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青冠侍女
不需溫妙擔心多久，前面三寥與四空已是隔出一道人牆。
人心惶惶，無人注意人流中站定的幾人。
秦珩一手攬著溫妙，皺眉看著茶樓外的陣仗。
少頃問她，「若要人見到你我如此相熟，行還是不行？」
溫妙反應著他話中的意思，不只是說這些白身書生，還有外面那些官員皂役。
「自是不行！」
她與太子殿下如此相近，該如何解釋，後續又如何處事？
秦珩哼笑一聲，掛在嘴角的弧度扯了扯，是早有準備的無所謂，又有些無可奈何的心中發邪。
好在她攀附著他的動作沒有變化。
「那你將臉可藏好了。」
說罷，他抬腳帶著她往外去。
溫妙反應過來，立刻將臉扎進他胸口。
四空三寥二人一路擋到茶樓大門，就聽外面有一官員正吩咐道：「去將後門也守住，一個人都不要放走。」
有長刀橫到面前。四空面色沉下，問那執刀的兵士，「睜大你的狗眼看看，你是要攔誰？」
他說著微微讓開身子，秦珩淡眸瞥去，那官員認出是他，立刻連滾帶爬從馬上下來。
「不知太子殿下在此，下官失禮，萬死難辭。」
一眾官員兵士聽清這話，皆看向此處，便見果真是太子殿下在此，懷中竟還摟著一個姑娘。只是那姑娘一頭埋在太子胸前，又有太子殿下以手相護，並不能看清樣貌。
但也無人敢細看，分辨清楚真是太子殿下，呼啦啦立刻便跪了一片。
秦珩垂眸睨著，問：「辦什麼案子？」
那官員立刻道：「通政使楊碩貪污受賄，要查處抄家，與楊碩有關人員都要捉拿查問，不知殿下今日在此，無意衝撞，下官只是來捉拿一些楊碩的學生。」
秦珩長眸微眯了一瞬。
「誰下的令。」
這麼大的事，如此突然，他卻沒有聽到一點風聲。
「回殿下，是御史中丞上奏，陛下今早親自下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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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珩聽清，默了一瞬。
「這樓中不儘是疑犯，還有許多趕考書生、各家女眷。不要誤傷了人。」
「是！」
秦珩攜著溫妙繼續往外走去，兵士立刻給他隔開一條路，直通他的那輛馬車。
到了車前，垂眼看溫妙一動不動的樣子，秦珩一把將人抱起送進車中。
溫妙身子猛一懸空，低呼一聲急忙攀住他脖頸。
交頸相貼，秦珩彎腰鑽進車內，無聲的笑。
將溫妙擱在座上，秦珩又翻身看向車外三寥，「去給溫家老太太傳個話，就說溫姑娘暫且安全，稍安勿躁，等這處事了，自會將人 送回。」
溫妙扯他衣袖。秦珩微微偏頭看她一眼，自是知道什麼意思。
面上卻有一瞬不悅，只又告訴三寥，「只說是別府女眷，不要透露我的身份。」
三廖道是，轉身即刻而去。
溫妙鬆了口氣。見他又吩咐動身，問他往哪裡去？
秦珩落好車門回身坐定，看著她，「此處沒個半日查處不清，先帶你去別苑等著。」
也好，皇家別苑不會有不相干的人員，她倒不必擔心再被人撞見。
「多謝殿下出手相助。」
車廂到底不比室外，此時光線微暗，空間封閉，溫妙說不出哪裡不自在，只微垂著頭，同他說場面話。
秦珩卻一瞬不錯的盯著她看。身子後仰靠在車壁，長腿又往前隨意的攤開了些。
他外出不會大張旗鼓，所乘馬車不過是尋常富貴人家慣用的形制，並不算十分寬敞。
膝頭隨著車馬搖動有意無意的蹭著她的。「過幾日有個春日宴，我有幾句話囑咐你。」
溫妙總算抬起頭來看他。
「這宴席…有什麼不一樣？」
她卻不曾聽聞又有宴席，只當是春和景明，各府做宴頻繁。
「宴席是翼鳳公主主持，屆時她會在宴上選拔貴女，入宮做青冠侍女。你…去不去？」
溫妙面色不解，問，「何為青冠侍女？」
她竟不知道？
秦珩微微直起身，離她近了些許。「十五年前曾有一次大旱，中原各地幾乎顆粒無收，欽天監為祭天降雨，特選拔了一批命格為貴的官家女子，使其戒去葷腥十日，清心斷欲，修身誦經，一月後以身布陣，助大祭司通天祈願。當年，翼鳳公主就是其中一個青冠侍女。」
「可如今並無天災。」
秦珩眸色微暗，又想起方才那官員所說父皇親自下的查處命令。
「我父皇身患隱疾，近日忽然得了頭風，發作起來痛不欲生。翼鳳便主動請纓，要重組青冠侍女，一月後為父皇請天問命。」
