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三診考試出成績了？
楚若楠再怎麼有學習天賦，剛接觸拳皇不到兩個小時，也不可能打得過駱軒轅這個老鳥。
第一把，駱軒轅選的是八神庵，楚若楠用的還是她剛剛通關的主角隊。
開場不到三十秒，她的草薙京就被一套葵花連招打掉了半管血。
楚若楠抿著嘴，手指在按鍵上噼里啪啦一頓按，但根本找不到還手的機會。
八神庵一個八稚女收尾，草薙京倒在地上，屏幕上彈出一個大大的「K.O.」。
楚若楠看著灰色的屏幕，眨了眨眼睛。
第二把她換了紅丸打頭陣，想著換個角色或許會不一樣。
不一樣的地方在於，這次她多堅持了十幾秒。
第三把駱軒轅換了神樂千鶴，楚若楠的大門五郎全程被壓制在版邊，連近身的機會都沒找到。
第四把第五把第六把，她每次都調整策略，換角色，換開局站位，試圖找到突破口，但她的連招還停留在「跳重腳接站重拳接必殺技」的新手水平。
而駱軒轅的防守始終固若金湯。
第七把她好不容易逮到一個破綻，把駱軒轅的八神庵打到了殘血，心跳都加速了，然後八神庵一個反手屑風接八稚女，楚若楠又輸了。
第八把第九把，她的操作越來越亂，搖杆推得咔咔響，按鍵也按得沒有章法了。
第十把駱軒轅選了個隨機，給了個他並不擅長的陳國漢，照樣贏了。
駱軒轅這個逼也是真的賤！
完全不考慮楚若楠只是個剛上手不到兩小時的菜鳥，一點不留手，該凹升龍凹升龍，該壓起身壓起身，主打一個無情。
每贏一把還轉過頭去看她一眼，嘴角帶著那種「你看吧我早就說了」的欠揍笑容。
楚若楠坐在機台前，盯著屏幕上第十次彈出的「K.O.」畫面。
草薙京躺在屏幕正中央，旁邊是駱軒轅選的八神庵擺出的勝利pose。
她的手指從按鍵上慢慢鬆開，小臉繃得緊緊的，紅潤的嘴唇癟了又癟，用力抿住，像是在努力維持什麼快要維持不住的東西。
然後駱軒轅看到，她那雙明麗的大眼睛裡，分明泛起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楚美人才剛剛燃起來的電競少女夢，就這麼被駱軒轅劈頭蓋臉地澆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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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軒轅臉上的笑容慢慢僵住，然後消失。
他看看屏幕上自己選的八神庵，又看看旁邊眼裡泛著水霧的楚若楠，終於意識到自己有點過火了。
「生氣了？」
楚美人把臉扭到一邊，「沒有。」
「咳……」駱軒轅撓了撓後腦勺，「我應該讓你兩把的。」
這話一出來，楚若楠猛地轉過頭來，眼睛裡的水霧還在，但表情已經變成了倔強。
「不要你讓。」
聲音不大，但卻透著一股決絕。
駱軒轅不知道的是，楚若楠從小就是這樣，什麼都靠自己學，自己練，自己考第一。
她不需要別人讓，尤其不需要駱軒轅讓，剛才紅了眼眶不是因為輸，而是因為發現自己太菜了，菜到連別人的尾氣都看不到。
這種挫敗感比輸掉本身難受一百倍。
駱軒轅又撓了撓後腦勺，發現自己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都沒有哄小姑娘的經驗。
前世他跟徐瑩瑩在一起的時候，他永遠是賠笑臉的那個，不存在「哄」這個環節，因為他壓根就沒有讓徐瑩瑩不高興的資格。
至於後來的女朋友，生意場上認識的女人，更不需要他哄，畢竟需要他哄的人他壓根不會交往。
「那……走了？」他試探著問。
「嗯。」楚若楠站起來，背好小書包。
駱軒轅也站起來，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電玩城。
街上的風迎面吹過來，比電玩城裡涼快了不少。
