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林婉茹心悅江大人
燕南洲縣令醒來時已是第二天。
裴昭扶著額頭起身，感覺渾身像被碾過一樣，他抬眼環顧四周，屋內的陳設很是陌生。
「這是哪？」
他記得自己遭人暗算扔下懸崖，早應該一命嗚呼，怎麼會安然的躺在一處宅子裡。
這時。
木門「吱呀」的一聲，被輕輕推開。
青蘿端著一碗溫熱的湯藥走了進來，見裴昭醒來，眼中立刻顯出驚喜，快步走到床前：「公子可算醒了，身子可有不適？」
說完。
她將藥碗擱在床頭案几上。
裴昭望著眼前素淨的丫鬟，眼底滿是疑惑：「敢問姑娘是？」
「奴婢是何府的丫鬟青蘿。」
青蘿笑著說，「是我家小姐，還有首輔大人，將公子從崖下救回的。」
「首輔大人？」
裴昭驚的雙瞳擴大。
江清宴身為朝中清流重臣，聲名赫赫，竟會出手搭救自己這個小小地方縣令。
他立刻強撐著想要下床行禮，「青蘿姑娘，請代我轉謝江大人與何小姐的救命之恩！」
說完。
不小心扯到了後背的傷口，他倒吸一口氣，臉色微微發白。
「嘶——」
「公子萬萬不可亂動！」
青蘿連忙上前扶住他，「您身上傷勢剛包紮妥當，經不起折騰，奴婢這就去稟報小姐與江大人，告訴他們您已醒來。」
「有勞姑娘了。」
裴昭聽話的靠回軟枕，按捺下心中的思緒。
何姣姣和江青宴知道這個消息時正在用膳。
聽聞青蘿的回稟。
何姣姣當即放下竹筷，兩頰還塞著未咽下的魚肉，抬眸看向身側正給她挑魚刺的江青宴：「阿兄，裴縣令醒了，接下來我們應該怎麼安排？」
江青宴手上動作未停。
他細心地將魚肉中的細刺一一挑出，盛在白瓷小碟中推到她面前，神色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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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縣令遭人滅口，那幕後之人只怕不會善罷甘休，我們先確保他的安全，再派人去燕南洲打探下情況，若是百姓真如你夢中所說的民不聊生，就早做準備。」
「好，都聽阿兄的。」
何姣姣小口嚼著魚肉，點頭應下。
忽然。
她想起來前世的事，燕南洲大旱後，逃難的老百姓都擠向京城，引得糧價瘋長，餓死了不少人。
如今已是七月末，距離秋收不過一個多月。
一旦無糧可收百姓大批逃亡，燕南洲大亂就徹底瞞不住了。
而且，有災情隱瞞不報是官員重大失責，是足以斬殺的罪名。
她總覺得這事很是蹊蹺。
燕南洲究竟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讓那些人寧願冒著殺頭的風險都要隱瞞下來。
何姣姣瞬間覺得嘴裡的魚肉索然無味了。
「姣姣，可是哪裡不妥？」
江清宴看著她失神的樣子，有些擔憂的問道。
何姣姣被他拉回了思緒，正色道：「阿兄，你有沒有覺得此事處處透著古怪，朝中的官員都是心思縝密的人，若無大利可圖，斷不會如此鋌而走險隱瞞災情。」
「你說，他們究竟在謀化什麼？
江清宴聞言，眸色更沉了些。
「這事我也覺得蹊蹺，這些年太子病故，朝中看著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涌動，陛下遲遲未立新儲，只怕有些人的心思開始活絡了。」
