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受傷
溫道正已然看過林香蘭遞到東營的書信，當時就氣的掀翻了桌子，念在東營縣離景陽城不遠，即刻同上司告假快馬而歸。
此時他一腳跨進院門，早已滿臉怒容。
「孽障！隨我過來！」
溫妙支撐著有些刺疼的膝蓋，抬腳跟上。
溫道正進了書房，轉頭又怒吼道：「給我跪下！」
溫妙自知暫時無法分辯，只得跪向坐定的溫道正。等他按規矩責問，自己再慢慢解釋才好。
林香蘭立在一旁，眼神緊緊盯向溫妙，手中更是捏緊了帕子。
溫道正一面將斗篷解了，一面抬臂擲向身後丫鬟，丫鬟被砸的往後仰了幾步，一聲都沒敢吭。只抱了斗篷退進書房安置。
林香蘭又看向溫道正身邊長隨，見長隨緩緩搖頭，便知道這位今日是真動了大怒，正有些忐忑，就聽溫道正雷霆暴呵一般對溫妙開了口。
「混帳！你可知道你闖了多大的禍？平日裡看著乖巧聽話，不成想全是裝模作樣？到了別的地界怎麼不知守家裡的規矩？一個女孩子，跑來跳去是什麼樣子？」
雖句句疑問，溫妙卻知道，按以往規矩，父親不許說話，自己便不能開口，即便是冤屈，也要忍著，什麼時候他叫說話才能開口。
「兩千兩銀子，兩千兩！你可知道，那是為父多少年的官俸？！你這般不顧前後闖下的禍，要叫全家人跟著你不吃不喝嗎？我今日若不罰你重些，你往後還不知要捅出多大的窟窿，來人，給我請家法來！」
溫妙低垂的頭瞬時揚起，怎麼都沒想到，今日竟是一句話都不許自己解釋就要動手。
餘光看見正給她使眼色的林香蘭 ，溫妙偏開視線忽視她。不再顧全規矩，立時開口：「父親，我無過錯！是三姐姐將我推到了那些衣料之上！」
「你還敢胡說！」
林香蘭以為她會識時務，卻不想她敢冒溫道正的忌諱，自行開口。且還依舊這般咬定溫甄。此時捂不了溫妙的嘴，只得搶在溫道正之前開口訓斥，企圖讓溫妙閉嘴。
誰知溫妙望向自己，雙目之中，竟是自己從未見過的眼神。
倔強，又陰沉。
她忽然一陣心慌，一直以來，對溫妙絕對把握的控制在這一刻沒了底。嗓音有些發緊，她又與溫道正道：「老爺…妙兒，妙兒是怕受罰才胡說，她與甄兒自小打鬧慣了，眼下情急便想推脫！」
溫道正怒氣正盛，聽她二人一番言語越發煩躁，重重冷哼一聲，不再看溫妙，只接過常隨遞來的藤鞭走到了溫妙身後。
「你以為你不認罪我就不罰你了？如今那一批廢料堆在西院，不論是不是有人推你，你今日若離那些料子遠些，又怎會埋下禍患？」
藤鞭已然垂在溫妙身側，溫妙餘光看見那泛著光的鞭稍，忽然有些控制不住的發起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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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記得十一歲那年，這藤鞭抽在手心的滋味。疼的人抓心撓肝，疼的人坐立難安…
「我本分跟隨母親與幾位姐姐，若沒有三姐姐推我，又怎會闖禍？父親為何不叫來三姐姐與我對峙？那些女工…」
話聲猛地停頓，隨即就是一聲慘叫。
溫道正全然聽不進一言一詞，只想起賠出去的千兩紋銀便覺怒火中燒。不等溫妙說完，已然抬手一鞭抽在溫妙後背。
「還敢胡攪蠻纏？我倒要看看今日是你的嘴硬還是這鞭子硬？」
偏巧那藤鞭正中溫妙傷處，溫妙只覺一陣火燒般的痛覺扎入肺腑，身量一時受不住撲在了地上，隨即便是蔓延全身一般的灼疼。
溫道正見她伏在地上，卻沒有半點心軟，看向一旁丫鬟，「把她給我扶起來，今日勢必要她長長記性！」
林香蘭不曾想到他會將鞭子抽到溫妙身上，一時間嚇得膽顫，怕這怒火等會要燒到自己身上。正想後退兩步，卻不想失魂落魄一般撞到了一旁花架，幾個花盆搖晃幾下，應聲而碎，令溫道正揚起的鞭子停了一停。
