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現在是第三家了
劉勃被架在這兒了，感覺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他心裡完全一臉懵逼，誒不是，這小姑娘，這麼剛的嗎？你倒是給我個台階下啊？
我可是鼎盛的啊。
兩人僵持了一會兒，姜亦心看劉勃沒有動的意思，轉頭和小馬說了一句：「老馬，送送鼎盛的『朋友』們，如果還有意合作的話，我們下次再聊，希望你們帶著誠意來。」
姜亦心在「朋友」兩個字上加了重音，說完之後，她就拿起電腦走了出去。
李文和錢曉樂對視了一眼，也起身跟了出去。
留在原地的鼎盛天團面面相覷，最後一起看向了帶隊的劉勃。
劉勃此時再也顧不得城府了，又氣又尷尬，脖子都紅了。
行政的小馬看了看，感覺現在送客也不是時候，說了一句：「要不幾位再休息會？我在外面等你們。」
說完轉身出去了。
劉勃一轉頭，看著小馬出門的身影。
不是，你別走啊？我們一群鼎盛的在你們源碼的會議室坐著算怎麼個事兒？ ……
出了會議室之後，姜亦心直接進電梯回五樓，李文和錢曉樂也跟了進來。
現在源智源碼總部的辦公樓太大，員工不夠多，大家日常辦公基本都在五樓，四樓有幾個大小會議室在用，開放辦公區還用不上。
這也是姜亦心放心把鼎盛的人都留在那的原因，周圍沒什麼機密給他們看的。
李文看姜亦心臉色不好，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姜總，真談崩了沒關係？」
「他們就不是來好好談的。」姜亦心說道，「你以前在鼎盛的時候，參加過這種會沒有？」
李文苦笑，參加過倒是參加過，他也是個打下手的小角色。鼎盛的人出去哪裡談合作，對方不是畢恭畢敬的，別說是會上，會後還得安排安排呢。
今天這個場面在他的職業生涯里也是僅見，小姜總硬氣啊。
就是有點兒擔心。
這時候，電梯到了，三人走出電梯。
「蘇總不會責怪您吧？」李文跟上兩步，問道。
「開會之前蘇總跟我確認過了，願意按照我們定的規矩就來，不願意就不來，不強求，但我們不會改。」姜亦心說完，給李文派了個任務。 「我看他們的幻燈片做的挺好的，你把咱們的也改改，我做的版本有點兒簡陋了。」
說完之後，姜亦心回了辦公室，稍微回味了一下，發現給人派活的感覺還不錯。
就跟編程給御風下任務一樣。
……
韓路一此時沒在辦公室，而是在科技園區附近的一家咖啡館裡。
約他的人還沒到，韓路一先點了杯冰美式。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
這個約會有點兒意外，對方是上次在京城有過一面之緣的朱宇川。
巨量科技的戰略高級副總裁，專門負責統籌ai戰略的。
他來海城分公司開季度會，特意和韓路一約了個coffee chat。
所謂coffee chat，也是從矽谷那邊流行過來的文化，同行的人如果有非常早期的商務接洽，去對方的辦公室顯得太正式，可以先在咖啡館裡閒聊一下，如果聊的不錯，再走正式的商務合作。
韓路一當初和陸明洲、趙文淵，都是在咖啡館定下來的合作關係。
韓路一找了個角落的空桌坐下，暗自盤算朱宇川找他會是為了什麼事。 巨量科技的總部雖然在京城，但分公司遍布全國一線城市，海城自然也有，甚至還是總部外最大的辦公室之一。
韓路一以前還去巨量的辦公室蹭過下午茶。
而糖包作為國內排名第一的聊天類ai應用，和湯圓chat是直接競爭的關係，兩家現在還沒有打的你死我活，是因為網民對ai類應用的總體接受度還不高，現在推廣的是藍海市場。
等到大部分網民都開始使用ai聊天，湯圓chat和糖包為了爭奪存量用戶必然會直接競爭。
在這種情況下，朱宇川找我是為了什麼事呢？
算了，見面就知道了。
想了一會沒有頭緒，韓路一也不再多想，鄰桌的談話聲傳進了他的耳朵里。
真巧，也是來談生意的。
兩個人可能一個是投資人，一個是早期創業者，創業者正興高采烈的說著自己的設想。
