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玉骨姑娘
何姣姣提起裙擺，迎著滿堂目光走進人群中央，杏眼彎彎：「姑娘有興致，我自然奉陪。」
青蘿趕緊跟上來。
拽住她袖子，壓低聲音急道：「小姐，這玉骨姑娘來路不明，明擺著是來找茬的，您何必搭理她？」
何姣姣拍了拍她的手，「沒事，反正今天也是出來散心的，就當看個熱鬧。」
青蘿還想再勸。
可看見自家小姐那雙平靜的眼睛，波瀾不驚，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何姣姣轉向柳如霜，笑意淺淺卻沒到眼底：「要比可以，總得有個彩頭吧？空比沒意思。」
柳如霜面紗下的嘴角一勾，帶著點不屑。
她學的是西洋油畫，光影寫實，哪是這些只會水墨丹青的古代女子能比的？
何姣姣這是自己送上門來。
「行啊。」
她抬眼掃過何姣姣，語氣冷了幾分，「你要是輸了，就在錦華樓端一個月的茶水，怎麼樣？」
這話聽著不算狠，但羞辱意思十足。
錦華樓是京城文人雅士聚會的地方，讓一個官家小姐端茶倒水，傳出去那就是天大的笑話。
周圍頓時炸了鍋，交頭接耳聲一片，但大家眼裡都閃著興奮的光。
一個是神秘莫測的才女，一個是出身名門的俏佳人，這場比試有看頭。
誰知何姣姣一點沒惱，反而笑得更甜了，杏眼彎成月牙：「玉骨姑娘真會出題。」
她話鋒一轉。
目光落在柳如霜臉上的白紗上，笑意深了些：「要是姑娘輸了，就摘下面紗，去城東施一個月的粥，如何？」
這話一出，滿堂譁然。
京城誰不知道這位玉骨姑娘憑一幅寫實畫一戰成名，卻一直用白紗遮面，從沒人見過她的真容。
誰不想看看這神秘女子到底長什麼樣？
一時間起鬨聲此起彼伏。
柳如霜沒想到她會來這麼一手，臉色微變。
可轉念一想。
自己的油畫技法遠超這些古人，穩贏不輸，當下便應了：「一言為定！」
等她贏了再露面，豈不是更轟動？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讚
正好讓這些迂腐的古人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才女。
這麼一想，她微微仰頭，面紗下的臉揚起幾分傲氣。
「既然以畫會友，那就以錦華樓外的街景為題，半個時辰為限，由各位品評，如何？」
何姣姣點頭：「聽姑娘的。」
小廝很快在大堂中央擺好兩張案桌，顏料紙墨一一奉上。
柳如霜面前是西洋顏料和畫布，色彩濃烈鮮艷；何姣姣面前的是一方硯台，一支狼毫，還有一沓素淨宣紙。
兩人並肩而立，目光在空中撞上。
柳如霜眼裡滿是志在必得，瞥了何姣姣一眼，便挽起袖子，拿起畫筆蘸了油彩，下筆如飛。
明艷的色彩在畫布上鋪開。
沒多久。
街外的車馬行人，酒旗招展便躍然紙上，逼真得仿佛把外面的街景直接搬了進來。
「天哪，這也太像了吧！」
「跟真的一模一樣！」
驚嘆聲此起彼伏。
柳如霜聽得心裡得意，抬眼看向何姣姣，卻見她居然還沒動筆，只是望著窗外的街景出神。
柳如霜心裡更穩了。
這些古代的水墨畫，講究什麼意境神韻，哪比得上她油畫的寫實精妙？
今天非得讓何姣姣當眾出醜不可。
青蘿在旁邊急得手心冒汗，飛快地磨好墨，低聲催促：「小姐，您快動筆吧，時間快來不及了！」
何姣姣還是沒動。
目光依舊落在窗外，像在看車水馬龍，又像透過那熱鬧，望到了別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檀香燒了大半。