溫妙滿心疑惑，「為何不請袁先生為陛下診治？」
秦珩面色一時有些難看，正當溫妙以為他不便細說皇家家事，卻聽他話聲沉悶道：「前世我與袁先生相熟後同袁先生說過父皇症狀。後又藉機讓袁先生診了脈，治癒之法只有一個，便是父皇退下皇位，不可再有任何苦思操勞。」
溫妙心中訝然，如此病因，必是無人敢開口同皇上講。尤其他這太子身份。
「前世曾有妃子勸說父皇不要太過操勞，放些權利給幾位皇子。」
秦珩說到這，眸中顏色忽然變冷。「父皇雷霆大怒，立刻剝去了那妃子的品級，連同母族父兄一併貶官流放。這一世，父皇的病症提前了，猜忌之心也愈發重了。」
即便對他這從前最受器重的皇太子，也變得十分嚴厲，更是時時敲打。就像今日這樣大的事，他卻沒有聽見半點風吹草動。
「所以，翼鳳公主的這套玄而乎之的做法反而合了陛下心意。」
秦珩頷首，心中一時有些壓抑。但如今形勢，以及父皇逐漸同先皇一樣的心思深沉、處處猜忌，讓他不得不考量更多。
溫妙心中忽然起了一陣擔憂，「殿下，前世這個時候不曾聽說這些…我總覺得很多事情都變得不一樣了。」
秦珩看她，目光落在她眉眼，知她擔憂為何。默了默，半晌才沉沉開口。
「溫妙，雖重來一回，但如今已經不是那個世界了。或許樹幹依舊在向上生長，但細枝末節未必還會按著同樣的方向延伸，不然，我們又如何改變結局？」
溫妙聽見這話頓覺心頭震動，許久沒有說出話來。
是了，歲月似洪流滾滾不息，可裹挾在其中的砂石又如何能確定走向呢。
她怔著，又聽秦珩道：「你要拋卻從前所發生的那些事情，只當自己是第一次活在這世上。」
溫妙眼睫輕顫，道了聲好。
「翼鳳心思複雜，此次重組青冠侍女，絕不是表面那樣簡單。」
溫妙與他對視，知道他的意思，這事情或許會有危險。
但她心念已動，若她能躋身進去，溫道正會徹底將她視作掌上明珠，林香蘭也難再給她阻撓，之於京中這些貴女之中，她能夠真正的站住腳了。
她要立足貴族，掌握一切動向，才能更快地理清線索，在不久的將來，她說出的話才會有分量，才能撼動京城。
還有一則，便是翼鳳公主此舉蹊蹺，觀秦珩此番態度，便知道他要查明。她能進去，反能助他探查。
「我去。」
人心惶惶，無人注意人流中站定的幾人。
秦珩一手攬著溫妙，皺眉看著茶樓外的陣仗。
少頃問她，「若要人見到你我如此相熟，行還是不行？」
溫妙反應著他話中的意思，不只是說這些白身書生，還有外面那些官員皂役。
「自是不行！」
她與太子殿下如此相近，該如何解釋，後續又如何處事？
秦珩哼笑一聲，掛在嘴角的弧度扯了扯，是早有準備的無所謂，又有些無可奈何的心中發邪。
好在她攀附著他的動作沒有變化。
「那你將臉可藏好了。」
說罷，他抬腳帶著她往外去。
溫妙反應過來，立刻將臉扎進他胸口。
四空三寥二人一路擋到茶樓大門，就聽外面有一官員正吩咐道：「去將後門也守住，一個人都不要放走。」
有長刀橫到面前。四空面色沉下，問那執刀的兵士，「睜大你的狗眼看看，你是要攔誰？」
他說著微微讓開身子，秦珩淡眸瞥去，那官員認出是他，立刻連滾帶爬從馬上下來。
「不知太子殿下在此，下官失禮，萬死難辭。」
一眾官員兵士聽清這話，皆看向此處，便見果真是太子殿下在此，懷中竟還摟著一個姑娘。只是那姑娘一頭埋在太子胸前，又有太子殿下以手相護，並不能看清樣貌。
但也無人敢細看，分辨清楚真是太子殿下，呼啦啦立刻便跪了一片。
秦珩垂眸睨著，問：「辦什麼案子？」
那官員立刻道：「通政使楊碩貪污受賄，要查處抄家，與楊碩有關人員都要捉拿查問，不知殿下今日在此，無意衝撞，下官只是來捉拿一些楊碩的學生。」
秦珩長眸微眯了一瞬。
「誰下的令。」
這麼大的事，如此突然，他卻沒有聽到一點風聲。
「回殿下，是御史中丞上奏，陛下今早親自下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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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珩聽清，默了一瞬。
「這樓中不儘是疑犯，還有許多趕考書生、各家女眷。不要誤傷了人。」
「是！」
