，一身紅衣似火。美，卻美的不同於她見過的任何世家大族的貴女。艷若桃花，眉眼狹長，渾身氣度透著股子肆意自在。
「呦，竟是這麼年輕的女孩，敢來我這處，倒是膽子很大！」
聲線清透嘹亮，她笑吟吟對溫妙開口。
溫妙回神，微點頭示意。這時那女子愈發湊近來看，這一看，頓時笑了起來，「竟還是個這樣好看的姑娘！少見少見，在我這地界太少見，姑娘什麼來歷？」
溫妙也在打量她，聽婹綠方才稱呼她為閣主便知道這地界她當是頭一號，正感嘆她一女子，又如此年紀輕輕卻有這般能耐，便聽見她問自己來歷。抿了抿唇，為難之際倒聽婹綠先開了口。
語氣嬌嗔，帶著責怪。「閣主久不見客都忘了您親自定下的規矩了！」
女子面上明晃晃的笑意微僵，瞪了婹綠一眼才道：「腰綠越來越厲害了，管到我頭上了。」
婹綠也不害怕，只低低道：「您都嚇著這位姑娘了。」
女子聽罷不再多說，連連點頭，「成成成。」
隨即抬手叫溫妙落座。一面含笑道：「玄機閣規矩，不問客人來歷身份，姑娘買人送信，信件內容閣中絕不窺探，敢問送往何處？」
溫妙見她忽然正色，立時回道：「信送到光祿大夫范明峰手中。要叫他親自看。」
說罷又鄭重補充一句，「一定要叫他看過！」
聽見范明峰的名字，女子眼梢微微上揚，復念道：「六出大街范府，家主范明峰。」
溫妙頷首，「正是。」
「成，明日一早，書信便會放在范明峰書桌之上。一百兩銀子，姑娘可出得起？」
與秦珩所說一般無二。
溫妙自然早有打算。半點沒有猶豫，取出那幾錠銀兩放到桌上。
女子隨即招手叫人收下。
溫妙見銀兩取走，便將提前寫好了的書信取出一併交付。
待女子看清那連個封蠟都不曾做的簡易書信，忍不住失笑一聲。「姑娘當真信得過我。」
溫妙哪裡懂這些，被她盯得只覺手中有些發燙似的，卻還是一本正經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哪知這話卻是實打實戳了那女子的心，一陣朗聲大笑過後便是她連連道好之聲，「你一個小姑娘，倒強過那些大男人！半句沒有討價還價不說，更是沒有試探猜忌。」
溫妙覺得這些都是場面話，並不往心中去，況且她原只是十足相信秦珩所說，才這般沒有多思。
那女子這時忽然隔著案牘湊近了她，去瞧溫妙的一雙眼。
溫妙反應過來微微後撤，就聽她道：「小姑娘，我看人很準的，你這雙眼睛可真乾淨，人有沒有壞心思都寫在這裡了。哎呀呀…我實在喜歡的緊！你不若做我妹妹吧！」
「啊？！」
溫妙下意識不解出聲，正當不知如何開口，卻聽那女子緊接著連聲笑道：「罷了罷了，逗你玩的，莫要為難，都說了不會打聽你身份，又如何認你做妹妹？」
說著她忽然嘆氣起來，「我是太孤獨了，才會第一次見你就生出這樣的念頭 。」
原本還熱烈鮮活的一個人，說完這話頓時像是枯萎了的花兒，竟滿身萎靡起來。
「姑娘且去吧，日後若是遇上難事，說不準我還能幫你一把，到時候你可要知無不言了…」
溫妙著實接不上她這一茬一茬的話頭，好在她仿佛自言自語，說完這話就轉身進了屏風之後，沒再叫她為難。
心中一時也有艷羨，羨慕她一個女子這般能耐，這般無拘無束。
婹綠望著那道屏風也有些失神，只有她明白自家閣主心中是又想起了那段往事，才會與溫妙那般說話。落寞的看過少頃，她才轉向溫妙，笑道：「我送姑娘出去吧。」
此時再看她的笑意，溫妙只覺要比先前親熱許多。她也和善的回以一笑，「勞煩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