駱軒轅伸手攔了輛計程車，拉開后座車門讓楚若楠先上，自己繞到另一邊坐進去。
跟司機報了楚若楠家的地址，一路上兩個人都沒說話。
楚若楠靠著車窗往外看，駱軒轅靠著椅背往前看，計程車司機放了首老歌，張學友的《吻別》，音響沙沙作響，信號似乎不太好。
車窗外的街景一格一格往後退，梧桐樹的影子在車窗上一明一暗地閃。
到了別墅區門口，駱軒轅先下車，楚若楠也跟著下了車。
此時天色已經開始轉暗，整條街都浸在一種灰藍色的暮色里。
「回去吧。」駱軒轅沖她揮揮手。
然而楚若楠卻沒動，她站在路邊，雙手拎著小書包的帶子，一臉俏生生的表情。
晚風拂過，小白裙被吹得微微晃動。
「怎麼啦？」
楚若楠抿了抿嘴，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彎了一下，「駱軒轅，我剛才是有那麼一點生氣，不過……現在已經不氣了。」
她說著說著自己就笑了，「今天我很開心，謝謝你帶我玩！」
駱軒轅看著她的笑臉，愣了一下，也笑了，「快回去吧。」
他站在原地，目送楚若楠轉身走進別墅區的大門。
保安遠遠地跟他點了點頭，他也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其實剛才他也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了，經過這些天跟楚若楠的相處，也能看出來楚美人是個很要強的人。
所以思來想去，還是沒有選擇說什麼道歉之類的話，這樣反而會適得其反，讓楚若楠心裡更難受。
「今天真是失算了，下次必須得放點水了，而且還不能被察覺到……」駱軒轅轉過身，暗自想道。
天色越來越暗，路燈啪地亮了一排，橘黃色的光從頭頂灑下來。
仲夏的黃昏，像極了少女的懵懂和少年的心動，割不完也燒不盡。
他轉身往回走，走了幾步才想起來，自行車已經沒了，扔在步行街了。
那輛鈴鐺不響哪兒都響的破自行車，陪伴了他前世三年，這一世幾個月，也算是壽終正寢了。
「老夥計你再堅持堅持，如果明天你還在那裡，我一定接你回家。」駱軒轅到底還是割捨不下，想著明天抽空過去看一眼，如果在的話就騎回來。
回到家推開門的瞬間，一股熟悉的飯菜香撲面而來。
趙秀蘭和駱偉祥都坐在沙發上，開著電視，但卻沒人看。
餐桌上擺著三菜一湯，紅燒排骨、清炒空心菜、涼拌黃瓜，還有一碗番茄蛋花湯，白騰騰的熱氣不停地往上冒。
顯然是夫妻倆做好了飯沒先動筷子，一直在等他回來。
「爸，媽。」
老駱嗯了一聲，把手裡的報紙折起來放到茶几上。
趙女士則扭頭看了他一眼，嘴裡沒好氣地說了句：「一整天不見人，也不知道跑哪兒瘋去了，快去洗手吃飯。」
「遵命。」駱軒轅像模像樣地敬了個禮，麻溜去洗手間洗了手，回來坐到餐桌旁。
趙女士已經把飯給他盛好了，順手把筷子也遞到了他手裡。
自打進入高三之後，駱軒轅在家的地位就直線飆升。
以前趙女士還會讓他幫忙端菜盛飯拿碗筷，現在什麼都不用他干，飯來張口衣來伸手，就差把飯菜嚼碎了餵他嘴裡。
高考生嘛，在家裡就是國寶級的待遇。
一家三口圍在桌前吃飯，電視調到了新聞頻道，聲音開得很低。
老駱夾了一塊排骨，嚼了嚼，說今天廠里來了個新設備，德國進口的，調試了一整天。
趙女士說學校有個美術老師請產假了，她下周開始要多帶兩個班。
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氛圍主打一個溫馨。
有高三學生的家庭，聊天最後總歸會拐到學習上。
趙女士給駱軒轅夾了一筷子空心菜，表情儘量裝作不經意的樣子，隨口問了句：「三診考完了？考得怎麼樣？」
老駱立刻放下筷子，白了趙女士一眼，「問啥子嘛問，考都考完了。再說你兒子啥水平你又不是不知道，能上一本線就燒高香嘍，未必你還指望他考個清華北大回來啊？」
趙女士狠狠瞪了老駱一眼。
老駱端起碗擋住了自己的臉，不過趙女士瞪完之後，到底還是沒有再追問。
駱軒轅想了想，決定先穩一手，「媽，我感覺發揮還可以，大概比二診好一點點？」