秦珩攜著溫妙繼續往外走去，兵士立刻給他隔開一條路，直通他的那輛馬車。
到了車前，垂眼看溫妙一動不動的樣子，秦珩一把將人抱起送進車中。
溫妙身子猛一懸空，低呼一聲急忙攀住他脖頸。
交頸相貼，秦珩彎腰鑽進車內，無聲的笑。
將溫妙擱在座上，秦珩又翻身看向車外三寥，「去給溫家老太太傳個話，就說溫姑娘暫且安全，稍安勿躁，等這處事了，自會將人 送回。」
溫妙扯他衣袖。秦珩微微偏頭看她一眼，自是知道什麼意思。
面上卻有一瞬不悅，只又告訴三寥，「只說是別府女眷，不要透露我的身份。」
三廖道是，轉身即刻而去。
溫妙鬆了口氣。見他又吩咐動身，問他往哪裡去？
秦珩落好車門回身坐定，看著她，「此處沒個半日查處不清，先帶你去別苑等著。」
也好，皇家別苑不會有不相干的人員，她倒不必擔心再被人撞見。
「多謝殿下出手相助。」
車廂到底不比室外，此時光線微暗，空間封閉，溫妙說不出哪裡不自在，只微垂著頭，同他說場面話。
秦珩卻一瞬不錯的盯著她看。身子後仰靠在車壁，長腿又往前隨意的攤開了些。
他外出不會大張旗鼓，所乘馬車不過是尋常富貴人家慣用的形制，並不算十分寬敞。
膝頭隨著車馬搖動有意無意的蹭著她的。「過幾日有個春日宴，我有幾句話囑咐你。」
溫妙總算抬起頭來看他。
「這宴席…有什麼不一樣？」
她卻不曾聽聞又有宴席，只當是春和景明，各府做宴頻繁。
「宴席是翼鳳公主主持，屆時她會在宴上選拔貴女，入宮做青冠侍女。你…去不去？」
溫妙面色不解，問，「何為青冠侍女？」
她竟不知道？
秦珩微微直起身，離她近了些許。「十五年前曾有一次大旱，中原各地幾乎顆粒無收，欽天監為祭天降雨，特選拔了一批命格為貴的官家女子，使其戒去葷腥十日，清心斷欲，修身誦經，一月後以身布陣，助大祭司通天祈願。當年，翼鳳公主就是其中一個青冠侍女。」
「可如今並無天災。」
秦珩眸色微暗，又想起方才那官員所說父皇親自下的查處命令。
「我父皇身患隱疾，近日忽然得了頭風，發作起來痛不欲生。翼鳳便主動請纓，要重組青冠侍女，一月後為父皇請天問命。」
溫妙滿心疑惑，「為何不請袁先生為陛下診治？」
秦珩面色一時有些難看，正當溫妙以為他不便細說皇家家事，卻聽他話聲沉悶道：「前世我與袁先生相熟後同袁先生說過父皇症狀。後又藉機讓袁先生診了脈，治癒之法只有一個，便是父皇退下皇位，不可再有任何苦思操勞。」
溫妙心中訝然，如此病因，必是無人敢開口同皇上講。尤其他這太子身份。
「前世曾有妃子勸說父皇不要太過操勞，放些權利給幾位皇子。」
秦珩說到這，眸中顏色忽然變冷。「父皇雷霆大怒，立刻剝去了那妃子的品級，連同母族父兄一併貶官流放。這一世，父皇的病症提前了，猜忌之心也愈發重了。」
即便對他這從前最受器重的皇太子，也變得十分嚴厲，更是時時敲打。就像今日這樣大的事，他卻沒有聽見半點風吹草動。
「所以，翼鳳公主的這套玄而乎之的做法反而合了陛下心意。」
秦珩頷首，心中一時有些壓抑。但如今形勢，以及父皇逐漸同先皇一樣的心思深沉、處處猜忌，讓他不得不考量更多。
溫妙心中忽然起了一陣擔憂，「殿下，前世這個時候不曾聽說這些…我總覺得很多事情都變得不一樣了。」
秦珩看她，目光落在她眉眼，知她擔憂為何。默了默，半晌才沉沉開口。
「溫妙，雖重來一回，但如今已經不是那個世界了。或許樹幹依舊在向上生長，但細枝末節未必還會按著同樣的方向延伸，不然，我們又如何改變結局？」
溫妙聽見這話頓覺心頭震動，許久沒有說出話來。
是了，歲月似洪流滾滾不息，可裹挾在其中的砂石又如何能確定走向呢。
她怔著，又聽秦珩道：「你要拋卻從前所發生的那些事情，只當自己是第一次活在這世上。」
溫妙眼睫輕顫，道了聲好。
「翼鳳心思複雜，此次重組青冠侍女，絕不是表面那樣簡單。」
溫妙與他對視，知道他的意思，這事情或許會有危險。
但她心念已動，若她能躋身進去，溫道正會徹底將她視作掌上明珠，林香蘭也難再給她阻撓，之於京中這些貴女之中，她能夠真正的站住腳了。
她要立足貴族，掌握一切動向，才能更快地理清線索，在不久的將來，她說出的話才會有分量，才能撼動京城。
還有一則，便是翼鳳公主此舉蹊蹺，觀秦珩此番態度，便知道他要查明。她能進去，反能助他探查。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