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誤會
老太太到底病的厲害，說過兩句就急促的喘息起來。
溫妙知道她委屈，手探到老太太瘦弱的手背上，安慰道：「祖母不要動氣，要以自己的身子為重，孫女會盡心伺候您。」
老太太目光又落在她眉間，看過一瞬忽然笑了，聲音沒了力氣，有些飄忽，「又是你這倒霉蛋。」
喘過幾息，又悶悶道 ：「你別操這份閒心了，我的身子自己知道，扛不住了…回去吧。」
說到這多少有些傷感，飄忽的聲音頓了一頓，她又仿若釋然道：「死了也好，在這活著，半點意思沒有。」
說罷便將頭偏到床榻內側，不再看溫妙。是也不想她再打擾自己。
溫妙不來見她時不過是心中感慨她一生不易，有些同情於她。
但此時見了面，又是這般情形之下。即便快忘了互相樣貌，但牽絆當中的那點親情便如死灰復燃，在見面的這一刻，多多少少令她生出些真心的關懷。
尤其此時聽著她沒了盼頭的喪氣話，溫妙實在於心不忍。先前的念頭又起，斟酌片刻，她還是打定了主意。
「祖母，我聽說過一位神醫，他有生死人肉白骨之奇術，我去找他，他一定能將你治好。」
老太太已然沒了在開口的心思。依舊偏著頭閉著眼不再說話。心中只嘆什麼神醫不神醫，到了她這把年歲，也該到日子了。
而立在兩側的兩個嬤嬤聽她這樣說，忽然急切湊到溫妙身側。
「姑娘說的可是真的？」
溫妙看著她二人這般急切，溫聲道：「是有這樣一個人。很厲害是真的。」看了一眼床上老太太，她眼神示意往外走去。
兩個嬤嬤立刻跟她出去。
到了明間兒。溫妙才低低道：「但祖母如今究竟能不能醫好總沒定數。我還是要先去找找這神醫。據說是個有脾氣的，也怕他不願出手…」
說到這她嘆口氣，若不是秦珩所說，她怎會知道神醫所在，她本不該去打擾，但實在是老太太到了要緊的時候。
「您二位將祖母穩住，讓她不要胡思亂想，心情好了，身子才能好。」
錢嬤嬤忙道：「姑娘說的是，我們多勸慰著些。還勞煩您去尋尋這神醫…」
孫嬤嬤忽的上前攥住了溫妙的手，「姑娘要多少銀子，我去取來，滿府之中…如今，就只能指望姑娘了…」
說著聲音一哽，心酸的哭了起來。
溫妙連聲道：「不必不必，聽說那神醫最不喜歡別人拿金銀玷污他。他想看才會看，他不想看任誰說都不行。但有一樣，若用稀罕藥材做酬勞，他倒願意。」
兩個嬤嬤相視一眼，錢嬤嬤立時道：「咱們屋中當真有那麼些稀有的藥材。是老太太本家祖父在時，去漳州帶回來的。叫什麼…」
「五裂黃連！」孫嬤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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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對，這東西稀有，當年還是因為太老爺救了當地一位富商的命，才得了這東西。如今外面有市無價。老太太屋中卻有不少！。」
溫妙暗道正好：「有了這藥材便多了成把握，我儘快去找那神醫。」
錢嬤嬤又道：「姑娘怕是也不能輕易出門…」
溫道正與林香蘭本就對老太太不上心，怎會費力去尋什麼神醫。
溫妙卻篤定的叫她二人放心。林香蘭這時記掛著耽擱溫嵐三人婚事，能救老太太她必定是願意的。
這時錢嬤嬤依舊不放心道：「姑娘，即便神醫不收錢財，也要拿些放心，以備不時之需啊。」
溫妙還未開口，孫嬤嬤已經進裡間匣子裡取來了一張銀票。
「姑娘帶著就是！」
溫妙看見那百兩銀票，忽然生出個想法，此次能出去一趟不容易，即拿了祖母的銀票，正好藉機去提出秦珩贈的銀子。
接過那張銀票捏了捏，溫妙暗道老太太過得清貧，這怕是家底都拿出來了，到時候辦成了事，再將銀票還回來就是。
於是道：「成，我便帶著以備不時之需，若用不上便還給祖母。」
