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教導
「溫妙。」
秦珩忽然開口。
「嗯？」
溫妙正出神，聽見他開口一時沒反應過來。
「你的棋藝很有進益。」
秦珩見她走神 ，又道：「比我想的快一些。」
溫妙謙虛道：「哪裡。該多謝殿下傾力相教。」
隻字不提自己白日用功的事。
又想起那封信，忙道，「對了，殿下的那封信，我也已交由二殿下。」
秦珩頷首，沒再開口。溫妙便也專注於棋盤之上，揣摩他的棋路，學習他的布局。
靜默半晌，加之秦珩時不時提點，棋盤之上，溫妙的白子也算占住了半壁江山。她眼下沒了應付差事的不情不願，漸漸也琢磨出些趣味。
見秦珩落了子，便去接著布自己的局。一面落子一面暗暗歡喜自己這一步行的甚好，不僅護住了後路，沒準等會還能提秦珩一子。
卻不等她得意太早，秦珩立刻就讓她傻了眼。只見黑子落盤，她的白子先被提走了不說，似乎連後路也斷了。
「這…」
她舉棋停在半空，驚愕之下又去琢磨怎麼回事。
秦珩抬眼看她，見她蹙眉呆滯，按捺不住輕笑一聲，隨即偏了偏頭，才收了笑意。
「你雖有意給自己留了後路，卻忘了大局為重，外圍不顧，內里也只會被吃干抹淨。眼下你再落子，行左或是行右都沒多大的空間。不論你落在哪，我都會落在這處。」
溫妙隨他指尖動作看去，按他所說，竟發覺自己接下來的每一步棋都只能落得被他追殺的地步，隨後便是滿盤皆輸。
仰頭看他，便見他眼底帶笑，唇角輕輕勾著。顯然自己這般侷促卻叫他覺得很有趣。
「殿下不是說暫不用殺招。」
秦珩依舊勾著唇去拾棋盤上的白子。「這還算不得殺招 ，是你方才落子選錯了方向。」
蒼白的指尖依次點過溫妙的幾次布局，「看起來落在這兩個位置區別並不大，你卻忘了考量物盡其用。」
溫妙不解，「何為物盡其用？」
指尖點了點其中一顆白子，他目光卻落在溫妙臉上。
溫妙恍然大悟。一時間又迫不及待想再來一局，卻聽秦珩又道，「平日裡行事也是一樣的，做決定之前要先看看有幾條路可走，合理安排便能物盡其用，不要讓任何一個人輕易成為棄子。也許就是不起眼的棄子會給你致命一擊。可你若利用好它，或許它能助你殺出重圍。」
溫妙第一次聽他似有教導意味的跟自己說話。望向他的時候，正迎上他定定的目光。相視一瞬，他已挪開目光。
溫妙這時眼前有什麼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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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我要醒了。」
秦珩聽她要走了，停下拾子的動作，目光又落在她臉上。
不過這隻言片語的功夫，人就消失不見了。
方才還有幾分熱鬧的周遭重歸冷卻。秦珩動了動空在棋盤上的手。眼裡的笑意消散，他悠悠起身，又靠回寶座。
臨近中秋，山上祈福的人很多。沿路除了風景秀麗，便是人頭攢動，能看的出慶明山香火很旺。
老太太多年不出門，此時很是新鮮，打著帘子不住去看林間秋色。
見有野兔竄過，笑道：「眼看秋涼，該給你做個兔毛帽子並狐裘斗篷，又暖和又舒服。」
溫妙倒了熱茶遞給老太太，搖頭道：「我用不上，往年家中分的棉斗篷就很夠用了，狐裘太奢侈了些。」
老太太卻不理她，接了熱茶只道，「你別管就是了。」
溫妙無奈，探頭去看路程，就見已是到了山腳。
「老夫人，姑娘，咱們到了。」
錢媽媽上前打帘子，溫妙忙起身同她一起扶老太太下去。
李達這時喘著粗氣回來，「老夫人，轎子租上了，歇歇腳便往山上走吧。」
老太太同他點頭，站在原地轉著身環顧四周，面上是難得的開闊明朗。
「好啊，來的正是時候，翠色不減，又甜秋紅，景致甚好 。」
錢媽媽孫媽媽見她老人家心情大好也都跟著高興。
「往後老夫人帶著姑娘多出來走動走動，也有益於身體康健。」
溫妙拿了斗篷上前給老太太披上，「只是入了秋多少有些涼了，不知禪房裡可有炭火。若是沒有，還得叫人去備上些。」
