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證據都被銷毀了
江清宴一行人剛踏出府衙大門，迎面便撞上一個跌跌撞撞跑來的身影。
那是個半大的少年。
衣裳破爛，臉上蹭得全是泥灰，一看見江清宴便撲通跪下了，喘得上氣不接下氣：「大……大人你們是不是京城來的？」
江清宴腳步一頓，低頭看他：「你是何人？」
少年抬起頭，眼眶通紅：「我爹…我爹被他們抓去後山工坊幹活，快被打死了…，我剛從後山逃出來，聽見有人說要封山，大人要是去晚了，就進不去了！」
江清宴神色一凜。
慕容景軒已經上前一步，壓低聲音：「江大人，他們這是要毀屍滅跡。」
李硯也湊過來，眉頭擰成一團：「那些民夫……怕是凶多吉少了。」
江清宴袖中的手攥緊。
他抬眼望向遠處起伏的山影，目光沉得像是結了霜。
「走。」
他只說了一個字，便翻身上馬，策馬揚鞭。
……
後山工坊。
宮戚雋負手站在高台上，看著底下被趕成一群的民夫。
那些瘦骨嶙峋的漢子聚在一起，眼神里全是恐懼。
「殿下，」
隨從湊上來低聲說，「最後一批火藥已經裝車了，可是山路忽然塌了一段，車過不去，得修路，最快也要兩個時辰。」
「殿下……這些人，怎麼處理？」
宮戚雋沒說話，只是用拇指慢慢摩挲著腰間的玉墜。
他側過頭。
目光掃過那些堆滿火藥的庫房，又補了一句，「火藥若運不出去，就地燒了，一顆也別留。」
隨從一愣，遲疑道：「殿下……火藥遇火會……」
「本王知道。」
宮戚雋打斷他，嘴角浮起一絲冷淡的笑意，「你們處理乾淨點，把他們都趕到火藥堆里，這地方本就是荒山野嶺，火藥一炸，什麼工坊，什麼火藥，跟本王沒有任何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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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罷。
轉身就走，哭聲喊聲在身後響起，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
江清宴一行人到達的時候。
後山的入口已經封了。
原本守著關卡的兩個官兵換成了身披黑甲的勁裝漢子，個個腰懸長刀，面色冷硬。
遠遠看見有人馬靠近，為首那人便抬手攔下，聲音粗糲：「你們是何人？這裡不通人。」
江清宴勒住馬，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平淡：「本官是當朝首輔，奉旨賑災，這燕南州的地界，還沒什麼地方是本官去不得的。」
那人面色微變，卻仍不肯讓開：「退回去！」
江清宴沒再說話。
他身側的慕容景軒忽然動了。
沒人看清他是怎麼出手的，只聽見一聲悶響，那黑甲漢子已經捂著胸口倒飛出去，重重撞在身後的山壁上，滑落下來，再沒了動靜。
其餘人一驚。
紛紛拔刀。
但慕容景軒的身形已經閃進人群里，像一陣穿堂的風。
刀光只亮了三次，便有三個人倒地。
剩下的幾個對視一眼，竟齊齊丟下兵器，轉身就往山里跑。
李硯追了兩步，被江清宴叫住：「別追了，救人要緊。」
一行人衝進山坳，遠遠便看見工坊方向升起一股濃煙。
江清宴心頭一緊。
催馬疾馳，等到了近前，只見那工坊屋頂已經躥起了火苗，幾個官兵正往民夫身上潑油。
那些被鎖鏈拴在一起的民夫擠成一團，還沒來得及趕到火藥堆里，他們驚恐地縮在角落裡，哭喊聲混成一片。
「住手！」
江清宴一聲斷喝，翻身下馬。
那幾個官兵一愣，回頭看見來人，臉色瞬間煞白。
其中一個反應快，拔腿就想跑，被李硯一腳踹翻在地，捆了個結實。
江清宴快步走到那些民夫面前，掃了一眼他們腳踝上磨出血痕的鐵鏈，喉頭堵得說不出話。
他蹲下身，從靴筒里抽出一柄短刃，三兩下便撬開了鎖。
「快走，都走！」
民夫們愣了一瞬，哭喊著往外涌。
那個被何姣姣救過一命的老漢也在其中，被人攙扶著踉踉蹌蹌往外挪，回頭看了一眼江清宴。
