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終於有了眉目
晚膳簡單用過，老太太早早歇下，溫妙心事重重，一時半會實在睡不著。將那方新得的硯台擦了又擦，愛不釋手，擺放妥當了也到了深夜，這才發覺李紋錦剛送她的荷包不見了。
「回來的車上姑娘還帶著呢。」
合蘇去看她腰間，回憶道。
溫妙摸了摸僅剩個線頭的腰間，「定是下車時掉的，走，去找找。」
合蘇起身去拿了燈籠，兩人輕手輕腳到了院裡點亮。
「應當不在咱們院子，不然丫鬟們揀著了會交給兩位媽媽的。」
合蘇點頭，「但若是落在外面院子，怕找不回來了，說不準誰揀著了就自己揣起來了。」
「總要看看，真丟了實在可惜，那裡面的藥材很珍貴呢。」
兩人一面說著已經到了外院，夜風起的有些急，燈籠搖搖晃晃拿不穩，不過幾個來回就叫吹滅了。
「要變天了，合蘇，燈籠先放在這處吧，好在今日月光亮堂。」
合蘇應了一聲，將燈籠暫且放在一處樹下。
查看幾圈依舊無果，眼前穿過月洞門，便是祠堂了，溫妙搖頭嘆氣，暗道應當是尋不到了。正要拉著合蘇回去，就聽吱呀一聲響動，是有什麼人出來了。
溫妙反應迅速，拉著合蘇蹲進牆邊花叢，捂了她的嘴。
三更半夜，除了溫道正會在書房，大概沒人會來這裡了。被父親看見她這個時辰閒逛免不了要被責問，不如躲藏起來省事。
透過花枝間隙，能看得見溫道正領著一人到了院中，看清那客人裝扮，溫妙頓時愕然。
那人一身黑袍從頭罩到腳，面上戴著個黃銅面具十分神秘。若不開口說話，是男是女，怕也難以分辨。
「大人來無影去無蹤。我便不多送了。」
「溫大人留步就是。」
面具之下聲音沉悶，又帶著點奇異的古怪。
將一卷東西掖進衣袍，那人又透過面具看向溫道正，似是審視片刻，再次開口。
「其實我今日前來是有兩樁事，第一樁，來拿溫大人準備好的東西。」
那捲東西剛剛被他收好，正在他衣袍之下。
「第二樁。」
溫道正面上漸漸凝重，有些口乾舌燥。
夜風仿佛凝結一刻，終於聽那人笑了一聲，又道，「是好事。」
「主子說了，端看溫大人這次的活乾的漂不漂亮，不漂亮，便再熬上些時日，總有出頭之日。若是漂亮，便由主子親自來見你。」
「明日子時，記得在此恭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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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道正欣喜萬分，立時拱手，「主子親自駕臨，我必用心伺候，大人，可否透露，主子到底是哪位大員，我也好提前準備？」
溫妙只覺眉心一跳，閉眼認真去聽那人答覆。
卻是極輕的一聲笑隨風盪開，「你暫時還見不得主子真容，你只需記得，那是一片天，便夠了。」
話聲方落，那人便似乘風而去，幾個起落就消失在了屋檐之間。
那是一片天…這世間除了皇帝可以如此稱呼，溫妙想不到還有誰能被如此形容。
夜風愈發急狂，花叢搖曳不止，兩人蜷縮著不敢動彈。溫妙與合蘇深知若是這個關口被發現，就不是責問那麼簡單了。
除此以外，更有東西緊緊扣住了溫妙心弦。
那人的黃銅面具，她見過。
就在動亂的那一日。雖然顏色不同，但那紋樣，溫妙恐怕永世難忘。
夜裡狂風作響，溫妙不知幾時才睡著的。
秦珩望向她，皺眉，「又挨打了？」
她的臉色實在蒼白。
溫妙看向秦珩。「殿下…」
她猶豫，有些難以啟齒。
「怎麼？」
「或許，我父親與宮變也有干係。」
「什麼？」
這話太突兀，即便是秦豫珩這般老成謀算之人，也著實驚訝。
「溫妙，怎麼說？」
溫妙張了張嘴，又壓下那份乾澀。
「方才，在我父親書房外，我看見他與一人秘會。那人，戴著一個面具。」
「面具…」
秦珩眸里的光突然鋒利。
「護法夜鬼，三目獠牙，面上有火紋。是也不是？」
溫妙見他果然瞬間抓住關鍵，輕輕頷首。
可不同於她的擔憂，秦珩卻陡然冷笑了兩聲。
事情終於有了眉目，不是麼。
