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機會
到了前廳，便見廳中正有一花甲嬤嬤等候，見溫道正進來，那嬤嬤笑著行禮，「打攪了溫大人。」
溫道正上前將人虛扶起來，「嬤嬤說的哪裡話。快請坐吧。」
溫妙也上前見過了禮，便聽那嬤嬤回過禮道，「今日是替我家老太君送禮的，多謝昨日四姑娘仗義執言，才未被那些紈絝辱沒了陳家門楣。將東西交給您與四姑娘，老婆子便回去復命了。」
溫道正卻知道這位趙嬤嬤不是一般人，是曾隨著陳家老太君上過戰場，救過老太君性命的人。便是在陳家，她也很受陳家子侄們的尊敬，今日她親自來送禮，便相當於老太君親臨，可見陳家對此事的重視。
「老太君實在太過客氣了些。孩子們交好，相互幫著說幾句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趙嬤嬤笑著將目光落到一旁溫妙身上，「昨日我們二姑娘回去將來龍去脈講明，老太君聽後直誇讚您家四姑娘有勇有謀，一番話既叫人抓不住錯處，又輕而易舉化解了困局。實在是個妙人，溫大人教子有方！必定也是個周全的人吶。」
溫道正很是受用，本就有心交好，眼下有了這一番禮尚往來，正合了他的心意。口中謙虛道：「過獎，過獎。」面色卻難掩開懷。
趙嬤嬤這時命身後人打開禮盒，「這是散卓筆，望能對溫大人有所助益。」
「老太君太客氣了！我怎好受此等大禮。」
趙嬤嬤一面命人將東西放到桌上，一面又叫人依次打開兩隻錦盒。
「溫大人才是客氣了。」
又與溫妙道：「給四姑娘的，就是一些衣裳首飾，還望四姑娘能喜歡。」
溫妙自然也看得出那幾件衣裳料子屬於上品。又見各色精緻首飾有序擺放一目了然 ，立刻道：「我不過幫著說了幾句話，老太君卻這般費心，溫妙受之有愧。」
趙嬤嬤搖了搖頭，「四姑娘當時維護的可是整個陳家。」
這話，便是在溫道正面前特意提點了。
溫道正聽到老嬤嬤如此直言，自然知道她何意。
笑了一瞬看向溫妙，「我這丫頭向來知禮，昨日能為好友出頭，我也實在欣慰。她們小姑娘情誼深厚，如此也是應該，老太君實在不必放在心上。」
溫妙淡笑垂眸。
老嬤嬤卻是嘆了口氣。
許多話不該她一個僕從來說。但她想溫道正應該明白。陳家苦守邊關十幾年，說來是官階貴重的大戶人家，但誰會將陳家看在眼裡？
那些勛貴向來都說他家不過是武夫之家。又遠在邊關 ，與這京城貴胄挨不著什麼關係。
好在陳述這幾年戰績漂亮，皇帝有意讓他重回京城重用提拔，這時候若任人欺辱了，豈不繼續叫京中人小看？
「哦，還有一樣東西，是我家姑娘千叮嚀萬囑咐讓我送給四姑娘的。」
她將一個小匣子接到手中親自遞給溫妙，笑道：「是女孩家的東西，四姑娘還是回了屋子獨自打開再看吧。」
溫妙與趙嬤嬤對視一瞬，便知道這是陳秋荷特意準備的，遂沒有推辭，接道手中，「嬤嬤替我多謝阿荷。」
老嬤嬤點頭應下，「老僕已將謝禮帶到，多謝溫大人的茶水。這就不打擾了。」
「我送送嬤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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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妙緊隨其後，跟著溫道正一同將人送出府門。正巧有同朝的官員路過，瞧見他在此送客，又端詳那馬車上的字樣，頓時驚訝不已。
溫道正負手而立，不見清晨時的怒容，取而代之的已是滿面春光。
只是內宅還有一攤糟亂之事等著他處理。溫道正收起笑意，往回走去。見溫妙似還委屈著。想了片刻，開口道：「你方才提醒我舐犢情深，足見你很分得清事態緩急輕重。不曾包庇。」
他腳步忽然停住，悠悠接到，「也可見你懂得自保，不惜得罪了你母親。」
這話無疑是捅破了一層窗戶紙，全看溫妙如何選擇了。
溫妙抬眸一瞬，回到：「女兒長大了。」
言下之意，她不願再受林香蘭控制打壓。全心全意向他投誠，而昨日種種，以及今日陳家特意上門示好，便是她獻上的大禮。
「好。你回去想想有什麼想要的，儘管提出來，全當獎賞與補償。」
溫妙道是。
有僕從斜側里上前同溫道正報備事項，「老爺，東西都準備好了。」
溫道正點點頭，「那幾位是我的貴人，今日千萬招待妥當。」
僕從道是，又問：「敢問老爺，屆時可是先去水謝擺茶？」