趙女士跟老駱對了個眼神，兩個人都明顯鬆了口氣。
比二診好一點，那一本線應該是穩了。
老駱家往上數三代，還沒出過正經大學生，兒子要是能上一本，已經算是光宗耀祖了。
駱軒轅低頭扒飯，嘴角帶著一抹笑意。
他在想，明晚夫妻倆看到他真正的成績之後，會是什麼表情？
先降低期望值，再延遲滿足感，幸福度不就嗷嗷上來了！
這麼簡單實用的小手段，他上輩子在商場上玩了不知道多少回。
他前世雖非什麼大富大貴、呼風喚雨的人物，卻也是公司里一等一的骨幹，常年代表公司出入各色商業應酬，周旋於形形色色的人精之間。
察言觀色、拿捏人心、把控節奏，這些本事還是手到擒來的，商場上那些老狐狸都未必能從他手裡討得便宜，現在拿來用在爹娘身上，效果肯定也差不了。
……
……
周一大早，駱軒轅和張發涌哥倆踩著早自習的鈴聲進了教室。
前腳剛踏進門口，後腳鈴就響了。
兩個人對了個眼神，臉上都有點小嘚瑟。
高中生的快樂，就是這麼樸實無華，踩點不遲到，就跟白撿了多大便宜似的。
坐到座位上，駱軒轅就感覺出不對勁了。
班上的氣氛比平時緊繃了不止一個檔次，早自習沒人說話，也沒人打瞌睡，所有人都在埋頭看書或者發呆。
這也難怪！畢竟今天就會出三診成績。
高考前最後一次全市統考的成績，對每個人來說都是一次模擬定位。
考好了信心拉滿，考砸了心態崩盤，誰都不敢不當回事。
駱軒轅自然不緊張。說不緊張可能不準確，他還是有點小期待的。
估摸著自己這次大概率能進年級前十！
這個成績，對比他平時的段位，可是一個天大的飛躍，這下子可真是從金丹期的小卡拉米，一躍成為元嬰期的巨擘了。
早自習過得很快，第一節是語文課，上課鈴響過之後，走廊里傳來高跟鞋敲擊地板的聲響。
班主任楊瑞霞抱著一摞厚厚的試卷，板著臉走進教室。
全班同學瞬間正襟危坐，駱軒轅明顯感覺到身邊的張發涌又開始扭屁股了，板凳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詭計多端的雞哥，以後堅決不允許你一個人去成都！」駱軒轅心裡暗自腹誹，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楊瑞霞把試卷放在講台上，沒急著發，就站在那裡，目光從左到右掃了一遍，又從右到左掃回來，臉色陰沉沉的，像是能滴出水來。
教室里安靜得能聽到燈管里電流嗡嗡的聲響。
駱軒轅暗暗腹誹，楊女士今天這個「服從性測試」是不是有點用力過猛了？
還是說班上這次總體考砸了？
沒道理啊！有他這個成功破境的元嬰大佬撐門面，重點班出了個年級前十的選手，楊女士難道不該心情美美噠？
連他現在都覺著有點壓抑了，雞哥就更不用說了。
屁股在板凳上蹭來蹭去，臉色肉眼可見地發白，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汗，生怕自己考砸了待會兒被楊師太點名。
詭異的沉默持續了大概十來秒，楊瑞霞終於開口了。
「先說說這次考試的綜合情況。我們班大體比二診要好一些，個別同學甚至考出了比平時優秀很多的成績，好得我都不敢相信。」
說到這裡她頓了一下，目光似乎往駱軒轅這邊飄了一瞬，又收了回去，「但也有個別同學發揮不是一般的差，堪稱滑鐵盧。我也不指名道姓了，響鼓不用重錘，待會兒成績公布之後大家自己對號入座。」
她放下手中的名冊，聲音提高了幾分：「三診考試結束之後，就是最後的衝刺階段，行百里者半於九十，最後這段時間大家千萬不要鬆懈。高考考個好成績，對得起你們的父母，更要對得起你們自己……」
按慣例進行了一番壓力教育之後，楊瑞霞開始分發試卷。
她是教語文的，先從語文試捲髮起。
老規矩，按分數從高到低念名字，依次上台領卷子。
這個過程就是讓高分選手享受全班矚目的榮光，讓低分選手在大庭廣眾之下感受鞭策。
「姜柯，131。」楊瑞霞念出第一個名字。