那雙噴火似的眼睛望向林香蘭，被他一看，林香蘭只覺肝膽俱顫，急忙擺手，「老爺息怒，莫、莫要氣壞了身子。」
「息怒？」
溫道正眉心緊鎖，見她這副樣子直恨不得也抽她幾鞭，「我且問你？大姐兒要進宮赴宴，你帶著她們三個去玲瓏莊做什麼？若是不去 ，又會有這一攤子爛事？闖禍的闖禍，受傷的受傷！」
林香蘭見他又是這般當著眾多下人如此訓斥自己，頓時淚水漣漪起來，「老爺也知道往常宮宴只許三品以上家眷參加，這般難得機會，我想叫嵐兒穿得好，想叫幾個孩子都長長見識，我有什麼錯？我用心何其良苦？」
說罷垂頭拭淚，滿身委屈。
溫道正卻不見她可憐，「你用心良苦？你若沒這麼用心良苦到才好！憑著只讓溫嵐出門，哪會有這些事！我上次給你的教訓看來還是太輕了些。」
這話實在是打她的臉，但林香蘭聽著他這般言辭，忍不住望向前些日子受傷了的腳踝。
那日她不過多嘴過問了幾句朝堂之事，便惹他怒砸了茶盞，偏巧那茶盞落到自己腳踝，叫她受了好一番苦。
眼下溫道正怒火比那日更盛，她急忙想要脫去干係，不然怕是又要在丫鬟們跟前顏面掃地…
「老爺每日忙於政務，家中一應都是我在操持，我知老爺官場左右逢迎著實辛苦，便想借這機會，叫嵐兒進宮時能結交些好友，也好將來對老爺有些助力，這才想著法要做身體面衣裳…誰知道落得這般…孩子們都受了傷，也進不得宮了，我這做母親、做主母的 ，心裡已是難過…」
哭聲一頓，她忽然想到了更重要的事情。
怔怔看向地上面無血色的溫妙，顫聲道：「老爺，不能再打了…」
又看向溫道正，林香蘭不敢猶豫，兩步上前抓住那藤鞭。急急道：「不能再打了！」
溫道正見她這般放肆，抬手就要奪回藤鞭，「放肆，如今我調教女兒也要聽你的？」
林香蘭忙搖頭，又急切道：「老爺息怒啊，後日就是宮宴，如今，如今只有四丫頭能去赴宴了…」
溫妙伏在地上疼的滿頭冷汗，心中暗道林香蘭總算是想通了這個關節 。
此時他一腳跨進院門，早已滿臉怒容。
「孽障！隨我過來！」
溫妙支撐著有些刺疼的膝蓋，抬腳跟上。
溫道正進了書房，轉頭又怒吼道：「給我跪下！」
溫妙自知暫時無法分辯，只得跪向坐定的溫道正。等他按規矩責問，自己再慢慢解釋才好。
林香蘭立在一旁，眼神緊緊盯向溫妙，手中更是捏緊了帕子。
溫道正一面將斗篷解了，一面抬臂擲向身後丫鬟，丫鬟被砸的往後仰了幾步，一聲都沒敢吭。只抱了斗篷退進書房安置。
林香蘭又看向溫道正身邊長隨，見長隨緩緩搖頭，便知道這位今日是真動了大怒，正有些忐忑，就聽溫道正雷霆暴呵一般對溫妙開了口。
「混帳！你可知道你闖了多大的禍？平日裡看著乖巧聽話，不成想全是裝模作樣？到了別的地界怎麼不知守家裡的規矩？一個女孩子，跑來跳去是什麼樣子？」
雖句句疑問，溫妙卻知道，按以往規矩，父親不許說話，自己便不能開口，即便是冤屈，也要忍著，什麼時候他叫說話才能開口。
「兩千兩銀子，兩千兩！你可知道，那是為父多少年的官俸？！你這般不顧前後闖下的禍，要叫全家人跟著你不吃不喝嗎？我今日若不罰你重些，你往後還不知要捅出多大的窟窿，來人，給我請家法來！」
溫妙低垂的頭瞬時揚起，怎麼都沒想到，今日竟是一句話都不許自己解釋就要動手。
餘光看見正給她使眼色的林香蘭 ，溫妙偏開視線忽視她。不再顧全規矩，立時開口：「父親，我無過錯！是三姐姐將我推到了那些衣料之上！」
「你還敢胡說！」
林香蘭以為她會識時務，卻不想她敢冒溫道正的忌諱，自行開口。且還依舊這般咬定溫甄。此時捂不了溫妙的嘴，只得搶在溫道正之前開口訓斥，企圖讓溫妙閉嘴。
誰知溫妙望向自己，雙目之中，竟是自己從未見過的眼神。
倔強，又陰沉。
她忽然一陣心慌，一直以來，對溫妙絕對把握的控制在這一刻沒了底。嗓音有些發緊，她又與溫道正道：「老爺…妙兒，妙兒是怕受罰才胡說，她與甄兒自小打鬧慣了，眼下情急便想推脫！」
