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柳鋮債主上門
逼仄昏暗的小院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苦澀藥味。
柳如霜蹲在破舊的泥爐前，正用力地扇著風。
爐膛里濕漉漉的柴火燃得不旺，騰起陣陣嗆人的濃煙。
「咳咳……」
她被煙味熏得眼眶泛紅，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
看著自己被熏得漆黑的雙手，柳如霜眼底閃過一絲苦澀。
曾幾何時，她也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家閨秀，何曾做過這等粗活？
可如今家道中落，父親又遭了難，這煙燻火燎的日子，竟成了她如今的日常。
「夫君，你可要醒醒啊……」
一牆之隔的破屋裡，傳來李夫人壓抑而淒楚的哭聲。
柳如霜深吸了一口氣，將熬好的湯藥盛進缺了口的瓷碗裡，端進了屋。
昏暗的光線下，那張搖搖欲墜的破床上，柳衛緊閉著雙眼，面色灰敗如紙。
他身上衣衫破爛，露出的肌膚上滿是深可見骨的傷痕，顯然在獄中受盡了嚴刑拷打。
自從他被抬出地牢，便只剩下一口氣吊著，這幾日全靠昂貴的湯藥勉強續命。
柳如霜走到窗榻邊，輕聲道：「母親，藥煎好了。」
李夫人聞聲，連忙用袖子胡亂擦了擦臉上的淚痕，顫抖著接過瓷碗。
她舀起一勺藥汁，小心翼翼地湊到柳衛唇邊，哽咽著哄道：「夫君，你喝了才能好……我還指望著你呢，你不能丟下我們孤兒寡母啊……」
苦澀的藥汁順著嘴角流下，柳衛本能地皺眉，猛地嗆咳出聲，竟將剛喝進去的藥吐了大半。
李夫人慌了神，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只能柔聲細語地繼續哄勸。
看著父親終於乖乖咽下湯藥，柳如霜緊繃的神經這才稍稍鬆懈。
這幾日，她算是徹底嘗盡了人情冷暖。
往日裡那些跟柳家交好、稱兄道弟的親戚故舊，如今見他們落難，全都避之不及，生怕沾染了晦氣。
萬幸她私底下還攢著一點嫁妝和體己銀子，否則，單憑這幾日如流水般的湯藥錢，這個家早就散了。
她環顧四周，見屋裡只有他們三人，眉頭微蹙，低聲問道：「母親，柳鋮去哪了？」
李夫人端著空碗，頭也不抬地答道：「他早上說出去找活干，掙些銀錢回來補貼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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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霜聞言，眉頭皺得更深了。
她那個廢材弟弟，這些年除了吃喝玩樂、鬥雞走狗，連個算盤都撥不明白，怎麼會突然轉性去「找活干」？
一股莫名的不安在她心頭縈繞。
正當她暗自思忖時，院外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粗暴的男聲：
「好你個柳鋮！在我們濱廊坊賭輸了錢，竟敢跑！」
緊接著，是柳鋮悽厲的求饒聲：「劉掌柜，您寬限幾日！我保證，我保證會還給你！」
「砰——」
一聲悶響，伴隨著柳鋮的慘叫。
劉掌柜惡狠狠的聲音在門外炸開：「你當你還是柳府的少爺？你現在就是一個庶民，不還錢，老子今天就打斷你的腿！」
話音未落，「哐當」一聲巨響，本就搖搖欲墜的破木門被一腳踹開。
一群凶神惡煞的打手擁著劉掌柜闖了進來，叫囂聲震天：「裡面的人聽著，不替他還錢，我們就廢了他。」
「我的兒啊，他們怎麼把你打成這樣！」李夫人見狀，心疼得肝腸寸斷，撲過去將鼻青臉腫的柳鋮護在懷裡，眼淚決堤般湧出。
柳鋮像條喪家之犬般躲進母親懷裡，瑟瑟發抖：「娘……」
柳如霜站在原地，氣得胸膛劇烈起伏。
她這個弟弟簡直是個無底洞，家裡都已經這般光景了，他竟然還有心思去賭！
劉掌柜罵罵咧咧地走進屋，目光一掃，落在了柳如霜身上。
見她雖衣著樸素，卻難掩清麗脫俗的容貌，頓時起了歪心思。
他摸著下巴，眼神輕佻地上下打量著柳如霜，淫笑道：「呦，小娘子長得真水靈啊。要不然這樣，你跟了我，我就把你弟弟的債給抵了，如何？」
看著劉掌柜那張滿是橫肉的臉和一口泛黃的牙齒，柳如霜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噁心至極。
她強忍著怒意，冷聲問道：「我弟弟欠了你們多少？」
劉掌柜顯然沒料到她會這麼問，挑了挑眉，豎起一根手指：「一百五十兩。」
「你胡說！」