班長姜柯從座位上站起來，腰杆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揚起。
他走到講台前接過試卷，轉身的時候目光刻意在駱軒轅的方向停了一秒，嘴角的弧度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得意。
「孫倩125。」
「張文敏121。」
「徐瑩瑩118。」
「張發涌114。」
雞哥上去領卷子的時候腳步有點飄，顯然對這個分數還算滿意。
「駱軒轅101。」
楊瑞霞念到這個名字的時候，語氣沒有任何波動，沒有失望也沒有意外，就是一個純粹的念分機器在履行她的職責。
姜柯轉過頭來，越過好幾排座位，遠遠地沖駱軒轅投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整個人似乎有種「終於放心了」的如釋重負。
最近駱軒轅頭懸樑錐刺股地刻苦學習，他都看在眼裡，說實話還挺擔心的。
要是駱軒轅果真成績突飛猛進，超過了他這個常務正班長兼連續三屆校三好學生，那他豈不是很沒面子？
現在好了，駱軒轅的語文成績壓根沒什麼提升，起碼語文是這樣。
語文都這樣，其他科想來也差不多。
這樣想著，姜柯懸著的心算是落了地。
說起來，姜柯的父母都是公務員，算是小縣城版的書香門第。
在家裡人的影響下，他也算博覽群書，年紀輕輕就開始啃《萬曆十五年》這種連高育良都看不明白的大部頭。
甭管是不是為了裝逼，也甭管能不能看懂，反正人家是真的在看。
單說這一點，駱軒轅還是挺佩服這傢伙的。
一般高中生裝逼，頂天了就是翻幾本《意林》《讀者》在作文里引用兩句心靈雞湯，姜柯卻敢啃《萬曆十五年》，這是什麼級別的裝逼精神？
不過姜柯的得意沒有持續太久。
語文這個科目就這樣，分數差距拉不開，全班最高和最低也就差個二三十分，基本不存在爆冷的可能。
何況大家都習慣了，成績都在預料之內，沒能掀起什麼波瀾。
但姜柯多少有些不爽，他可是考了班級第一啊！
鮮花呢？掌聲呢？楊老師也真是的，怎麼也不專門誇他兩句！
語文試捲髮完之後，楊瑞霞拿起了數學試卷。
數學試卷並沒有從高到低的規矩，都是隨機的。
教室里的氣氛明顯變了。
剛才發語文卷子的時候大家還比較淡定，畢竟是母語，考得好考不好都不會太離譜。
但數學不一樣，數學是高考所有科目里波動最大的，一道大題動不動就十幾二十分，能不能做出來有時候就看考場上那一下靈光一閃，非常考驗心理素質。
三診考試的總體難度雖然偏低，但數學想要拿高分，依然不容易。
「孫倩131。」楊瑞霞念出了第一個名字。
班上有同學小聲嘀咕了一句：「連孫倩都只考了131啊，看來這次數學確實難。」
孫倩是八班的數學課代表，常年數學單科第一，連她都只考了131，其他人可想而知。
「張發涌123。」
雞哥上去領卷子的時候嘴角壓都壓不住，123分放在他平時的水平里已經算超常發揮了，難怪昨天敢跟駱軒轅嘚瑟。
「徐瑩瑩114。」
「張文敏109。」
「姜柯104。」
姜柯接過卷子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
語文131和數學104之間的落差，這大概就是偏文科選手永遠的痛了吧！
楊瑞霞念名字的聲音始終沒有起伏。
直到她抽出了最後一張試卷，低頭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和分數，手指在試卷邊緣頓了一下。
「駱軒轅。」
她抬起眼睛，目光越過全班同學的頭頂，落在後排靠窗那個位置上。
「150。」
教室里安靜了整整一秒。
然後所有人齊聲驚呼，同時回頭，三十多雙眼睛齊刷刷地盯向駱軒轅坐著的那個角落。
坐在前排的甚至扭著身子往後看，脖子擰得都快抽筋了。
有人倒吸一口氣、有人震驚的半張著嘴、有人難以置信的重複著「150？駱軒轅考了滿分？！」
語氣裡帶著一種見到了鬼的不可置信。