嘴唇哆嗦半天，只擠出兩個字：「恩人……」
運輸火藥的馬車被堵在山道上。
為首的人見他們這邊的情形，舉著火把，往那堆滿火藥的庫房走去。
「他們在幹什麼？」
李硯臉色驟變。
江清宴瞳孔一縮。
他看清了。
那些人是要點火藥。
火藥遇火即炸，整個工坊連同這座山坳都會被夷為平地。
「快找掩護！」
江清宴一聲暴喝，拽著慕容景軒和李硯撲向就近的巨石後方。
可已經來不及了。
那幾個人遠遠看見了江清宴身上的官服，慌亂中對視一眼。
為首那人咬咬牙，一把將火把擲進了火藥馬車裡。
那一瞬間，天地靜了一息。
然後。
「嘭——」
一道熾白的光從庫房內部炸開，像是地底忽然躥出了一團火光，熱浪橫掃過來。
江清宴被衝擊波掀得向後一仰。
李硯擋在他身前，用內力震開飛來的碎木，慕容景軒則扶著自己的面具，站穩。
等煙塵稍稍散去。
江清宴抬起頭，整個工坊已燒得只剩下焦黑的框架。
慕容景軒站在他身側，望著那片火光：「江大人，火藥……」
「沒了。」
江清宴盯著那片翻卷的濃煙，聲音很輕，「這三皇子果真心思縝密，最後一步都想好了。」
他頓了頓。
忽然轉身問李硯：「找到姣姣沒？」
李硯一愣，四下張望了一圈，臉色也變了：「剛才只顧著救民夫，沒看見小姐和雪鳶姑娘……」
江清宴的心往下一墜。
就在這時，山道拐角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他循聲望去，只見兩個身影跌跌撞撞從林子裡鑽了出來。
前頭那個一身淺青衣裳，頭髮散了大半，臉上蹭了好幾道灰痕，正是何姣姣。
她身後跟著的雪鳶腳步倒還穩當，只是袖口破了一道口子，隱約滲著血。
江清宴一顆懸著的心落回原處，幾步衝過去一把將她抱住。
眼裡滿是後怕。
「姣姣……」
何姣姣被他摟得喘不過氣，仰頭看著他：「阿……阿兄？你怎麼來了？」
她跟雪鳶原本想直接回城，
半路卻發現宮戚雋的人馬在山道上設卡封路，心知不對便折返回林子裡繞路探查。
沒想到竟在這兒遇見了阿兄一行人。
江清宴上下打量她一遍。
確認她沒受什麼傷，聲音卻還是帶著顫抖：「你知不知道剛才火藥炸了？若不是你們提前撤出來……」
他說到一半忽然頓住，眼眶微微泛紅。
何姣姣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心裡也愧疚起來，窩在他懷裡小聲說：「知道了，阿兄，我以後一定聽你的話。」
雪鳶在一旁輕咳一聲：「大人，此地不宜久留。」
「先離開這兒再說。」
江清宴平復好情緒，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沉穩，「三皇子的人隨時可能折返。」
何姣姣點了點頭，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沖天的大火。
幾人剛走出山坳，迎面便遇上一隊人馬。
打頭那人一身玄色錦袍，面容俊朗卻寒氣逼人。
正是宮戚雋。
他勒住馬，目光越過江清宴肩頭落在那片燒得只剩殘垣的工坊上，嘴角扯出一個弧度：「江大人，好巧。」
江清宴迎上他的視線，不避不讓：「三殿下，這後山的私設工坊，藏匿著火藥，還奴役民夫，殿下可知道？」
宮戚雋輕笑一聲：「江大人說什麼呢？我不過奉旨過來視察災情，正好碰巧出現在這裡，怎麼會知道這山里藏著什麼。」
他頓了頓。
從馬上俯下身來，聲音壓得極低，「江大人，你可不要冤枉本王。」
「這工坊，或許是哪個膽大包天的官匪私自搭建的，本王身為皇子，對這等違法之事也深惡痛絕，若江大人查出了幕後主使，記得知會本王一聲。」
江清宴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回望著他。
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去，捲起地上的灰燼，打著旋兒飄散在空中。
何姣姣站在江清宴身後，悄悄攥緊了袖中的手。
