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江清宴尤如神祇
「閣主，雪鳶姑娘她們已抵達燕南州了。」
隋州城外一間不起眼的酒肆里，掌柜垂手立在桌旁，壓低了聲音稟報。
慕容景軒指尖在碗沿上輕輕叩了兩下，示意他繼續。
掌柜會意。
又道：「前兩日雪鳶姑娘亮了您的令牌，玉珩閣囤在隋州的那批糧草已全數啟運，押往燕南州賑災了。」
「嗯。」
慕容景軒應了一聲。
這幾日跟著江清宴趕路，他只覺得骨頭都快被馬車顛散架了。
他側目看向一旁的江清宴，開口道：「江大人，何小姐那邊有雪鳶和李閻護著，出不了大亂子，你且放寬心。」
江清宴端坐一旁。
眉宇間卻仍是凝著憂色：「閣主，雖說姣姣眼下尚無大礙，可前幾日她們假扮男裝已被三皇子識破，以三皇子的性情，斷不會輕易放過她們。」
慕容景軒眉頭微蹙，沉聲道：「三皇子此人，面上溫潤和煦，實則心機最深，他這般急於趕赴燕南州，那州中必定牽連著他的命脈。」
江清宴心下瞭然，沉吟道：「姣姣她們趕去燕南州，想來也是為了探清此事。」
「雪鳶姑娘雖武藝超群，可若真遇上三皇子那行人，未必能全身而退。」
聽到「雪鳶」二字。
慕容景軒那雙向來沉靜無波的眼眸，終於漾開一絲波動。
他略一沉默。
隨即道：「既然如此，我們便快馬加鞭趕往燕南州，此處遍布玉珩閣的人手，屆時也可助上一臂之力。」
江清宴抬眼望向他，點了點頭，目光微沉：「不過……」
「我要先將陛下的詔書昭告四方。」
……
隋州，府衙。
林瑞正坐於堂上批閱文書，筆尖遊走間。
忽聞外頭傳來師爺急切的呼喚「大人……大人！」
林瑞抬眸望去。
只見師爺滿頭大汗地奔了進來，神色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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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如此匆忙？」林瑞擱筆問道。
師爺氣喘吁吁地站穩，抬手擦了把額上的汗：「大人，京城來的……是首輔江大人啊！」
林瑞一聽「首輔大人」四字，他倏地從椅中站起，面露驚色：「江大人？」
他繞過桌案，快步走到師爺面前，「江大人怎會來隋州？」
師爺連忙回稟：「說是帶著聖上詔書，需大人親自接旨。」
林瑞聞言。
神色霎時莊重起來，急切催促道：「走，快走，莫讓江大人久等。」
說罷便疾步朝府門外走去，師爺緊隨其後。
兩人行至門外，只見外頭已圍滿了百姓和流民。
江清宴手捧明黃聖旨，肅立門外，身後跟著慕容景軒與李硯。
林瑞一見聖旨，當即跪倒在江清宴面前，沿途百姓也紛紛伏地而跪。
江清宴見眾人皆已跪定。
他展開聖旨，朗聲宣讀：「燕南州受災，朕心甚痛，燕南州百姓受苦，朕命沿途省郡同心協力，開倉放糧，運往燕南州賑災……」
聖旨宣畢，眾人齊聲高呼：「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此刻的江清宴，恍若神明降世。
跪伏在地的流民激動得熱淚縱橫，有人泣不成聲：「有救了……我們有救了……」
林瑞顫抖著雙手接過聖旨，聲音哽咽：「江大人，燕南州大旱，十城九空，下官等這道開倉放糧的詔書，已經等了太久了……」
話未說完。
淚水已奪眶而出。
他早年亦出身寒微，深知百姓疾苦，這道詔書，無異於一場及時雨，不知能救下多少條性命。
江清宴望著跪滿一地，哭聲四起的百姓，心中亦是一陣鈍痛。
對三皇子一黨的恨意愈發深沉。
為了一己私慾，置萬民於水火。
這樣的人若登上皇位，天下百姓豈有活路？
若不是他再三請求，這道詔書怎能拿到手中？
等三皇子回京復命，只怕燕南州早已餓殍遍野。
江清宴俯身扶起林瑞，溫聲道：「林大人，燕南州大旱一事，陛下已知曉，你且放心開倉放糧，賑濟災民。」
林瑞重重點頭，轉身朝後一揮手，高聲喝道：「開倉放糧！」
百姓頓時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江清宴長舒一口氣，如釋重負。
一旁的慕容景軒低聲提醒：「江大人，事不宜遲，我們該動身了。」
江清宴回望他一眼，鄭重頷首。
待他們再度啟程時，身後已跟上了浩浩蕩蕩的運糧隊伍。
出了隋州城十里，官道兩旁的野地里漸漸有了人影。
起初是零星幾個，佝僂著背在挖草根，聽到車馬聲抬起頭來，看見糧車上插的「賑」字旗，。
