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可是何家的小姐？
何姣姣點了點頭：「沒錯。」
老翁看了她一眼，心裡開始犯嘀咕：何家如今就剩一位小姐了，那這位小公子又是誰？
何姣姣看出他在想什麼，從袖子裡掏出何家的令牌遞過去。
老翁接過來一看，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小……小……」
何姣姣趕緊捂住他的嘴，輕輕搖了搖頭。
她這次出門是女扮男裝，要是這麼暴露了身份，怕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劉叔也是個明白人，立馬就懂了，趕緊側身讓開：「小公子快請進！老奴守著何家這田莊，已經有十年了……」
說著說著。
眼眶就紅了。
當年他是因為承了何家的恩情，才留在隋州看管這座莊子的，這些年還以為主子早把他忘了。
何姣姣示意大家跟上。
那些流民互相攙扶著走進院門，眼裡全是難以置信。
這位小公子，還真有本事給他們找了個落腳的地方。
領頭的老翁眼眶一熱，當場就跪下了：「公子，多謝您給我們一條活路，大恩大德……」
何姣姣趕緊把他扶起來：「老人家不用這樣，眼下天災雖然厲害，但這裡總比燕南州強多了。」
老翁哽咽著點了點頭。
劉叔領著何姣姣在莊上轉了一圈。
說莊子上人不多，莊稼漢加上他也就十來個，都是老實本分的人，這會兒正忙著在地里幹活。
何姣姣去田邊看的時候，稻子已經熟了，可稻穗明顯比往年小了很多。
劉叔在旁邊嘆氣：「少爺，今年年景不好，莊稼收成少了六成，只夠勉強餬口。」
何姣姣心裡沉甸甸的。
光是在隋州，收成就少了六成，那燕南州，怕不是顆粒無收？
何姣姣蹲下身。
捏起一小撮田裡的土，在手指間搓了搓，乾巴巴的，幾乎攥不出一點濕氣。
她抬頭看了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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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落在山頭，餘暉把稻田照得一片焦黃，卻照不亮她眼底沉下去的陰影。
「劉叔，」
她站起來。
拍了拍手上的灰，「隋州往年這個時候，該澆第二遍水了吧？」
劉叔愣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氣：「少爺好眼力，今年入夏後就下了兩場大雨，井水也比往年低了三尺多，這莊稼，還是老奴帶著人連夜挑水，才保住這點苗，可穗子還是癟的。」
他指了指田邊幾口半乾的水井，井沿上還掛著磨斷的麻繩。
何姣姣沒再說話，轉身朝莊院走去。
那些流民已經被安排在偏院的幾間空屋裡，這會兒正借著暮色，蹲在屋檐下喝青蘿熬的稀粥。
粥不算稠，可他們喝得很慢，像捧著寶貝一樣，一點都不敢浪費。
青蘿看她過來，端了一碗粥給何姣姣。
「小姐，你也吃點吧。」
「青蘿，這粥……能撐多久？」
何姣姣接過粥，青蘿聽出這話里的分量，聲音低了下去：「回公子……劉莊頭說了，一天兩頓，能撐一個月。」
一個月。
何姣姣的心往下一沉。
她本來想先弄點糧食賑災，可這些存糧怕是連一周都難撐住。
她在京城囤的那些陳米，從最近的糧倉調過來，最快也要五天才能到。
但不管怎樣……她不能眼睜睜看著不管。
她放下粥，轉頭去找劉叔，劉叔正站在糧倉門口，手裡攥著一把銅鑰匙，表情很複雜。
「少爺，倉里陳糧還有八百多石，加上新收的六百石，」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要是只供莊上的人吃，省著點能撐到明年秋收，可要是加上那三十多口人……」
他沒說完。
但何姣姣聽懂了。
她沒急著說話，先去看了糧倉。
推開倉門的瞬間，一股陳谷的悶氣撲面而來，幾隻大缸並排擺著，她伸手探進去，谷面剛好沒過手腕。
「劉叔，你信我嗎？」
她突然問。
劉叔一愣，隨即點頭：「老奴這條命都是何家給的，少爺說什麼，老奴做什麼。」
何姣姣從袖子裡抽出那枚令牌，在昏暗的光線里，令牌上的「何」字格外顯眼。