何姣姣心頭一緊。
「阿兄，你的意思是？」
「能一手遮天，壓住一州災情瞞而不報，背後之人必然身份尊貴，絕非尋常的官吏。」江青宴語氣嚴肅。
何姣姣低頭沉思。
不知為何她想起來了三皇子宮戚雋，上一世登上皇位的就是這位看似淡泊的三皇子，她隱隱有種直覺此事跟他脫不了關係。
除此之外，還有一人讓她心生疑惑。
這些日子，柳如霜跟三皇子往來甚密，她這人總是有些奇思妙想，三皇子跟她只怕沒那麼簡單。
能登上皇位的絕非善類。
上一世，柳如霜在她大婚之夜溺水身亡，恐怕另有隱情。
……
燕南洲縣令失蹤一事，起初在朝堂掀起不小的波瀾，沒過幾日便平息。
京中很快被另一樁盛事吸引。
皇家為了彰顯天恩，每年都會在東湖舉辦慶典，京中的官員都可攜帶家屬赴會。
這一天。
何姣姣穿了一身水粉色的衣裙出席，旁邊的江清宴面色謹慎，半刻不離的陪在她身邊。
「姣姣，這裡人多不要跑遠了。」
何姣姣走在前面，回過頭梨渦淺淺：「知道啦，阿兄。」
沿途有不少世家公子頻頻側目，目光落在她身上。
江清宴下意識擋在何姣姣身前，淡淡回望過去，那些公子哥連忙收斂目光，不敢再肆意打量。
湖邊有一處長廊，直通湖中央的望湖樓。
樓上三五成群的小姐，正倚在欄邊低頭觀賞湖中穿梭的錦鯉。
「呀，林姐姐你瞧！這錦鯉長得真胖乎。」
一名身著鵝黃衣裙的少女，拉著身旁的林婉茹，驚呼出聲。
林婉茹素來性情清冷，聞言只是淺淺一笑。
那小姐見錦鯉張著嘴討要吃食，又笑著提議：「林姐姐，你不是親手做了牛乳糕嗎？拿一些餵魚吧。」
林婉茹將懷中食盒摟得更緊，打趣道：「這點糕點還不夠填飽我們的肚子，若是拿來餵了魚，待會兒大家可都沒得嘗了。」
旁邊的小姐們聽了，紛紛捂著嘴輕笑。
「你呀，就想著餵魚。」
「林姐姐親手做的糕點可是費了不少心思，真拿去餵魚，待會兒可不許再討要了。」
那小姐平日裡最愛糕點，聽罷立刻閉了嘴，連忙挽著林婉茹的手臂哄道：「好姐姐，我不餵魚了，待會兒可千萬別忘了我那份！」
一時間。
望湖樓上笑聲陣陣。
何姣姣和江清宴走在長廊上，遙遙就見那幾個小姐笑作一團。
林婉茹很快注意到兩人。
抱著食盒的手一緊，看著那個光風霽月的男子，臉上瞬間染上一層薄紅。
何姣姣眼尖，率先對上林婉茹的目光，她眉眼彎彎：「林小姐，許久未見了，最近怎麼樣？」
上一次簪花節，多虧了林婉茹給她解圍。
因此她對這個京城雙殊之一的才女，很是有好感。
「很好，多謝何小姐掛念。」林婉茹微微一笑行禮。
她又看向江清宴，耳尖泛上薄紅，輕輕福身一禮：「江大人。」
身旁的江清宴微微頷首，身姿挺拔，神色溫和有禮：「林小姐。」
二人一前一後，從容的打著招呼，毫無不妥的地方。
林婉茹連忙斂去心底的悸動，壓下臉上的緋紅。
這時。
一道男聲忽然從二人身後傳來，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江大人，好巧。」
眾人聞聲齊齊回頭。
只見錦衣玉帶的小侯爺溫子凜遙著摺扇而來，眉眼俊朗，目光落在江清宴身上，唇角勾起淺淺笑意。
江清宴側目回望，挑了下眉：「小侯爺，我們都碰了多少面了，不巧了。」
「誰叫我掛念江大人，掛念的緊。」
溫子凜一副嬉皮笑臉得樣子。
一旁的蘇曦月瞧見何姣姣的瞬間，眼底瞬間亮起，上前兩步欣喜喚道：「何妹妹，你來的真早啊！」
何姣姣見是蘇曦月，臉上笑意更盛，快步迎上前，伸手輕輕握住蘇曦月的手，語氣親昵：「蘇姐姐，我都無聊死了，這不是盼著你也會來，早早就過來了。」
