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九章 守約
那是一個老人。
枯瘦如柴，白髮如雪，盤膝坐在石台中央。
身形佝僂如同一棵被風乾了無盡歲月的古松。
他的周身沒有靈力波動，沒有法則流轉，沒有道韻縈繞。
如同一塊被遺忘在時間深處的普通石頭，安靜而沉默。
可就是這樣一個看似平凡的老人，卻讓陳平的大道無極之力在體內不由自主地加速運轉。
如同一頭被天敵盯上的猛獸在無聲中繃緊了每一寸肌肉。
他看不清那雙眼睛。
老人的面容被一層若有若無的灰白色霧氣籠罩，五官模糊不清，彷佛他的存在本身就在拒絕被感知、被記憶、被描述。
只有那雙眼睛清晰得如同兩顆嵌在虛空中的星辰，安靜地注視著四人。
那是怎樣一雙眼睛。
陳平無法形容。
它們不像任何他見過的生靈的眼睛。
修士的眼中有神采、有情緒、有道韻流轉的痕跡。
凡人的眼中有喜怒哀樂、有生老病死的倒影。
即便是天道意志小七的雙眼，也帶著一種與天地同頻的清澈與溫度。
可這雙眼睛，什麼都沒有。
它們如同兩面鏡子，映照著一切，卻什麼都不留下。
它們承載著某種超越認知的古老與深沉，如同兩片被遺忘了無盡歲月的虛空，在無聲中流轉著一種近乎永恆的空茫。
那雙眼中沒有善惡，沒有悲喜，沒有對生命的輕蔑，也沒有對眾生的悲憫。
有的只是一種極致的平靜，如同時間本身的目光。
無聲無息地注視著萬物生滅，卻從不曾為誰停留。
陳平的心底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那雙眼睛的主人若是願意，可以在一息之間將他們四人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去，如同拂去衣袍上的一粒塵埃。
那種力量層級上的差距，如同一隻螻蟻仰望浩瀚星空，無邊無際，無法丈量。
可那雙眼中，沒有殺意。
「坐吧。」
老人的聲音很輕，如同一片被風吹散的落葉，卻清晰地傳入四人耳中。
他抬手，朝著石台對面輕輕一指，四塊平整的灰色石墩便從地面無聲升起，整齊地排列在老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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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與三女對視一眼，隨即邁步上前，在石墩上落座。
鳳琉依坐在他左側，月清霜坐在右側，林小魚則緊挨著鳳琉依坐下，雙手放在膝上，乖巧得像一隻初次見長輩的小獸。
她的眼睛忍不住偷偷打量著對面的老人，好奇中帶著一絲本能的警惕。
老人看著四人落座，那雙星辰般的眼中終於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波動，如同一片平靜了無盡歲月的湖面被一陣微風吹皺了一角。
「很久沒有人來了。」
他緩緩開口，聲音如同一首被遺忘在時間深處的古老歌謠，低沉而悠遠。
「久到我已經不記得上一次與人說話是什麼時候。」
陳平抱拳一禮，聲音平靜：「晚輩陳平，攜妻子鳳琉依、月清霜，徒弟林小魚，見過前輩。」
老人微微頷首，目光依次掃過四人，在鳳琉依和月清霜身上停留了一瞬，又在林小魚身上多看了片刻。
最後，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陳平身上。
「你的道，很特別。」
陳平心中微微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前輩過譽了。」
老人搖了搖頭，那雙眼中浮著一抹極淡的探究：「我見過無數修士，見過大帝、見過成道、見過天道化身。可你的道，我從未見過。」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陳平的丹田位置，如同能穿透一切防禦看到其最深處的核心：
「它不在天道之內，也不在天道之外。它比天道更古老，比大道更本源。如同一把從未在這個世界上出現過的鑰匙。」
陳平沉默了片刻，沒有接話。
老人也沒有追問，只是將目光移向花海的方向，聲音平靜而遙遠：
「你們獵殺了九千花王，吸收了它們的神魂本源。
這片花海的三成根基已經被你們抽走，剩下的七成，大概需要數百年才能重新恢復昔日的規模。」
他轉頭看向陳平，目光中沒有責備，只有一種近乎永恆的平靜：「你們來找的那兩個人，三天前被我送走了。」
陳平眉頭微動：「前輩知道我們所來為何？」
老人點了點頭：「他們身上與你們有強大的因果糾纏。」
「前輩慧眼如炬，不知他們去了哪裡？」
看著朝前方指了指。