柳如霜的畫已近收尾，她瞟了一眼何姣姣空白的宣紙，嘴角忍不住翹了翹。
就在這時，何姣姣終於動了。
她沒用大毛筆，反而拿起一支纖細的狼毫小楷，蘸了濃墨，筆尖在宣紙上走起來。
沒有畫任何人或物，只畫了一條彎彎曲曲的線。
像煙又像霧，朦朦朧朧的，又添了幾筆極淡的赭石色，像是落日餘暉灑在雲霧上。
眾人看得莫名其妙，議論聲漸起。
「這畫的什麼呀？怎麼連個人影都沒有？」
「怕是何小姐沒招了吧？這都快到時間了，就畫了幾個墨團……」
柳如霜聽在耳里，心裡更得意，手下動作也更快。
最後一筆落下，她放下筆，自信滿滿：「我畫完了。」
滿堂喝彩。
與此同時，檀香恰好燃盡。
何姣姣也放下了筆，把那幅只有寥寥幾筆的畫推到眾人面前。
大家湊過去細看，只見宣紙上，一道墨線蜿蜒伸展，旁邊幾團淡墨暈染，像炊煙，又像暮靄。
最妙的是。
在墨色最濃的地方，她用留白的手法勾出幾扇半掩的窗欞，窗里隱約能看見人影晃動，比柳如霜那幅寫實的畫，反而更多了幾分煙火氣和悠遠意境。
仿佛閉上眼就能聽見窗里的說笑聲，街巷的叫賣聲……
「妙！太妙了！」
不知誰先喊了一聲，緊接著讚嘆聲像潮水般湧來。
「這才是真正的水墨丹青！於無聲處聽驚雷，於無形處見真章！」
「玉骨姑娘的畫是好，可太實了，反倒少了韻味。何小姐這幅，寥寥幾筆，就把街景的靈動和煙火氣都畫出來了！」
柳如霜的臉唰地白了，盯著那幅畫，指尖攥得發白。
她怎麼也想不通……
這麼簡單的幾筆，居然能贏過她費盡心思畫出來的寫實畫？
這些古人怎麼這麼沒品位！
她的畫明明那麼逼真、那麼精妙！
何姣姣走上前，目光淡淡掃過她，聲音清冷：「姑娘的畫技，確實獨到。」
「只是，畫之道，不止於形似，更在於神似。」
一句話點醒了眾人，也狠狠打了柳如霜的臉。
兩人的畫被小廝並排掛在大堂中央，大家圍攏過去一一點評。
先前夸柳如霜的人，此刻都倒過來稱讚何姣姣的畫境高遠。
對比之下，柳如霜的畫雖然逼真，卻少了幾分餘味。
毫無懸念，何姣姣贏了。
何姣姣走到柳如霜面前，唇角帶著淡笑：「玉骨姑娘，願賭服輸。」
柳如霜的臉瞬間慘白，周圍的議論聲像針一樣扎得她渾身難受。
她怎麼會輸……
「玉骨姑娘摘面紗吧，讓大夥瞧瞧你是誰！」
「就是，願賭服輸！摘下來！」
起鬨聲一浪高過一浪。
柳如霜臉色蒼白，身子發抖，可眾目睽睽之下，她根本賴不掉，也無處可躲。
青蘿上前一步，揚聲說：「玉骨姑娘，請摘面紗吧！」
柳如霜咬著嘴唇，舌尖嘗到一股腥甜。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她終於抬手，狠狠扯下了臉上的白紗。
那張臉清秀有餘，卻少了戴面紗時的那股清冷仙氣。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有人失聲喊了出來：「這不是工部侍郎家的柳小姐嗎？」
「我想起來了！前幾日春日宴，她穿一身白衣，惹得長公主不高興，被訓了幾句！」
「原來玉骨姑娘就是她！難怪要遮著臉！」
……
竊竊私語像潮水湧來，柳如霜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再也顧不上面子，狠狠瞪了何姣姣一眼，帶著丫鬟狼狽地擠出人群，快步離開。
何姣姣望著她的背影，眼神慢慢冷了下來。
青蘿見柳如霜走了，這才鬆了口氣，笑著上前，語氣里滿是佩服：「小姐，您太厲害了！三兩筆就贏了那位柳小姐！」
