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何姣姣被堵住
隋州通判林瑞原本正睡著覺，硬被人從被窩裡拽了出來，說是三皇子那邊在找人。
他套上衣服就趕到了城門。
守在城門口。
師爺湊到他耳朵邊，壓低聲音說：「大人，他們要抓的，是何家的表少爺，那位表少爺為百姓賑災是個好人，這可怎麼辦？」
說著。
師爺偷偷瞄了一眼黎州沈擎帶來的人手裡拿的畫像。
一個清秀少年，一個絡腮壯漢，還有兩個隨從模樣的年輕人。
一眼就認出來，那畫的是何姣姣幾人。
林瑞低聲回了一句：「我已經派人去田莊報信了，他們應該已經收到消息了。」
他話音剛落。
一輛青帷馬車從夜色里駛出，停在他們面前。
「車裡什麼人？停下！」
帶頭的官兵按著劍走上前，厲聲道。
「官爺……」
何姣姣掀開車簾，露出一張怯生生的臉，像是被這陣勢嚇到了，低著頭小聲說：「小女子是來投靠親戚的，只是路過隋州而已。」
說著垂下眼。
一副柔弱無依的樣子。
那官兵叫她是女子一開始也沒太在意。
可一聽她說話帶著京城的口音，眉頭就皺了起來：「京城口音？京城的人，跑到這窮鄉僻壤來投什麼親？」
何姣姣心裡一緊。
她能感覺到身後兩個人的呼吸都停了，青蘿的手指悄悄攥住了她的衣角。
可她臉上扔硬撐著鎮定，輕聲解釋：「回軍爺，我小時候跟著爹娘去京城討生活，如今爹娘不在了，京城沒了親人，只能帶著下人回來投奔舅舅。」
說著用帕子按了按眼角，眼眶瞬間紅了。
那官兵半信半疑地掏出畫像，對著她的臉仔細看了好幾遍。
火光明滅間。
他盯著女子的臉看了又看。
畫上是個清秀少年，眼前是個柔弱姑娘，眉眼間確有幾分相似，可終究男女有別。
他又往車裡探了一眼。
兩個丫鬟縮在暗處，低著頭瑟瑟發抖，看不出什麼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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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要揮手放行，目光忽然頓住。
車夫坐在車轅上始終低著頭，火光一晃，還是露出一截稜角分明的下頜。
官兵皺起眉。
舉起另一張畫像。
那上頭畫著個絡腮鬍子的壯漢，可畫像粗糙，眼前這人雖說低著頭，身形輪廓卻像了個七八分。
「那個車夫，抬起頭來。」
李閻攥緊了鞭子。
林瑞看見那女子後背明顯僵了一瞬。
他掃了一眼那車夫，一眼便認了出來。
那不是何公子的車夫嗎？
何公子的車夫怎麼會在這兒？
他心頭一動。
再仔細看了看車上的三個人，一下子明白了：那位「何公子」，原來是姑娘家扮的。
官兵舉著李閻的畫像，正要上前比對。
眼看就要露餡，這時候林瑞忽然上前一步，朗聲道：「秦守備——」
那領頭官兵回過頭來。
臉上帶著被打斷的不耐，但顧及這是別人的地界，還是壓著脾氣問：「林通判有何指教？」
林瑞感覺自己的後背沁出了一層薄汗。
臉上卻裝得跟沒事人似的說：「秦守備，你那畫像上的四個人，昨天傍晚我好像在城東的三岔口見過！有個絡腮鬍子的，還在路邊攤上買了兩個燒餅。」
「當真？」
官兵眼睛倏地亮了，「大人可看清楚了？」
「錯不了。」
林瑞笑道，「那絡腮鬍子太扎眼，我看了一眼就記住了，他們在岔口歇了腳，往北邊山里去了，秦守備現在去追，說不定還能截住。」
「跟我走！」
那領頭一揮手，二十幾個玄甲兵跟著他往東邊跑去，鐵靴踏在石板路上，聲響在深夜裡格外刺耳。
等腳步聲遠了，
城門下只剩下幾個隋州本地的兵卒和那輛停在原地的青帷馬車。
林瑞站在原地沒動。
看著那隊人消失在街巷拐角，才吐出一口濁氣。
夜風灌進他的衣領，他才發覺裡衣已經被汗浸透了。
三皇子要找的人，定然十分重要，可是……他一來隋州，不先問災情，反而關注京城來的人。
這裡面定然大有文章。
他雖是一介小官，但也願為這天下百姓做一些事。
師爺追上來，壓低聲音問：「大人，您方才說的那岔口……」
「騙他們的。」
林瑞頭也沒回，「那邊是好幾個路界的岔路口，夠他們找一夜的。」
見那些官兵離開。
何姣姣掀開車簾，跳下馬車，規規矩矩行了個江湖禮數：「林大人，多謝。」
林瑞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何小姐，我不知你為何來隋州，但你此行必定不是探親這麼簡單。」
何姣姣沒想到他猜得這樣准。