就連徐瑩瑩都轉過頭來，瓜子臉上寫滿了驚愕，嘴唇微微張開，像是想說什麼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第一把，駱軒轅選的是八神庵，楚若楠用的還是她剛剛通關的主角隊。
開場不到三十秒，她的草薙京就被一套葵花連招打掉了半管血。
楚若楠抿著嘴，手指在按鍵上噼里啪啦一頓按，但根本找不到還手的機會。
八神庵一個八稚女收尾，草薙京倒在地上，屏幕上彈出一個大大的「K.O.」。
楚若楠看著灰色的屏幕，眨了眨眼睛。
第二把她換了紅丸打頭陣，想著換個角色或許會不一樣。
不一樣的地方在於，這次她多堅持了十幾秒。
第三把駱軒轅換了神樂千鶴，楚若楠的大門五郎全程被壓制在版邊，連近身的機會都沒找到。
第四把第五把第六把，她每次都調整策略，換角色，換開局站位，試圖找到突破口，但她的連招還停留在「跳重腳接站重拳接必殺技」的新手水平。
而駱軒轅的防守始終固若金湯。
第七把她好不容易逮到一個破綻，把駱軒轅的八神庵打到了殘血，心跳都加速了，然後八神庵一個反手屑風接八稚女，楚若楠又輸了。
第八把第九把，她的操作越來越亂，搖杆推得咔咔響，按鍵也按得沒有章法了。
第十把駱軒轅選了個隨機，給了個他並不擅長的陳國漢，照樣贏了。
駱軒轅這個逼也是真的賤！
完全不考慮楚若楠只是個剛上手不到兩小時的菜鳥，一點不留手，該凹升龍凹升龍，該壓起身壓起身，主打一個無情。
每贏一把還轉過頭去看她一眼，嘴角帶著那種「你看吧我早就說了」的欠揍笑容。
楚若楠坐在機台前，盯著屏幕上第十次彈出的「K.O.」畫面。
草薙京躺在屏幕正中央，旁邊是駱軒轅選的八神庵擺出的勝利pose。
她的手指從按鍵上慢慢鬆開，小臉繃得緊緊的，紅潤的嘴唇癟了又癟，用力抿住，像是在努力維持什麼快要維持不住的東西。
然後駱軒轅看到，她那雙明麗的大眼睛裡，分明泛起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楚美人才剛剛燃起來的電競少女夢，就這麼被駱軒轅劈頭蓋臉地澆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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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軒轅臉上的笑容慢慢僵住，然後消失。
他看看屏幕上自己選的八神庵，又看看旁邊眼裡泛著水霧的楚若楠，終於意識到自己有點過火了。
「生氣了？」
楚美人把臉扭到一邊，「沒有。」
「咳……」駱軒轅撓了撓後腦勺，「我應該讓你兩把的。」
這話一出來，楚若楠猛地轉過頭來，眼睛裡的水霧還在，但表情已經變成了倔強。
「不要你讓。」
聲音不大，但卻透著一股決絕。
駱軒轅不知道的是，楚若楠從小就是這樣，什麼都靠自己學，自己練，自己考第一。
她不需要別人讓，尤其不需要駱軒轅讓，剛才紅了眼眶不是因為輸，而是因為發現自己太菜了，菜到連別人的尾氣都看不到。
這種挫敗感比輸掉本身難受一百倍。
駱軒轅又撓了撓後腦勺，發現自己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都沒有哄小姑娘的經驗。
前世他跟徐瑩瑩在一起的時候，他永遠是賠笑臉的那個，不存在「哄」這個環節，因為他壓根就沒有讓徐瑩瑩不高興的資格。
至於後來的女朋友，生意場上認識的女人，更不需要他哄，畢竟需要他哄的人他壓根不會交往。
「那……走了？」他試探著問。
「嗯。」楚若楠站起來，背好小書包。
駱軒轅也站起來，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電玩城。
街上的風迎面吹過來，比電玩城裡涼快了不少。
駱軒轅伸手攔了輛計程車，拉開后座車門讓楚若楠先上，自己繞到另一邊坐進去。
跟司機報了楚若楠家的地址，一路上兩個人都沒說話。