青蘿趕緊跟上來。
拽住她袖子，壓低聲音急道：「小姐，這玉骨姑娘來路不明，明擺著是來找茬的，您何必搭理她？」
何姣姣拍了拍她的手，「沒事，反正今天也是出來散心的，就當看個熱鬧。」
青蘿還想再勸。
可看見自家小姐那雙平靜的眼睛，波瀾不驚，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何姣姣轉向柳如霜，笑意淺淺卻沒到眼底：「要比可以，總得有個彩頭吧？空比沒意思。」
柳如霜面紗下的嘴角一勾，帶著點不屑。
她學的是西洋油畫，光影寫實，哪是這些只會水墨丹青的古代女子能比的？
何姣姣這是自己送上門來。
「行啊。」
她抬眼掃過何姣姣，語氣冷了幾分，「你要是輸了，就在錦華樓端一個月的茶水，怎麼樣？」
這話聽著不算狠，但羞辱意思十足。
錦華樓是京城文人雅士聚會的地方，讓一個官家小姐端茶倒水，傳出去那就是天大的笑話。
周圍頓時炸了鍋，交頭接耳聲一片，但大家眼裡都閃著興奮的光。
一個是神秘莫測的才女，一個是出身名門的俏佳人，這場比試有看頭。
誰知何姣姣一點沒惱，反而笑得更甜了，杏眼彎成月牙：「玉骨姑娘真會出題。」
她話鋒一轉。
目光落在柳如霜臉上的白紗上，笑意深了些：「要是姑娘輸了，就摘下面紗，去城東施一個月的粥，如何？」
這話一出，滿堂譁然。
京城誰不知道這位玉骨姑娘憑一幅寫實畫一戰成名，卻一直用白紗遮面，從沒人見過她的真容。
誰不想看看這神秘女子到底長什麼樣？
一時間起鬨聲此起彼伏。
柳如霜沒想到她會來這麼一手，臉色微變。
可轉念一想。
自己的油畫技法遠超這些古人，穩贏不輸，當下便應了：「一言為定！」
等她贏了再露面，豈不是更轟動？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讚
正好讓這些迂腐的古人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才女。
這麼一想，她微微仰頭，面紗下的臉揚起幾分傲氣。
「既然以畫會友，那就以錦華樓外的街景為題，半個時辰為限，由各位品評，如何？」
何姣姣點頭：「聽姑娘的。」
小廝很快在大堂中央擺好兩張案桌，顏料紙墨一一奉上。
柳如霜面前是西洋顏料和畫布，色彩濃烈鮮艷；何姣姣面前的是一方硯台，一支狼毫，還有一沓素淨宣紙。
兩人並肩而立，目光在空中撞上。
柳如霜眼裡滿是志在必得，瞥了何姣姣一眼，便挽起袖子，拿起畫筆蘸了油彩，下筆如飛。
明艷的色彩在畫布上鋪開。
沒多久。
街外的車馬行人，酒旗招展便躍然紙上，逼真得仿佛把外面的街景直接搬了進來。
「天哪，這也太像了吧！」
「跟真的一模一樣！」
驚嘆聲此起彼伏。
柳如霜聽得心裡得意，抬眼看向何姣姣，卻見她居然還沒動筆，只是望著窗外的街景出神。
柳如霜心裡更穩了。
這些古代的水墨畫，講究什麼意境神韻，哪比得上她油畫的寫實精妙？
今天非得讓何姣姣當眾出醜不可。
青蘿在旁邊急得手心冒汗，飛快地磨好墨，低聲催促：「小姐，您快動筆吧，時間快來不及了！」
何姣姣還是沒動。
目光依舊落在窗外，像在看車水馬龍，又像透過那熱鬧，望到了別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檀香燒了大半。
柳如霜的畫已近收尾，她瞟了一眼何姣姣空白的宣紙，嘴角忍不住翹了翹。
就在這時，何姣姣終於動了。
