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侍疾
溫妙合蘇兩人不知林香蘭又賣什麼關子。見林香蘭好一番裝模作樣是的扶額嘆氣。半晌才開口。
「如今也不是我一個人病了，你祖母她病的更加重了。昨日劉婆子傳話說，老太太好幾日沒下過床了，每日只進水不進食，怕是…」
話聲一頓，假意失落了一瞬才接到：「我做媳婦的心裡擔憂，卻有心無力，你的三個姐姐也都病著，便只能你這做小孫女的去侍疾。你現下收拾收拾，便往老太太院中去吧！」
溫妙沒想到會旁生這樣的枝節。雖心中明白即便溫嵐幾人好著，這差事也會落在自己身上，就更不要說眼下這種境況。
林香蘭非要裝病，自己確實無法推脫。
一時又想起老太太從前樣子，些許記憶 湧上心頭。
「我明白了，稍後便收拾些衣裳往祖母屋中去。」
林香蘭滿意點頭，「好孩子，你總算是個懂事的。」
溫妙垂眸淺笑，不再做聲。
林香蘭走後，合蘇一面收拾衣裳一面皺眉抱怨。
「滿景陽城打聽去！沒見過媳婦不侍疾，叫孫女先侍疾的。」
溫妙卻笑了，「如今這不就有了？」
合蘇瞪她，「你哪裡會伺候人，還不知道老太太什麼時候能好，要熬煎你多少日子呢。」
溫妙倒沒想這些。只是忽然默了默，才道：「我年幼時祖母母家還很威風。那時有位大人來探望祖母，帶了六匣子糕點。」
「是買不來的宮中點心。好吃，還精緻。」
合蘇也遙遙去想十來年前的事。隱約想起，「那時候姑娘大約才五六歲。」
溫妙點頭，「原是說好了五個孩子一人一盒，祖母一盒。但我的到了大姐姐手裡，偏不分給我。母親被我哭來斷官司，最後卻說不過一盒點心，我倒像哭喪一般晦氣。又罰我去面壁思過，糕點就更不能肖想了。」
合蘇回憶起幼年的溫妙，那么小小一個，就吃盡了委屈，麵團是的小臂上常常是青一塊紫一塊，不是跟溫甄幾個搶東西磕的，就是被他們擰的。
一時間眼眶紅了起來。又聽溫妙接道：「後來祖母把我叫到跟前，將她的糕點匣子給了我。」
「那時可把他們氣壞了！」
溫妙說著忽然笑了，「總歸是我嫡親的祖母。要我侍疾也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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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蘇也清晰的記起了溫妙幼時這難得的一次偏愛。老太太往日的樣貌浮在心間。
那真是個有脾氣的老太太。
似是有些惋惜，合蘇長嘆口氣。「後來老太太母家敗落，咱們老爺子連裝都不裝了，整日揪著她老人家指責。老太太不屑理會，也不愛出門了。姑娘，我都快忘了她老人家長什麼樣了。倒是那一盒糕點，我還記得是什麼樣子。」
合蘇將東西收拾妥當，隨溫妙往外走去，「姑娘，這一侍疾就脫不開身了，那件事該如何？」
溫妙道：「只得往後推推，如今快到中元節了，倒是還有半個月的功夫，我再想想辦法。眼下且先盼著祖母能好起來。」
合蘇猶豫一瞬，卻道：「怕是不行了，我早起去取水，聽說老太太已經垂危了，來了好幾個郎中，都是無功而返…」
溫妙皺眉，「怎的這般突然。」
合蘇搖頭，「老太太的親兒子都不上心，有誰又會關切她老人家身體？平日病的不厲害的時候便沒人當回事吧。」
溫妙蹙眉，暗道老太太還不到年邁之時，應當不該到無可醫治的地步，這樣一想。忽然想起秦珩所說的那個神醫所在。
「不如…這兩日我去一趟無霽村…」
合蘇猶豫思量，問她，「能行嗎？不是說，那神醫不願給官宦人家瞧病？」
溫妙也不過是試想，只道：「先看看祖母情況在說罷。」
溫妙祖父在時，曾因老太太家族敗落每日對老太太言辭羞辱。老太太不願忍受，早年便主動搬到了府中一處偏院獨自居住了。