「明天一早，你帶兩個人，拿著這個令牌去隋州府衙，找通判大人。」
「就說……何家要在隋州設賑粥棚，從三天後開始，每天在城東、城南各開一個棚子，供應流民兩頓飯。」
「糧由何家出，請他派衙役來維持秩序。」
她想起今天看到的那些流民，心裡實在是不忍。
劉叔瞳孔一縮：「少爺！這……三十多人您還能管，隋州城外流民何止成千上萬，您救不過來的……」
「劉叔。」
何姣姣打斷他，「父親在世時說過，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我怎麼能置身事外。」
她轉過身。
目光掃過那一排糧缸，「我會寫信回京城，讓最近的糧倉撥銀子和糧食下來，三天之內，必有回音。」
劉叔嘴唇動了動，望著她沉靜的側臉，好半天，終於抱拳：「是，老奴這就去準備。」
他記得十年前江尚書把他派來隋州時，曾拍著他的肩膀說：「老劉，這莊子是何家的，你替我看好了。」
如今根還在，可枝頭的花，卻只剩眼前這一朵了。
夜色漸深的時候。
何姣姣坐在臨時收拾出來的廂房裡，鋪開紙筆。
燭火晃動著。
將她握筆的側影映在窗紙上。
她想了想，落筆：「阿兄見字如面，我已經到了隋州，一切都好，不用擔心。這邊的旱情比聽說的還嚴重，流民擠滿了路，看了讓人心裡難受……」
寫到這裡，她筆尖停了一下。
窗外傳來流民低低的咳嗽聲，混著夜風裡的蟲鳴，鑽進耳朵里。
她又補了一句：「我知道阿兄一定在找我，但燕南州之行，我必須去。」
她放下筆，把信紙折好，封進信封時指尖停在封口處。
阿兄，對不起。
可有些路，總得自己走。
很快，一隻信鴿從她房間裡飛了出去。
與此同時，南下的官道上，一輛青呢馬車正趁著月色飛馳。
江清宴忽然睜開眼，像感覺到什麼似的，掀開車簾望了一眼夜空。
滿天星斗，沒有月亮。
慕容景軒靠在另一側閉眼假寐，面具下的呼吸很均勻，卻在他掀簾的瞬間幾乎察覺不到地頓了一下。
「怎麼了？」
慕容景軒沒睜眼，聲音帶著困意。
「……沒什麼。」
江清宴放下車簾，重新靠回車壁。
他閉上眼，手指卻在袖中無意識地搓了一下。
那裡塞著一枚小小的平安符，是姣姣端午時偷偷塞進他官袍里的。
馬蹄聲踏碎月色，一路向南。
老翁看了她一眼，心裡開始犯嘀咕：何家如今就剩一位小姐了，那這位小公子又是誰？
何姣姣看出他在想什麼，從袖子裡掏出何家的令牌遞過去。
老翁接過來一看，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小……小……」
何姣姣趕緊捂住他的嘴，輕輕搖了搖頭。
她這次出門是女扮男裝，要是這麼暴露了身份，怕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劉叔也是個明白人，立馬就懂了，趕緊側身讓開：「小公子快請進！老奴守著何家這田莊，已經有十年了……」
說著說著。
眼眶就紅了。
當年他是因為承了何家的恩情，才留在隋州看管這座莊子的，這些年還以為主子早把他忘了。
何姣姣示意大家跟上。
那些流民互相攙扶著走進院門，眼裡全是難以置信。
這位小公子，還真有本事給他們找了個落腳的地方。
領頭的老翁眼眶一熱，當場就跪下了：「公子，多謝您給我們一條活路，大恩大德……」
何姣姣趕緊把他扶起來：「老人家不用這樣，眼下天災雖然厲害，但這裡總比燕南州強多了。」
老翁哽咽著點了點頭。
劉叔領著何姣姣在莊上轉了一圈。
說莊子上人不多，莊稼漢加上他也就十來個，都是老實本分的人，這會兒正忙著在地里幹活。
何姣姣去田邊看的時候，稻子已經熟了，可稻穗明顯比往年小了很多。
劉叔在旁邊嘆氣：「少爺，今年年景不好，莊稼收成少了六成，只夠勉強餬口。」
何姣姣心裡沉甸甸的。
光是在隋州，收成就少了六成，那燕南州，怕不是顆粒無收？
何姣姣蹲下身。
捏起一小撮田裡的土，在手指間搓了搓，乾巴巴的，幾乎攥不出一點濕氣。
她抬頭看了看天。
全網首發更新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太陽落在山頭，餘暉把稻田照得一片焦黃，卻照不亮她眼底沉下去的陰影。
「劉叔，」
她站起來。
拍了拍手上的灰，「隋州往年這個時候，該澆第二遍水了吧？」
