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一山更比一山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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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偉還以為是陳冬河覺得有點不好意思,而且是在虛心請教他,心中也不疑有他,反而有幾分得意。

  你看,你也有向我請教的時候,終於知道我的厲害了。

  他毫不猶豫地道:

  「可以讓大山叔重點說一下你做生意的能力,現在個體戶並不是什麼貶義詞。」

  「你能開罐頭廠,能讓村里人都當上工人,能賺那麼多錢,這才是真本事,實實在在的,誰都看得見。」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真誠的羨慕,那羨慕是做不得假的。

  「說實話,我挺佩服你的,白手起家,從一窮二白干起,干出這麼大一番事業。」

  「我要是能像你這樣,我爹也不至於天天看我不順眼,見面就是訓。」

  他嘆了口氣,眼神有些渙散,看著遠處白茫茫的山林,沉默了幾秒才又繼續說道:

  「如果可以的話,我更喜歡你的人生模板,自由自在,想幹啥幹啥,不用看任何人臉色,不用聽任何人教訓。」

  「可惜人生沒有如果,也沒有重新選擇的機會。」

  說到這裡,他自己都忍不住地嘆了口氣,想到了他和他爹之間的關係和矛盾。

  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有恨,有怨,有不解,也有那麼一點點渴望。

  他渴望他爹能像陳大山對陳冬河那樣,拍拍他的肩膀,跟他說說話,而不是每次見面都是冷著臉,開口就是訓斥。

  他的眼神有些渙散,並沒有注意到,有一道身影正在緩緩地靠近。

  悄無聲息的腳步聲,卻清晰地落在了陳冬河的耳中。

  陳冬河剛才就發現了有獵物在悄悄地靠近。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依舊是神色平靜如常,但肌肉卻微微緊繃起來,像是一張拉滿的弓,蓄勢待發。

  他心中暗暗好笑,也不知道方偉是不是倒霉,竟然被當成了第一狩獵目標。

  或許是那頭野獸的敏銳直覺,野獸捕獵的時候往往喜歡先將弱者幹掉,挑軟柿子捏。

  而在它眼中,方偉顯然就是那個軟柿子,那個最好對付的目標。

  方偉剛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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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他眼角餘光突然看到什麼東西,從旁邊的樹林當中竄了過來。

  速度快若閃電,根本就不給他任何反應的機會。

  他下意識地抬手,就想去擋那撲來的身影,眼睛也本能地閉上。

  此時在他的內心當中只有兩個字。

  完了!

  他已經看清了那個生物的模樣。

  外形似貓,但體長一米多,灰褐色毛髮,圓臉尖耳,兩頰有明顯的下垂長毛,像兩撇大鬍子,威風凜凜的。

  山中二大王,猞猁!


  一頭猞猁甚至能狩獵幾頭野狼,那速度和爆發力,在貓科動物里都是頂尖的。

  而且現在是直接偷襲,從背後撲來,根本不給人反應的時間。

  他根本就沒有任何的防備,連背上的槍都來不及取下來。

  手剛碰到槍帶,那東西就已經撲到跟前了,帶起的風都颳得他臉疼。

  速度太快了。

  快到他連害怕的時間都沒有,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恐懼。

  難道他就要死在這裡了嗎?

  他那自由的人生還沒有開始,就要與世長辭了?

  他還有那麼多地方沒去過,那麼多事情沒做過,那麼多姑娘沒認識過!

  在他的內心當中帶著深深的不甘,還有無限的委屈。

  憑什麼是我?

  我又沒招它惹它!

  我就是來打個獵,怎麼就成獵物了?!

  短暫的一生仿佛是走馬觀花,腦中不斷回憶曾經的一幕幕。

  那些快樂的,不快樂的,像放電影一樣閃過。

  他想起他媽臨死前拉著他的手,想起他爹冷漠的眼神,想起那些所謂的哥們兒背後議論他的樣子。

  他閉著眼睛,感覺自己這一生算是徹底走到頭了。

  這種兇殘的猛獸,是絕對不可能給他任何機會,肯定是一擊必殺,一口封喉。

  就他這小胳膊小腿,被撲倒後,估計第一時間就會朝著他的脖子咬去,只是一口的事。

  咬斷脖子,然後拖走,找個地方慢慢享用,連骨頭都不會剩下。

  或許不會那麼痛苦,就能離開這個世界吧!