溫妙記憶中這偏院破爛偏僻的很，祖母搬來後不喜人打擾，林香蘭那時也不許他們小輩往老太太跟前湊。她便再沒來過這裡。
此時見那院子修葺的整齊，又乾淨整潔，便知道是老太太身邊每日有人打掃。
院角種了不少山茶，如今開的正好。一旁還架了葡萄架，下面是一把藤椅與一張竹桌，其上落了些灰，看得出主人許久沒在上面歇息過了。
不過看了幾眼，溫妙便先抬腳往屋中走去。
屋中陳設同樣簡單，多是些必要之物，更沒有花里胡哨的擺飾。
裡間這時迎出來一個婆子，見是溫妙進來，眼光詫異一瞬才和氣問，「姑娘怎麼來了 ？」
溫妙識得她，是祖母身邊的錢嬤嬤。還有一位孫嬤嬤，都是祖母陪嫁的老人。
「祖母病了有些時日，我來給祖母侍疾。錢嬤嬤，祖母如今怎麼樣了？」
錢嬤嬤聽見她是來侍疾，眼中閃過一瞬難以置信，但到底是上了年紀的人，很快又恢復平常，本也知道指不上林香蘭，遂嘆氣搖頭。「不大好，老太太已經許久沒有進食了，全靠些參湯。哎，姑娘隨我進來看看吧。」』
溫妙抬腳跟上，進了內室，目光環了一圈便落在了床榻之中。
上一次見祖母，還是在除夕。
那時老太太性子清冷，不愛跟她們說話，，吃過了年夜飯，便又回了自己這處偏院。
但至少那時候她是精神的，此時瞧去，老太太臉色已是有些灰白。
人瘦了一大圈，原先圓圓的臉頰也有些凹陷下去。
床前的孫嬤嬤起身讓到一旁。
溫妙坐在床頭又去看半閉著眼的老太太，心頭生出些不忍心。
但到底生疏，猶豫了一瞬，還是先說起了些場面話。
「祖母，孫女來給您侍疾。父親官務繁忙，不得空來。母親身子也虛弱。您安心養病，要不了幾日定會好的。」
老太太聽見動靜虛虛的睜眼覷她，明明虛弱的不成樣子，但那望過來的眼神依舊閃著銳光。
像是看了許久才認出是她。那點銳利漸消，她鼻腔噴出口氣，冷笑道：「官務繁忙？便是玉皇大帝叫他來他也不會來的。」
也不知人是病糊塗了，還是到了將死之際便心直口快了。說出的話半點不再遮掩，喘了口氣才又有氣無力道：「那婦人，也趁早別來礙我的眼。」
「如今也不是我一個人病了，你祖母她病的更加重了。昨日劉婆子傳話說，老太太好幾日沒下過床了，每日只進水不進食，怕是…」
話聲一頓，假意失落了一瞬才接到：「我做媳婦的心裡擔憂，卻有心無力，你的三個姐姐也都病著，便只能你這做小孫女的去侍疾。你現下收拾收拾，便往老太太院中去吧！」
溫妙沒想到會旁生這樣的枝節。雖心中明白即便溫嵐幾人好著，這差事也會落在自己身上，就更不要說眼下這種境況。
林香蘭非要裝病，自己確實無法推脫。
一時又想起老太太從前樣子，些許記憶 湧上心頭。
「我明白了，稍後便收拾些衣裳往祖母屋中去。」
林香蘭滿意點頭，「好孩子，你總算是個懂事的。」
溫妙垂眸淺笑，不再做聲。
林香蘭走後，合蘇一面收拾衣裳一面皺眉抱怨。
「滿景陽城打聽去！沒見過媳婦不侍疾，叫孫女先侍疾的。」
溫妙卻笑了，「如今這不就有了？」
合蘇瞪她，「你哪裡會伺候人，還不知道老太太什麼時候能好，要熬煎你多少日子呢。」
溫妙倒沒想這些。只是忽然默了默，才道：「我年幼時祖母母家還很威風。那時有位大人來探望祖母，帶了六匣子糕點。」
「是買不來的宮中點心。好吃，還精緻。」
合蘇也遙遙去想十來年前的事。隱約想起，「那時候姑娘大約才五六歲。」
溫妙點頭，「原是說好了五個孩子一人一盒，祖母一盒。但我的到了大姐姐手裡，偏不分給我。母親被我哭來斷官司，最後卻說不過一盒點心，我倒像哭喪一般晦氣。又罰我去面壁思過，糕點就更不能肖想了。」
合蘇回憶起幼年的溫妙，那么小小一個，就吃盡了委屈，麵團是的小臂上常常是青一塊紫一塊，不是跟溫甄幾個搶東西磕的，就是被他們擰的。
一時間眼眶紅了起來。又聽溫妙接道：「後來祖母把我叫到跟前，將她的糕點匣子給了我。」
「那時可把他們氣壞了！」