「現在是ai的時代，但是有一個領域是ai的藍海。」創業者的聲音飽含激情，很有感染力，「那就是網文市場。」
「怎麼說？」投資人問。
「中國的網文市場有幾百億，算上ip改編，幾千億的市場，但是現在這個市場靠的是什麼？手工寫，那些人一個字一個字碼出來的，那是什麼效率？」創業者越說語速越快，「ai寫小說的速度，兩分鐘能寫上萬字，一個小時就能寫出幾十萬字來，到時候這個市場我們全都能吃下來！」 「嗯，很有想法。」投資人沉吟了一下，問了個問題：「但是你怎麼能保證ai寫出來的東西會有人買單呢？」
「那可是ai啊！都是用文學名著訓練的，人類文學的精華，用來寫網絡小說不是降維打擊嗎？降維打擊你知道吧？《三體》裡面的。」
「嗯，但我還是覺得，你得有個評價標準。」投資人的聲音有點兒猶豫。
「嗨，實話跟你說了吧，我就是個資深網文作家，寫網文寫了十多年了。」創業者的聲音充滿感慨，「我覺得吧，ai寫出來的比我寫的還好看。」
韓路一聽到這沒繃住，寫了十多年還沒出成績，那不就是個撲街嗎。
「好，這個項目我投了。」投資人的聲音也振奮起來，「那你的計劃是什麼？找幾個ai專家，開發專用大模型？用什麼語料來訓練？」
創業者的聲音充滿了疑惑：「什麼大模型？用ai啊，就是糖包，或者雕龍都行。我覺得大概二十萬——不，十萬就能起步，我先充個會員。」
「哈哈，今天聊的很高興，咱們下次繼續。」
然後就聽見投資人匆匆起身離開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創業者也走了。
韓路一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這的確是很多人對ai會有的誤解，仿佛ai會寫一段話，會做翻譯，甚至會模仿魯迅的文筆寫段子，ai就能寫長篇小說。
但是事實是不能。 文學作品和功能性文字雖然都是文本，但是作用甚至是相反的。
功能性文字，像技術文檔、會議紀要，追求的是信息的傳達。
而文學作品追求的是情緒的傳達，是說出的話和沒說出的話之間的暗流。
ai在編程和任務執行上的能力越來越強，但是離能寫好小說、尤其是長篇小說，差的實在是太遠了。
這時，一個聲音傳過來：「韓總，剛才那兩個人的話你也聽到了？」
韓路一轉過頭，看到朱宇川端著杯咖啡，正從旁邊走過來。
坐下之後，他接著說道：「不好意思，剛才聽那兩個人討論的有意思，就站在那兒聽了一會兒。」
然後他看向韓路一，問道：「不知道韓總對這個方向怎麼看？」
韓路一掃了他一眼。
【朱宇川】
【情緒：友好】
【隱藏情緒：警惕】 【核心擔憂：巨量科技在內容領域的ai戰略被洞察】
韓路一有點兒無語，不是，你要是不來找我，我也洞察不了啊。
他笑了笑：「我覺得不太行，朱總怎麼看？」
朱宇川說道：「我也覺得不行，至少他們不行。」
「哦？」韓路一問道，「為什麼？」
「網文、短劇、短視頻，這些賽道的本質不是內容有多優質，而是有多少人能看到。」朱宇川說道，語氣里不自覺帶了點驕傲，「網際網路太大了，只要持續的投放，再小眾的內容也能找到他的受眾。」
韓路一明白他的意思了。
怪不得他說那兩個人做不成，聯繫到他剛才沒說出口的擔憂，恐怕是巨量自己想要做這件事了。
也合理，巨量本身是內容消費的巨頭，如果能用ai來生成內容，他們為什麼還要給創作者分成？什麼短劇、網文，全用ai生成不就得了？
雖然韓路一對這個路線並不看好，但是這只是個插曲，並不是兩人今天見面要聊的主題。
於是他轉移了話題：「不知道朱總今天來找我有什麼指教？」
朱宇川哈哈一笑，說道：「韓總真是直接，那我就直說了，我聽說湯圓協議準備成立一個標準委員會？能不能讓巨量也貢獻貢獻？」 韓路一恍然，原來是為了這個來的。
不過，他們的消息很靈通啊，他和鼎盛談了還沒兩天，朱宇川就收到消息了？
「朱總，湯圓協議是公開協議，想要接入並不需要我們的許可。」