蘇曦月反手攥緊她的手：「我方才還在人群里瞧，沒看到你的身影，正納悶你是不是來遲了，原來你早來了。」
望湖樓內早已布置妥當。
雕花木桌上擺滿精緻的糕點、蜜餞果脯，還有冰鎮好的美酒清茶。
京中各家的公子小姐皆兩兩落座，低聲談笑，推杯換盞，一派熱鬧的盛景。
江清宴和溫子凜四人坐了一桌。
林婉茹看著相談甚歡的幾人，輕輕摟了摟懷中的食盒，眼底掠過一絲緊張。
她轉身走向桌邊，將食盒輕輕打開，雪白軟糯的牛乳糕整齊碼放，奶香四溢。
她先挑了幾塊，分給圍在一旁的幾位世家小姐，糕點入口綿密香甜，引得眾人連連誇讚。
分發完畢。
林婉茹提著食盒，走到何姣姣的桌前：「何小姐，蘇小姐，這是我親手做的牛乳糕，費了些許心思，你們嘗嘗味道如何。」
何姣姣抬眸，看著她真誠的模樣，她笑著伸手取了一塊牛乳糕：「多謝林小姐費心。」
還溫熱的糕點，奶香撲面而來，她輕咬一口，軟糯不膩，清甜適中。
「林小姐手藝真的不錯！」
她雙眼一亮。
一旁的蘇曦月見狀，也拿起一塊嘗了嘗，頓時眉眼舒展，連連稱讚道：「味道果真好極了！軟糯香甜，奶香濃郁，比坊間老字號的糕點還要精緻可口，林小姐當真是心靈手巧。」
林婉茹聞言，那素來清冷的眉眼難得染上幾分柔和：「二位喜歡便好，只是些家常小食，不值一提。」
說完。
她握著食盒的指尖微微收緊，目光不自覺飄向不遠處端坐的江清宴。
耳根發燙，清冷的眉宇添上了幾分少女的嬌羞。
她深吸一口氣，提著食盒走到江清宴和溫子凜面前。
正交談著的兩人立刻停下，看著她。
她垂著眸，看不出多少情緒：「江大人，你們也嘗嘗吧。」
「多謝林小姐。」
江清宴抬眸，接過盤中的牛乳糕，正要放入口中。
卻被溫子凜快一步奪過塞進嘴裡，兩眼微眯著咀嚼，一副混不咎的模樣。
「林小姐，你這手藝果真不錯。」
「小侯爺……」
林婉茹見那糕點被小侯爺先一步吞下，只差驚呼出聲。
一旁的蘇曦月連忙一巴掌揮在他背上：「溫子凜，一塊糕點你都搶！」
「咳咳——」
溫子凜被她一巴掌差點打的噎住，他連忙端起一杯茶喝下，「喂，蘇曦月，我先替他嘗嘗怎麼了？」
兩人又是拌嘴吵鬧。
「好了，你們別吵了，我的活祖宗們。」
何姣姣在一旁笑得無奈，連忙哄著兩人閉嘴。
「無妨，我再拿一塊嘗嘗就是，林小姐。」
江清宴又取了一塊塞入口中，細細品後，抬眼薄唇勾起一抹溫和的笑：「口感清甜軟糯，味道很好，多謝林小姐費心了。」
簡簡單單的一句誇讚，落在林婉茹耳中，卻勝過萬千語言。
「江大人喜歡就好。」
她緊張的心瞬間放下，眼底泛起細碎的光亮。
無人知曉。
這一整盒牛乳糕，她昨日在府中廚房忙活了一個下午，反覆調試後，特意做成綿密的口感，全是貼合江清宴的飲食喜好做的。
她到底是未出閣的女子，不敢明目張胆的表達心意。
只能借著這盛會，以分食糕點的由頭，小心翼翼地將這心意，悄悄送到他面前。
只要他能嘗上一口，便心滿意足。
溫子凜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眸底掠過一絲瞭然的微光，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
還不忘跟身側的蘇曦月繼續拌嘴，揮著扇子貼近，「蘇大小姐，你什麼時候給我也做一盒糕點嘗嘗？你這手藝我可沒嘗過呢。」
蘇曦月看著他突然貼近的臉，扭過頭紅了臉：「哼，你表現好了再說！」
溫子凜眼睛一亮。