溫道正怒氣正盛，聽她二人一番言語越發煩躁，重重冷哼一聲，不再看溫妙，只接過常隨遞來的藤鞭走到了溫妙身後。
「你以為你不認罪我就不罰你了？如今那一批廢料堆在西院，不論是不是有人推你，你今日若離那些料子遠些，又怎會埋下禍患？」
藤鞭已然垂在溫妙身側，溫妙餘光看見那泛著光的鞭稍，忽然有些控制不住的發起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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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記得十一歲那年，這藤鞭抽在手心的滋味。疼的人抓心撓肝，疼的人坐立難安…
「我本分跟隨母親與幾位姐姐，若沒有三姐姐推我，又怎會闖禍？父親為何不叫來三姐姐與我對峙？那些女工…」
話聲猛地停頓，隨即就是一聲慘叫。
溫道正全然聽不進一言一詞，只想起賠出去的千兩紋銀便覺怒火中燒。不等溫妙說完，已然抬手一鞭抽在溫妙後背。
「還敢胡攪蠻纏？我倒要看看今日是你的嘴硬還是這鞭子硬？」
偏巧那藤鞭正中溫妙傷處，溫妙只覺一陣火燒般的痛覺扎入肺腑，身量一時受不住撲在了地上，隨即便是蔓延全身一般的灼疼。
溫道正見她伏在地上，卻沒有半點心軟，看向一旁丫鬟，「把她給我扶起來，今日勢必要她長長記性！」
林香蘭不曾想到他會將鞭子抽到溫妙身上，一時間嚇得膽顫，怕這怒火等會要燒到自己身上。正想後退兩步，卻不想失魂落魄一般撞到了一旁花架，幾個花盆搖晃幾下，應聲而碎，令溫道正揚起的鞭子停了一停。
那雙噴火似的眼睛望向林香蘭，被他一看，林香蘭只覺肝膽俱顫，急忙擺手，「老爺息怒，莫、莫要氣壞了身子。」
「息怒？」
溫道正眉心緊鎖，見她這副樣子直恨不得也抽她幾鞭，「我且問你？大姐兒要進宮赴宴，你帶著她們三個去玲瓏莊做什麼？若是不去 ，又會有這一攤子爛事？闖禍的闖禍，受傷的受傷！」
林香蘭見他又是這般當著眾多下人如此訓斥自己，頓時淚水漣漪起來，「老爺也知道往常宮宴只許三品以上家眷參加，這般難得機會，我想叫嵐兒穿得好，想叫幾個孩子都長長見識，我有什麼錯？我用心何其良苦？」
說罷垂頭拭淚，滿身委屈。
溫道正卻不見她可憐，「你用心良苦？你若沒這麼用心良苦到才好！憑著只讓溫嵐出門，哪會有這些事！我上次給你的教訓看來還是太輕了些。」
這話實在是打她的臉，但林香蘭聽著他這般言辭，忍不住望向前些日子受傷了的腳踝。
那日她不過多嘴過問了幾句朝堂之事，便惹他怒砸了茶盞，偏巧那茶盞落到自己腳踝，叫她受了好一番苦。
眼下溫道正怒火比那日更盛，她急忙想要脫去干係，不然怕是又要在丫鬟們跟前顏面掃地…
「老爺每日忙於政務，家中一應都是我在操持，我知老爺官場左右逢迎著實辛苦，便想借這機會，叫嵐兒進宮時能結交些好友，也好將來對老爺有些助力，這才想著法要做身體面衣裳…誰知道落得這般…孩子們都受了傷，也進不得宮了，我這做母親、做主母的 ，心裡已是難過…」
哭聲一頓，她忽然想到了更重要的事情。
怔怔看向地上面無血色的溫妙，顫聲道：「老爺，不能再打了…」
又看向溫道正，林香蘭不敢猶豫，兩步上前抓住那藤鞭。急急道：「不能再打了！」
溫道正見她這般放肆，抬手就要奪回藤鞭，「放肆，如今我調教女兒也要聽你的？」
林香蘭忙搖頭，又急切道：「老爺息怒啊，後日就是宮宴，如今，如今只有四丫頭能去赴宴了…」
溫妙伏在地上疼的滿頭冷汗，心中暗道林香蘭總算是想通了這個關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