她知道。
這三皇子一定把自己摘的乾乾淨淨。
那是個半大的少年。
衣裳破爛，臉上蹭得全是泥灰，一看見江清宴便撲通跪下了，喘得上氣不接下氣：「大……大人你們是不是京城來的？」
江清宴腳步一頓，低頭看他：「你是何人？」
少年抬起頭，眼眶通紅：「我爹…我爹被他們抓去後山工坊幹活，快被打死了…，我剛從後山逃出來，聽見有人說要封山，大人要是去晚了，就進不去了！」
江清宴神色一凜。
慕容景軒已經上前一步，壓低聲音：「江大人，他們這是要毀屍滅跡。」
李硯也湊過來，眉頭擰成一團：「那些民夫……怕是凶多吉少了。」
江清宴袖中的手攥緊。
他抬眼望向遠處起伏的山影，目光沉得像是結了霜。
「走。」
他只說了一個字，便翻身上馬，策馬揚鞭。
……
後山工坊。
宮戚雋負手站在高台上，看著底下被趕成一群的民夫。
那些瘦骨嶙峋的漢子聚在一起，眼神里全是恐懼。
「殿下，」
隨從湊上來低聲說，「最後一批火藥已經裝車了，可是山路忽然塌了一段，車過不去，得修路，最快也要兩個時辰。」
「殿下……這些人，怎麼處理？」
宮戚雋沒說話，只是用拇指慢慢摩挲著腰間的玉墜。
他側過頭。
目光掃過那些堆滿火藥的庫房，又補了一句，「火藥若運不出去，就地燒了，一顆也別留。」
隨從一愣，遲疑道：「殿下……火藥遇火會……」
「本王知道。」
宮戚雋打斷他，嘴角浮起一絲冷淡的笑意，「你們處理乾淨點，把他們都趕到火藥堆里，這地方本就是荒山野嶺，火藥一炸，什麼工坊，什麼火藥，跟本王沒有任何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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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罷。
轉身就走，哭聲喊聲在身後響起，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
江清宴一行人到達的時候。
後山的入口已經封了。
原本守著關卡的兩個官兵換成了身披黑甲的勁裝漢子，個個腰懸長刀，面色冷硬。
遠遠看見有人馬靠近，為首那人便抬手攔下，聲音粗糲：「你們是何人？這裡不通人。」
江清宴勒住馬，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平淡：「本官是當朝首輔，奉旨賑災，這燕南州的地界，還沒什麼地方是本官去不得的。」
那人面色微變，卻仍不肯讓開：「退回去！」
江清宴沒再說話。
他身側的慕容景軒忽然動了。
沒人看清他是怎麼出手的，只聽見一聲悶響，那黑甲漢子已經捂著胸口倒飛出去，重重撞在身後的山壁上，滑落下來，再沒了動靜。
其餘人一驚。
紛紛拔刀。
但慕容景軒的身形已經閃進人群里，像一陣穿堂的風。
刀光只亮了三次，便有三個人倒地。
剩下的幾個對視一眼，竟齊齊丟下兵器，轉身就往山里跑。
李硯追了兩步，被江清宴叫住：「別追了，救人要緊。」
一行人衝進山坳，遠遠便看見工坊方向升起一股濃煙。
江清宴心頭一緊。
催馬疾馳，等到了近前，只見那工坊屋頂已經躥起了火苗，幾個官兵正往民夫身上潑油。
那些被鎖鏈拴在一起的民夫擠成一團，還沒來得及趕到火藥堆里，他們驚恐地縮在角落裡，哭喊聲混成一片。
「住手！」
江清宴一聲斷喝，翻身下馬。
那幾個官兵一愣，回頭看見來人，臉色瞬間煞白。
其中一個反應快，拔腿就想跑，被李硯一腳踹翻在地，捆了個結實。
江清宴快步走到那些民夫面前，掃了一眼他們腳踝上磨出血痕的鐵鏈，喉頭堵得說不出話。
他蹲下身，從靴筒里抽出一柄短刃，三兩下便撬開了鎖。
「快走，都走！」
民夫們愣了一瞬，哭喊著往外涌。
那個被何姣姣救過一命的老漢也在其中，被人攙扶著踉踉蹌蹌往外挪，回頭看了一眼江清宴。
嘴唇哆嗦半天，只擠出兩個字：「恩人……」
運輸火藥的馬車被堵在山道上。
為首的人見他們這邊的情形，舉著火把，往那堆滿火藥的庫房走去。