索性也不瞞了：「我是為了燕南州大旱一事來的，燕南百姓流離失所，朝廷卻不知災情，朝中有人刻意隱瞞，我此行正是為了查清真相。」
她說著，眼底浮起一絲不忍。
林瑞聽完。
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那笑里有些苦澀：「不妨告訴何小姐，我也曾修書上奏朝廷，全被打了回來，便知是朝中有人作梗。」
他說著向前半步，壓低聲音，「是三皇子派人來捉你們，你們萬事小心，方才我說那三岔口，夠他們找一夜的。」
何姣姣心頭一熱，鄭重地點了點頭。
林瑞退後一步，拱手行了一禮：「何小姐，這黎民百姓，就託付給你了。」
……
馬車在夜色里奔馳
何姣姣放下車簾，指尖還在微微發顫，方才在城門下強撐的鎮定終於卸了下來。
青蘿湊過來：「小姐，方才真是險極了，幸虧那位林大人……」
「是難得的好官。」
何姣姣閉了閉眼，「他說修書上奏被打了回來，可見燕南州的災情早就有人捂住了，三皇子派人追到隋州來，說明底下的事比我們想的還要深。」
她摸了摸懷裡那個令牌。
三皇子究竟在燕南州藏了什麼事，僅僅一個令牌就讓他慌張成這樣。
車轅上的李閻始終沒有回頭，只啞著嗓子問了一句：「何小姐，連夜趕去燕南州？」
何姣姣睜開眼，腦中飛快過了一遍地圖：「去青州。」
「林大人騙他們往三岔口去，可三皇子的人不是蠢貨，等他們找不到我們，轉頭就會搜遍隋州。」
她頓了頓。
「隋州往南是青州，青州再往南就是燕南州，中間連著一個山谷」
「只要過了山谷，就到了燕南州。」
青蘿擔憂地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姐，可他們若是追到青州怎麼辦？」
「所以要快。」
何姣姣握住她的手，「咱們比那些官兵多出一個時辰，天亮之前必須趕到。」
「再說燕南州災情肆虐，流民外逃的也多，我們混在人群里喬裝打扮，不會被人注意到的。」
雪鳶一直提著劍，緊盯著馬車的後面，回過頭，「何小姐，這三皇子來燕南州定然不是為了災情，你仿製的那個令牌究竟有什麼用，讓他如此如臨大敵？」
何姣姣摸著那令牌。
目光沉沉。
「一個足以顛覆朝政，又或者是關於他身家性命的東西，不管如何，這燕南州受災隱瞞不報，與他宮戚雋脫不了關係……」
雪鳶面色大變。
天家無情，為了皇位竟將天下人為棋子，這究竟值得嗎？
他套上衣服就趕到了城門。
守在城門口。
師爺湊到他耳朵邊，壓低聲音說：「大人，他們要抓的，是何家的表少爺，那位表少爺為百姓賑災是個好人，這可怎麼辦？」
說著。
師爺偷偷瞄了一眼黎州沈擎帶來的人手裡拿的畫像。
一個清秀少年，一個絡腮壯漢，還有兩個隨從模樣的年輕人。
一眼就認出來，那畫的是何姣姣幾人。
林瑞低聲回了一句：「我已經派人去田莊報信了，他們應該已經收到消息了。」
他話音剛落。
一輛青帷馬車從夜色里駛出，停在他們面前。
「車裡什麼人？停下！」
帶頭的官兵按著劍走上前，厲聲道。
「官爺……」
何姣姣掀開車簾，露出一張怯生生的臉，像是被這陣勢嚇到了，低著頭小聲說：「小女子是來投靠親戚的，只是路過隋州而已。」
說著垂下眼。
一副柔弱無依的樣子。
那官兵叫她是女子一開始也沒太在意。
可一聽她說話帶著京城的口音，眉頭就皺了起來：「京城口音？京城的人，跑到這窮鄉僻壤來投什麼親？」
何姣姣心裡一緊。
她能感覺到身後兩個人的呼吸都停了，青蘿的手指悄悄攥住了她的衣角。
可她臉上扔硬撐著鎮定，輕聲解釋：「回軍爺，我小時候跟著爹娘去京城討生活，如今爹娘不在了，京城沒了親人，只能帶著下人回來投奔舅舅。」
說著用帕子按了按眼角，眼眶瞬間紅了。
那官兵半信半疑地掏出畫像，對著她的臉仔細看了好幾遍。
火光明滅間。
他盯著女子的臉看了又看。
畫上是個清秀少年，眼前是個柔弱姑娘，眉眼間確有幾分相似，可終究男女有別。
他又往車裡探了一眼。
兩個丫鬟縮在暗處，低著頭瑟瑟發抖，看不出什麼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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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要揮手放行，目光忽然頓住。
車夫坐在車轅上始終低著頭，火光一晃，還是露出一截稜角分明的下頜。
官兵皺起眉。
舉起另一張畫像。
那上頭畫著個絡腮鬍子的壯漢，可畫像粗糙，眼前這人雖說低著頭，身形輪廓卻像了個七八分。