嘴裡的草根啪嗒掉了，撒腿就往路上跑。
「活了，活了，有活路了！」
「朝廷開倉放糧了！」
江清宴策馬走在最前，回頭望了一眼。
那些跟上來的面孔，他們走得搖搖晃晃，可眼睛裡的光卻越來越亮。
「李硯，放一些糧給他們。」
「是，大人。」
李硯收到命令，連忙指揮將馬車上的大部分糧卸下。
「江大人。」
慕容景軒打馬跟上來，與他並肩而行，聲音壓低，「江大人，你信不信，三皇子現在比我們更急。」
江清宴偏頭看他，眸光深沉：「他急的不是百姓死活，是他埋在燕南州的東西。」
「江大人，何止這些……」
慕容景軒的嘴角扯了一下，眼裡帶著冷意，聲音壓低了些。
「燕南州表面受災，實際那裡早就成了三皇子煉製神器的地方，為了保護秘密，他甚至屠了十個村。」
江清宴握著韁繩的手驟然收緊。
「十個村子……」
就為了掩蓋他研製神器的秘密？
真是喪心病狂！
「他要是知道你來了燕南州，」
慕容景軒嗤笑一聲，嘴角的弧度卻帶著冷意，「只怕慌得連覺都睡不著了。」
「玉閣主。」
江清宴的聲音沉下來，「那我們就把他在燕南州的所有籌碼全給他毀了……」
「這都不夠。」
慕容景軒想起宮戚雋，目光帶著恨意，「他曾殺了我一個故人……我要讓他碎屍萬段。」
江清宴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玉珩閣的閣主，還有一位故人被宮戚雋所害？難怪他每次提起三皇子，眼底都帶著寒意。
江清宴沒有追問，只緩聲問道：「玉閣主這位故人，是……」
慕容景軒的目光落在遠處的山巒上，像是回到了過去的時光。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江清宴以為他不願開口。
「一個為國為民的真君子……」他的聲音很輕。
「他曾對我說過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可這般光風霽月的人……」他面具下的眼瞬間紅了，「竟然死了……」
江清宴沒有再問。
他看到慕容景軒眼裡一閃而過的水光，轉瞬便被垂下的眼帘遮了個嚴實。
「玉閣主節哀。」
他只說了這一句。
慕容景軒沒應聲，只是揚鞭催了一下馬。
馬蹄踏碎官道上的浮土，濺起的塵埃撲上他的衣擺，他渾然不覺。
隋州城外一間不起眼的酒肆里，掌柜垂手立在桌旁，壓低了聲音稟報。
慕容景軒指尖在碗沿上輕輕叩了兩下，示意他繼續。
掌柜會意。
又道：「前兩日雪鳶姑娘亮了您的令牌，玉珩閣囤在隋州的那批糧草已全數啟運，押往燕南州賑災了。」
「嗯。」
慕容景軒應了一聲。
這幾日跟著江清宴趕路，他只覺得骨頭都快被馬車顛散架了。
他側目看向一旁的江清宴，開口道：「江大人，何小姐那邊有雪鳶和李閻護著，出不了大亂子，你且放寬心。」
江清宴端坐一旁。
眉宇間卻仍是凝著憂色：「閣主，雖說姣姣眼下尚無大礙，可前幾日她們假扮男裝已被三皇子識破，以三皇子的性情，斷不會輕易放過她們。」
慕容景軒眉頭微蹙，沉聲道：「三皇子此人，面上溫潤和煦，實則心機最深，他這般急於趕赴燕南州，那州中必定牽連著他的命脈。」
江清宴心下瞭然，沉吟道：「姣姣她們趕去燕南州，想來也是為了探清此事。」
「雪鳶姑娘雖武藝超群，可若真遇上三皇子那行人，未必能全身而退。」
聽到「雪鳶」二字。
慕容景軒那雙向來沉靜無波的眼眸，終於漾開一絲波動。
他略一沉默。
隨即道：「既然如此，我們便快馬加鞭趕往燕南州，此處遍布玉珩閣的人手，屆時也可助上一臂之力。」
江清宴抬眼望向他，點了點頭，目光微沉：「不過……」
「我要先將陛下的詔書昭告四方。」
……
隋州，府衙。
林瑞正坐於堂上批閱文書，筆尖遊走間。
忽聞外頭傳來師爺急切的呼喚「大人……大人！」
林瑞抬眸望去。
只見師爺滿頭大汗地奔了進來，神色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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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如此匆忙？」林瑞擱筆問道。
師爺氣喘吁吁地站穩，抬手擦了把額上的汗：「大人，京城來的……是首輔江大人啊！」
林瑞一聽「首輔大人」四字，他倏地從椅中站起，面露驚色：「江大人？」
他繞過桌案，快步走到師爺面前，「江大人怎會來隋州？」
師爺連忙回稟：「說是帶著聖上詔書，需大人親自接旨。」
