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惦記
聽見中毒二字，可謂人心惶惶，內宅之中，最怕有人作亂。
老郎中見已引起恐慌，忙擺了擺手，問道，「二位姑娘可吃了或是用了什麼平日少見的東西？」
溫嵐溫嬅相視一眼，想起今日用的飯食都是從前常吃的，便對著郎中雙雙搖了搖頭。
「那可沾染了什麼從前沒碰過的東西？」
林香蘭忙道：「就是去了趟玲瓏莊，莫不是跟那裡面的東西有關係？」
老郎中沉吟，道：「若說玲瓏莊，你們不過是摸些衣料罷了。」
說著看一眼床上躺著的溫甄，「幾位姑娘今日同行，摸的碰的都一樣，三姑娘這般被染料泡過都無礙，應當不該是玲瓏莊的緣由。」
老郎中斟酌幾許，「看這傷處形態怪異，雖顯現燒傷潰腫之態，實際卻光滑平整，很是奇異…」
這時，林香蘭身後一個婆子湊到近前，道：「夫人，今日您離府之後，院中好幾個丫頭都中了這毒！我正愁如何跟您開口。眼下見了二位姑娘如此，想來，那毒物不知是怎麼傳播開了…」
林香蘭聽罷更是覺得有人惡意下毒。滿目陰森望向屋中眾人，咬牙切齒道：「何人下毒！」
站在桌邊一言未發的溫妙此時抬眼看向林香蘭。
她能夠清晰的感知到林香蘭的憤怒與崩潰。甚至能夠猜測到如果下毒之事被查明，林香蘭會如何憎惡自己。
而沉思片刻的老郎中這時搖搖頭，「也有可能是丫鬟們無意間碰到了什麼毒物，又傳給了兩位姑娘，老夫才疏學淺，夫人…還是另請高明來為二位姑娘看看吧。」
林香蘭已然想到要多請其他郎中來給溫嵐溫嬅瞧病，尤其這傷處正在姑娘臉上，實在是不容耽擱的事情。擺了手叫一旁楊柳送老郎中出去，又命婆子去街上尋郎中進府。
待安排完了，才坐在了桌邊垂淚。
周遭圍著的丫鬟婆子端茶遞水也變得小心翼翼，卻剛擱下茶盞，就被林香蘭揮手推到地上，摔了滿地碎瓷。
「都滾出去！別在這裡礙眼。」
溫妙做不出假意關懷溫嵐三人的樣子，便不聲不響隨著一眾丫鬟僕婦出了門。溫嵐溫嬅二人也被攙扶著回了各自房中等著郎中。
回到自己院中，合蘇急忙要給溫妙查看傷勢。
溫妙已有些強撐不住，扶著桌沿坐下，合蘇替她脫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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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衫退至後腰，便見纖薄的背心正中已是一片青紫。
合蘇一時想起溫妙重重撞在竹架之上的場面，現下看著這傷口更覺觸目驚心。
眼眶一紅怒罵道：「三姑娘也忒惡毒了些！」
微涼的空氣沾在肩頭，溫妙越發覺得背心火辣辣的頓痛。
「我去叫郎中過來也給姑娘瞧一瞧！」
溫妙卻將她喊住，有些無力道：「別去寸母親的眼，只怕會更加惹她不快。」
合蘇腳步頓在原地，聽了這話又氣又無奈，看著那駭人的傷處，心疼極了。
「那該怎麼是好，不能就這般晾著呀，姑娘，疼的厲害嗎？」
溫妙此時疼的臉上少了些血色，卻還是扯著唇角笑了笑，「不多疼，你別憂心，去將那跌打損傷的藥酒拿出來給我揉一揉吧。」
只是這散淤的藥酒須得大力揉開才好，合蘇一面去揉那傷處，一面又擔憂的看溫妙臉色。
溫妙咬牙強撐，忍了片刻還是受不住叫了幾聲。等那藥酒揉完，兩人皆是滿頭大汗，屋中也儘是濃烈的酒氣。
溫妙有氣無力趴在矮塌上，折騰一日，此時終於歇息片刻，不過一閉眼就睡了過去。
合蘇放好藥酒出來 ，見她衣裳還沒穿好就累得睡了過去，忙給她將衣裳蓋在肩頭。
一旁的窗扇大開，蜂蝶圍著那從山茶嗡嗡打轉，卻也吵不醒窗下熟睡的人。
晚膳熱過一回，合蘇依舊捨不得將溫妙叫醒，沒有想到林香蘭身邊的楊柳先過來了。
人走到院中窗前，剛好看見窗下矮塌上熟睡的溫妙。似乎睡得不大安穩，她眉心正細細蹙著。
「姑娘快醒醒吧，三個姐姐病的病傷的傷，你竟睡得著。」