因他這兩聲笑，沉寂已久的地宮似乎也震動起來。
溫妙看見了那雙常無波瀾的眼中燃起了一簇火苗。
「可聽清他們說了什麼？」
他傾身向前，盯著溫妙面頰。
溫妙目光微垂：「明日子時，他們的主子會親自來見我父親，可那人的身份卻不得而知，他只說，那是一片天…」
「天…」
秦珩冷笑，「好大的口氣。」
實則溫妙已經做了許多設想，或許就在明日，便能將宮變主謀一舉捉拿，一切的一切都迎刃而解。從此塵歸塵土歸土，再不必提心弔膽。
可既然那是像天一般的人物，怎可能輕易被捉拿？他來之前，必是會有人提前打點。若讓周霖鈺提早布兵，定會打草驚蛇，人恐怕就不會再現身了。
如此，溫道正只會被那人做了棄子，這事，便再也無從查起。而秦珩就真的只能永生永世困在地宮，不得往生了。
溫家呢……自是絕無善終。
兩人對視一瞬，俱已心思相通。
「這是我家府邸，我最熟悉，也最好行動。我想辦法探聽他們明日的談話。」
那供奉著先祖骨灰的隔間人人避之不及，與書房相隔不過一道木牆。便是最好的藏身之處。
秦珩也知道這是最穩妥的法子，可他看著溫妙沒有立刻開口。
溫妙心中緊張，卻見他半晌不曾開口，不解問道：「殿下不信我麼？明日我父親要迎接那位，白日裡必定會防著節外生枝，不說我能不能將消息給周大人遞出去，就算真的遞出去了，一旦打草驚蛇，恐怕…」
「我知道。」
秦珩將她打斷。
他當然明白。
溫妙不解看他，既然明白，為什么半晌不說話？怕她不成？
「我多加留意，儘可能多探聽些消息。」
溫妙緊緊盯著他，等他做出決斷。可她看見他眸中的那簇光滅了下去，像是經過了一番深思熟慮，半晌，他終於開口。
「你不能去。」
溫妙驚愕，「為什麼？」
「你不足以與之對抗。」
溫妙自然心中恐慌，「可這時機千載難逢！我若不去，再想摸到線索又要等到什麼時候？」
「我說了不要去就是不要去，先按兵不動，等這事過去，再讓周霖鈺細查。」
溫妙著實不明白他為何要眼真真錯失這難得的機會。真等這事過去，就又會變成從前那般一潭死水。而死水之下的威脅，又不知何時就會突然跳出，殺的她們片甲不留…
空氣凝結一瞬，兩人雙雙不語。
不知多久，溫妙做了決定。
「我一定要去。」
「回來的車上姑娘還帶著呢。」
合蘇去看她腰間，回憶道。
溫妙摸了摸僅剩個線頭的腰間，「定是下車時掉的，走，去找找。」
合蘇起身去拿了燈籠，兩人輕手輕腳到了院裡點亮。
「應當不在咱們院子，不然丫鬟們揀著了會交給兩位媽媽的。」
合蘇點頭，「但若是落在外面院子，怕找不回來了，說不準誰揀著了就自己揣起來了。」
「總要看看，真丟了實在可惜，那裡面的藥材很珍貴呢。」
兩人一面說著已經到了外院，夜風起的有些急，燈籠搖搖晃晃拿不穩，不過幾個來回就叫吹滅了。
「要變天了，合蘇，燈籠先放在這處吧，好在今日月光亮堂。」
合蘇應了一聲，將燈籠暫且放在一處樹下。
查看幾圈依舊無果，眼前穿過月洞門，便是祠堂了，溫妙搖頭嘆氣，暗道應當是尋不到了。正要拉著合蘇回去，就聽吱呀一聲響動，是有什麼人出來了。
溫妙反應迅速，拉著合蘇蹲進牆邊花叢，捂了她的嘴。
三更半夜，除了溫道正會在書房，大概沒人會來這裡了。被父親看見她這個時辰閒逛免不了要被責問，不如躲藏起來省事。
透過花枝間隙，能看得見溫道正領著一人到了院中，看清那客人裝扮，溫妙頓時愕然。
那人一身黑袍從頭罩到腳，面上戴著個黃銅面具十分神秘。若不開口說話，是男是女，怕也難以分辨。
「大人來無影去無蹤。我便不多送了。」
「溫大人留步就是。」
面具之下聲音沉悶，又帶著點奇異的古怪。
將一卷東西掖進衣袍，那人又透過面具看向溫道正，似是審視片刻，再次開口。
「其實我今日前來是有兩樁事，第一樁，來拿溫大人準備好的東西。」
那捲東西剛剛被他收好，正在他衣袍之下。
「第二樁。」
溫道正面上漸漸凝重，有些口乾舌燥。
夜風仿佛凝結一刻，終於聽那人笑了一聲，又道，「是好事。」
「主子說了，端看溫大人這次的活乾的漂不漂亮，不漂亮，便再熬上些時日，總有出頭之日。若是漂亮，便由主子親自來見你。」