  他心中還在想著這些,只是突然感覺有些不對勁。

  就算在臨死之前會回憶自己的一生,可也不應該這麼久都沒感覺到疼痛吧?

  剛才猞猁撲過來時,張開的血盆大口,那傳來的腥臭味無比清晰,臭得他想吐,像是腐爛的肉和血腥味混在一起。

  襲擊的勁風也是撲面而來,颳得他臉皮生疼,頭髮都吹起來了。

  只是……為什麼沒感覺到痛?

  第652章 沒長記性

  方偉心中充滿了疑惑,慢慢地睜開眼睛。

  本來他以為自己即將面對猛獸那猙獰的面龐和血盆大口,迎接自己的是死亡。

  可眼前的一幕卻讓他忍不住地瞪大了眼睛,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內心當中的驚駭也是猶如那驚濤駭浪,久久難以平息,一波又一波地衝擊著他的理智。

  他只看到陳冬河伸手將那隻猞猁的腦袋按在雪地上,任由猞猁四肢胡亂掙扎,卻無濟於事。

  那隻剛才還凶神惡煞的猞猁,此刻就像是被釘在地上一樣,四條腿拼命地刨著雪。

  把雪都刨出一個坑來,卻怎麼也掙不脫那隻按在它腦袋上的手。

  那種感覺就好像是普通成年人單手壓著一隻小貓咪,無比輕鬆,甚至還有幾分隨意。

  讓人聞風喪膽的兇猛猞猁,在陳冬河的面前,甚至不如一隻小貓咪。

  方偉腦子宕機了,大腦之中更是一片空白,像被人格式化了似的。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感覺自己的認知被徹底顛覆了。

  他活了二十多年,從來沒見過這種事,聽都沒聽說過。

  陳冬河卻不緊不慢地抬起另外一隻手掌,在猞猁的脊椎位置屈指一彈。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錯位聲響起,那聲音不大,卻像驚雷一樣在方偉耳邊炸開。

  正在劇烈掙扎的猞猁,身體抽搐了幾下,除了腦袋還在用力轉動之外,四肢竟然沒了掙扎的跡象,像一堆爛肉一樣癱在雪地上,只有腦袋還在徒勞地扭動。

  方偉腦子裡面忍不住地冒出一個念頭。

  自己是不是臨死出現了幻覺?是不是被嚇瘋了?

  這怎麼可能?

  屈指輕輕一彈,便能將猞猁的脊椎骨彈斷,這是人能辦到的事情嗎?

  那得是多大的力氣?

  那是手指還是鐵棍?

  那是人還是怪物?

  「你……」

  他想說什麼,可是張嘴吐出一個字之後,剩下的話像是被堵在了嗓子眼,怎麼都說不出來,喉嚨里只發出咯咯的聲音。

  陳冬河淡淡的笑道:

  「別害怕,只不過是一隻調皮的小貓咪。像這樣的小傢伙,其實很容易對付,單手便可鎮壓。」

  他拍了拍手上的雪,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像在說早上吃了什麼:

  「對付這小玩意兒,可比生撕虎豹容易多了。」

  方偉也終於反應了過來,他眼中帶著難以置信的震撼。

  剛才僅僅只是這頭兇殘猛獸撲過來的瞬間,就把他嚇得差點亡魂皆冒,心臟都要跳出嗓子眼。

  那種撲面而來的殺意,那種猛獸特有的壓迫感,讓他連動都動不了,連呼吸都忘了。

  但陳冬河在面對猞猁的時候,單手便可鎮壓,輕鬆寫意,甚至還有餘力開玩笑。

  在這一刻,他才真正地認識到兩人之間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那是天與地的差距,是人和神的差距,是不可逾越的鴻溝。

  他忍不住想到了之前和陳冬河說的那些話。

  什麼「你可千萬別自卑」,什麼「和我比打獵你差遠了」,什麼「我能理解大山叔的想法」……

  那些話現在回想起來,就像一把把刀子,一刀一刀剜在他臉上。

  感覺自己的臉就像是有火在燒一樣,燙得嚇人,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而他內心當中的震撼卻一點都不比剛才少。

  那震撼如同滾滾江水,連綿不絕,一波又一波地衝擊著他的內心。

  把他的驕傲、自信、自尊,全部沖得乾乾淨淨。

  隨之而來的就是內心當中的尷尬和無地自容。

  沒有親眼所見,他是絕對不會相信陳冬河有那麼強大。

  可現在,真實的一幕就發生在他的面前,由不得他不信。

  現實就像是無情的巴掌,給了他響亮的一耳光,打得他眼冒金星。

  想到和陳冬河的賭約,他臉上的表情都變得僵硬,像戴了個面具。

  這還賭個屁呀!