溫妙被這一嗓子猛不丁嚷醒，惺忪著眼睛仰起頭，緩了片刻，撐著胳膊爬起來。
「我身上有傷，擦完了藥便睡過去了，許是方才那藥酒熏得人頭暈…嘶…」
動作間扯到背後傷處，疼得她瞬間醒了個激靈。
蓋在身上的薄杉隨她動作落在榻上，楊柳看清那白皙肌膚上的一片青紅交錯，心中一陣異樣，暗道今日是降了什麼災星，令府中四個姑娘個個受了傷。
但想著林香蘭打發她來傳話時的一臉冷相，不過可憐了溫妙一瞬，又道：「姑娘收拾收拾到夫人屋中吧，夫人找你有話說呢。」
溫妙看了眼天色，日頭已經西落，是到了傍晚時分，比她預想的時辰晚了一些。
點了點頭叫合蘇將衣裳幫她穿好，「我這就去。」
合蘇此時心裡直後悔，早知今日就要去見林香蘭，方才就該將溫妙喊起來用飯，現下一去，就不知道要到了什麼時候了。
溫妙跟在楊柳身側，走了片刻開口問道：「郎中可瞧出大姐姐二姐姐的病因了？」
「病？」楊柳冷哼搖頭，「什麼病這般刁鑽？叫人找不出病根？一下午來了七八個郎中，各個都說是毒！」
溫妙抬眸看她，「可查出是中了什麼毒？能化解嗎？」
楊柳一時又想起方才將滿屋砸了個狼藉的林香蘭，有些後怕的縮了縮肩，「要是找到了就好了…」
聽見這話，溫妙微微鬆了一口氣，又問：「三姐姐怎麼樣了？」
楊柳道：「另外的郎中又看了看，都說無礙，就是那染料難退去，三姑娘醒來又哭了好大一通，將身邊的人都攆了出去。」
不過都是她自作自受，溫妙心道。
到了林香蘭屋中，就見她坐在桌前等著溫妙。不似剛回府時的滿身暴怒，此時她支肘扶額，一臉精疲力盡。
看見她來，林香蘭勉強勾起個笑，「先坐。」
溫妙垂眼看她身旁的矮凳，有一瞬間愣神。見林香蘭又抬眼看她，才提裙上前坐了下。
「妙兒…」
話聲無力。
溫妙等著她說話 ，卻見她停頓不語看著自己，是要讓自己應她。
「女兒在。」
林香蘭點頭，「可傷著了嗎？」
溫妙聽著這輕柔語調，心口不能控制的漲了漲。
這與她所做的準備完全不一樣，她甚至根本就沒有想到，母親真會惦記她也受了傷。
眨了眨眼，鼻尖也有些發酸起來。
老郎中見已引起恐慌，忙擺了擺手，問道，「二位姑娘可吃了或是用了什麼平日少見的東西？」
溫嵐溫嬅相視一眼，想起今日用的飯食都是從前常吃的，便對著郎中雙雙搖了搖頭。
「那可沾染了什麼從前沒碰過的東西？」
林香蘭忙道：「就是去了趟玲瓏莊，莫不是跟那裡面的東西有關係？」
老郎中沉吟，道：「若說玲瓏莊，你們不過是摸些衣料罷了。」
說著看一眼床上躺著的溫甄，「幾位姑娘今日同行，摸的碰的都一樣，三姑娘這般被染料泡過都無礙，應當不該是玲瓏莊的緣由。」
老郎中斟酌幾許，「看這傷處形態怪異，雖顯現燒傷潰腫之態，實際卻光滑平整，很是奇異…」
這時，林香蘭身後一個婆子湊到近前，道：「夫人，今日您離府之後，院中好幾個丫頭都中了這毒！我正愁如何跟您開口。眼下見了二位姑娘如此，想來，那毒物不知是怎麼傳播開了…」
林香蘭聽罷更是覺得有人惡意下毒。滿目陰森望向屋中眾人，咬牙切齒道：「何人下毒！」
站在桌邊一言未發的溫妙此時抬眼看向林香蘭。
她能夠清晰的感知到林香蘭的憤怒與崩潰。甚至能夠猜測到如果下毒之事被查明，林香蘭會如何憎惡自己。
而沉思片刻的老郎中這時搖搖頭，「也有可能是丫鬟們無意間碰到了什麼毒物，又傳給了兩位姑娘，老夫才疏學淺，夫人…還是另請高明來為二位姑娘看看吧。」
林香蘭已然想到要多請其他郎中來給溫嵐溫嬅瞧病，尤其這傷處正在姑娘臉上，實在是不容耽擱的事情。擺了手叫一旁楊柳送老郎中出去，又命婆子去街上尋郎中進府。
待安排完了，才坐在了桌邊垂淚。
周遭圍著的丫鬟婆子端茶遞水也變得小心翼翼，卻剛擱下茶盞，就被林香蘭揮手推到地上，摔了滿地碎瓷。
「都滾出去！別在這裡礙眼。」
溫妙做不出假意關懷溫嵐三人的樣子，便不聲不響隨著一眾丫鬟僕婦出了門。溫嵐溫嬅二人也被攙扶著回了各自房中等著郎中。
回到自己院中，合蘇急忙要給溫妙查看傷勢。