「那個車夫，抬起頭來。」
李閻攥緊了鞭子。
林瑞看見那女子後背明顯僵了一瞬。
他掃了一眼那車夫，一眼便認了出來。
那不是何公子的車夫嗎？
何公子的車夫怎麼會在這兒？
他心頭一動。
再仔細看了看車上的三個人，一下子明白了：那位「何公子」，原來是姑娘家扮的。
官兵舉著李閻的畫像，正要上前比對。
眼看就要露餡，這時候林瑞忽然上前一步，朗聲道：「秦守備——」
那領頭官兵回過頭來。
臉上帶著被打斷的不耐，但顧及這是別人的地界，還是壓著脾氣問：「林通判有何指教？」
林瑞感覺自己的後背沁出了一層薄汗。
臉上卻裝得跟沒事人似的說：「秦守備，你那畫像上的四個人，昨天傍晚我好像在城東的三岔口見過！有個絡腮鬍子的，還在路邊攤上買了兩個燒餅。」
「當真？」
官兵眼睛倏地亮了，「大人可看清楚了？」
「錯不了。」
林瑞笑道，「那絡腮鬍子太扎眼，我看了一眼就記住了，他們在岔口歇了腳，往北邊山里去了，秦守備現在去追，說不定還能截住。」
「跟我走！」
那領頭一揮手，二十幾個玄甲兵跟著他往東邊跑去，鐵靴踏在石板路上，聲響在深夜裡格外刺耳。
等腳步聲遠了，
城門下只剩下幾個隋州本地的兵卒和那輛停在原地的青帷馬車。
林瑞站在原地沒動。
看著那隊人消失在街巷拐角，才吐出一口濁氣。
夜風灌進他的衣領，他才發覺裡衣已經被汗浸透了。
三皇子要找的人，定然十分重要，可是……他一來隋州，不先問災情，反而關注京城來的人。
這裡面定然大有文章。
他雖是一介小官，但也願為這天下百姓做一些事。
師爺追上來，壓低聲音問：「大人，您方才說的那岔口……」
「騙他們的。」
林瑞頭也沒回，「那邊是好幾個路界的岔路口，夠他們找一夜的。」
見那些官兵離開。
何姣姣掀開車簾，跳下馬車，規規矩矩行了個江湖禮數：「林大人，多謝。」
林瑞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何小姐，我不知你為何來隋州，但你此行必定不是探親這麼簡單。」
何姣姣沒想到他猜得這樣准。
索性也不瞞了：「我是為了燕南州大旱一事來的，燕南百姓流離失所，朝廷卻不知災情，朝中有人刻意隱瞞，我此行正是為了查清真相。」
她說著，眼底浮起一絲不忍。
林瑞聽完。
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那笑里有些苦澀：「不妨告訴何小姐，我也曾修書上奏朝廷，全被打了回來，便知是朝中有人作梗。」
他說著向前半步，壓低聲音，「是三皇子派人來捉你們，你們萬事小心，方才我說那三岔口，夠他們找一夜的。」
何姣姣心頭一熱，鄭重地點了點頭。
林瑞退後一步，拱手行了一禮：「何小姐，這黎民百姓，就託付給你了。」
……
馬車在夜色里奔馳
何姣姣放下車簾，指尖還在微微發顫，方才在城門下強撐的鎮定終於卸了下來。
青蘿湊過來：「小姐，方才真是險極了，幸虧那位林大人……」
「是難得的好官。」
何姣姣閉了閉眼，「他說修書上奏被打了回來，可見燕南州的災情早就有人捂住了，三皇子派人追到隋州來，說明底下的事比我們想的還要深。」
她摸了摸懷裡那個令牌。
三皇子究竟在燕南州藏了什麼事，僅僅一個令牌就讓他慌張成這樣。
車轅上的李閻始終沒有回頭，只啞著嗓子問了一句：「何小姐，連夜趕去燕南州？」
何姣姣睜開眼，腦中飛快過了一遍地圖：「去青州。」
「林大人騙他們往三岔口去，可三皇子的人不是蠢貨，等他們找不到我們，轉頭就會搜遍隋州。」
她頓了頓。
「隋州往南是青州，青州再往南就是燕南州，中間連著一個山谷」
「只要過了山谷，就到了燕南州。」
青蘿擔憂地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姐，可他們若是追到青州怎麼辦？」
「所以要快。」
何姣姣握住她的手，「咱們比那些官兵多出一個時辰，天亮之前必須趕到。」
「再說燕南州災情肆虐，流民外逃的也多，我們混在人群里喬裝打扮，不會被人注意到的。」
雪鳶一直提著劍，緊盯著馬車的後面，回過頭，「何小姐，這三皇子來燕南州定然不是為了災情，你仿製的那個令牌究竟有什麼用，讓他如此如臨大敵？」
何姣姣摸著那令牌。
目光沉沉。
「一個足以顛覆朝政，又或者是關於他身家性命的東西，不管如何，這燕南州受災隱瞞不報，與他宮戚雋脫不了關係……」
雪鳶面色大變。
天家無情，為了皇位竟將天下人為棋子，這究竟值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