  自己拿什麼跟人家比?

  人家單手就能鎮壓猞猁,自己連反應都反應不過來,還比什麼?

  比誰死得快嗎?!

  陳冬河笑眯眯地道:

  「別擔心,說不定我運氣不好,進山之後打不到獵物,畢竟你手中拿著的可是三八大蓋,而我只是拿了一副弓箭。」

  他頓了頓,繼續道:

  「你也儘管放心,我不會動槍。用槍打到的獵物,不算在你我的賭約範圍內。咱們還是公平競爭,各憑本事。」

  方偉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微微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化為了苦笑。

  他無奈地道:

  「算了吧,咱們之間的賭約,我認輸。」

  他嘆了口氣,眼神裡帶著幾分釋然,幾分挫敗,還有幾分認命。

  「以後你讓我幹啥我就幹啥。是我之前太過自大,果然是像某些人說的一樣,世界之大,能人異士數不勝數,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山更比一山高。」

  他頓了頓,苦笑更甚,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很:「我現在腦子有點亂,讓我緩緩……」

  方偉看著陳冬河,然後感受到背上背著的三八大蓋,那沉甸甸的重量,沒給他帶來任何的安全感。

  這把槍在他手裡,可能還不如陳冬河的赤手空拳,還不如一根燒火棍。

  即使是自己拿著武器,恐怕也比不上陳冬河的赤手空拳。

  那種無力感,讓他整個人都有些恍惚,覺得自己這二十多年白活了。

  陳冬河也沒有去理會方偉此時的心情。

  剛才猞猁襲來的瞬間,他早有所防備,單手擒拿根本就沒有任何壓力。

  他將猞猁翻過來,掏出後腰的利刃。

  那把刀寒光閃閃,一看就是好鋼打造的,刀身上還帶著暗紅色的血痕。

  「猞猁身上最值錢的就是這身皮毛,完好無損地剝下,價值可不低。」

  他一邊說,一邊熟練地下刀。

  「而這傢伙全身都是寶,肉可以吃,骨頭可以泡酒,皮毛可以做襖子,就連肉都可以直接入藥,壯筋骨,祛風濕。」

  他抬頭看了方偉一眼,嘴角帶著笑意:

  「你的運氣不錯,剛進山就被這傢伙給盯上了。」

  「真正的獵人往往都是以獵物的方式出現,你就是那個獵物,我就是那個獵人。」

  方偉下意識地點點頭,然後就感覺到了不對。

  陳冬河這話的意思,是不是把自己當成了誘餌?

  用自己來吸引獵物?

  他有些無語地翻了個白眼,隨後整理一下內心的心情,走過去看著陳冬河收拾猞猁。

  陳冬河的手法極其熟練,刀鋒貼著皮肉遊走,幾乎沒有浪費一絲一毫的皮毛。

  那動作行雲流水,一看就是老手,不知道剝過多少張皮了。

  庖丁解牛說的就是這種吧?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活的猞猁。」方偉蹲在一邊,目不轉睛地看著,「以前只是聽人說過,沒想到這傢伙這麼兇殘。」

  「剛才撲過來的速度也太快了,根本來不及反應,眼睛一花就到跟前了。」

  他比劃了一下,手還在抖。

  「只是看到一個黑影,然後就是刷的一聲,直接撲到了我的面前。那種壓迫感,我這輩子都忘不了,太嚇人了。」

  他後怕地縮了縮脖子,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確認還在。

  「如果沒有你,恐怕剛才我就已經被弄死了,現在說不定已經進了它的肚子,變成一坨糞便。」

  「以前我聽說猞猁這種東西雖然兇殘,但從來都不會主動襲擊人,除非是被逼急了。」

  「這到底是咋回事兒?難道我就這麼長得像獵物?我看著也不像兔子啊,我這麼一個大活人!」

  陳冬河眉頭微微一挑,他的心中也想到了這一點。

  他剛才也是仔細地觀察過,這頭猞猁的身上並沒有看出什麼明顯的傷痕,也沒有什麼異常。

  皮毛光滑,牙齒鋒利,不像是被什麼驅趕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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