楚若楠靠著車窗往外看，駱軒轅靠著椅背往前看，計程車司機放了首老歌，張學友的《吻別》，音響沙沙作響，信號似乎不太好。
車窗外的街景一格一格往後退，梧桐樹的影子在車窗上一明一暗地閃。
到了別墅區門口，駱軒轅先下車，楚若楠也跟著下了車。
此時天色已經開始轉暗，整條街都浸在一種灰藍色的暮色里。
「回去吧。」駱軒轅沖她揮揮手。
然而楚若楠卻沒動，她站在路邊，雙手拎著小書包的帶子，一臉俏生生的表情。
晚風拂過，小白裙被吹得微微晃動。
「怎麼啦？」
楚若楠抿了抿嘴，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彎了一下，「駱軒轅，我剛才是有那麼一點生氣，不過……現在已經不氣了。」
她說著說著自己就笑了，「今天我很開心，謝謝你帶我玩！」
駱軒轅看著她的笑臉，愣了一下，也笑了，「快回去吧。」
他站在原地，目送楚若楠轉身走進別墅區的大門。
保安遠遠地跟他點了點頭，他也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其實剛才他也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了，經過這些天跟楚若楠的相處，也能看出來楚美人是個很要強的人。
所以思來想去，還是沒有選擇說什麼道歉之類的話，這樣反而會適得其反，讓楚若楠心裡更難受。
「今天真是失算了，下次必須得放點水了，而且還不能被察覺到……」駱軒轅轉過身，暗自想道。
天色越來越暗，路燈啪地亮了一排，橘黃色的光從頭頂灑下來。
仲夏的黃昏，像極了少女的懵懂和少年的心動，割不完也燒不盡。
他轉身往回走，走了幾步才想起來，自行車已經沒了，扔在步行街了。
那輛鈴鐺不響哪兒都響的破自行車，陪伴了他前世三年，這一世幾個月，也算是壽終正寢了。
「老夥計你再堅持堅持，如果明天你還在那裡，我一定接你回家。」駱軒轅到底還是割捨不下，想著明天抽空過去看一眼，如果在的話就騎回來。
回到家推開門的瞬間，一股熟悉的飯菜香撲面而來。
趙秀蘭和駱偉祥都坐在沙發上，開著電視，但卻沒人看。
餐桌上擺著三菜一湯，紅燒排骨、清炒空心菜、涼拌黃瓜，還有一碗番茄蛋花湯，白騰騰的熱氣不停地往上冒。
顯然是夫妻倆做好了飯沒先動筷子，一直在等他回來。
「爸，媽。」
老駱嗯了一聲，把手裡的報紙折起來放到茶几上。
趙女士則扭頭看了他一眼，嘴裡沒好氣地說了句：「一整天不見人，也不知道跑哪兒瘋去了，快去洗手吃飯。」
「遵命。」駱軒轅像模像樣地敬了個禮，麻溜去洗手間洗了手，回來坐到餐桌旁。
趙女士已經把飯給他盛好了，順手把筷子也遞到了他手裡。
自打進入高三之後，駱軒轅在家的地位就直線飆升。
以前趙女士還會讓他幫忙端菜盛飯拿碗筷，現在什麼都不用他干，飯來張口衣來伸手，就差把飯菜嚼碎了餵他嘴裡。
高考生嘛，在家裡就是國寶級的待遇。
一家三口圍在桌前吃飯，電視調到了新聞頻道，聲音開得很低。
老駱夾了一塊排骨，嚼了嚼，說今天廠里來了個新設備，德國進口的，調試了一整天。
趙女士說學校有個美術老師請產假了，她下周開始要多帶兩個班。
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氛圍主打一個溫馨。
有高三學生的家庭，聊天最後總歸會拐到學習上。
趙女士給駱軒轅夾了一筷子空心菜，表情儘量裝作不經意的樣子，隨口問了句：「三診考完了？考得怎麼樣？」
老駱立刻放下筷子，白了趙女士一眼，「問啥子嘛問，考都考完了。再說你兒子啥水平你又不是不知道，能上一本線就燒高香嘍，未必你還指望他考個清華北大回來啊？」
趙女士狠狠瞪了老駱一眼。
老駱端起碗擋住了自己的臉，不過趙女士瞪完之後，到底還是沒有再追問。
駱軒轅想了想，決定先穩一手，「媽，我感覺發揮還可以，大概比二診好一點點？」
趙女士跟老駱對了個眼神，兩個人都明顯鬆了口氣。
比二診好一點，那一本線應該是穩了。
