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柳如霜設局
暮色四合時，江府的馬車才慢悠悠地碾過青石板，停在了朱漆大門前。
江清宴掀簾下車，剛踏進院子，就瞧見廊下站著個人影。
何姣姣一見他回來，眼睛頓時亮了，快步迎上前：「阿兄，你可算回來了。」
晚風穿堂過，吹亂了她鬢角的碎發。
江清宴皺了皺眉。
伸手替她把頭髮別到耳後，指尖不經意碰著她微涼的耳廓，心裡軟了一下：「怎麼不在屋裡等？」
「我想著你該回了。」
何姣姣仰頭看他，目光落在他繃著的嘴角上，忍不住問，「陛下召你進宮，是為著什麼要緊事？」
江清宴領著她往書房走，步子放得很慢，聽不出情緒：「城南丟了好幾個女人和孩子，陛下讓我一個月內查清楚。」
何姣姣腳步一頓。
前世的記憶一下子全涌了上來。
就是這樁案子。
扯出了一張官匪勾結的大網，龍顏大怒，當場杖殺好幾個，流放的更是不計其數。
阿兄接手查案。
查得太深惹急了背後的人，被刺客暗算，傷得不輕，足足養了三個月才見好。
重活一回，這案子怎麼還是落在他頭上？
何姣姣垂下眼。
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聲音里藏不住的擔心：「這案子……聽著就不簡單，陛下竟只給一個月？」
江清宴察覺到她不對勁，停下來低頭看她：「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沒事。」
何姣姣勉強笑了笑。
她搖了搖頭，指尖卻不自覺地攥緊了，「就是覺得這案子太兇險，怕你累著。」
她不敢告訴他前世的事，怕嚇著他，更怕他覺得她是怪物。
可她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再踩進火坑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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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姣姣抬眼看向江清宴，眼底藏著一股說不出的決絕。
前世她什麼都不懂，只能看著他陷進去卻什麼也做不了。
這一世她既然知道會發生什麼，就絕不能幹坐著。
她記得很清楚，前世阿兄是在城西廢窯那裡中了埋伏的。
這回。
她要搶在前頭找到那地方。
江清宴見她悶悶不樂，只當她是擔心自己，伸手揉揉她頭頂，聲音放柔了：「放心，阿兄心裡有數。」
何姣姣望著他深邃的眼睛，點了點頭，可心裡的主意卻定了下來。
這一回，她絕不會讓他一個人去冒險。
……
京裡頭失蹤案鬧得人心惶惶，街頭巷尾都議論著，誰都怕下一個輪到自己。
何姣姣揣著一肚子心事。
一大早帶著青蘿去了錦華樓，那兒是京城消息最靈通的地界，興許能打聽到點什麼。
誰想到剛到錦華樓跟前，就看見門口車馬擠成一團，人聲鼎沸。
何姣姣扶著青蘿的手，剛走上台階，就聽見樓裡頭一陣接一陣的驚呼。
「這畫也太真了，就跟活人嵌在紙上似的！」
「可不是嘛，往日裡的畫哪有這麼鮮活的，這位姑娘真是神仙手段！」
畫？
何姣姣挑了挑眉，抬腳跨進門去。
大堂里擠滿了人，一群公子書生圍在中間八仙桌旁，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眼睛都盯著桌後坐著的那人。
那女子一身素白襦裙。
烏黑長髮挽了個髻，只插了支碧玉簪。
臉上蒙著白紗，只露出一雙秋水似的眸子，顧盼間透著一股清冷出塵的味道。
她面前的案上鋪著兩幅畫。
一幅畫的是城南煙雨石橋，橋上撐傘的姑娘蹙著眉尖，連鬢邊垂下的髮絲都畫得清清楚楚。
另一幅畫的是城西老槐樹，樹下一群玩鬧的孩童咧嘴笑著，露著豁了口的門牙，憨態可掬，活脫脫像從紙上蹦出來的。
這般寫實的畫法，京裡頭從沒人見過，難怪惹得眾人連連驚嘆。
「玉骨姑娘！玉骨姑娘！」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嗓子。
緊接著滿大堂的人都跟著叫起來，一聲比一聲高，分明是把這白衣女子當成了下凡的仙子。
二樓雅間裡。
一個穿華服的俊朗男子看著樓下這熱鬧，嘴角勾起，對身邊隨從道：「去查查，她是誰。」
隨從很快折回來，低聲回話：「爺，是工部侍郎家的小姐，叫柳如霜。」
「柳如霜。」
男子低聲念了一遍，眼底神色深了深，嘴角掛著一抹玩味的笑，「有點意思。」
說完便起身，帶著隨從悄沒聲息地走了。