錢嬤嬤孫嬤嬤兩個忙擺手，「勞姑娘費心了。」
溫妙也知這事耽擱不得，沒在逗留便又往林香蘭屋中去。
林香蘭聽說老太太也許還有救，當即叫她啟程，也不管那無霽村路途遙遠，一日是否能夠返回。
溫妙看著天色尚早，立時便帶著合蘇出了門。
有了手中這張銀票，溫妙倒好過上次那般冒險，徑直吩咐了車夫先到錢莊再趕路。
溫妙此次從錢莊正門進入，率先遇上的，竟還是那位灰衫男子。
男子迎面走來，見著帶了帷帽的女孩周身有幾分眼熟，正要納悶這樣年輕的女孩怎麼會獨自過來，這樣一想，就想起了溫妙。
「哦，是上次那位姑娘。」
溫妙在帷帽下頷首，回到：「是我。」
男子立刻道：「我家主人今日不在，姑娘若取銀，便同我說就是。」
溫妙頷首同他繞過正堂進了後屋。
只見男子從一排書架之上取下一隻書箱，微吹了吹灰塵打開。其中是薄薄一張信紙，透過紙背，溫妙能隱隱約約看見四行小字。
「姑娘上次已取走一半銀兩，此次還勞煩說出後兩句，我便將銀兩與這首詩一同給了姑娘。」
溫妙急著趕時間，不多耽擱，立時便將詩詞說出 。
男子對照紙上詩詞看過，確認無誤，便將信紙遞到溫妙手中，轉身去取身後銀兩。
溫妙接過銀匣，卻見他眼神探究，又有些意味不明的笑著說到：「姑娘是於公子的身邊人，還望姑娘代我給於公子問好。」
帷帽下的臉忽然紅了一紅。知道他是誤會了。
她正要解釋，又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已取到銀子，便就這樣吧。反正日後應該也不會再來打交道了。
微一點頭，溫妙轉身而去。行走間低頭看向手中信紙。
待看清那四行字跡，她眼光微動，忽然失了神。
那信紙薄薄一張，邊緣甚至有些參差不齊，顯然是隨意撕扯下的一片。
但那字卻不一樣。力透紙背，行跡如刀削斧劈一般乾淨利落，字字之中又透著幾分凌厲，能叫人想像到寫字之人的傲氣。
果然字如其人。
溫妙腦中閃過秦珩一張倨傲的臉。將信紙折進袖間，淡淡嘆了一口氣。
是又為他可惜。
溫妙知道她委屈，手探到老太太瘦弱的手背上，安慰道：「祖母不要動氣，要以自己的身子為重，孫女會盡心伺候您。」
老太太目光又落在她眉間，看過一瞬忽然笑了，聲音沒了力氣，有些飄忽，「又是你這倒霉蛋。」
喘過幾息，又悶悶道 ：「你別操這份閒心了，我的身子自己知道，扛不住了…回去吧。」
說到這多少有些傷感，飄忽的聲音頓了一頓，她又仿若釋然道：「死了也好，在這活著，半點意思沒有。」
說罷便將頭偏到床榻內側，不再看溫妙。是也不想她再打擾自己。
溫妙不來見她時不過是心中感慨她一生不易，有些同情於她。
但此時見了面，又是這般情形之下。即便快忘了互相樣貌，但牽絆當中的那點親情便如死灰復燃，在見面的這一刻，多多少少令她生出些真心的關懷。
尤其此時聽著她沒了盼頭的喪氣話，溫妙實在於心不忍。先前的念頭又起，斟酌片刻，她還是打定了主意。
「祖母，我聽說過一位神醫，他有生死人肉白骨之奇術，我去找他，他一定能將你治好。」
老太太已然沒了在開口的心思。依舊偏著頭閉著眼不再說話。心中只嘆什麼神醫不神醫，到了她這把年歲，也該到日子了。
而立在兩側的兩個嬤嬤聽她這樣說，忽然急切湊到溫妙身側。
「姑娘說的可是真的？」
溫妙看著她二人這般急切，溫聲道：「是有這樣一個人。很厲害是真的。」看了一眼床上老太太，她眼神示意往外走去。
兩個嬤嬤立刻跟她出去。
到了明間兒。溫妙才低低道：「但祖母如今究竟能不能醫好總沒定數。我還是要先去找找這神醫。據說是個有脾氣的，也怕他不願出手…」
說到這她嘆口氣，若不是秦珩所說，她怎會知道神醫所在，她本不該去打擾，但實在是老太太到了要緊的時候。
「您二位將祖母穩住，讓她不要胡思亂想，心情好了，身子才能好。」
錢嬤嬤忙道：「姑娘說的是，我們多勸慰著些。還勞煩您去尋尋這神醫…」
孫嬤嬤忽的上前攥住了溫妙的手，「姑娘要多少銀子，我去取來，滿府之中…如今，就只能指望姑娘了…」