「韓總，我說的不是接入協議，我說的是創始成員單位。」朱宇川說這話的時候似笑非笑，「總不能鼎盛夠格，我們巨量就不夠格吧？」
原來朱宇川主動來尋求加盟，也是因為收到了消息，害怕鼎盛通過和湯圓的合作對他們形成競爭優勢。
這麼看來，雖然和鼎盛的合作還沒開始，已經起到一些作用了。
韓路一在心裡迅速權衡了一下，國內的三家巨頭，企鵝在ai賽道的動作一向慢，鼎盛和巨量都加入，再加上湯圓chat本身的用戶量和先發優勢，湯圓協議成為通行協議已成定局。
更何況巨量願意進來制衡鼎盛也是一件好事。
他笑了笑，說道：「我們和鼎盛之間的合作也是遵循標準的規範章程，我們公司有個副總裁在負責協調，朱總既然有意，我把她的聯繫方式給你，你們見一面？」
「既然是標準章程，我相信源智，也相信韓總，我們願意接受和鼎盛一樣的條件，我們只有一個要求——巨量科技出現在創始成員名單里。」
朱宇川說道。
朱宇川快人快語，短短接觸了一會，韓路一就對他有了更深的印象—— 爽快，有魄力，像創業者多過像職業經理人。
韓路一把姜亦心的聯繫方式發給朱宇川，兩人又閒聊了兩句對ai行業的看法，朱宇川又匆匆離開了。
韓路一坐在原地把咖啡喝完，看了看窗外。
科技園區裡的道路並不繁忙，只有幾個行人走在寬闊的街道上，應該都是附近科技企業的員工。
湯圓協議這步棋，算是走出來了。
……
劉勃回去之後，很快就被叫到了鄭曉波的辦公室。
進門之前，他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地吐出來，在心裡練習了幾遍說辭。
「鄭總，您找我？」
鄭曉波坐在辦公桌後面。
他沒讓劉勃坐下，劉勃就沒敢坐。
「湯圓協議的事談得怎麼樣了？」鄭曉波問道。 「正在穩步推進中。」
鄭曉波臉色不變，又接著問道：「今天去了一趟，談了多少？」
「談了一些，雙方有些分歧，我想多爭取一些利益。」劉勃回答。
「你知道，當初給你升副總裁，我是對你有期望的，但是你現在的表現讓我很失望。」鄭曉波動了動嘴角：「『你們不是合作的態度』，這就是你爭取利益的方式？」
劉勃臉色大變。
臥槽，誰他媽的打我小報告。
「鄭總，」劉勃腦子飛速轉動，拼命找著藉口，「這只是談判的一種方式，他們還會請我們回去談的。」
「我看你是沒有搞清楚狀況，今天你能帶人去談，是我出過面的。」鄭曉波的語氣嚴厲起來，「談成才是我們最大的目的，結果你就空手給我回來了？」
「那——那我再約一下源碼那邊，明天——」
「明天？」鄭曉波看了他一眼，「你現在就去源碼的門口守著，負荊請罪，給他們的副總裁道歉。」
「可是——」
可是那個副總裁是個小姑娘啊。 讓我當眾給一個小姑娘道歉啊？
您讓我和韓路一道歉行不行？
「以你個人的名義去，別帶人。」鄭曉波接著說，「要是談不成就別回來了，鼎盛丟不起這個人。」
說完鄭曉波沒給劉勃再說話的機會，只說了一句「去吧」，就低下頭不再看他。
劉勃不敢再說話，迅速離開鄭曉波的辦公室，一路小跑到停車場，開車從鼎盛大廈直奔張江。
他路上還想給姜亦心打個電話。
結果發現自己根本就沒有她的電話。
一路開到源智總部，他連地下車庫都沒進，又跑著到前台。
「不好意思，能不能幫我約一下姜總。」
前台看著劉勃西裝革履卻跑得氣喘吁吁的樣子，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不好意思，您是哪邊？」前台問道。
「鼎盛——鼎盛——」劉勃邊喘氣邊說，「我——剛才來過的——你告訴姜總，她知道。」 前台接了姜亦心的內線。
此時姜亦心剛剛和巨量科技那邊的負責人完成了溝通。
對方完全沒有鼎盛那麼難搞，兩邊遠程交換了一下文檔，很快就達成了合作意向，下一步就是見面簽約了。
姜亦心把內線接了起來，聽見前台小姐姐的聲音：「姜總，這邊有位先生，他說他是鼎盛的，想要找您——」
「姜總，我劉勃啊。」劉勃的聲音透過內線傳過來，顯然是在直接對著前台的話筒說話，「剛才是我不對，我誠心和您道歉，咱們可以再談啊，鼎盛畢竟是第二家創始成員單位——」