老太太不解，回身看她，「我倒覺得不至於吧，眼下不覺的冷，只很清爽，入了夜，想必涼一些卻也冷不到哪去。」
錢媽媽道：「我特意備了厚被褥的，姑娘放心。」
溫妙搖頭，「我那年在山上從七月二十五住到八月三十，頭十來日確是不冷，夜裡也是涼爽的，但一過了八月初十，白天涼快了，夜裡就冷了，山上不比城中，溫差很大，還是要勞煩兩位小哥去打聽打聽。」
她那時每晚冷的跟合蘇抱成一團才能勉強入睡，老太太如今身子剛好，萬不能這般折騰。
李源上前道，「我這便去。」
錢媽媽叫住他，又遞給他一個荷包，「拿些銀子再去，若是寺里沒有，便想法子買一些。」
「成。」
老太太眼中卻一時沒了笑意，望向溫妙帶著心疼。
她那時候閉門不出，也是中秋才去應付家宴，席上不見溫妙，才知她因為發燒說了幾日胡話被送到了山里。
那日她將林香蘭溫道正狠狠責罵了一通，叫他二人將孩子接回來。兩人面上聽從，卻又等了半個月才將溫妙接回。
溫妙見老太太神色不對，便知她在想什麼，忙笑著挽住她道，「祖母不知道，我那時候過得多快活，每日一睜眼便是滿山跑，摸魚抓鳥很是有趣。」
隨即便拉著人往一旁走去，「您瞧，這邊還有集市呢，多熱鬧。」
老太太知道她不願自己操心，便也不提往事，隨溫妙去看熱鬧。
因的中秋前後上山祈福的人多，這山腳下每年到了這幾日便有個小集市。多是些賣香火、山貨，香包的。逛來逛去很快就沒了意思。
幾人不再耽擱，扶著老太太上了轎子，一路又往山上去。
行過兩炷香時間，便到了山腰上的廟前。此處人也不少，相較山腳，倒更開闊些。
扶著老太太下了轎，幾人便往廟中去。溫妙遙望後山。上次來時還很熱，但那院中景致甚好，想必現下入了秋更別具一格了。
老太太見她目光似有流連，笑道，「稍後進完了香，你便去玩。」
溫妙回神，笑道，「好，等祖母回禪房歇息了我再去逛逛。」
「老夫人，多年不見啊…」
一道蒼老聲音忽自身後傳來，將二人思緒打斷。
老太太駐足，只覺這道聲音熟悉的緊。怔怔一瞬急忙回頭。
秦珩忽然開口。
「嗯？」
溫妙正出神，聽見他開口一時沒反應過來。
「你的棋藝很有進益。」
秦珩見她走神 ，又道：「比我想的快一些。」
溫妙謙虛道：「哪裡。該多謝殿下傾力相教。」
隻字不提自己白日用功的事。
又想起那封信，忙道，「對了，殿下的那封信，我也已交由二殿下。」
秦珩頷首，沒再開口。溫妙便也專注於棋盤之上，揣摩他的棋路，學習他的布局。
靜默半晌，加之秦珩時不時提點，棋盤之上，溫妙的白子也算占住了半壁江山。她眼下沒了應付差事的不情不願，漸漸也琢磨出些趣味。
見秦珩落了子，便去接著布自己的局。一面落子一面暗暗歡喜自己這一步行的甚好，不僅護住了後路，沒準等會還能提秦珩一子。
卻不等她得意太早，秦珩立刻就讓她傻了眼。只見黑子落盤，她的白子先被提走了不說，似乎連後路也斷了。
「這…」
她舉棋停在半空，驚愕之下又去琢磨怎麼回事。
秦珩抬眼看她，見她蹙眉呆滯，按捺不住輕笑一聲，隨即偏了偏頭，才收了笑意。
「你雖有意給自己留了後路，卻忘了大局為重，外圍不顧，內里也只會被吃干抹淨。眼下你再落子，行左或是行右都沒多大的空間。不論你落在哪，我都會落在這處。」
溫妙隨他指尖動作看去，按他所說，竟發覺自己接下來的每一步棋都只能落得被他追殺的地步，隨後便是滿盤皆輸。
仰頭看他，便見他眼底帶笑，唇角輕輕勾著。顯然自己這般侷促卻叫他覺得很有趣。
「殿下不是說暫不用殺招。」
秦珩依舊勾著唇去拾棋盤上的白子。「這還算不得殺招 ，是你方才落子選錯了方向。」
蒼白的指尖依次點過溫妙的幾次布局，「看起來落在這兩個位置區別並不大，你卻忘了考量物盡其用。」
溫妙不解，「何為物盡其用？」
指尖點了點其中一顆白子，他目光卻落在溫妙臉上。
溫妙恍然大悟。一時間又迫不及待想再來一局，卻聽秦珩又道，「平日裡行事也是一樣的，做決定之前要先看看有幾條路可走，合理安排便能物盡其用，不要讓任何一個人輕易成為棄子。也許就是不起眼的棄子會給你致命一擊。可你若利用好它，或許它能助你殺出重圍。」