看來有戲！
「好，一切聽你的……」
裴昭扶著額頭起身，感覺渾身像被碾過一樣，他抬眼環顧四周，屋內的陳設很是陌生。
「這是哪？」
他記得自己遭人暗算扔下懸崖，早應該一命嗚呼，怎麼會安然的躺在一處宅子裡。
這時。
木門「吱呀」的一聲，被輕輕推開。
青蘿端著一碗溫熱的湯藥走了進來，見裴昭醒來，眼中立刻顯出驚喜，快步走到床前：「公子可算醒了，身子可有不適？」
說完。
她將藥碗擱在床頭案几上。
裴昭望著眼前素淨的丫鬟，眼底滿是疑惑：「敢問姑娘是？」
「奴婢是何府的丫鬟青蘿。」
青蘿笑著說，「是我家小姐，還有首輔大人，將公子從崖下救回的。」
「首輔大人？」
裴昭驚的雙瞳擴大。
江清宴身為朝中清流重臣，聲名赫赫，竟會出手搭救自己這個小小地方縣令。
他立刻強撐著想要下床行禮，「青蘿姑娘，請代我轉謝江大人與何小姐的救命之恩！」
說完。
不小心扯到了後背的傷口，他倒吸一口氣，臉色微微發白。
「嘶——」
「公子萬萬不可亂動！」
青蘿連忙上前扶住他，「您身上傷勢剛包紮妥當，經不起折騰，奴婢這就去稟報小姐與江大人，告訴他們您已醒來。」
「有勞姑娘了。」
裴昭聽話的靠回軟枕，按捺下心中的思緒。
何姣姣和江青宴知道這個消息時正在用膳。
聽聞青蘿的回稟。
何姣姣當即放下竹筷，兩頰還塞著未咽下的魚肉，抬眸看向身側正給她挑魚刺的江青宴：「阿兄，裴縣令醒了，接下來我們應該怎麼安排？」
江青宴手上動作未停。
他細心地將魚肉中的細刺一一挑出，盛在白瓷小碟中推到她面前，神色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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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縣令遭人滅口，那幕後之人只怕不會善罷甘休，我們先確保他的安全，再派人去燕南洲打探下情況，若是百姓真如你夢中所說的民不聊生，就早做準備。」
「好，都聽阿兄的。」
何姣姣小口嚼著魚肉，點頭應下。
忽然。
她想起來前世的事，燕南洲大旱後，逃難的老百姓都擠向京城，引得糧價瘋長，餓死了不少人。
如今已是七月末，距離秋收不過一個多月。
一旦無糧可收百姓大批逃亡，燕南洲大亂就徹底瞞不住了。
而且，有災情隱瞞不報是官員重大失責，是足以斬殺的罪名。
她總覺得這事很是蹊蹺。
燕南洲究竟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讓那些人寧願冒著殺頭的風險都要隱瞞下來。
何姣姣瞬間覺得嘴裡的魚肉索然無味了。
「姣姣，可是哪裡不妥？」
江清宴看著她失神的樣子，有些擔憂的問道。
何姣姣被他拉回了思緒，正色道：「阿兄，你有沒有覺得此事處處透著古怪，朝中的官員都是心思縝密的人，若無大利可圖，斷不會如此鋌而走險隱瞞災情。」
「你說，他們究竟在謀化什麼？
江清宴聞言，眸色更沉了些。
「這事我也覺得蹊蹺，這些年太子病故，朝中看著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涌動，陛下遲遲未立新儲，只怕有些人的心思開始活絡了。」
何姣姣心頭一緊。
「阿兄，你的意思是？」
「能一手遮天，壓住一州災情瞞而不報，背後之人必然身份尊貴，絕非尋常的官吏。」江青宴語氣嚴肅。