劉叔愣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氣：「少爺好眼力，今年入夏後就下了兩場大雨，井水也比往年低了三尺多，這莊稼，還是老奴帶著人連夜挑水，才保住這點苗，可穗子還是癟的。」
他指了指田邊幾口半乾的水井，井沿上還掛著磨斷的麻繩。
何姣姣沒再說話，轉身朝莊院走去。
那些流民已經被安排在偏院的幾間空屋裡，這會兒正借著暮色，蹲在屋檐下喝青蘿熬的稀粥。
粥不算稠，可他們喝得很慢，像捧著寶貝一樣，一點都不敢浪費。
青蘿看她過來，端了一碗粥給何姣姣。
「小姐，你也吃點吧。」
「青蘿，這粥……能撐多久？」
何姣姣接過粥，青蘿聽出這話里的分量，聲音低了下去：「回公子……劉莊頭說了，一天兩頓，能撐一個月。」
一個月。
何姣姣的心往下一沉。
她本來想先弄點糧食賑災，可這些存糧怕是連一周都難撐住。
她在京城囤的那些陳米，從最近的糧倉調過來，最快也要五天才能到。
但不管怎樣……她不能眼睜睜看著不管。
她放下粥，轉頭去找劉叔，劉叔正站在糧倉門口，手裡攥著一把銅鑰匙，表情很複雜。
「少爺，倉里陳糧還有八百多石，加上新收的六百石，」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要是只供莊上的人吃，省著點能撐到明年秋收，可要是加上那三十多口人……」
他沒說完。
但何姣姣聽懂了。
她沒急著說話，先去看了糧倉。
推開倉門的瞬間，一股陳谷的悶氣撲面而來，幾隻大缸並排擺著，她伸手探進去，谷面剛好沒過手腕。
「劉叔，你信我嗎？」
她突然問。
劉叔一愣，隨即點頭：「老奴這條命都是何家給的，少爺說什麼，老奴做什麼。」
何姣姣從袖子裡抽出那枚令牌，在昏暗的光線里，令牌上的「何」字格外顯眼。
「明天一早，你帶兩個人，拿著這個令牌去隋州府衙，找通判大人。」
「就說……何家要在隋州設賑粥棚，從三天後開始，每天在城東、城南各開一個棚子，供應流民兩頓飯。」
「糧由何家出，請他派衙役來維持秩序。」
她想起今天看到的那些流民，心裡實在是不忍。
劉叔瞳孔一縮：「少爺！這……三十多人您還能管，隋州城外流民何止成千上萬，您救不過來的……」
「劉叔。」
何姣姣打斷他，「父親在世時說過，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我怎麼能置身事外。」
她轉過身。
目光掃過那一排糧缸，「我會寫信回京城，讓最近的糧倉撥銀子和糧食下來，三天之內，必有回音。」
劉叔嘴唇動了動，望著她沉靜的側臉，好半天，終於抱拳：「是，老奴這就去準備。」
他記得十年前江尚書把他派來隋州時，曾拍著他的肩膀說：「老劉，這莊子是何家的，你替我看好了。」
如今根還在，可枝頭的花，卻只剩眼前這一朵了。
夜色漸深的時候。
何姣姣坐在臨時收拾出來的廂房裡，鋪開紙筆。
燭火晃動著。
將她握筆的側影映在窗紙上。
她想了想，落筆：「阿兄見字如面，我已經到了隋州，一切都好，不用擔心。這邊的旱情比聽說的還嚴重，流民擠滿了路，看了讓人心裡難受……」
寫到這裡，她筆尖停了一下。
窗外傳來流民低低的咳嗽聲，混著夜風裡的蟲鳴，鑽進耳朵里。
她又補了一句：「我知道阿兄一定在找我，但燕南州之行，我必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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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一隻信鴿從她房間裡飛了出去。
與此同時，南下的官道上，一輛青呢馬車正趁著月色飛馳。
江清宴忽然睜開眼，像感覺到什麼似的，掀開車簾望了一眼夜空。
滿天星斗，沒有月亮。
慕容景軒靠在另一側閉眼假寐，面具下的呼吸很均勻，卻在他掀簾的瞬間幾乎察覺不到地頓了一下。
「怎麼了？」
慕容景軒沒睜眼，聲音帶著困意。
「……沒什麼。」
江清宴放下車簾，重新靠回車壁。
他閉上眼，手指卻在袖中無意識地搓了一下。
那裡塞著一枚小小的平安符，是姣姣端午時偷偷塞進他官袍里的。
馬蹄聲踏碎月色，一路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