溫妙說著忽然笑了，「總歸是我嫡親的祖母。要我侍疾也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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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蘇也清晰的記起了溫妙幼時這難得的一次偏愛。老太太往日的樣貌浮在心間。
那真是個有脾氣的老太太。
似是有些惋惜，合蘇長嘆口氣。「後來老太太母家敗落，咱們老爺子連裝都不裝了，整日揪著她老人家指責。老太太不屑理會，也不愛出門了。姑娘，我都快忘了她老人家長什麼樣了。倒是那一盒糕點，我還記得是什麼樣子。」
合蘇將東西收拾妥當，隨溫妙往外走去，「姑娘，這一侍疾就脫不開身了，那件事該如何？」
溫妙道：「只得往後推推，如今快到中元節了，倒是還有半個月的功夫，我再想想辦法。眼下且先盼著祖母能好起來。」
合蘇猶豫一瞬，卻道：「怕是不行了，我早起去取水，聽說老太太已經垂危了，來了好幾個郎中，都是無功而返…」
溫妙皺眉，「怎的這般突然。」
合蘇搖頭，「老太太的親兒子都不上心，有誰又會關切她老人家身體？平日病的不厲害的時候便沒人當回事吧。」
溫妙蹙眉，暗道老太太還不到年邁之時，應當不該到無可醫治的地步，這樣一想。忽然想起秦珩所說的那個神醫所在。
「不如…這兩日我去一趟無霽村…」
合蘇猶豫思量，問她，「能行嗎？不是說，那神醫不願給官宦人家瞧病？」
溫妙也不過是試想，只道：「先看看祖母情況在說罷。」
溫妙祖父在時，曾因老太太家族敗落每日對老太太言辭羞辱。老太太不願忍受，早年便主動搬到了府中一處偏院獨自居住了。
溫妙記憶中這偏院破爛偏僻的很，祖母搬來後不喜人打擾，林香蘭那時也不許他們小輩往老太太跟前湊。她便再沒來過這裡。
此時見那院子修葺的整齊，又乾淨整潔，便知道是老太太身邊每日有人打掃。
院角種了不少山茶，如今開的正好。一旁還架了葡萄架，下面是一把藤椅與一張竹桌，其上落了些灰，看得出主人許久沒在上面歇息過了。
不過看了幾眼，溫妙便先抬腳往屋中走去。
屋中陳設同樣簡單，多是些必要之物，更沒有花里胡哨的擺飾。
裡間這時迎出來一個婆子，見是溫妙進來，眼光詫異一瞬才和氣問，「姑娘怎麼來了 ？」
溫妙識得她，是祖母身邊的錢嬤嬤。還有一位孫嬤嬤，都是祖母陪嫁的老人。
「祖母病了有些時日，我來給祖母侍疾。錢嬤嬤，祖母如今怎麼樣了？」
錢嬤嬤聽見她是來侍疾，眼中閃過一瞬難以置信，但到底是上了年紀的人，很快又恢復平常，本也知道指不上林香蘭，遂嘆氣搖頭。「不大好，老太太已經許久沒有進食了，全靠些參湯。哎，姑娘隨我進來看看吧。」』
溫妙抬腳跟上，進了內室，目光環了一圈便落在了床榻之中。
上一次見祖母，還是在除夕。
那時老太太性子清冷，不愛跟她們說話，，吃過了年夜飯，便又回了自己這處偏院。
但至少那時候她是精神的，此時瞧去，老太太臉色已是有些灰白。
人瘦了一大圈，原先圓圓的臉頰也有些凹陷下去。
床前的孫嬤嬤起身讓到一旁。
溫妙坐在床頭又去看半閉著眼的老太太，心頭生出些不忍心。
但到底生疏，猶豫了一瞬，還是先說起了些場面話。
「祖母，孫女來給您侍疾。父親官務繁忙，不得空來。母親身子也虛弱。您安心養病，要不了幾日定會好的。」
老太太聽見動靜虛虛的睜眼覷她，明明虛弱的不成樣子，但那望過來的眼神依舊閃著銳光。
像是看了許久才認出是她。那點銳利漸消，她鼻腔噴出口氣，冷笑道：「官務繁忙？便是玉皇大帝叫他來他也不會來的。」
也不知人是病糊塗了，還是到了將死之際便心直口快了。說出的話半點不再遮掩，喘了口氣才又有氣無力道：「那婦人，也趁早別來礙我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