林瑞聞言。
神色霎時莊重起來，急切催促道：「走，快走，莫讓江大人久等。」
說罷便疾步朝府門外走去，師爺緊隨其後。
兩人行至門外，只見外頭已圍滿了百姓和流民。
江清宴手捧明黃聖旨，肅立門外，身後跟著慕容景軒與李硯。
林瑞一見聖旨，當即跪倒在江清宴面前，沿途百姓也紛紛伏地而跪。
江清宴見眾人皆已跪定。
他展開聖旨，朗聲宣讀：「燕南州受災，朕心甚痛，燕南州百姓受苦，朕命沿途省郡同心協力，開倉放糧，運往燕南州賑災……」
聖旨宣畢，眾人齊聲高呼：「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此刻的江清宴，恍若神明降世。
跪伏在地的流民激動得熱淚縱橫，有人泣不成聲：「有救了……我們有救了……」
林瑞顫抖著雙手接過聖旨，聲音哽咽：「江大人，燕南州大旱，十城九空，下官等這道開倉放糧的詔書，已經等了太久了……」
話未說完。
淚水已奪眶而出。
他早年亦出身寒微，深知百姓疾苦，這道詔書，無異於一場及時雨，不知能救下多少條性命。
江清宴望著跪滿一地，哭聲四起的百姓，心中亦是一陣鈍痛。
對三皇子一黨的恨意愈發深沉。
為了一己私慾，置萬民於水火。
這樣的人若登上皇位，天下百姓豈有活路？
若不是他再三請求，這道詔書怎能拿到手中？
等三皇子回京復命，只怕燕南州早已餓殍遍野。
江清宴俯身扶起林瑞，溫聲道：「林大人，燕南州大旱一事，陛下已知曉，你且放心開倉放糧，賑濟災民。」
林瑞重重點頭，轉身朝後一揮手，高聲喝道：「開倉放糧！」
百姓頓時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江清宴長舒一口氣，如釋重負。
一旁的慕容景軒低聲提醒：「江大人，事不宜遲，我們該動身了。」
江清宴回望他一眼，鄭重頷首。
待他們再度啟程時，身後已跟上了浩浩蕩蕩的運糧隊伍。
出了隋州城十里，官道兩旁的野地里漸漸有了人影。
起初是零星幾個，佝僂著背在挖草根，聽到車馬聲抬起頭來，看見糧車上插的「賑」字旗，。
嘴裡的草根啪嗒掉了，撒腿就往路上跑。
「活了，活了，有活路了！」
「朝廷開倉放糧了！」
江清宴策馬走在最前，回頭望了一眼。
那些跟上來的面孔，他們走得搖搖晃晃，可眼睛裡的光卻越來越亮。
「李硯，放一些糧給他們。」
「是，大人。」
李硯收到命令，連忙指揮將馬車上的大部分糧卸下。
「江大人。」
慕容景軒打馬跟上來，與他並肩而行，聲音壓低，「江大人，你信不信，三皇子現在比我們更急。」
江清宴偏頭看他，眸光深沉：「他急的不是百姓死活，是他埋在燕南州的東西。」
「江大人，何止這些……」
慕容景軒的嘴角扯了一下，眼裡帶著冷意，聲音壓低了些。
「燕南州表面受災，實際那裡早就成了三皇子煉製神器的地方，為了保護秘密，他甚至屠了十個村。」
江清宴握著韁繩的手驟然收緊。
「十個村子……」
就為了掩蓋他研製神器的秘密？
真是喪心病狂！
「他要是知道你來了燕南州，」
慕容景軒嗤笑一聲，嘴角的弧度卻帶著冷意，「只怕慌得連覺都睡不著了。」
「玉閣主。」
江清宴的聲音沉下來，「那我們就把他在燕南州的所有籌碼全給他毀了……」
「這都不夠。」
慕容景軒想起宮戚雋，目光帶著恨意，「他曾殺了我一個故人……我要讓他碎屍萬段。」
江清宴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玉珩閣的閣主，還有一位故人被宮戚雋所害？難怪他每次提起三皇子，眼底都帶著寒意。
江清宴沒有追問，只緩聲問道：「玉閣主這位故人，是……」
慕容景軒的目光落在遠處的山巒上，像是回到了過去的時光。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江清宴以為他不願開口。
「一個為國為民的真君子……」他的聲音很輕。
「他曾對我說過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可這般光風霽月的人……」他面具下的眼瞬間紅了，「竟然死了……」
江清宴沒有再問。
他看到慕容景軒眼裡一閃而過的水光，轉瞬便被垂下的眼帘遮了個嚴實。
「玉閣主節哀。」
他只說了這一句。
慕容景軒沒應聲，只是揚鞭催了一下馬。
馬蹄踏碎官道上的浮土，濺起的塵埃撲上他的衣擺，他渾然不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