地上的柳鋮頓時急了，扯著嗓子喊道，「我明明只欠了七十兩。」
「出了我們濱廊坊的門，利息翻倍，這是規矩。」劉掌柜冷嗤一聲，眼神陰狠，「不還錢，老子先廢了你，再把你這如花似玉的姐姐抵過來給我做小妾！」
聽到這話，柳鋮嚇得渾身一哆嗦，畏畏縮縮地躲到了李夫人背後。
李夫人護著兒子，心疼得直掉眼淚，轉頭看向柳如霜，哀求道：「霜兒，你不是還有些體己銀子嗎？就先把你弟弟的債還了吧，他就你這麼一個親姐姐，你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被人廢了啊。」
看著母親哀求的眼神和弟弟那副爛泥扶不上牆的窩囊樣，柳如霜咬了咬牙，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我還。」
她轉身回屋，從貼身的衣兜里摸出一個洗得發白的荷包。
打開荷包，她挑出最大的一塊碎銀遞給劉掌柜，手裡頓時只剩下幾枚可憐的散銀。
「給你，放了我弟弟。」她的聲音冷得像冰。
劉掌柜接過銀子，放在手裡掂了掂分量，滿意地笑了起來：「要說嘛，柳小姐是個痛快人，我也犯不著動粗。我們走！」
說罷，他招了招手，帶著一群打手揚長而去。
院子裡重新恢復了死寂。
李夫人和柳鋮同時鬆了一口氣。
柳鋮見危機解除，竟嬉皮笑臉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湊到柳如霜跟前：「姐，還好有你，要不然今兒我可躲不過去了……」
看著手裡癟了一大半的荷包，柳如霜氣不打一處來，沒好氣地斥責道：「以後不要再去了，你要是再去賭，我就是死，也不會再管你！」
「好姐姐，好姐姐，我保證再也不賭了，」
柳鋮連忙點頭哈腰地扶著她，嘴上答應得痛快，可那雙眼睛卻盯著柳如霜手裡剩下的散銀，眼珠子骨碌碌地轉著，不知又在打什麼算盤。
李夫人也抹著眼淚跟了上來，滿臉愁容地嘆道：「霜兒，損失了這麼多銀子，我們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啊……」
柳如霜沒有說話。
她轉過頭，看向破屋裡依舊昏迷不醒的父親，又看了看身邊這個不成器的弟弟和滿心依賴她的母親，只覺得肩上的擔子重如泰山。
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輕聲說道：「先讓父親醒來再說吧。」
柳如霜蹲在破舊的泥爐前，正用力地扇著風。
爐膛里濕漉漉的柴火燃得不旺，騰起陣陣嗆人的濃煙。
「咳咳……」
她被煙味熏得眼眶泛紅，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
看著自己被熏得漆黑的雙手，柳如霜眼底閃過一絲苦澀。
曾幾何時，她也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家閨秀，何曾做過這等粗活？
可如今家道中落，父親又遭了難，這煙燻火燎的日子，竟成了她如今的日常。
「夫君，你可要醒醒啊……」
一牆之隔的破屋裡，傳來李夫人壓抑而淒楚的哭聲。
柳如霜深吸了一口氣，將熬好的湯藥盛進缺了口的瓷碗裡，端進了屋。
昏暗的光線下，那張搖搖欲墜的破床上，柳衛緊閉著雙眼，面色灰敗如紙。
他身上衣衫破爛，露出的肌膚上滿是深可見骨的傷痕，顯然在獄中受盡了嚴刑拷打。
自從他被抬出地牢，便只剩下一口氣吊著，這幾日全靠昂貴的湯藥勉強續命。
柳如霜走到窗榻邊，輕聲道：「母親，藥煎好了。」
李夫人聞聲，連忙用袖子胡亂擦了擦臉上的淚痕，顫抖著接過瓷碗。
她舀起一勺藥汁，小心翼翼地湊到柳衛唇邊，哽咽著哄道：「夫君，你喝了才能好……我還指望著你呢，你不能丟下我們孤兒寡母啊……」
苦澀的藥汁順著嘴角流下，柳衛本能地皺眉，猛地嗆咳出聲，竟將剛喝進去的藥吐了大半。
李夫人慌了神，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只能柔聲細語地繼續哄勸。
看著父親終於乖乖咽下湯藥，柳如霜緊繃的神經這才稍稍鬆懈。
這幾日，她算是徹底嘗盡了人情冷暖。
往日裡那些跟柳家交好、稱兄道弟的親戚故舊，如今見他們落難，全都避之不及，生怕沾染了晦氣。
萬幸她私底下還攢著一點嫁妝和體己銀子，否則，單憑這幾日如流水般的湯藥錢，這個家早就散了。
她環顧四周，見屋裡只有他們三人，眉頭微蹙，低聲問道：「母親，柳鋮去哪了？」