何姣姣低頭沉思。
不知為何她想起來了三皇子宮戚雋，上一世登上皇位的就是這位看似淡泊的三皇子，她隱隱有種直覺此事跟他脫不了關係。
除此之外，還有一人讓她心生疑惑。
這些日子，柳如霜跟三皇子往來甚密，她這人總是有些奇思妙想，三皇子跟她只怕沒那麼簡單。
能登上皇位的絕非善類。
上一世，柳如霜在她大婚之夜溺水身亡，恐怕另有隱情。
……
燕南洲縣令失蹤一事，起初在朝堂掀起不小的波瀾，沒過幾日便平息。
京中很快被另一樁盛事吸引。
皇家為了彰顯天恩，每年都會在東湖舉辦慶典，京中的官員都可攜帶家屬赴會。
這一天。
何姣姣穿了一身水粉色的衣裙出席，旁邊的江清宴面色謹慎，半刻不離的陪在她身邊。
「姣姣，這裡人多不要跑遠了。」
何姣姣走在前面，回過頭梨渦淺淺：「知道啦，阿兄。」
沿途有不少世家公子頻頻側目，目光落在她身上。
江清宴下意識擋在何姣姣身前，淡淡回望過去，那些公子哥連忙收斂目光，不敢再肆意打量。
湖邊有一處長廊，直通湖中央的望湖樓。
樓上三五成群的小姐，正倚在欄邊低頭觀賞湖中穿梭的錦鯉。
「呀，林姐姐你瞧！這錦鯉長得真胖乎。」
一名身著鵝黃衣裙的少女，拉著身旁的林婉茹，驚呼出聲。
林婉茹素來性情清冷，聞言只是淺淺一笑。
那小姐見錦鯉張著嘴討要吃食，又笑著提議：「林姐姐，你不是親手做了牛乳糕嗎？拿一些餵魚吧。」
林婉茹將懷中食盒摟得更緊，打趣道：「這點糕點還不夠填飽我們的肚子，若是拿來餵了魚，待會兒大家可都沒得嘗了。」
旁邊的小姐們聽了，紛紛捂著嘴輕笑。
「你呀，就想著餵魚。」
「林姐姐親手做的糕點可是費了不少心思，真拿去餵魚，待會兒可不許再討要了。」
那小姐平日裡最愛糕點，聽罷立刻閉了嘴，連忙挽著林婉茹的手臂哄道：「好姐姐，我不餵魚了，待會兒可千萬別忘了我那份！」
一時間。
望湖樓上笑聲陣陣。
何姣姣和江清宴走在長廊上，遙遙就見那幾個小姐笑作一團。
林婉茹很快注意到兩人。
抱著食盒的手一緊，看著那個光風霽月的男子，臉上瞬間染上一層薄紅。
何姣姣眼尖，率先對上林婉茹的目光，她眉眼彎彎：「林小姐，許久未見了，最近怎麼樣？」
上一次簪花節，多虧了林婉茹給她解圍。
因此她對這個京城雙殊之一的才女，很是有好感。
「很好，多謝何小姐掛念。」林婉茹微微一笑行禮。
她又看向江清宴，耳尖泛上薄紅，輕輕福身一禮：「江大人。」
身旁的江清宴微微頷首，身姿挺拔，神色溫和有禮：「林小姐。」
二人一前一後，從容的打著招呼，毫無不妥的地方。
林婉茹連忙斂去心底的悸動，壓下臉上的緋紅。
這時。
一道男聲忽然從二人身後傳來，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江大人，好巧。」
眾人聞聲齊齊回頭。
只見錦衣玉帶的小侯爺溫子凜遙著摺扇而來，眉眼俊朗，目光落在江清宴身上，唇角勾起淺淺笑意。
江清宴側目回望，挑了下眉：「小侯爺，我們都碰了多少面了，不巧了。」
「誰叫我掛念江大人，掛念的緊。」
溫子凜一副嬉皮笑臉得樣子。
一旁的蘇曦月瞧見何姣姣的瞬間，眼底瞬間亮起，上前兩步欣喜喚道：「何妹妹，你來的真早啊！」
何姣姣見是蘇曦月，臉上笑意更盛，快步迎上前，伸手輕輕握住蘇曦月的手，語氣親昵：「蘇姐姐，我都無聊死了，這不是盼著你也會來，早早就過來了。」
蘇曦月反手攥緊她的手：「我方才還在人群里瞧，沒看到你的身影，正納悶你是不是來遲了，原來你早來了。」