「不好意思。」姜亦心打斷了他，說道，「現在是第三家了——如果你們還有意合作的話。」
他心裡完全一臉懵逼，誒不是，這小姑娘，這麼剛的嗎？你倒是給我個台階下啊？
我可是鼎盛的啊。
兩人僵持了一會兒，姜亦心看劉勃沒有動的意思，轉頭和小馬說了一句：「老馬，送送鼎盛的『朋友』們，如果還有意合作的話，我們下次再聊，希望你們帶著誠意來。」
姜亦心在「朋友」兩個字上加了重音，說完之後，她就拿起電腦走了出去。
李文和錢曉樂對視了一眼，也起身跟了出去。
留在原地的鼎盛天團面面相覷，最後一起看向了帶隊的劉勃。
劉勃此時再也顧不得城府了，又氣又尷尬，脖子都紅了。
行政的小馬看了看，感覺現在送客也不是時候，說了一句：「要不幾位再休息會？我在外面等你們。」
說完轉身出去了。
劉勃一轉頭，看著小馬出門的身影。
不是，你別走啊？我們一群鼎盛的在你們源碼的會議室坐著算怎麼個事兒？ ……
出了會議室之後，姜亦心直接進電梯回五樓，李文和錢曉樂也跟了進來。
現在源智源碼總部的辦公樓太大，員工不夠多，大家日常辦公基本都在五樓，四樓有幾個大小會議室在用，開放辦公區還用不上。
這也是姜亦心放心把鼎盛的人都留在那的原因，周圍沒什麼機密給他們看的。
李文看姜亦心臉色不好，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姜總，真談崩了沒關係？」
「他們就不是來好好談的。」姜亦心說道，「你以前在鼎盛的時候，參加過這種會沒有？」
李文苦笑，參加過倒是參加過，他也是個打下手的小角色。鼎盛的人出去哪裡談合作，對方不是畢恭畢敬的，別說是會上，會後還得安排安排呢。
今天這個場面在他的職業生涯里也是僅見，小姜總硬氣啊。
就是有點兒擔心。
這時候，電梯到了，三人走出電梯。
「蘇總不會責怪您吧？」李文跟上兩步，問道。
「開會之前蘇總跟我確認過了，願意按照我們定的規矩就來，不願意就不來，不強求，但我們不會改。」姜亦心說完，給李文派了個任務。 「我看他們的幻燈片做的挺好的，你把咱們的也改改，我做的版本有點兒簡陋了。」
說完之後，姜亦心回了辦公室，稍微回味了一下，發現給人派活的感覺還不錯。
就跟編程給御風下任務一樣。
……
韓路一此時沒在辦公室，而是在科技園區附近的一家咖啡館裡。
約他的人還沒到，韓路一先點了杯冰美式。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
這個約會有點兒意外，對方是上次在京城有過一面之緣的朱宇川。
巨量科技的戰略高級副總裁，專門負責統籌ai戰略的。
他來海城分公司開季度會，特意和韓路一約了個coffee chat。
所謂coffee chat，也是從矽谷那邊流行過來的文化，同行的人如果有非常早期的商務接洽，去對方的辦公室顯得太正式，可以先在咖啡館裡閒聊一下，如果聊的不錯，再走正式的商務合作。
韓路一當初和陸明洲、趙文淵，都是在咖啡館定下來的合作關係。
韓路一找了個角落的空桌坐下，暗自盤算朱宇川找他會是為了什麼事。 巨量科技的總部雖然在京城，但分公司遍布全國一線城市，海城自然也有，甚至還是總部外最大的辦公室之一。
韓路一以前還去巨量的辦公室蹭過下午茶。
而糖包作為國內排名第一的聊天類ai應用，和湯圓chat是直接競爭的關係，兩家現在還沒有打的你死我活，是因為網民對ai類應用的總體接受度還不高，現在推廣的是藍海市場。
等到大部分網民都開始使用ai聊天，湯圓chat和糖包為了爭奪存量用戶必然會直接競爭。
在這種情況下，朱宇川找我是為了什麼事呢？
算了，見面就知道了。
想了一會沒有頭緒，韓路一也不再多想，鄰桌的談話聲傳進了他的耳朵里。
真巧，也是來談生意的。
兩個人可能一個是投資人，一個是早期創業者，創業者正興高采烈的說著自己的設想。
「現在是ai的時代，但是有一個領域是ai的藍海。」創業者的聲音飽含激情，很有感染力，「那就是網文市場。」
「怎麼說？」投資人問。