溫道正沉吟一瞬，「先到我書房商量些事情再說。」
僕從心中有了數，退身下去。
他二人說話小心，並未有什麼關鍵信息流露，但溫妙卻從溫道正身上嗅出了一絲不同尋常 。
令他這樣重視，要麼來人身份要緊，要麼就是所談事關緊要。
心中浮起笑意，溫妙想，所謂的近水樓台總算是能發揮作用了。
溫道正隨後處置了溫甄溫嬅各受五十手板，直打的二人血肉模糊，又將人送進祠堂，往後半月之內每日都需去跪足兩個時辰。
院中好一陣哭天搶地，心疼的林香蘭恨不能以身代之。
待眾人被遣散了去，溫妙緩步慢走，只等沒了人跡才拽著合蘇反往書房又走去。
「姑娘又回去做什麼？」
溫妙低語，「我方才聽聞溫道正今日要見幾個客人。」
到了書房旁處，溫妙細細打量。
都知溫道正性子不好，府中各院主子下人向來不往這裡湊。但溫道正為人謹慎，在屋側屋後又種了毛竹與特意移栽的野酸棗。
如今酸棗樹剛剛發芽，卻掩不住儘是干枝尖刺。竹叢卻很稠密，很好隱蔽身形。
「合蘇，你稍後先回去。」
合蘇已經隱隱有了猜測，問道：「那姑娘呢？」
溫妙沿著竹叢尋找缺口，總算看見個尚可落腳之處，「我必要在此偷聽。只盼能有線索。」
合蘇聽她說罷，心口突然突突狂跳起來。上一次溫妙也是這樣潛去祠堂的，她在屋中等了又等，最後溫妙卻是被抬著回來的。
「姑娘…」
見合蘇躊躇，溫妙指著竹叢後的那些酸棗枝子，「合蘇，咱們不能坐以待斃，今日機會難得，況且你瞧，這地方可不會有人來的。」
合蘇望著那片竹叢，難掩擔憂，「姑娘仗著身量纖細能擠進去，卻也免不了要被傷著。」
可她知道，往後這樣的事情只多不少，溫妙此時已有決斷，必定不會退縮。
「我自然會多加小心，你放心吧，這次不過是探聽他們議什麼事，與上一次不一樣的。你再不去，可就來不及了。」
合蘇不敢再耽擱她的正事，只得一步三回頭的往外去了。
周遭寂靜，溫妙一頭先鑽進竹叢，又撿著棗樹的空隙一點點往書房西側的窗下挪。
竹叢之中向來無人打理，竹枝近乎瘋狂的野蠻生長，縱橫交錯間又有許多蜘蛛網子掛在上面。溫妙唯恐動靜太大，只能一面用手擋開棗枝，一面緩慢的挪動，好不容易挪到窗下了，手上已是刮破了幾處皮肉。
她卻好像不知道疼，只靠在窗邊竹叢間緩緩吐息，閉眼細聽屋中動靜。
溫道正上前將人虛扶起來，「嬤嬤說的哪裡話。快請坐吧。」
溫妙也上前見過了禮，便聽那嬤嬤回過禮道，「今日是替我家老太君送禮的，多謝昨日四姑娘仗義執言，才未被那些紈絝辱沒了陳家門楣。將東西交給您與四姑娘，老婆子便回去復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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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君實在太過客氣了些。孩子們交好，相互幫著說幾句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趙嬤嬤笑著將目光落到一旁溫妙身上，「昨日我們二姑娘回去將來龍去脈講明，老太君聽後直誇讚您家四姑娘有勇有謀，一番話既叫人抓不住錯處，又輕而易舉化解了困局。實在是個妙人，溫大人教子有方！必定也是個周全的人吶。」
溫道正很是受用，本就有心交好，眼下有了這一番禮尚往來，正合了他的心意。口中謙虛道：「過獎，過獎。」面色卻難掩開懷。
趙嬤嬤這時命身後人打開禮盒，「這是散卓筆，望能對溫大人有所助益。」
「老太君太客氣了！我怎好受此等大禮。」
趙嬤嬤一面命人將東西放到桌上，一面又叫人依次打開兩隻錦盒。
「溫大人才是客氣了。」
又與溫妙道：「給四姑娘的，就是一些衣裳首飾，還望四姑娘能喜歡。」
溫妙自然也看得出那幾件衣裳料子屬於上品。又見各色精緻首飾有序擺放一目了然 ，立刻道：「我不過幫著說了幾句話，老太君卻這般費心，溫妙受之有愧。」
趙嬤嬤搖了搖頭，「四姑娘當時維護的可是整個陳家。」
這話，便是在溫道正面前特意提點了。
溫道正聽到老嬤嬤如此直言，自然知道她何意。
笑了一瞬看向溫妙，「我這丫頭向來知禮，昨日能為好友出頭，我也實在欣慰。她們小姑娘情誼深厚，如此也是應該，老太君實在不必放在心上。」
溫妙淡笑垂眸。
老嬤嬤卻是嘆了口氣。
許多話不該她一個僕從來說。但她想溫道正應該明白。陳家苦守邊關十幾年，說來是官階貴重的大戶人家，但誰會將陳家看在眼裡？
