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探聽
窗正開著，隱約飄出香爐里的青煙。
屋中此時應當只有溫道正一人，溫妙聽見他翻動紙張的聲音，片刻又有焚燒的塵煙飄出窗外。
巳時末刻，客人終於到了。
溫妙聚精會神，聽見幾人一陣寒暄傳來。
「那位上官大人定了下月親自去東營。那可是大工程，誰若能被他提攜一把，升遷有望。」
「溫大人不是已經得了青睞，下月要伴那位一起前去 ？」
溫道正頗為含蓄地笑了兩聲，「上官大人親點，我自然不好推辭，但不過也是去上值任命，談什麼升遷呢。」
「溫大人實在謙虛，溫大人若能升遷，我們便也跟著沾光了。」
溫道正自然受用，「趙大人所言不虛，那當真是個大工程，沒有兩三年建不成。」
「不知溫大人遞給上官的那封信…」
淡笑聲傳來，「是那幾個壓著不上報，妄圖從旁處挪來銀兩補了虧空，我卻知道等不到那時候就會被上官發現，與其屆時一起受罰，不如我先謀條生路。」
「故而？」
「故而，又有新的密信遞來，我私自藏下只等著第二日這位上官親臨。」
「溫大人好計謀。」
「話說回來，東營的工程雖說是修水利，卻也涉及到了城門要塞，不止民間商隊必經此地，就連朝廷採買、糧草馬匹等也皆要從此過關。誰若是掌住了這裡，當真是手握要地。」
「不錯，如此說來，那位上官大人不簡單吶。」
「前幾日他還宴請了許多官員，大多是武將一門…」
「不必多想，既有溫兄打了頭陣，咱們便靜心觀望。」
溫妙聽著幾人遮遮掩掩的言辭，腦中有什麼閃過，不免去猜想前世溫道正究竟什麼時候與那面具人有的聯繫。
仔細回想間，溫妙只覺有些發起冷來。
按前世所發事端的時間計算，正是溫道正去東營赴任兩月左右，他忽然在家中供了所謂的先祖骨灰。
也就是說，宮變之前，拘魂陣已布好，只等秦珩身死。加之東營又是如此要緊之地，可見一切都是早有預謀。
溫妙腦中飛速想著，那麼，那位上官與那神秘人恐怕也有關聯…
心頭正暗流洶湧，又聽他幾人商議了分贓回扣銀錢之事。溫妙只盼稍後還能有什麼線索才好。
但不知怎的，又有人將話頭引到了園林建築上。
「溫大人，我瞧你院中布局頗為考究，可你這東西兩窗都被竹從堵滿了，什麼好景致都看不見，實在可惜。」
那人說著話，就往西窗邊走來。
溫妙聽見那陣靠近的腳步聲，心頭頓時收緊。暗想那人若只是站在窗口看看還好，一旦探身出來，很可能會發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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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時那人與她不過幾步之遙，垂眸看向腳下，她迅速伏身下去鑽進了旁側棗枝雜叢，動作雖輕卻實在很急，不留神兩手握在了尖刺之上，頸上更是傳來一陣劇痛。
卻顧不及那份疼，溫妙窩藏好了身子，立刻又將枝子扶穩。
那人果然探出半個身子四下里看了看，好在他不曾細看，一瞬就縮了回去。有些惋惜道：「裡面儘是灰塵蛛網，怎不叫人打掃？」
聽溫道正這樣說，幾人反應過來，皆笑笑不再說話，
「我看時辰不早，已吩咐內人準備了酒菜，各位請吧。」
溫妙頸側一漲一漲的疼著，暗道他們總算要走。待腳步聲遠去，傳來合門之聲，指尖摸上脖頸，疼的她抽氣。
垂眼去看，就見指上沾了許多血。
卻容不得多停留，溫妙起身攀窗進去，先繞到書案後面，將案上所放的一應物品匆匆過目。
除了紙張毛筆，便只有一些無關緊要的公文。剩下的就是一隻箱子，掛了鎖，卻沒有鎖著。
溫妙立刻伸手打開，看清箱中一疊子的帳冊書信，頓覺眼前一亮。她正要去翻看，卻聽門外打掃的小廝喊道；「老爺。」
倉惶抬眼，溫妙暗道不是去擺酒席了麼？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不及她多考量，腳步聲已至門前。再翻窗出去已是來不及了，溫妙看向四周，只得閃身鑽進隔斷的帳簾後。
