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清平道長
「清平…你，你還在這？」
老太太以為自己老眼昏花，讓溫妙扶著自己又上前兩步。
坐在石坎上的老道滿臉褶皺，已是老的有些看不清五官，此時笑望幾人，唯有那一口白牙晃人眼。
「你不是雲遊去了，十幾年沒有音信，他們都說你…」
老太太話頭止住，幾步到了老道身前。十幾年不見，心情實難平靜，說著話，眼中已帶了淚花。
老道哈哈笑起來，「都說我老死在外邊了，我知道，但是不能夠，我必定是要落葉歸根的。」
「你既回來了，怎的不去同我說一聲？」
老道這時起身，抬手示意進廟。
老太太擦去眼角淚花，錢媽媽扶著她隨老道往裡走。
寺廟前院裡只有一座小殿並兩座矮房，人們都穿過小殿往正殿裡去，這裡倒尚算清靜。
隨老道進了一間矮房，裡面兩個小道正喝過了茶水要出門。
「清平師叔。」與老道行過一禮，兩人雙雙出去。
「你坐。」
老道與老太太說著，目光落在溫妙身上。
「這是？」
老太太拉著溫妙坐在身側，與他道：「這是我家行四的那個孫女。」
見老道若有所思，老太太搖頭苦笑，「也就這麼一個孩子拿得出手，與我很是貼心，前些日子我病重，還是這孩子將我從鬼門關拉回來的。」
老道聽了這話，端看她面色，點了點頭，「我觀你三魂七魄堅實，確是身體不錯，應當百歲無虞。」
老太太當他說些好聽話叫自己開懷，只又與溫妙道：「這是我多年的老友，幼時就玩在一起的，後來他出了家，便在這處修行，十來年前給我送去一封書信便不見了。你當叫他一聲舅爺，但他已出家，不論家中輩分，喚他清平道長就是。」
溫妙上前行禮，「道長安好。」
此時再看清平道長，才覺出他並非十分蒼老，不過是在外雲遊許久，風吹日曬之下，皮膚黝黑乾燥，才顯的比同齡人老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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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清平道長這時也在打量她，原本帶笑的面色漸漸斂去，眼神自溫妙面上又細細看過一遍，眸中神色凝重一瞬。
「怎麼？」
老太太見他面色不好，當是他看出什麼，急忙問到。她的這位朋友幼時就是天資聰穎的人，偏偏不願做官科考，一心求道，於道學上實則是很有能力的。
老道長卻是立刻搖了搖頭，「無妨無妨。」隨即又說起雲遊之時的一些事。
老太太看了看溫妙，就見她小臉白淨漂亮，穿著一套乳清襖裙，嬌艷的像初春嫩柳，這屋中暗沉，她卻臉泛盈光。
好得很。能有什麼事。
於是與溫妙道，「我們淨說些老掉牙的故事，你年紀小聽來無趣，先出去玩吧。」
溫妙知道老太太與這老道長必定是要好好敘敘舊，她正好出去逛逛，遂點頭出去。
合蘇問她去哪，溫妙從廟中出來，四下看了看，吸了口涼氣，頓覺渾身精氣充盈。
「四處轉轉，看看景致也是好的。」
兩人往廟後的林間走去，遙遙聽見一片叫好聲，便也好奇湊去。
幾棵百年老松之間有片空地，平日裡常有賣香火的老嫗在這處歇坐。今日卻是圍了許多年輕姑娘家。溫妙兩人走近了才看清，竟是有人在這處設了局比賽投壺呢，拔得頭籌者，可得開了光的姻緣符，這才引了許多姑娘家過來。
「誰設的局？」
溫妙側目，聽見一男子問身旁小廝。
「回三爺，是付家姑娘設的局。」
男子頷首，「六妹可在其中。」
「三爺，那處都是女眷，小的不大方便離近了瞧，未曾看清。」
男子皺眉望著那群姑娘，又四下里看過，預尋一個熟識的姑娘幫忙去找找人，這一看就將目光落在了溫妙臉上。
溫妙與他對視一瞬，見他穿著錦衣，舉止貴氣長相不錯。但那雙眼中卻閃著些許輕佻，此時望著她，眼神興味十足。風流實難掩去。
都城的富家公子們，儀態風度是自小刻在骨子裡的，但內里究竟如何，卻不得而知。
溫妙撇開了目光轉身，叫合蘇道：「走，去旁邊看看。」
