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怎麼跟鬼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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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日盞茶的路,今日兩人走了一炷香功夫才進了院子,望著黑漆漆的屋子,合蘇腳下停頓一瞬,主僕兩人一時間都覺得有些淒涼。

  「我現下倒覺得姑娘說的對,那些拜高踩低的丫鬟婆子,不來眼前礙眼倒最好!」

  合蘇忽然出聲,繼而背著溫妙走進屋中。

  待點亮了燭火,又扶著溫妙趴在床榻上,合蘇出去拿藥。

  溫妙疼的有些喘不上氣,臉貼在軟枕上,眼睛望著一處牆角,不知在想什麼,怔怔不動,面無表情。

  期間有丫鬟進來放水,但見到溫妙半閉著眼趴著,後背一道鮮紅鞭痕絲絲滲血,低低驚呼一聲便又趕忙出去了。

  不過一會功夫,院中幾個丫鬟便傳遍了溫妙如今愈發不得寵的言論。

  合蘇拿藥回來,聽見樹下兩個丫鬟低低耳語,待聽見那句:「怕不是什麼孽障轉世來的,才這般不招人喜歡,就連自己父母都對她如此厭惡?」

  「在理!你瞧她長的多好看,那三位姑娘哪個都不及她,怪不得總欺負她一個。」

  手中棉布帕子攥成了麻花,合蘇再忍不住,兩步走到樹下,「我倒要看看是哪個賤俾敢這般嘴賤!」

  看準那樹下一個長臉丫鬟,合蘇只覺一把子力氣無處使,立時攥了她領子用力甩在院中。

  長臉丫鬟沒防備,霎時就被她摔得撲在地上啃了一嘴的泥。本也知道自己胡言亂語不對,慌忙著爬起來去看來人。

  另一個圓臉丫鬟驚愕的張大了嘴,見長臉的爬起來,才急忙過去將人攙住。

  隨後兩人齊齊看向叉腰立在樹下的合蘇,總算回過了味。

  這處院子,除了溫妙還有哪個主子會來,既是溫妙的丫鬟,叫她聽去了也無妨。

  這般想著,長臉丫鬟呸呸吐出幾口泥沙,指著合蘇道:「你敢動手打人!」

  合蘇見她滿臉狼狽,總算出了一口惡氣,譏笑道:「我不過是給你提個醒,一個賤俾,不是什麼話都能胡亂說道的!」

  一旁圓臉丫鬟咬牙切齒道:「我們是賤俾?你難道不是?」

  「我做俾子的便盡心伺候好主子,不像你們,天天鑽在屋子裡,不是閒話就是睡覺,不要半點臉面!」

  合蘇冷笑將她二人看過一遍,又道:「怎麼?要不要我將方才你們說的話捅到老爺夫人面前,我不好過,你們也別想好過!」

  兩個丫鬟聽她要告主母,自然也是怕的,狠狠盯了合蘇許久,才撂下一句:「你且等著瞧。」

  合蘇對她二人背影狠狠啐了一口,道:「等著瞧就等著瞧。」

  說罷轉身進屋,看見遙遙望來的溫妙。合蘇便知她是什麼意思。

  抿了抿唇,她道:「我也沒想那麼多,聽見她們胡言亂語,便忍不住要去理論。」

  溫妙眨了眨眼,「我是怕她們日後再出么蛾子…不過,你跟她們不一樣。人的貴賤不在身份,她們所做所說皆是自輕自賤,你不要放在心上。」

  合蘇含淚點頭。擦淨了手,又用乾淨帕子去蘸那鞭痕上的血珠。

  「偏巧抽在舊傷上,老爺也太狠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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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妙疼的一頭汗,卻不忘安撫她,「實在沒想到會旁生溫甄這個枝節,卻好在事成了,否則,我今日挨的就不是一鞭子。嘶…」

  疼的她抽氣,又道:「也好在沒有皮開肉綻,過些日子就好了 。」

  合蘇見她一面說一面連連抽氣,心疼的越發放輕手腳。

  「可明日還有一樁事等著姑娘,姑娘…紋錦姑娘的親姑母,看在紋錦姑娘的面子上是不是也不會再計較?」

  傷藥總算上好,溫妙滿頭大汗的垂頭貼在軟枕上,沉吟片刻才道:「不好說啊,那畢竟不是一筆小數。」

  而她心中卻更惦記後日的宮宴,如今事情才完成了個開頭,後日進宮該怎麼做,還得入夢了再問秦珩。

  兩人一時都陷入沉思。不知何時,合蘇再去看時,溫妙已然累得睡了過去。

  秦珩看見來人,指尖動作一頓,皺眉問道:「出什麼事了,怎麼跟鬼一樣?」

  溫妙扯了扯蒼白的唇角,坐在石階上。還好,夢裡的傷口沒有那麼疼。

  「不是什麼大事,不過是…一些家事。」

  秦珩指尖輕擊了兩下,「你身上有傷?」

  溫妙擔心他以為自己耽擱了要事,忙說,「不礙事的,還得請教殿下後日進宮該如何行事。」

  「這麼說,你是成功了?」

  秦珩目光微動,卻看不出她是哪裡受了傷,只見得那張小臉慘白的緊。又見她目光看著自己,點了點頭。

  「那好,我現下早早將事情與你說清,免得再出差錯。你且聽好,我告訴你進宮後怎麼做。」

  溫妙鄭重點頭。

  秦珩略想了一瞬,按著記憶中的樣子淡淡開口。

  「這類宴席多在竹湘苑擺設。竹湘苑不很大,宴席通常會擺在竹林之中。以你家世,應當是坐在席尾。」

  目光睨向坐下溫妙,「你記住,左邊席尾緊挨一處假山石,山石之後有一條小徑,雖偏僻曲折雜草頗多,卻直通宮中道觀,道觀環在圍牆之中,我母親喜靜,只圍牆外十丈處有禁衛把守,其他便是圍牆之中每過半刻會有侍衛巡視,你從雜草之中鑽過那道圍牆,便能看見那道觀。」

  目光審視,見溫妙應當是記在了心裡,又接道:「屆時你換上道袍扮做道姑,即便徑直走入其中也不會有人攔你。待到宴席過半,大約亥時,我母親必定要回一趟觀中,且觀中從不留人侍奉。你藏在殿中,等只剩我母親,便速速將話說清楚,隨即原路返回,再回到宴席之上。」

  溫妙聽著他一番輕描淡寫的說辭,雙眼已是睜到最大。

  「這,這就是您說的十足把握?」

  秦珩垂眸,微微仰了仰下巴示意沒錯。

  溫妙勉勉強強扯了扯嘴角。

  「殿下,你說的這些都是你在世時候的慣例了。皇后娘娘她,又怎麼可能一成不變,我不行!我也做不到這般在宮中行走,一旦出現紕漏,立刻就要被當做刺客殺了!」

  秦珩卻是笑了一聲,「抄家之時你以為能好過多少?」

  溫妙下意識低低反駁,「至少抄家不用死…」

  「進宮至少還有翻盤機會。」

  他高高睨她,又淡淡說出這話。

  溫妙話音效卡在喉間,抬眼看他。她自知到了這一步必定是要硬著頭皮走到底的。但想起那般規矩森嚴的深宮,還是忍不住膽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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