屋門打開，溫道正匆匆進來，幾步到了桌前，又從衣側取出鑰匙 ，將那箱子上好了鎖。
溫妙透過縫隙看著他這番行徑，愈發確定那匣子裡的東西必定是他貪污受賄的重要帳冊。只是細看之下又見他手中還有一把造型怪異的鑰匙。不難斷定這屋中還有存放要物的秘閣。
房門合上，傳來一陣輕響。
溫妙心中忽的有些興奮之意，若是真有秘閣，必定是藏了重要信息的。
只是她看過幾遭都沒什麼異樣之處，轉身又往隔斷後去查看，倒是看見一隻焚燒書信的銅盆。
盆中已無餘熱，溫妙撥了撥灰燼，發現了未燃淨的一塊紙角。紙角已被烤得發脆焦黃，隱約還能看見上面殘留的一點花紋與幾個字跡。
她一時看不出什麼，但又想秦珩或許可以。
_
合蘇遠遠瞧著溫道正出去，才敢到竹叢邊等候。聽見竹叢中有響動，她便知道是溫妙出來了。
緊懸著的心總算放回腹中。但等她看見鑽出來的溫妙，頓時被嚇了一跳。
「姑娘！怎麼成了這副樣子！」
只見溫妙滿頭灰塵蛛網、衣衫淨是勾損破洞不說，脖頸上更有一條血痕觸目驚心。
溫妙見她抱了斗篷，立時笑了起來，「好合蘇，越髮長進！」
合蘇卻笑不出來，一面快速將斗篷給她披好，一面皺眉道：「我拿著斗篷是想那竹叢里灰塵太多，弄髒了衣裳被人看見難免懷疑。可姑娘這傷口是怎麼回事？」
溫妙顧不得多解釋，只護好了手心裡的那片紙角，道：「趁著正是午食時間，無人在外走動，先回去。」
到了屋中，溫妙先將那紙角對著日光細細看過。除了一點細碎紅紋，其上只有午時二字。
不結合前文，這兩個字毫無意義。微嘆口氣，取了只盒子將東西收好。
「姑娘快別忙活了！先處理傷口吧！」
合蘇打來水，替溫妙褪去髒衣，擦洗乾淨，再看脖頸上那道傷口，雖不算深，但傷在這處實在駭人。
擦了藥膏，又見溫妙手上還有許多小傷口，合蘇愈發有些生氣。
「姑娘怎麼如此不愛惜自己。」
溫妙見她給自己指尖上好了藥，舉到眼前輕輕吹著，手上頸上疼著，心情卻很好。
「今日還是賺了的。」
正說著，便聽窗外傳來敲擊聲。兩人對視一眼，皆知是四空來了。
屋中此時應當只有溫道正一人，溫妙聽見他翻動紙張的聲音，片刻又有焚燒的塵煙飄出窗外。
巳時末刻，客人終於到了。
溫妙聚精會神，聽見幾人一陣寒暄傳來。
「那位上官大人定了下月親自去東營。那可是大工程，誰若能被他提攜一把，升遷有望。」
「溫大人不是已經得了青睞，下月要伴那位一起前去 ？」
溫道正頗為含蓄地笑了兩聲，「上官大人親點，我自然不好推辭，但不過也是去上值任命，談什麼升遷呢。」
「溫大人實在謙虛，溫大人若能升遷，我們便也跟著沾光了。」
溫道正自然受用，「趙大人所言不虛，那當真是個大工程，沒有兩三年建不成。」
「不知溫大人遞給上官的那封信…」
淡笑聲傳來，「是那幾個壓著不上報，妄圖從旁處挪來銀兩補了虧空，我卻知道等不到那時候就會被上官發現，與其屆時一起受罰，不如我先謀條生路。」
「故而？」
「故而，又有新的密信遞來，我私自藏下只等著第二日這位上官親臨。」
「溫大人好計謀。」
「話說回來，東營的工程雖說是修水利，卻也涉及到了城門要塞，不止民間商隊必經此地，就連朝廷採買、糧草馬匹等也皆要從此過關。誰若是掌住了這裡，當真是手握要地。」
「不錯，如此說來，那位上官大人不簡單吶。」
「前幾日他還宴請了許多官員，大多是武將一門…」
「不必多想，既有溫兄打了頭陣，咱們便靜心觀望。」
溫妙聽著幾人遮遮掩掩的言辭，腦中有什麼閃過，不免去猜想前世溫道正究竟什麼時候與那面具人有的聯繫。
仔細回想間，溫妙只覺有些發起冷來。
按前世所發事端的時間計算，正是溫道正去東營赴任兩月左右，他忽然在家中供了所謂的先祖骨灰。
也就是說，宮變之前，拘魂陣已布好，只等秦珩身死。加之東營又是如此要緊之地，可見一切都是早有預謀。
溫妙腦中飛速想著，那麼，那位上官與那神秘人恐怕也有關聯…
心頭正暗流洶湧，又聽他幾人商議了分贓回扣銀錢之事。溫妙只盼稍後還能有什麼線索才好。