陳平順著老者手指方向看去，然後開口問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前輩，你守在這裡多久了？」
老人沒有立刻回答。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穿過那片翻湧的灰白色霧氣，看向花海的方向。
那雙星辰般的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波動。
「太久了。」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如同一聲嘆息。
「久到我忘了自己的名字，忘了自己的容貌，忘了自己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我只記得一件事。」
「什麼？」
老人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陳平，那雙眼中浮著一抹微弱而堅定的光芒，如同一盞在無盡黑暗中燃燒了無盡歲月的孤燈：「守一個約定。」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而悠遠：「守一個承諾。守一個……不該被忘記的人。」
陳平沒有追問那個人是誰。
他能感覺到，老人說出這句話時，那雙星辰般的眼中掠過的那抹光芒中蘊含的東西太過沉重、太過古老、太過孤獨。
那種孤獨如同被封印了無盡歲月的化石，沉默卻刻骨。
石台上安靜了很久。
灰白色的霧氣在石台邊緣翻湧不休，卻始終無法侵入半分。
頭頂那片灰白色的天穹如同一面沒有盡頭的穹頂，將一切都籠罩在一片冰冷的空茫之中。
老人忽然轉頭看向林小魚。
那雙星辰般的眼睛落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林小魚忍不住往鳳琉依身邊縮了縮。
但她的目光沒有閃躲，依舊澄澈而坦然，如同一隻被注視的小獸在努力保持鎮定。
「你這個小丫頭。」
老人的聲音中忽然多了一絲極淡的暖意，如同一片被冰封了無盡歲月的凍土在春日中裂開了一道細縫。
「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林小魚眨眨眼，小聲問：「誰呀？」
枯瘦如柴，白髮如雪，盤膝坐在石台中央。
身形佝僂如同一棵被風乾了無盡歲月的古松。
他的周身沒有靈力波動，沒有法則流轉，沒有道韻縈繞。
如同一塊被遺忘在時間深處的普通石頭，安靜而沉默。
可就是這樣一個看似平凡的老人，卻讓陳平的大道無極之力在體內不由自主地加速運轉。
如同一頭被天敵盯上的猛獸在無聲中繃緊了每一寸肌肉。
他看不清那雙眼睛。
老人的面容被一層若有若無的灰白色霧氣籠罩，五官模糊不清，彷佛他的存在本身就在拒絕被感知、被記憶、被描述。
只有那雙眼睛清晰得如同兩顆嵌在虛空中的星辰，安靜地注視著四人。
那是怎樣一雙眼睛。
陳平無法形容。
它們不像任何他見過的生靈的眼睛。
修士的眼中有神采、有情緒、有道韻流轉的痕跡。
凡人的眼中有喜怒哀樂、有生老病死的倒影。
即便是天道意志小七的雙眼，也帶著一種與天地同頻的清澈與溫度。
可這雙眼睛，什麼都沒有。
它們如同兩面鏡子，映照著一切，卻什麼都不留下。
它們承載著某種超越認知的古老與深沉，如同兩片被遺忘了無盡歲月的虛空，在無聲中流轉著一種近乎永恆的空茫。
那雙眼中沒有善惡，沒有悲喜，沒有對生命的輕蔑，也沒有對眾生的悲憫。
有的只是一種極致的平靜，如同時間本身的目光。
無聲無息地注視著萬物生滅，卻從不曾為誰停留。
陳平的心底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那雙眼睛的主人若是願意，可以在一息之間將他們四人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去，如同拂去衣袍上的一粒塵埃。
那種力量層級上的差距，如同一隻螻蟻仰望浩瀚星空，無邊無際，無法丈量。
可那雙眼中，沒有殺意。
「坐吧。」
老人的聲音很輕，如同一片被風吹散的落葉，卻清晰地傳入四人耳中。
他抬手，朝著石台對面輕輕一指，四塊平整的灰色石墩便從地面無聲升起，整齊地排列在老人面前。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閒時看書選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愜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陳平與三女對視一眼，隨即邁步上前，在石墩上落座。