溫妙已有些強撐不住，扶著桌沿坐下，合蘇替她脫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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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衫退至後腰，便見纖薄的背心正中已是一片青紫。
合蘇一時想起溫妙重重撞在竹架之上的場面，現下看著這傷口更覺觸目驚心。
眼眶一紅怒罵道：「三姑娘也忒惡毒了些！」
微涼的空氣沾在肩頭，溫妙越發覺得背心火辣辣的頓痛。
「我去叫郎中過來也給姑娘瞧一瞧！」
溫妙卻將她喊住，有些無力道：「別去寸母親的眼，只怕會更加惹她不快。」
合蘇腳步頓在原地，聽了這話又氣又無奈，看著那駭人的傷處，心疼極了。
「那該怎麼是好，不能就這般晾著呀，姑娘，疼的厲害嗎？」
溫妙此時疼的臉上少了些血色，卻還是扯著唇角笑了笑，「不多疼，你別憂心，去將那跌打損傷的藥酒拿出來給我揉一揉吧。」
只是這散淤的藥酒須得大力揉開才好，合蘇一面去揉那傷處，一面又擔憂的看溫妙臉色。
溫妙咬牙強撐，忍了片刻還是受不住叫了幾聲。等那藥酒揉完，兩人皆是滿頭大汗，屋中也儘是濃烈的酒氣。
溫妙有氣無力趴在矮塌上，折騰一日，此時終於歇息片刻，不過一閉眼就睡了過去。
合蘇放好藥酒出來 ，見她衣裳還沒穿好就累得睡了過去，忙給她將衣裳蓋在肩頭。
一旁的窗扇大開，蜂蝶圍著那從山茶嗡嗡打轉，卻也吵不醒窗下熟睡的人。
晚膳熱過一回，合蘇依舊捨不得將溫妙叫醒，沒有想到林香蘭身邊的楊柳先過來了。
人走到院中窗前，剛好看見窗下矮塌上熟睡的溫妙。似乎睡得不大安穩，她眉心正細細蹙著。
「姑娘快醒醒吧，三個姐姐病的病傷的傷，你竟睡得著。」
溫妙被這一嗓子猛不丁嚷醒，惺忪著眼睛仰起頭，緩了片刻，撐著胳膊爬起來。
「我身上有傷，擦完了藥便睡過去了，許是方才那藥酒熏得人頭暈…嘶…」
動作間扯到背後傷處，疼得她瞬間醒了個激靈。
蓋在身上的薄杉隨她動作落在榻上，楊柳看清那白皙肌膚上的一片青紅交錯，心中一陣異樣，暗道今日是降了什麼災星，令府中四個姑娘個個受了傷。
但想著林香蘭打發她來傳話時的一臉冷相，不過可憐了溫妙一瞬，又道：「姑娘收拾收拾到夫人屋中吧，夫人找你有話說呢。」
溫妙看了眼天色，日頭已經西落，是到了傍晚時分，比她預想的時辰晚了一些。
點了點頭叫合蘇將衣裳幫她穿好，「我這就去。」
合蘇此時心裡直後悔，早知今日就要去見林香蘭，方才就該將溫妙喊起來用飯，現下一去，就不知道要到了什麼時候了。
溫妙跟在楊柳身側，走了片刻開口問道：「郎中可瞧出大姐姐二姐姐的病因了？」
「病？」楊柳冷哼搖頭，「什麼病這般刁鑽？叫人找不出病根？一下午來了七八個郎中，各個都說是毒！」
溫妙抬眸看她，「可查出是中了什麼毒？能化解嗎？」
楊柳一時又想起方才將滿屋砸了個狼藉的林香蘭，有些後怕的縮了縮肩，「要是找到了就好了…」
聽見這話，溫妙微微鬆了一口氣，又問：「三姐姐怎麼樣了？」
楊柳道：「另外的郎中又看了看，都說無礙，就是那染料難退去，三姑娘醒來又哭了好大一通，將身邊的人都攆了出去。」
不過都是她自作自受，溫妙心道。
到了林香蘭屋中，就見她坐在桌前等著溫妙。不似剛回府時的滿身暴怒，此時她支肘扶額，一臉精疲力盡。
看見她來，林香蘭勉強勾起個笑，「先坐。」
溫妙垂眼看她身旁的矮凳，有一瞬間愣神。見林香蘭又抬眼看她，才提裙上前坐了下。
「妙兒…」
話聲無力。
溫妙等著她說話 ，卻見她停頓不語看著自己，是要讓自己應她。
「女兒在。」
林香蘭點頭，「可傷著了嗎？」
溫妙聽著這輕柔語調，心口不能控制的漲了漲。
這與她所做的準備完全不一樣，她甚至根本就沒有想到，母親真會惦記她也受了傷。
眨了眨眼，鼻尖也有些發酸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