李夫人端著空碗，頭也不抬地答道：「他早上說出去找活干，掙些銀錢回來補貼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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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個廢材弟弟，這些年除了吃喝玩樂、鬥雞走狗，連個算盤都撥不明白，怎麼會突然轉性去「找活干」？
一股莫名的不安在她心頭縈繞。
正當她暗自思忖時，院外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粗暴的男聲：
「好你個柳鋮！在我們濱廊坊賭輸了錢，竟敢跑！」
緊接著，是柳鋮悽厲的求饒聲：「劉掌柜，您寬限幾日！我保證，我保證會還給你！」
「砰——」
一聲悶響，伴隨著柳鋮的慘叫。
劉掌柜惡狠狠的聲音在門外炸開：「你當你還是柳府的少爺？你現在就是一個庶民，不還錢，老子今天就打斷你的腿！」
話音未落，「哐當」一聲巨響，本就搖搖欲墜的破木門被一腳踹開。
一群凶神惡煞的打手擁著劉掌柜闖了進來，叫囂聲震天：「裡面的人聽著，不替他還錢，我們就廢了他。」
「我的兒啊，他們怎麼把你打成這樣！」李夫人見狀，心疼得肝腸寸斷，撲過去將鼻青臉腫的柳鋮護在懷裡，眼淚決堤般湧出。
柳鋮像條喪家之犬般躲進母親懷裡，瑟瑟發抖：「娘……」
柳如霜站在原地，氣得胸膛劇烈起伏。
她這個弟弟簡直是個無底洞，家裡都已經這般光景了，他竟然還有心思去賭！
劉掌柜罵罵咧咧地走進屋，目光一掃，落在了柳如霜身上。
見她雖衣著樸素，卻難掩清麗脫俗的容貌，頓時起了歪心思。
他摸著下巴，眼神輕佻地上下打量著柳如霜，淫笑道：「呦，小娘子長得真水靈啊。要不然這樣，你跟了我，我就把你弟弟的債給抵了，如何？」
看著劉掌柜那張滿是橫肉的臉和一口泛黃的牙齒，柳如霜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噁心至極。
她強忍著怒意，冷聲問道：「我弟弟欠了你們多少？」
劉掌柜顯然沒料到她會這麼問，挑了挑眉，豎起一根手指：「一百五十兩。」
「你胡說！」
地上的柳鋮頓時急了，扯著嗓子喊道，「我明明只欠了七十兩。」
「出了我們濱廊坊的門，利息翻倍，這是規矩。」劉掌柜冷嗤一聲，眼神陰狠，「不還錢，老子先廢了你，再把你這如花似玉的姐姐抵過來給我做小妾！」
聽到這話，柳鋮嚇得渾身一哆嗦，畏畏縮縮地躲到了李夫人背後。
李夫人護著兒子，心疼得直掉眼淚，轉頭看向柳如霜，哀求道：「霜兒，你不是還有些體己銀子嗎？就先把你弟弟的債還了吧，他就你這麼一個親姐姐，你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被人廢了啊。」
看著母親哀求的眼神和弟弟那副爛泥扶不上牆的窩囊樣，柳如霜咬了咬牙，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我還。」
她轉身回屋，從貼身的衣兜里摸出一個洗得發白的荷包。
打開荷包，她挑出最大的一塊碎銀遞給劉掌柜，手裡頓時只剩下幾枚可憐的散銀。
「給你，放了我弟弟。」她的聲音冷得像冰。
劉掌柜接過銀子，放在手裡掂了掂分量，滿意地笑了起來：「要說嘛，柳小姐是個痛快人，我也犯不著動粗。我們走！」
說罷，他招了招手，帶著一群打手揚長而去。
院子裡重新恢復了死寂。
李夫人和柳鋮同時鬆了一口氣。
柳鋮見危機解除，竟嬉皮笑臉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湊到柳如霜跟前：「姐，還好有你，要不然今兒我可躲不過去了……」
看著手裡癟了一大半的荷包，柳如霜氣不打一處來，沒好氣地斥責道：「以後不要再去了，你要是再去賭，我就是死，也不會再管你！」
「好姐姐，好姐姐，我保證再也不賭了，」
柳鋮連忙點頭哈腰地扶著她，嘴上答應得痛快，可那雙眼睛卻盯著柳如霜手裡剩下的散銀，眼珠子骨碌碌地轉著，不知又在打什麼算盤。
李夫人也抹著眼淚跟了上來，滿臉愁容地嘆道：「霜兒，損失了這麼多銀子，我們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啊……」
柳如霜沒有說話。
她轉過頭，看向破屋裡依舊昏迷不醒的父親，又看了看身邊這個不成器的弟弟和滿心依賴她的母親，只覺得肩上的擔子重如泰山。
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輕聲說道：「先讓父親醒來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