鳳琉依坐在他左側，月清霜坐在右側，林小魚則緊挨著鳳琉依坐下，雙手放在膝上，乖巧得像一隻初次見長輩的小獸。
她的眼睛忍不住偷偷打量著對面的老人，好奇中帶著一絲本能的警惕。
老人看著四人落座，那雙星辰般的眼中終於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波動，如同一片平靜了無盡歲月的湖面被一陣微風吹皺了一角。
「很久沒有人來了。」
他緩緩開口，聲音如同一首被遺忘在時間深處的古老歌謠，低沉而悠遠。
「久到我已經不記得上一次與人說話是什麼時候。」
陳平抱拳一禮，聲音平靜：「晚輩陳平，攜妻子鳳琉依、月清霜，徒弟林小魚，見過前輩。」
老人微微頷首，目光依次掃過四人，在鳳琉依和月清霜身上停留了一瞬，又在林小魚身上多看了片刻。
最後，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陳平身上。
「你的道，很特別。」
陳平心中微微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前輩過譽了。」
老人搖了搖頭，那雙眼中浮著一抹極淡的探究：「我見過無數修士，見過大帝、見過成道、見過天道化身。可你的道，我從未見過。」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陳平的丹田位置，如同能穿透一切防禦看到其最深處的核心：
「它不在天道之內，也不在天道之外。它比天道更古老，比大道更本源。如同一把從未在這個世界上出現過的鑰匙。」
陳平沉默了片刻，沒有接話。
老人也沒有追問，只是將目光移向花海的方向，聲音平靜而遙遠：
「你們獵殺了九千花王，吸收了它們的神魂本源。
這片花海的三成根基已經被你們抽走，剩下的七成，大概需要數百年才能重新恢復昔日的規模。」
他轉頭看向陳平，目光中沒有責備，只有一種近乎永恆的平靜：「你們來找的那兩個人，三天前被我送走了。」
陳平眉頭微動：「前輩知道我們所來為何？」
老人點了點頭：「他們身上與你們有強大的因果糾纏。」
「前輩慧眼如炬，不知他們去了哪裡？」
看著朝前方指了指。
陳平順著老者手指方向看去，然後開口問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前輩，你守在這裡多久了？」
老人沒有立刻回答。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穿過那片翻湧的灰白色霧氣，看向花海的方向。
那雙星辰般的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波動。
「太久了。」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如同一聲嘆息。
「久到我忘了自己的名字，忘了自己的容貌，忘了自己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我只記得一件事。」
「什麼？」
老人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陳平，那雙眼中浮著一抹微弱而堅定的光芒，如同一盞在無盡黑暗中燃燒了無盡歲月的孤燈：「守一個約定。」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而悠遠：「守一個承諾。守一個……不該被忘記的人。」
陳平沒有追問那個人是誰。
他能感覺到，老人說出這句話時，那雙星辰般的眼中掠過的那抹光芒中蘊含的東西太過沉重、太過古老、太過孤獨。
那種孤獨如同被封印了無盡歲月的化石，沉默卻刻骨。
石台上安靜了很久。
灰白色的霧氣在石台邊緣翻湧不休，卻始終無法侵入半分。
頭頂那片灰白色的天穹如同一面沒有盡頭的穹頂，將一切都籠罩在一片冰冷的空茫之中。
老人忽然轉頭看向林小魚。
那雙星辰般的眼睛落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林小魚忍不住往鳳琉依身邊縮了縮。
但她的目光沒有閃躲，依舊澄澈而坦然，如同一隻被注視的小獸在努力保持鎮定。
「你這個小丫頭。」
老人的聲音中忽然多了一絲極淡的暖意，如同一片被冰封了無盡歲月的凍土在春日中裂開了一道細縫。
「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林小魚眨眨眼，小聲問：「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