那些勛貴向來都說他家不過是武夫之家。又遠在邊關 ，與這京城貴胄挨不著什麼關係。
好在陳述這幾年戰績漂亮，皇帝有意讓他重回京城重用提拔，這時候若任人欺辱了，豈不繼續叫京中人小看？
「哦，還有一樣東西，是我家姑娘千叮嚀萬囑咐讓我送給四姑娘的。」
她將一個小匣子接到手中親自遞給溫妙，笑道：「是女孩家的東西，四姑娘還是回了屋子獨自打開再看吧。」
溫妙與趙嬤嬤對視一瞬，便知道這是陳秋荷特意準備的，遂沒有推辭，接道手中，「嬤嬤替我多謝阿荷。」
老嬤嬤點頭應下，「老僕已將謝禮帶到，多謝溫大人的茶水。這就不打擾了。」
「我送送嬤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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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妙緊隨其後，跟著溫道正一同將人送出府門。正巧有同朝的官員路過，瞧見他在此送客，又端詳那馬車上的字樣，頓時驚訝不已。
溫道正負手而立，不見清晨時的怒容，取而代之的已是滿面春光。
只是內宅還有一攤糟亂之事等著他處理。溫道正收起笑意，往回走去。見溫妙似還委屈著。想了片刻，開口道：「你方才提醒我舐犢情深，足見你很分得清事態緩急輕重。不曾包庇。」
他腳步忽然停住，悠悠接到，「也可見你懂得自保，不惜得罪了你母親。」
這話無疑是捅破了一層窗戶紙，全看溫妙如何選擇了。
溫妙抬眸一瞬，回到：「女兒長大了。」
言下之意，她不願再受林香蘭控制打壓。全心全意向他投誠，而昨日種種，以及今日陳家特意上門示好，便是她獻上的大禮。
「好。你回去想想有什麼想要的，儘管提出來，全當獎賞與補償。」
溫妙道是。
有僕從斜側里上前同溫道正報備事項，「老爺，東西都準備好了。」
溫道正點點頭，「那幾位是我的貴人，今日千萬招待妥當。」
僕從道是，又問：「敢問老爺，屆時可是先去水謝擺茶？」
溫道正沉吟一瞬，「先到我書房商量些事情再說。」
僕從心中有了數，退身下去。
他二人說話小心，並未有什麼關鍵信息流露，但溫妙卻從溫道正身上嗅出了一絲不同尋常 。
令他這樣重視，要麼來人身份要緊，要麼就是所談事關緊要。
心中浮起笑意，溫妙想，所謂的近水樓台總算是能發揮作用了。
溫道正隨後處置了溫甄溫嬅各受五十手板，直打的二人血肉模糊，又將人送進祠堂，往後半月之內每日都需去跪足兩個時辰。
院中好一陣哭天搶地，心疼的林香蘭恨不能以身代之。
待眾人被遣散了去，溫妙緩步慢走，只等沒了人跡才拽著合蘇反往書房又走去。
「姑娘又回去做什麼？」
溫妙低語，「我方才聽聞溫道正今日要見幾個客人。」
到了書房旁處，溫妙細細打量。
都知溫道正性子不好，府中各院主子下人向來不往這裡湊。但溫道正為人謹慎，在屋側屋後又種了毛竹與特意移栽的野酸棗。
如今酸棗樹剛剛發芽，卻掩不住儘是干枝尖刺。竹叢卻很稠密，很好隱蔽身形。
「合蘇，你稍後先回去。」
合蘇已經隱隱有了猜測，問道：「那姑娘呢？」
溫妙沿著竹叢尋找缺口，總算看見個尚可落腳之處，「我必要在此偷聽。只盼能有線索。」
合蘇聽她說罷，心口突然突突狂跳起來。上一次溫妙也是這樣潛去祠堂的，她在屋中等了又等，最後溫妙卻是被抬著回來的。
「姑娘…」
見合蘇躊躇，溫妙指著竹叢後的那些酸棗枝子，「合蘇，咱們不能坐以待斃，今日機會難得，況且你瞧，這地方可不會有人來的。」
合蘇望著那片竹叢，難掩擔憂，「姑娘仗著身量纖細能擠進去，卻也免不了要被傷著。」
可她知道，往後這樣的事情只多不少，溫妙此時已有決斷，必定不會退縮。
「我自然會多加小心，你放心吧，這次不過是探聽他們議什麼事，與上一次不一樣的。你再不去，可就來不及了。」
合蘇不敢再耽擱她的正事，只得一步三回頭的往外去了。
周遭寂靜，溫妙一頭先鑽進竹叢，又撿著棗樹的空隙一點點往書房西側的窗下挪。
竹叢之中向來無人打理，竹枝近乎瘋狂的野蠻生長，縱橫交錯間又有許多蜘蛛網子掛在上面。溫妙唯恐動靜太大，只能一面用手擋開棗枝，一面緩慢的挪動，好不容易挪到窗下了，手上已是刮破了幾處皮肉。
她卻好像不知道疼，只靠在窗邊竹叢間緩緩吐息，閉眼細聽屋中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