「中國的網文市場有幾百億，算上ip改編，幾千億的市場，但是現在這個市場靠的是什麼？手工寫，那些人一個字一個字碼出來的，那是什麼效率？」創業者越說語速越快，「ai寫小說的速度，兩分鐘能寫上萬字，一個小時就能寫出幾十萬字來，到時候這個市場我們全都能吃下來！」 「嗯，很有想法。」投資人沉吟了一下，問了個問題：「但是你怎麼能保證ai寫出來的東西會有人買單呢？」
「那可是ai啊！都是用文學名著訓練的，人類文學的精華，用來寫網絡小說不是降維打擊嗎？降維打擊你知道吧？《三體》裡面的。」
「嗯，但我還是覺得，你得有個評價標準。」投資人的聲音有點兒猶豫。
「嗨，實話跟你說了吧，我就是個資深網文作家，寫網文寫了十多年了。」創業者的聲音充滿感慨，「我覺得吧，ai寫出來的比我寫的還好看。」
韓路一聽到這沒繃住，寫了十多年還沒出成績，那不就是個撲街嗎。
「好，這個項目我投了。」投資人的聲音也振奮起來，「那你的計劃是什麼？找幾個ai專家，開發專用大模型？用什麼語料來訓練？」
創業者的聲音充滿了疑惑：「什麼大模型？用ai啊，就是糖包，或者雕龍都行。我覺得大概二十萬——不，十萬就能起步，我先充個會員。」
「哈哈，今天聊的很高興，咱們下次繼續。」
然後就聽見投資人匆匆起身離開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創業者也走了。
韓路一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這的確是很多人對ai會有的誤解，仿佛ai會寫一段話，會做翻譯，甚至會模仿魯迅的文筆寫段子，ai就能寫長篇小說。
但是事實是不能。 文學作品和功能性文字雖然都是文本，但是作用甚至是相反的。
功能性文字，像技術文檔、會議紀要，追求的是信息的傳達。
而文學作品追求的是情緒的傳達，是說出的話和沒說出的話之間的暗流。
ai在編程和任務執行上的能力越來越強，但是離能寫好小說、尤其是長篇小說，差的實在是太遠了。
這時，一個聲音傳過來：「韓總，剛才那兩個人的話你也聽到了？」
韓路一轉過頭，看到朱宇川端著杯咖啡，正從旁邊走過來。
坐下之後，他接著說道：「不好意思，剛才聽那兩個人討論的有意思，就站在那兒聽了一會兒。」
然後他看向韓路一，問道：「不知道韓總對這個方向怎麼看？」
韓路一掃了他一眼。
【朱宇川】
【情緒：友好】
【隱藏情緒：警惕】 【核心擔憂：巨量科技在內容領域的ai戰略被洞察】
韓路一有點兒無語，不是，你要是不來找我，我也洞察不了啊。
他笑了笑：「我覺得不太行，朱總怎麼看？」
朱宇川說道：「我也覺得不行，至少他們不行。」
「哦？」韓路一問道，「為什麼？」
「網文、短劇、短視頻，這些賽道的本質不是內容有多優質，而是有多少人能看到。」朱宇川說道，語氣里不自覺帶了點驕傲，「網際網路太大了，只要持續的投放，再小眾的內容也能找到他的受眾。」
韓路一明白他的意思了。
怪不得他說那兩個人做不成，聯繫到他剛才沒說出口的擔憂，恐怕是巨量自己想要做這件事了。
也合理，巨量本身是內容消費的巨頭，如果能用ai來生成內容，他們為什麼還要給創作者分成？什麼短劇、網文，全用ai生成不就得了？
雖然韓路一對這個路線並不看好，但是這只是個插曲，並不是兩人今天見面要聊的主題。
於是他轉移了話題：「不知道朱總今天來找我有什麼指教？」
朱宇川哈哈一笑，說道：「韓總真是直接，那我就直說了，我聽說湯圓協議準備成立一個標準委員會？能不能讓巨量也貢獻貢獻？」 韓路一恍然，原來是為了這個來的。
不過，他們的消息很靈通啊，他和鼎盛談了還沒兩天，朱宇川就收到消息了？
「朱總，湯圓協議是公開協議，想要接入並不需要我們的許可。」
「韓總，我說的不是接入協議，我說的是創始成員單位。」朱宇川說這話的時候似笑非笑，「總不能鼎盛夠格，我們巨量就不夠格吧？」
原來朱宇川主動來尋求加盟，也是因為收到了消息，害怕鼎盛通過和湯圓的合作對他們形成競爭優勢。