溫妙第一次聽他似有教導意味的跟自己說話。望向他的時候，正迎上他定定的目光。相視一瞬，他已挪開目光。
溫妙這時眼前有什麼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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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我要醒了。」
秦珩聽她要走了，停下拾子的動作，目光又落在她臉上。
不過這隻言片語的功夫，人就消失不見了。
方才還有幾分熱鬧的周遭重歸冷卻。秦珩動了動空在棋盤上的手。眼裡的笑意消散，他悠悠起身，又靠回寶座。
臨近中秋，山上祈福的人很多。沿路除了風景秀麗，便是人頭攢動，能看的出慶明山香火很旺。
老太太多年不出門，此時很是新鮮，打著帘子不住去看林間秋色。
見有野兔竄過，笑道：「眼看秋涼，該給你做個兔毛帽子並狐裘斗篷，又暖和又舒服。」
溫妙倒了熱茶遞給老太太，搖頭道：「我用不上，往年家中分的棉斗篷就很夠用了，狐裘太奢侈了些。」
老太太卻不理她，接了熱茶只道，「你別管就是了。」
溫妙無奈，探頭去看路程，就見已是到了山腳。
「老夫人，姑娘，咱們到了。」
錢媽媽上前打帘子，溫妙忙起身同她一起扶老太太下去。
李達這時喘著粗氣回來，「老夫人，轎子租上了，歇歇腳便往山上走吧。」
老太太同他點頭，站在原地轉著身環顧四周，面上是難得的開闊明朗。
「好啊，來的正是時候，翠色不減，又甜秋紅，景致甚好 。」
錢媽媽孫媽媽見她老人家心情大好也都跟著高興。
「往後老夫人帶著姑娘多出來走動走動，也有益於身體康健。」
溫妙拿了斗篷上前給老太太披上，「只是入了秋多少有些涼了，不知禪房裡可有炭火。若是沒有，還得叫人去備上些。」
老太太不解，回身看她，「我倒覺得不至於吧，眼下不覺的冷，只很清爽，入了夜，想必涼一些卻也冷不到哪去。」
錢媽媽道：「我特意備了厚被褥的，姑娘放心。」
溫妙搖頭，「我那年在山上從七月二十五住到八月三十，頭十來日確是不冷，夜裡也是涼爽的，但一過了八月初十，白天涼快了，夜裡就冷了，山上不比城中，溫差很大，還是要勞煩兩位小哥去打聽打聽。」
她那時每晚冷的跟合蘇抱成一團才能勉強入睡，老太太如今身子剛好，萬不能這般折騰。
李源上前道，「我這便去。」
錢媽媽叫住他，又遞給他一個荷包，「拿些銀子再去，若是寺里沒有，便想法子買一些。」
「成。」
老太太眼中卻一時沒了笑意，望向溫妙帶著心疼。
她那時候閉門不出，也是中秋才去應付家宴，席上不見溫妙，才知她因為發燒說了幾日胡話被送到了山里。
那日她將林香蘭溫道正狠狠責罵了一通，叫他二人將孩子接回來。兩人面上聽從，卻又等了半個月才將溫妙接回。
溫妙見老太太神色不對，便知她在想什麼，忙笑著挽住她道，「祖母不知道，我那時候過得多快活，每日一睜眼便是滿山跑，摸魚抓鳥很是有趣。」
隨即便拉著人往一旁走去，「您瞧，這邊還有集市呢，多熱鬧。」
老太太知道她不願自己操心，便也不提往事，隨溫妙去看熱鬧。
因的中秋前後上山祈福的人多，這山腳下每年到了這幾日便有個小集市。多是些賣香火、山貨，香包的。逛來逛去很快就沒了意思。
幾人不再耽擱，扶著老太太上了轎子，一路又往山上去。
行過兩炷香時間，便到了山腰上的廟前。此處人也不少，相較山腳，倒更開闊些。
扶著老太太下了轎，幾人便往廟中去。溫妙遙望後山。上次來時還很熱，但那院中景致甚好，想必現下入了秋更別具一格了。
老太太見她目光似有流連，笑道，「稍後進完了香，你便去玩。」
溫妙回神，笑道，「好，等祖母回禪房歇息了我再去逛逛。」
「老夫人，多年不見啊…」
一道蒼老聲音忽自身後傳來，將二人思緒打斷。
老太太駐足，只覺這道聲音熟悉的緊。怔怔一瞬急忙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