老駱家往上數三代，還沒出過正經大學生，兒子要是能上一本，已經算是光宗耀祖了。
駱軒轅低頭扒飯，嘴角帶著一抹笑意。
他在想，明晚夫妻倆看到他真正的成績之後，會是什麼表情？
先降低期望值，再延遲滿足感，幸福度不就嗷嗷上來了！
這麼簡單實用的小手段，他上輩子在商場上玩了不知道多少回。
他前世雖非什麼大富大貴、呼風喚雨的人物，卻也是公司里一等一的骨幹，常年代表公司出入各色商業應酬，周旋於形形色色的人精之間。
察言觀色、拿捏人心、把控節奏，這些本事還是手到擒來的，商場上那些老狐狸都未必能從他手裡討得便宜，現在拿來用在爹娘身上，效果肯定也差不了。
……
……
周一大早，駱軒轅和張發涌哥倆踩著早自習的鈴聲進了教室。
前腳剛踏進門口，後腳鈴就響了。
兩個人對了個眼神，臉上都有點小嘚瑟。
高中生的快樂，就是這麼樸實無華，踩點不遲到，就跟白撿了多大便宜似的。
坐到座位上，駱軒轅就感覺出不對勁了。
班上的氣氛比平時緊繃了不止一個檔次，早自習沒人說話，也沒人打瞌睡，所有人都在埋頭看書或者發呆。
這也難怪！畢竟今天就會出三診成績。
高考前最後一次全市統考的成績，對每個人來說都是一次模擬定位。
考好了信心拉滿，考砸了心態崩盤，誰都不敢不當回事。
駱軒轅自然不緊張。說不緊張可能不準確，他還是有點小期待的。
估摸著自己這次大概率能進年級前十！
這個成績，對比他平時的段位，可是一個天大的飛躍，這下子可真是從金丹期的小卡拉米，一躍成為元嬰期的巨擘了。
早自習過得很快，第一節是語文課，上課鈴響過之後，走廊里傳來高跟鞋敲擊地板的聲響。
班主任楊瑞霞抱著一摞厚厚的試卷，板著臉走進教室。
全班同學瞬間正襟危坐，駱軒轅明顯感覺到身邊的張發涌又開始扭屁股了，板凳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詭計多端的雞哥，以後堅決不允許你一個人去成都！」駱軒轅心裡暗自腹誹，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楊瑞霞把試卷放在講台上，沒急著發，就站在那裡，目光從左到右掃了一遍，又從右到左掃回來，臉色陰沉沉的，像是能滴出水來。
教室里安靜得能聽到燈管里電流嗡嗡的聲響。
駱軒轅暗暗腹誹，楊女士今天這個「服從性測試」是不是有點用力過猛了？
還是說班上這次總體考砸了？
沒道理啊！有他這個成功破境的元嬰大佬撐門面，重點班出了個年級前十的選手，楊女士難道不該心情美美噠？
連他現在都覺著有點壓抑了，雞哥就更不用說了。
屁股在板凳上蹭來蹭去，臉色肉眼可見地發白，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汗，生怕自己考砸了待會兒被楊師太點名。
詭異的沉默持續了大概十來秒，楊瑞霞終於開口了。
「先說說這次考試的綜合情況。我們班大體比二診要好一些，個別同學甚至考出了比平時優秀很多的成績，好得我都不敢相信。」
說到這裡她頓了一下，目光似乎往駱軒轅這邊飄了一瞬，又收了回去，「但也有個別同學發揮不是一般的差，堪稱滑鐵盧。我也不指名道姓了，響鼓不用重錘，待會兒成績公布之後大家自己對號入座。」
她放下手中的名冊，聲音提高了幾分：「三診考試結束之後，就是最後的衝刺階段，行百里者半於九十，最後這段時間大家千萬不要鬆懈。高考考個好成績，對得起你們的父母，更要對得起你們自己……」
按慣例進行了一番壓力教育之後，楊瑞霞開始分發試卷。
她是教語文的，先從語文試捲髮起。
老規矩，按分數從高到低念名字，依次上台領卷子。
這個過程就是讓高分選手享受全班矚目的榮光，讓低分選手在大庭廣眾之下感受鞭策。
「姜柯，131。」楊瑞霞念出第一個名字。
班長姜柯從座位上站起來，腰杆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揚起。