何姣姣站在人群外頭，望著桌後那道熟悉的身影，眼神倏地沉了下來。
就是化成灰她也認得，這人分明是柳如霜。
這些日子柳如霜借著施粥攢了不少好名聲，如今又在錦華樓這麼高調地作畫，真是費盡了心思。
何姣姣看著台上那道仙氣飄飄的身影，心裡的疑惑越來越重。
這人。
總有些別人沒有的新鮮手段，實在古怪得很……
柳如霜聽著四周此起彼伏的誇讚，眼底掠過一絲得意。
她在現代學過油畫。
雖說不上精通，糊弄這些古代的鄉巴佬也綽綽有餘了。
不枉她花了那麼多銀子，費勁心思搗鼓出這些顏料來。
她正享受著眾人的追捧，餘光忽然瞥見人群外的何姣姣。
心裡猛地一沉。
怎麼是她！
這些日子，顧庭淵對她的態度變了許多。
從前他寸步不離地守著她，對她的話言聽計從。
可現在他常常走神，站在她身邊時目光老是不自覺地往窗外飄，像是在等什麼人。
柳如霜心裡跟明鏡似的，他等的是何姣姣。
真是好手段。
柳如霜眼底掠過一絲冷光。
隨即又很快收斂起來，嘴角揚起一抹恰到好處的笑，清泠的聲音透過面紗傳了出來：
「諸位公子盛讚，玉骨實在不敢當。」
她微微頷首，姿態放得很低。
「錦華樓本是文人雅士相聚之地，今日既以畫會友，不如我們來做個小遊戲，助助興如何？」
「好！」
「玉骨姑娘請說！」
眾人轟然應和，眼裡全是期待。
柳如霜笑得更深。
目光掃過人群，最後停在了門口的何姣姣身上，抬起手遙遙一指：「既然是遊戲，自然要尋個對手。不如……就請那位姑娘，來與我比試一番？」
話一出口。
滿大堂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門口。
只見光影里。
何姣姣立在那兒，一身水粉色衣裙。
烏髮如瀑，簪著支赤金海棠簪，襯得那張臉嬌媚動人。
她一雙杏眼微微眯起。
唇角噙著幾分似笑非笑的意味，與柳如霜的清冷仙姿截然不同，卻半點也沒輸了氣勢。
「好美的姑娘！」
「這不是何家小姐嗎？前陣子她的《春韶嘆》可是風靡京城！」
「這下有好戲看了，一個畫技超群的玉骨姑娘，一個才貌雙全的何家小姐，這比試肯定精彩！」
驚嘆聲又響了起來。
眾人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眼裡全是興奮，連空氣都跟著躁動了幾分。
何姣姣看著柳如霜那副志在必得的模樣，嘴角的弧度加深。
想拿我當靶子？
柳如霜，你怕是打錯了算盤。
江清宴掀簾下車，剛踏進院子，就瞧見廊下站著個人影。
何姣姣一見他回來，眼睛頓時亮了，快步迎上前：「阿兄，你可算回來了。」
晚風穿堂過，吹亂了她鬢角的碎發。
江清宴皺了皺眉。
伸手替她把頭髮別到耳後，指尖不經意碰著她微涼的耳廓，心裡軟了一下：「怎麼不在屋裡等？」
「我想著你該回了。」
何姣姣仰頭看他，目光落在他繃著的嘴角上，忍不住問，「陛下召你進宮，是為著什麼要緊事？」
江清宴領著她往書房走，步子放得很慢，聽不出情緒：「城南丟了好幾個女人和孩子，陛下讓我一個月內查清楚。」
何姣姣腳步一頓。
前世的記憶一下子全涌了上來。
就是這樁案子。
扯出了一張官匪勾結的大網，龍顏大怒，當場杖殺好幾個，流放的更是不計其數。
阿兄接手查案。
查得太深惹急了背後的人，被刺客暗算，傷得不輕，足足養了三個月才見好。
重活一回，這案子怎麼還是落在他頭上？
何姣姣垂下眼。
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聲音里藏不住的擔心：「這案子……聽著就不簡單，陛下竟只給一個月？」
江清宴察覺到她不對勁，停下來低頭看她：「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沒事。」
何姣姣勉強笑了笑。
她搖了搖頭，指尖卻不自覺地攥緊了，「就是覺得這案子太兇險，怕你累著。」
她不敢告訴他前世的事，怕嚇著他，更怕他覺得她是怪物。
可她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再踩進火坑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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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姣姣抬眼看向江清宴，眼底藏著一股說不出的決絕。
前世她什麼都不懂，只能看著他陷進去卻什麼也做不了。
這一世她既然知道會發生什麼，就絕不能幹坐著。
她記得很清楚，前世阿兄是在城西廢窯那裡中了埋伏的。