望湖樓內早已布置妥當。
雕花木桌上擺滿精緻的糕點、蜜餞果脯，還有冰鎮好的美酒清茶。
京中各家的公子小姐皆兩兩落座，低聲談笑，推杯換盞，一派熱鬧的盛景。
江清宴和溫子凜四人坐了一桌。
林婉茹看著相談甚歡的幾人，輕輕摟了摟懷中的食盒，眼底掠過一絲緊張。
她轉身走向桌邊，將食盒輕輕打開，雪白軟糯的牛乳糕整齊碼放，奶香四溢。
她先挑了幾塊，分給圍在一旁的幾位世家小姐，糕點入口綿密香甜，引得眾人連連誇讚。
分發完畢。
林婉茹提著食盒，走到何姣姣的桌前：「何小姐，蘇小姐，這是我親手做的牛乳糕，費了些許心思，你們嘗嘗味道如何。」
何姣姣抬眸，看著她真誠的模樣，她笑著伸手取了一塊牛乳糕：「多謝林小姐費心。」
還溫熱的糕點，奶香撲面而來，她輕咬一口，軟糯不膩，清甜適中。
「林小姐手藝真的不錯！」
她雙眼一亮。
一旁的蘇曦月見狀，也拿起一塊嘗了嘗，頓時眉眼舒展，連連稱讚道：「味道果真好極了！軟糯香甜，奶香濃郁，比坊間老字號的糕點還要精緻可口，林小姐當真是心靈手巧。」
林婉茹聞言，那素來清冷的眉眼難得染上幾分柔和：「二位喜歡便好，只是些家常小食，不值一提。」
說完。
她握著食盒的指尖微微收緊，目光不自覺飄向不遠處端坐的江清宴。
耳根發燙，清冷的眉宇添上了幾分少女的嬌羞。
她深吸一口氣，提著食盒走到江清宴和溫子凜面前。
正交談著的兩人立刻停下，看著她。
她垂著眸，看不出多少情緒：「江大人，你們也嘗嘗吧。」
「多謝林小姐。」
江清宴抬眸，接過盤中的牛乳糕，正要放入口中。
卻被溫子凜快一步奪過塞進嘴裡，兩眼微眯著咀嚼，一副混不咎的模樣。
「林小姐，你這手藝果真不錯。」
「小侯爺……」
林婉茹見那糕點被小侯爺先一步吞下，只差驚呼出聲。
一旁的蘇曦月連忙一巴掌揮在他背上：「溫子凜，一塊糕點你都搶！」
「咳咳——」
溫子凜被她一巴掌差點打的噎住，他連忙端起一杯茶喝下，「喂，蘇曦月，我先替他嘗嘗怎麼了？」
兩人又是拌嘴吵鬧。
「好了，你們別吵了，我的活祖宗們。」
何姣姣在一旁笑得無奈，連忙哄著兩人閉嘴。
「無妨，我再拿一塊嘗嘗就是，林小姐。」
江清宴又取了一塊塞入口中，細細品後，抬眼薄唇勾起一抹溫和的笑：「口感清甜軟糯，味道很好，多謝林小姐費心了。」
簡簡單單的一句誇讚，落在林婉茹耳中，卻勝過萬千語言。
「江大人喜歡就好。」
她緊張的心瞬間放下，眼底泛起細碎的光亮。
無人知曉。
這一整盒牛乳糕，她昨日在府中廚房忙活了一個下午，反覆調試後，特意做成綿密的口感，全是貼合江清宴的飲食喜好做的。
她到底是未出閣的女子，不敢明目張胆的表達心意。
只能借著這盛會，以分食糕點的由頭，小心翼翼地將這心意，悄悄送到他面前。
只要他能嘗上一口，便心滿意足。
溫子凜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眸底掠過一絲瞭然的微光，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
還不忘跟身側的蘇曦月繼續拌嘴，揮著扇子貼近，「蘇大小姐，你什麼時候給我也做一盒糕點嘗嘗？你這手藝我可沒嘗過呢。」
蘇曦月看著他突然貼近的臉，扭過頭紅了臉：「哼，你表現好了再說！」
溫子凜眼睛一亮。
看來有戲！
「好，一切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