這麼看來，雖然和鼎盛的合作還沒開始，已經起到一些作用了。
韓路一在心裡迅速權衡了一下，國內的三家巨頭，企鵝在ai賽道的動作一向慢，鼎盛和巨量都加入，再加上湯圓chat本身的用戶量和先發優勢，湯圓協議成為通行協議已成定局。
更何況巨量願意進來制衡鼎盛也是一件好事。
他笑了笑，說道：「我們和鼎盛之間的合作也是遵循標準的規範章程，我們公司有個副總裁在負責協調，朱總既然有意，我把她的聯繫方式給你，你們見一面？」
「既然是標準章程，我相信源智，也相信韓總，我們願意接受和鼎盛一樣的條件，我們只有一個要求——巨量科技出現在創始成員名單里。」
朱宇川說道。
朱宇川快人快語，短短接觸了一會，韓路一就對他有了更深的印象—— 爽快，有魄力，像創業者多過像職業經理人。
韓路一把姜亦心的聯繫方式發給朱宇川，兩人又閒聊了兩句對ai行業的看法，朱宇川又匆匆離開了。
韓路一坐在原地把咖啡喝完，看了看窗外。
科技園區裡的道路並不繁忙，只有幾個行人走在寬闊的街道上，應該都是附近科技企業的員工。
湯圓協議這步棋，算是走出來了。
……
劉勃回去之後，很快就被叫到了鄭曉波的辦公室。
進門之前，他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地吐出來，在心裡練習了幾遍說辭。
「鄭總，您找我？」
鄭曉波坐在辦公桌後面。
他沒讓劉勃坐下，劉勃就沒敢坐。
「湯圓協議的事談得怎麼樣了？」鄭曉波問道。 「正在穩步推進中。」
鄭曉波臉色不變，又接著問道：「今天去了一趟，談了多少？」
「談了一些，雙方有些分歧，我想多爭取一些利益。」劉勃回答。
「你知道，當初給你升副總裁，我是對你有期望的，但是你現在的表現讓我很失望。」鄭曉波動了動嘴角：「『你們不是合作的態度』，這就是你爭取利益的方式？」
劉勃臉色大變。
臥槽，誰他媽的打我小報告。
「鄭總，」劉勃腦子飛速轉動，拼命找著藉口，「這只是談判的一種方式，他們還會請我們回去談的。」
「我看你是沒有搞清楚狀況，今天你能帶人去談，是我出過面的。」鄭曉波的語氣嚴厲起來，「談成才是我們最大的目的，結果你就空手給我回來了？」
「那——那我再約一下源碼那邊，明天——」
「明天？」鄭曉波看了他一眼，「你現在就去源碼的門口守著，負荊請罪，給他們的副總裁道歉。」
「可是——」
可是那個副總裁是個小姑娘啊。 讓我當眾給一個小姑娘道歉啊？
您讓我和韓路一道歉行不行？
「以你個人的名義去，別帶人。」鄭曉波接著說，「要是談不成就別回來了，鼎盛丟不起這個人。」
說完鄭曉波沒給劉勃再說話的機會，只說了一句「去吧」，就低下頭不再看他。
劉勃不敢再說話，迅速離開鄭曉波的辦公室，一路小跑到停車場，開車從鼎盛大廈直奔張江。
他路上還想給姜亦心打個電話。
結果發現自己根本就沒有她的電話。
一路開到源智總部，他連地下車庫都沒進，又跑著到前台。
「不好意思，能不能幫我約一下姜總。」
前台看著劉勃西裝革履卻跑得氣喘吁吁的樣子，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不好意思，您是哪邊？」前台問道。
「鼎盛——鼎盛——」劉勃邊喘氣邊說，「我——剛才來過的——你告訴姜總，她知道。」 前台接了姜亦心的內線。
此時姜亦心剛剛和巨量科技那邊的負責人完成了溝通。
對方完全沒有鼎盛那麼難搞，兩邊遠程交換了一下文檔，很快就達成了合作意向，下一步就是見面簽約了。
姜亦心把內線接了起來，聽見前台小姐姐的聲音：「姜總，這邊有位先生，他說他是鼎盛的，想要找您——」
「姜總，我劉勃啊。」劉勃的聲音透過內線傳過來，顯然是在直接對著前台的話筒說話，「剛才是我不對，我誠心和您道歉，咱們可以再談啊，鼎盛畢竟是第二家創始成員單位——」
「不好意思。」姜亦心打斷了他，說道，「現在是第三家了——如果你們還有意合作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