這時有三兩個姑娘輸了比試從人群出來，看見溫妙一時眼熟，不過少頃便想起她便是那日在惠雲樓被皇后召見的溫家姑娘。
「噯！好巧不是，在這又見四姑娘了。」
溫妙轉身看去，覺得眼生。
那幾個姑娘一時已圍了過來，與溫妙笑著各自介紹，算下來幾人家世相當，說起話來倒不算拘謹。
「四姑娘怎麼也在這。」
溫妙道：「我陪著祖母來散心。」
卻有人已經按捺不住，直接開口問到，「聽說皇后娘娘將你認作了義女，可有此事？」
溫妙頷首，「皇后娘娘抬愛。」
隨即便是一道道艷羨的聲音。溫妙應付幾句，又聽她們邀請自己也去投壺，便搖了搖頭，「我不善投壺，就不與大家添亂了，你們盡興，我正想四處轉轉。」
說罷便頷首示意，領著合蘇走了。
「怎麼這麼孤僻呀，跟咱們玩有什麼不好嗎？」
「我從前可沒見過這位四姑娘，聽她家姐就說過，是個少規矩的，所以不常露面。」
「品行不好嗎？那皇后娘娘怎麼會看上她，我瞧著她方才舉止大方，倒不像個蠻橫的…倒是那溫三姑娘…」
幾人話聲漸遠，立在一旁許久的男子卻聽到心裡去了。扭身就對隨從道，「你回去了打聽打聽，這溫四姑娘年方幾何。」
隨從點頭應承。見自家少爺抬步似去尋那女子，也急忙抬腳跟上。
「姑娘且慢。」
溫妙聽出是方才那男子的聲音，眉心蹙了蹙，假裝沒有聽見。腳步調轉，立時往廟中去。
不想還未走上幾步，就叫那人擋了去路，他竟閃身越到溫妙前面將人擋住。
合蘇迅速站在溫妙身前，惱道：「做什麼？」
那男子尷尬一笑，即刻作揖道：「姑娘莫怕，在下是想問問路，我瞧姑娘對這處似乎很是熟稔，便想問問禪房怎麼走，家母已經等候許久，我卻迷了路。」
合蘇拿不準主意，扭頭看溫妙。
溫妙道：「我也不熟，公子自便吧。」
說罷領著合蘇繞過了他。
走了十來步，見那人沒跟來，才緩下些腳步。
「姑娘，還逛嗎？」
溫妙嘆了口氣，「沒想到這幾日山上這麼多人，不逛了，不自在。」
剛說罷，便聽一陣腳步聲靠近，溫妙看清來人，頓覺心頭一緊。
「…婹綠姑娘…」
婹綠看見她時頗有幾分急切之態，腳步匆匆。顯然就是直奔她來的。
老太太以為自己老眼昏花，讓溫妙扶著自己又上前兩步。
坐在石坎上的老道滿臉褶皺，已是老的有些看不清五官，此時笑望幾人，唯有那一口白牙晃人眼。
「你不是雲遊去了，十幾年沒有音信，他們都說你…」
老太太話頭止住，幾步到了老道身前。十幾年不見，心情實難平靜，說著話，眼中已帶了淚花。
老道哈哈笑起來，「都說我老死在外邊了，我知道，但是不能夠，我必定是要落葉歸根的。」
「你既回來了，怎的不去同我說一聲？」
老道這時起身，抬手示意進廟。
老太太擦去眼角淚花，錢媽媽扶著她隨老道往裡走。
寺廟前院裡只有一座小殿並兩座矮房，人們都穿過小殿往正殿裡去，這裡倒尚算清靜。
隨老道進了一間矮房，裡面兩個小道正喝過了茶水要出門。
「清平師叔。」與老道行過一禮，兩人雙雙出去。
「你坐。」
老道與老太太說著，目光落在溫妙身上。
「這是？」
老太太拉著溫妙坐在身側，與他道：「這是我家行四的那個孫女。」
見老道若有所思，老太太搖頭苦笑，「也就這麼一個孩子拿得出手，與我很是貼心，前些日子我病重，還是這孩子將我從鬼門關拉回來的。」
老道聽了這話，端看她面色，點了點頭，「我觀你三魂七魄堅實，確是身體不錯，應當百歲無虞。」
老太太當他說些好聽話叫自己開懷，只又與溫妙道：「這是我多年的老友，幼時就玩在一起的，後來他出了家，便在這處修行，十來年前給我送去一封書信便不見了。你當叫他一聲舅爺，但他已出家，不論家中輩分，喚他清平道長就是。」
溫妙上前行禮，「道長安好。」
此時再看清平道長，才覺出他並非十分蒼老，不過是在外雲遊許久，風吹日曬之下，皮膚黝黑乾燥，才顯的比同齡人老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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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清平道長這時也在打量她，原本帶笑的面色漸漸斂去，眼神自溫妙面上又細細看過一遍，眸中神色凝重一瞬。