他走到講台前接過試卷，轉身的時候目光刻意在駱軒轅的方向停了一秒，嘴角的弧度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得意。
「孫倩125。」
「張文敏121。」
「徐瑩瑩118。」
「張發涌114。」
雞哥上去領卷子的時候腳步有點飄，顯然對這個分數還算滿意。
「駱軒轅101。」
楊瑞霞念到這個名字的時候，語氣沒有任何波動，沒有失望也沒有意外，就是一個純粹的念分機器在履行她的職責。
姜柯轉過頭來，越過好幾排座位，遠遠地沖駱軒轅投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整個人似乎有種「終於放心了」的如釋重負。
最近駱軒轅頭懸樑錐刺股地刻苦學習，他都看在眼裡，說實話還挺擔心的。
要是駱軒轅果真成績突飛猛進，超過了他這個常務正班長兼連續三屆校三好學生，那他豈不是很沒面子？
現在好了，駱軒轅的語文成績壓根沒什麼提升，起碼語文是這樣。
語文都這樣，其他科想來也差不多。
這樣想著，姜柯懸著的心算是落了地。
說起來，姜柯的父母都是公務員，算是小縣城版的書香門第。
在家裡人的影響下，他也算博覽群書，年紀輕輕就開始啃《萬曆十五年》這種連高育良都看不明白的大部頭。
甭管是不是為了裝逼，也甭管能不能看懂，反正人家是真的在看。
單說這一點，駱軒轅還是挺佩服這傢伙的。
一般高中生裝逼，頂天了就是翻幾本《意林》《讀者》在作文里引用兩句心靈雞湯，姜柯卻敢啃《萬曆十五年》，這是什麼級別的裝逼精神？
不過姜柯的得意沒有持續太久。
語文這個科目就這樣，分數差距拉不開，全班最高和最低也就差個二三十分，基本不存在爆冷的可能。
何況大家都習慣了，成績都在預料之內，沒能掀起什麼波瀾。
但姜柯多少有些不爽，他可是考了班級第一啊！
鮮花呢？掌聲呢？楊老師也真是的，怎麼也不專門誇他兩句！
語文試捲髮完之後，楊瑞霞拿起了數學試卷。
數學試卷並沒有從高到低的規矩，都是隨機的。
教室里的氣氛明顯變了。
剛才發語文卷子的時候大家還比較淡定，畢竟是母語，考得好考不好都不會太離譜。
但數學不一樣，數學是高考所有科目里波動最大的，一道大題動不動就十幾二十分，能不能做出來有時候就看考場上那一下靈光一閃，非常考驗心理素質。
三診考試的總體難度雖然偏低，但數學想要拿高分，依然不容易。
「孫倩131。」楊瑞霞念出了第一個名字。
班上有同學小聲嘀咕了一句：「連孫倩都只考了131啊，看來這次數學確實難。」
孫倩是八班的數學課代表，常年數學單科第一，連她都只考了131，其他人可想而知。
「張發涌123。」
雞哥上去領卷子的時候嘴角壓都壓不住，123分放在他平時的水平里已經算超常發揮了，難怪昨天敢跟駱軒轅嘚瑟。
「徐瑩瑩114。」
「張文敏109。」
「姜柯104。」
姜柯接過卷子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
語文131和數學104之間的落差，這大概就是偏文科選手永遠的痛了吧！
楊瑞霞念名字的聲音始終沒有起伏。
直到她抽出了最後一張試卷，低頭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和分數，手指在試卷邊緣頓了一下。
「駱軒轅。」
她抬起眼睛，目光越過全班同學的頭頂，落在後排靠窗那個位置上。
「150。」
教室里安靜了整整一秒。
然後所有人齊聲驚呼，同時回頭，三十多雙眼睛齊刷刷地盯向駱軒轅坐著的那個角落。
坐在前排的甚至扭著身子往後看，脖子擰得都快抽筋了。
有人倒吸一口氣、有人震驚的半張著嘴、有人難以置信的重複著「150？駱軒轅考了滿分？！」
語氣裡帶著一種見到了鬼的不可置信。
就連徐瑩瑩都轉過頭來，瓜子臉上寫滿了驚愕，嘴唇微微張開，像是想說什麼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