她沒用大毛筆，反而拿起一支纖細的狼毫小楷，蘸了濃墨，筆尖在宣紙上走起來。
沒有畫任何人或物，只畫了一條彎彎曲曲的線。
像煙又像霧，朦朦朧朧的，又添了幾筆極淡的赭石色，像是落日餘暉灑在雲霧上。
眾人看得莫名其妙，議論聲漸起。
「這畫的什麼呀？怎麼連個人影都沒有？」
「怕是何小姐沒招了吧？這都快到時間了，就畫了幾個墨團……」
柳如霜聽在耳里，心裡更得意，手下動作也更快。
最後一筆落下，她放下筆，自信滿滿：「我畫完了。」
滿堂喝彩。
與此同時，檀香恰好燃盡。
何姣姣也放下了筆，把那幅只有寥寥幾筆的畫推到眾人面前。
大家湊過去細看，只見宣紙上，一道墨線蜿蜒伸展，旁邊幾團淡墨暈染，像炊煙，又像暮靄。
最妙的是。
在墨色最濃的地方，她用留白的手法勾出幾扇半掩的窗欞，窗里隱約能看見人影晃動，比柳如霜那幅寫實的畫，反而更多了幾分煙火氣和悠遠意境。
仿佛閉上眼就能聽見窗里的說笑聲，街巷的叫賣聲……
「妙！太妙了！」
不知誰先喊了一聲，緊接著讚嘆聲像潮水般湧來。
「這才是真正的水墨丹青！於無聲處聽驚雷，於無形處見真章！」
「玉骨姑娘的畫是好，可太實了，反倒少了韻味。何小姐這幅，寥寥幾筆，就把街景的靈動和煙火氣都畫出來了！」
柳如霜的臉唰地白了，盯著那幅畫，指尖攥得發白。
她怎麼也想不通……
這麼簡單的幾筆，居然能贏過她費盡心思畫出來的寫實畫？
這些古人怎麼這麼沒品位！
她的畫明明那麼逼真、那麼精妙！
何姣姣走上前，目光淡淡掃過她，聲音清冷：「姑娘的畫技，確實獨到。」
「只是，畫之道，不止於形似，更在於神似。」
一句話點醒了眾人，也狠狠打了柳如霜的臉。
兩人的畫被小廝並排掛在大堂中央，大家圍攏過去一一點評。
先前夸柳如霜的人，此刻都倒過來稱讚何姣姣的畫境高遠。
對比之下，柳如霜的畫雖然逼真，卻少了幾分餘味。
毫無懸念，何姣姣贏了。
何姣姣走到柳如霜面前，唇角帶著淡笑：「玉骨姑娘，願賭服輸。」
柳如霜的臉瞬間慘白，周圍的議論聲像針一樣扎得她渾身難受。
她怎麼會輸……
「玉骨姑娘摘面紗吧，讓大夥瞧瞧你是誰！」
「就是，願賭服輸！摘下來！」
起鬨聲一浪高過一浪。
柳如霜臉色蒼白，身子發抖，可眾目睽睽之下，她根本賴不掉，也無處可躲。
青蘿上前一步，揚聲說：「玉骨姑娘，請摘面紗吧！」
柳如霜咬著嘴唇，舌尖嘗到一股腥甜。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她終於抬手，狠狠扯下了臉上的白紗。
那張臉清秀有餘，卻少了戴面紗時的那股清冷仙氣。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有人失聲喊了出來：「這不是工部侍郎家的柳小姐嗎？」
「我想起來了！前幾日春日宴，她穿一身白衣，惹得長公主不高興，被訓了幾句！」
「原來玉骨姑娘就是她！難怪要遮著臉！」
……
竊竊私語像潮水湧來，柳如霜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再也顧不上面子，狠狠瞪了何姣姣一眼，帶著丫鬟狼狽地擠出人群，快步離開。
何姣姣望著她的背影，眼神慢慢冷了下來。
青蘿見柳如霜走了，這才鬆了口氣，笑著上前，語氣里滿是佩服：「小姐，您太厲害了！三兩筆就贏了那位柳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