但不知怎的，又有人將話頭引到了園林建築上。
「溫大人，我瞧你院中布局頗為考究，可你這東西兩窗都被竹從堵滿了，什麼好景致都看不見，實在可惜。」
那人說著話，就往西窗邊走來。
溫妙聽見那陣靠近的腳步聲，心頭頓時收緊。暗想那人若只是站在窗口看看還好，一旦探身出來，很可能會發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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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顧不及那份疼，溫妙窩藏好了身子，立刻又將枝子扶穩。
那人果然探出半個身子四下里看了看，好在他不曾細看，一瞬就縮了回去。有些惋惜道：「裡面儘是灰塵蛛網，怎不叫人打掃？」
聽溫道正這樣說，幾人反應過來，皆笑笑不再說話，
「我看時辰不早，已吩咐內人準備了酒菜，各位請吧。」
溫妙頸側一漲一漲的疼著，暗道他們總算要走。待腳步聲遠去，傳來合門之聲，指尖摸上脖頸，疼的她抽氣。
垂眼去看，就見指上沾了許多血。
卻容不得多停留，溫妙起身攀窗進去，先繞到書案後面，將案上所放的一應物品匆匆過目。
除了紙張毛筆，便只有一些無關緊要的公文。剩下的就是一隻箱子，掛了鎖，卻沒有鎖著。
溫妙立刻伸手打開，看清箱中一疊子的帳冊書信，頓覺眼前一亮。她正要去翻看，卻聽門外打掃的小廝喊道；「老爺。」
倉惶抬眼，溫妙暗道不是去擺酒席了麼？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不及她多考量，腳步聲已至門前。再翻窗出去已是來不及了，溫妙看向四周，只得閃身鑽進隔斷的帳簾後。
屋門打開，溫道正匆匆進來，幾步到了桌前，又從衣側取出鑰匙 ，將那箱子上好了鎖。
溫妙透過縫隙看著他這番行徑，愈發確定那匣子裡的東西必定是他貪污受賄的重要帳冊。只是細看之下又見他手中還有一把造型怪異的鑰匙。不難斷定這屋中還有存放要物的秘閣。
房門合上，傳來一陣輕響。
溫妙心中忽的有些興奮之意，若是真有秘閣，必定是藏了重要信息的。
只是她看過幾遭都沒什麼異樣之處，轉身又往隔斷後去查看，倒是看見一隻焚燒書信的銅盆。
盆中已無餘熱，溫妙撥了撥灰燼，發現了未燃淨的一塊紙角。紙角已被烤得發脆焦黃，隱約還能看見上面殘留的一點花紋與幾個字跡。
她一時看不出什麼，但又想秦珩或許可以。
_
合蘇遠遠瞧著溫道正出去，才敢到竹叢邊等候。聽見竹叢中有響動，她便知道是溫妙出來了。
緊懸著的心總算放回腹中。但等她看見鑽出來的溫妙，頓時被嚇了一跳。
「姑娘！怎麼成了這副樣子！」
只見溫妙滿頭灰塵蛛網、衣衫淨是勾損破洞不說，脖頸上更有一條血痕觸目驚心。
溫妙見她抱了斗篷，立時笑了起來，「好合蘇，越髮長進！」
合蘇卻笑不出來，一面快速將斗篷給她披好，一面皺眉道：「我拿著斗篷是想那竹叢里灰塵太多，弄髒了衣裳被人看見難免懷疑。可姑娘這傷口是怎麼回事？」
溫妙顧不得多解釋，只護好了手心裡的那片紙角，道：「趁著正是午食時間，無人在外走動，先回去。」
到了屋中，溫妙先將那紙角對著日光細細看過。除了一點細碎紅紋，其上只有午時二字。
不結合前文，這兩個字毫無意義。微嘆口氣，取了只盒子將東西收好。
「姑娘快別忙活了！先處理傷口吧！」
合蘇打來水，替溫妙褪去髒衣，擦洗乾淨，再看脖頸上那道傷口，雖不算深，但傷在這處實在駭人。
擦了藥膏，又見溫妙手上還有許多小傷口，合蘇愈發有些生氣。
「姑娘怎麼如此不愛惜自己。」
溫妙見她給自己指尖上好了藥，舉到眼前輕輕吹著，手上頸上疼著，心情卻很好。
「今日還是賺了的。」
正說著，便聽窗外傳來敲擊聲。兩人對視一眼，皆知是四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