「明日子時，記得在此恭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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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道正欣喜萬分，立時拱手，「主子親自駕臨，我必用心伺候，大人，可否透露，主子到底是哪位大員，我也好提前準備？」
溫妙只覺眉心一跳，閉眼認真去聽那人答覆。
卻是極輕的一聲笑隨風盪開，「你暫時還見不得主子真容，你只需記得，那是一片天，便夠了。」
話聲方落，那人便似乘風而去，幾個起落就消失在了屋檐之間。
那是一片天…這世間除了皇帝可以如此稱呼，溫妙想不到還有誰能被如此形容。
夜風愈發急狂，花叢搖曳不止，兩人蜷縮著不敢動彈。溫妙與合蘇深知若是這個關口被發現，就不是責問那麼簡單了。
除此以外，更有東西緊緊扣住了溫妙心弦。
那人的黃銅面具，她見過。
就在動亂的那一日。雖然顏色不同，但那紋樣，溫妙恐怕永世難忘。
夜裡狂風作響，溫妙不知幾時才睡著的。
秦珩望向她，皺眉，「又挨打了？」
她的臉色實在蒼白。
溫妙看向秦珩。「殿下…」
她猶豫，有些難以啟齒。
「怎麼？」
「或許，我父親與宮變也有干係。」
「什麼？」
這話太突兀，即便是秦豫珩這般老成謀算之人，也著實驚訝。
「溫妙，怎麼說？」
溫妙張了張嘴，又壓下那份乾澀。
「方才，在我父親書房外，我看見他與一人秘會。那人，戴著一個面具。」
「面具…」
秦珩眸里的光突然鋒利。
「護法夜鬼，三目獠牙，面上有火紋。是也不是？」
溫妙見他果然瞬間抓住關鍵，輕輕頷首。
可不同於她的擔憂，秦珩卻陡然冷笑了兩聲。
事情終於有了眉目，不是麼。
因他這兩聲笑，沉寂已久的地宮似乎也震動起來。
溫妙看見了那雙常無波瀾的眼中燃起了一簇火苗。
「可聽清他們說了什麼？」
他傾身向前，盯著溫妙面頰。
溫妙目光微垂：「明日子時，他們的主子會親自來見我父親，可那人的身份卻不得而知，他只說，那是一片天…」
「天…」
秦珩冷笑，「好大的口氣。」
實則溫妙已經做了許多設想，或許就在明日，便能將宮變主謀一舉捉拿，一切的一切都迎刃而解。從此塵歸塵土歸土，再不必提心弔膽。
可既然那是像天一般的人物，怎可能輕易被捉拿？他來之前，必是會有人提前打點。若讓周霖鈺提早布兵，定會打草驚蛇，人恐怕就不會再現身了。
如此，溫道正只會被那人做了棄子，這事，便再也無從查起。而秦珩就真的只能永生永世困在地宮，不得往生了。
溫家呢……自是絕無善終。
兩人對視一瞬，俱已心思相通。
「這是我家府邸，我最熟悉，也最好行動。我想辦法探聽他們明日的談話。」
那供奉著先祖骨灰的隔間人人避之不及，與書房相隔不過一道木牆。便是最好的藏身之處。
秦珩也知道這是最穩妥的法子，可他看著溫妙沒有立刻開口。
溫妙心中緊張，卻見他半晌不曾開口，不解問道：「殿下不信我麼？明日我父親要迎接那位，白日裡必定會防著節外生枝，不說我能不能將消息給周大人遞出去，就算真的遞出去了，一旦打草驚蛇，恐怕…」
「我知道。」
秦珩將她打斷。
他當然明白。
溫妙不解看他，既然明白，為什么半晌不說話？怕她不成？
「我多加留意，儘可能多探聽些消息。」
溫妙緊緊盯著他，等他做出決斷。可她看見他眸中的那簇光滅了下去，像是經過了一番深思熟慮，半晌，他終於開口。
「你不能去。」
溫妙驚愕，「為什麼？」
「你不足以與之對抗。」
溫妙自然心中恐慌，「可這時機千載難逢！我若不去，再想摸到線索又要等到什麼時候？」
「我說了不要去就是不要去，先按兵不動，等這事過去，再讓周霖鈺細查。」
溫妙著實不明白他為何要眼真真錯失這難得的機會。真等這事過去，就又會變成從前那般一潭死水。而死水之下的威脅，又不知何時就會突然跳出，殺的她們片甲不留…
空氣凝結一瞬，兩人雙雙不語。
不知多久，溫妙做了決定。
「我一定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