這回。
她要搶在前頭找到那地方。
江清宴見她悶悶不樂，只當她是擔心自己，伸手揉揉她頭頂，聲音放柔了：「放心，阿兄心裡有數。」
何姣姣望著他深邃的眼睛，點了點頭，可心裡的主意卻定了下來。
這一回，她絕不會讓他一個人去冒險。
……
京裡頭失蹤案鬧得人心惶惶，街頭巷尾都議論著，誰都怕下一個輪到自己。
何姣姣揣著一肚子心事。
一大早帶著青蘿去了錦華樓，那兒是京城消息最靈通的地界，興許能打聽到點什麼。
誰想到剛到錦華樓跟前，就看見門口車馬擠成一團，人聲鼎沸。
何姣姣扶著青蘿的手，剛走上台階，就聽見樓裡頭一陣接一陣的驚呼。
「這畫也太真了，就跟活人嵌在紙上似的！」
「可不是嘛，往日裡的畫哪有這麼鮮活的，這位姑娘真是神仙手段！」
畫？
何姣姣挑了挑眉，抬腳跨進門去。
大堂里擠滿了人，一群公子書生圍在中間八仙桌旁，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眼睛都盯著桌後坐著的那人。
那女子一身素白襦裙。
烏黑長髮挽了個髻，只插了支碧玉簪。
臉上蒙著白紗，只露出一雙秋水似的眸子，顧盼間透著一股清冷出塵的味道。
她面前的案上鋪著兩幅畫。
一幅畫的是城南煙雨石橋，橋上撐傘的姑娘蹙著眉尖，連鬢邊垂下的髮絲都畫得清清楚楚。
另一幅畫的是城西老槐樹，樹下一群玩鬧的孩童咧嘴笑著，露著豁了口的門牙，憨態可掬，活脫脫像從紙上蹦出來的。
這般寫實的畫法，京裡頭從沒人見過，難怪惹得眾人連連驚嘆。
「玉骨姑娘！玉骨姑娘！」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嗓子。
緊接著滿大堂的人都跟著叫起來，一聲比一聲高，分明是把這白衣女子當成了下凡的仙子。
二樓雅間裡。
一個穿華服的俊朗男子看著樓下這熱鬧，嘴角勾起，對身邊隨從道：「去查查，她是誰。」
隨從很快折回來，低聲回話：「爺，是工部侍郎家的小姐，叫柳如霜。」
「柳如霜。」
男子低聲念了一遍，眼底神色深了深，嘴角掛著一抹玩味的笑，「有點意思。」
說完便起身，帶著隨從悄沒聲息地走了。
何姣姣站在人群外頭，望著桌後那道熟悉的身影，眼神倏地沉了下來。
就是化成灰她也認得，這人分明是柳如霜。
這些日子柳如霜借著施粥攢了不少好名聲，如今又在錦華樓這麼高調地作畫，真是費盡了心思。
何姣姣看著台上那道仙氣飄飄的身影，心裡的疑惑越來越重。
這人。
總有些別人沒有的新鮮手段，實在古怪得很……
柳如霜聽著四周此起彼伏的誇讚，眼底掠過一絲得意。
她在現代學過油畫。
雖說不上精通，糊弄這些古代的鄉巴佬也綽綽有餘了。
不枉她花了那麼多銀子，費勁心思搗鼓出這些顏料來。
她正享受著眾人的追捧，餘光忽然瞥見人群外的何姣姣。
心裡猛地一沉。
怎麼是她！
這些日子，顧庭淵對她的態度變了許多。
從前他寸步不離地守著她，對她的話言聽計從。
可現在他常常走神，站在她身邊時目光老是不自覺地往窗外飄，像是在等什麼人。
柳如霜心裡跟明鏡似的，他等的是何姣姣。
真是好手段。
柳如霜眼底掠過一絲冷光。
隨即又很快收斂起來，嘴角揚起一抹恰到好處的笑，清泠的聲音透過面紗傳了出來：
「諸位公子盛讚，玉骨實在不敢當。」
她微微頷首，姿態放得很低。
「錦華樓本是文人雅士相聚之地，今日既以畫會友，不如我們來做個小遊戲，助助興如何？」
「好！」
「玉骨姑娘請說！」
眾人轟然應和，眼裡全是期待。
柳如霜笑得更深。
目光掃過人群，最後停在了門口的何姣姣身上，抬起手遙遙一指：「既然是遊戲，自然要尋個對手。不如……就請那位姑娘，來與我比試一番？」
話一出口。
滿大堂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門口。
只見光影里。
何姣姣立在那兒，一身水粉色衣裙。
烏髮如瀑，簪著支赤金海棠簪，襯得那張臉嬌媚動人。
她一雙杏眼微微眯起。
唇角噙著幾分似笑非笑的意味，與柳如霜的清冷仙姿截然不同，卻半點也沒輸了氣勢。
「好美的姑娘！」
「這不是何家小姐嗎？前陣子她的《春韶嘆》可是風靡京城！」
「這下有好戲看了，一個畫技超群的玉骨姑娘，一個才貌雙全的何家小姐，這比試肯定精彩！」
驚嘆聲又響了起來。
眾人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眼裡全是興奮，連空氣都跟著躁動了幾分。
何姣姣看著柳如霜那副志在必得的模樣，嘴角的弧度加深。
想拿我當靶子？
柳如霜，你怕是打錯了算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