說著聲音一哽，心酸的哭了起來。
溫妙連聲道：「不必不必，聽說那神醫最不喜歡別人拿金銀玷污他。他想看才會看，他不想看任誰說都不行。但有一樣，若用稀罕藥材做酬勞，他倒願意。」
兩個嬤嬤相視一眼，錢嬤嬤立時道：「咱們屋中當真有那麼些稀有的藥材。是老太太本家祖父在時，去漳州帶回來的。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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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對，這東西稀有，當年還是因為太老爺救了當地一位富商的命，才得了這東西。如今外面有市無價。老太太屋中卻有不少！。」
溫妙暗道正好：「有了這藥材便多了成把握，我儘快去找那神醫。」
錢嬤嬤又道：「姑娘怕是也不能輕易出門…」
溫道正與林香蘭本就對老太太不上心，怎會費力去尋什麼神醫。
溫妙卻篤定的叫她二人放心。林香蘭這時記掛著耽擱溫嵐三人婚事，能救老太太她必定是願意的。
這時錢嬤嬤依舊不放心道：「姑娘，即便神醫不收錢財，也要拿些放心，以備不時之需啊。」
溫妙還未開口，孫嬤嬤已經進裡間匣子裡取來了一張銀票。
「姑娘帶著就是！」
溫妙看見那百兩銀票，忽然生出個想法，此次能出去一趟不容易，即拿了祖母的銀票，正好藉機去提出秦珩贈的銀子。
接過那張銀票捏了捏，溫妙暗道老太太過得清貧，這怕是家底都拿出來了，到時候辦成了事，再將銀票還回來就是。
於是道：「成，我便帶著以備不時之需，若用不上便還給祖母。」
錢嬤嬤孫嬤嬤兩個忙擺手，「勞姑娘費心了。」
溫妙也知這事耽擱不得，沒在逗留便又往林香蘭屋中去。
林香蘭聽說老太太也許還有救，當即叫她啟程，也不管那無霽村路途遙遠，一日是否能夠返回。
溫妙看著天色尚早，立時便帶著合蘇出了門。
有了手中這張銀票，溫妙倒好過上次那般冒險，徑直吩咐了車夫先到錢莊再趕路。
溫妙此次從錢莊正門進入，率先遇上的，竟還是那位灰衫男子。
男子迎面走來，見著帶了帷帽的女孩周身有幾分眼熟，正要納悶這樣年輕的女孩怎麼會獨自過來，這樣一想，就想起了溫妙。
「哦，是上次那位姑娘。」
溫妙在帷帽下頷首，回到：「是我。」
男子立刻道：「我家主人今日不在，姑娘若取銀，便同我說就是。」
溫妙頷首同他繞過正堂進了後屋。
只見男子從一排書架之上取下一隻書箱，微吹了吹灰塵打開。其中是薄薄一張信紙，透過紙背，溫妙能隱隱約約看見四行小字。
「姑娘上次已取走一半銀兩，此次還勞煩說出後兩句，我便將銀兩與這首詩一同給了姑娘。」
溫妙急著趕時間，不多耽擱，立時便將詩詞說出 。
男子對照紙上詩詞看過，確認無誤，便將信紙遞到溫妙手中，轉身去取身後銀兩。
溫妙接過銀匣，卻見他眼神探究，又有些意味不明的笑著說到：「姑娘是於公子的身邊人，還望姑娘代我給於公子問好。」
帷帽下的臉忽然紅了一紅。知道他是誤會了。
她正要解釋，又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已取到銀子，便就這樣吧。反正日後應該也不會再來打交道了。
微一點頭，溫妙轉身而去。行走間低頭看向手中信紙。
待看清那四行字跡，她眼光微動，忽然失了神。
那信紙薄薄一張，邊緣甚至有些參差不齊，顯然是隨意撕扯下的一片。
但那字卻不一樣。力透紙背，行跡如刀削斧劈一般乾淨利落，字字之中又透著幾分凌厲，能叫人想像到寫字之人的傲氣。
果然字如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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