「怎麼？」
老太太見他面色不好，當是他看出什麼，急忙問到。她的這位朋友幼時就是天資聰穎的人，偏偏不願做官科考，一心求道，於道學上實則是很有能力的。
老道長卻是立刻搖了搖頭，「無妨無妨。」隨即又說起雲遊之時的一些事。
老太太看了看溫妙，就見她小臉白淨漂亮，穿著一套乳清襖裙，嬌艷的像初春嫩柳，這屋中暗沉，她卻臉泛盈光。
好得很。能有什麼事。
於是與溫妙道，「我們淨說些老掉牙的故事，你年紀小聽來無趣，先出去玩吧。」
溫妙知道老太太與這老道長必定是要好好敘敘舊，她正好出去逛逛，遂點頭出去。
合蘇問她去哪，溫妙從廟中出來，四下看了看，吸了口涼氣，頓覺渾身精氣充盈。
「四處轉轉，看看景致也是好的。」
兩人往廟後的林間走去，遙遙聽見一片叫好聲，便也好奇湊去。
幾棵百年老松之間有片空地，平日裡常有賣香火的老嫗在這處歇坐。今日卻是圍了許多年輕姑娘家。溫妙兩人走近了才看清，竟是有人在這處設了局比賽投壺呢，拔得頭籌者，可得開了光的姻緣符，這才引了許多姑娘家過來。
「誰設的局？」
溫妙側目，聽見一男子問身旁小廝。
「回三爺，是付家姑娘設的局。」
男子頷首，「六妹可在其中。」
「三爺，那處都是女眷，小的不大方便離近了瞧，未曾看清。」
男子皺眉望著那群姑娘，又四下里看過，預尋一個熟識的姑娘幫忙去找找人，這一看就將目光落在了溫妙臉上。
溫妙與他對視一瞬，見他穿著錦衣，舉止貴氣長相不錯。但那雙眼中卻閃著些許輕佻，此時望著她，眼神興味十足。風流實難掩去。
都城的富家公子們，儀態風度是自小刻在骨子裡的，但內里究竟如何，卻不得而知。
溫妙撇開了目光轉身，叫合蘇道：「走，去旁邊看看。」
這時有三兩個姑娘輸了比試從人群出來，看見溫妙一時眼熟，不過少頃便想起她便是那日在惠雲樓被皇后召見的溫家姑娘。
「噯！好巧不是，在這又見四姑娘了。」
溫妙轉身看去，覺得眼生。
那幾個姑娘一時已圍了過來，與溫妙笑著各自介紹，算下來幾人家世相當，說起話來倒不算拘謹。
「四姑娘怎麼也在這。」
溫妙道：「我陪著祖母來散心。」
卻有人已經按捺不住，直接開口問到，「聽說皇后娘娘將你認作了義女，可有此事？」
溫妙頷首，「皇后娘娘抬愛。」
隨即便是一道道艷羨的聲音。溫妙應付幾句，又聽她們邀請自己也去投壺，便搖了搖頭，「我不善投壺，就不與大家添亂了，你們盡興，我正想四處轉轉。」
說罷便頷首示意，領著合蘇走了。
「怎麼這麼孤僻呀，跟咱們玩有什麼不好嗎？」
「我從前可沒見過這位四姑娘，聽她家姐就說過，是個少規矩的，所以不常露面。」
「品行不好嗎？那皇后娘娘怎麼會看上她，我瞧著她方才舉止大方，倒不像個蠻橫的…倒是那溫三姑娘…」
幾人話聲漸遠，立在一旁許久的男子卻聽到心裡去了。扭身就對隨從道，「你回去了打聽打聽，這溫四姑娘年方幾何。」
隨從點頭應承。見自家少爺抬步似去尋那女子，也急忙抬腳跟上。
「姑娘且慢。」
溫妙聽出是方才那男子的聲音，眉心蹙了蹙，假裝沒有聽見。腳步調轉，立時往廟中去。
不想還未走上幾步，就叫那人擋了去路，他竟閃身越到溫妙前面將人擋住。
合蘇迅速站在溫妙身前，惱道：「做什麼？」
那男子尷尬一笑，即刻作揖道：「姑娘莫怕，在下是想問問路，我瞧姑娘對這處似乎很是熟稔，便想問問禪房怎麼走，家母已經等候許久，我卻迷了路。」
合蘇拿不準主意，扭頭看溫妙。
溫妙道：「我也不熟，公子自便吧。」
說罷領著合蘇繞過了他。
走了十來步，見那人沒跟來，才緩下些腳步。
「姑娘，還逛嗎？」
溫妙嘆了口氣，「沒想到這幾日山上這麼多人，不逛了，不自在。」
剛說罷，便聽一陣腳步聲靠近，溫妙看清來人，頓覺心頭一緊。
「…婹綠姑娘…」
婹綠看見她時頗有幾分急切之態，腳步匆匆。顯然就是直奔她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