「他們在幹什麼？」
李硯臉色驟變。
江清宴瞳孔一縮。
他看清了。
那些人是要點火藥。
火藥遇火即炸，整個工坊連同這座山坳都會被夷為平地。
「快找掩護！」
江清宴一聲暴喝，拽著慕容景軒和李硯撲向就近的巨石後方。
可已經來不及了。
那幾個人遠遠看見了江清宴身上的官服，慌亂中對視一眼。
為首那人咬咬牙，一把將火把擲進了火藥馬車裡。
那一瞬間，天地靜了一息。
然後。
「嘭——」
一道熾白的光從庫房內部炸開，像是地底忽然躥出了一團火光，熱浪橫掃過來。
江清宴被衝擊波掀得向後一仰。
李硯擋在他身前，用內力震開飛來的碎木，慕容景軒則扶著自己的面具，站穩。
等煙塵稍稍散去。
江清宴抬起頭，整個工坊已燒得只剩下焦黑的框架。
慕容景軒站在他身側，望著那片火光：「江大人，火藥……」
「沒了。」
江清宴盯著那片翻卷的濃煙，聲音很輕，「這三皇子果真心思縝密，最後一步都想好了。」
他頓了頓。
忽然轉身問李硯：「找到姣姣沒？」
李硯一愣，四下張望了一圈，臉色也變了：「剛才只顧著救民夫，沒看見小姐和雪鳶姑娘……」
江清宴的心往下一墜。
就在這時，山道拐角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他循聲望去，只見兩個身影跌跌撞撞從林子裡鑽了出來。
前頭那個一身淺青衣裳，頭髮散了大半，臉上蹭了好幾道灰痕，正是何姣姣。
她身後跟著的雪鳶腳步倒還穩當，只是袖口破了一道口子，隱約滲著血。
江清宴一顆懸著的心落回原處，幾步衝過去一把將她抱住。
眼裡滿是後怕。
「姣姣……」
何姣姣被他摟得喘不過氣，仰頭看著他：「阿……阿兄？你怎麼來了？」
她跟雪鳶原本想直接回城，
半路卻發現宮戚雋的人馬在山道上設卡封路，心知不對便折返回林子裡繞路探查。
沒想到竟在這兒遇見了阿兄一行人。
江清宴上下打量她一遍。
確認她沒受什麼傷，聲音卻還是帶著顫抖：「你知不知道剛才火藥炸了？若不是你們提前撤出來……」
他說到一半忽然頓住，眼眶微微泛紅。
何姣姣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心裡也愧疚起來，窩在他懷裡小聲說：「知道了，阿兄，我以後一定聽你的話。」
雪鳶在一旁輕咳一聲：「大人，此地不宜久留。」
「先離開這兒再說。」
江清宴平復好情緒，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沉穩，「三皇子的人隨時可能折返。」
何姣姣點了點頭，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沖天的大火。
幾人剛走出山坳，迎面便遇上一隊人馬。
打頭那人一身玄色錦袍，面容俊朗卻寒氣逼人。
正是宮戚雋。
他勒住馬，目光越過江清宴肩頭落在那片燒得只剩殘垣的工坊上，嘴角扯出一個弧度：「江大人，好巧。」
江清宴迎上他的視線，不避不讓：「三殿下，這後山的私設工坊，藏匿著火藥，還奴役民夫，殿下可知道？」
宮戚雋輕笑一聲：「江大人說什麼呢？我不過奉旨過來視察災情，正好碰巧出現在這裡，怎麼會知道這山里藏著什麼。」
他頓了頓。
從馬上俯下身來，聲音壓得極低，「江大人，你可不要冤枉本王。」
「這工坊，或許是哪個膽大包天的官匪私自搭建的，本王身為皇子，對這等違法之事也深惡痛絕，若江大人查出了幕後主使，記得知會本王一聲。」
江清宴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回望著他。
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去，捲起地上的灰燼，打著旋兒飄散在空中。
何姣姣站在江清宴身後，悄悄攥緊了袖中的手。
她知道。
這三皇子一定把自己摘的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