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這一聲姐，總不能讓你白叫（5k）
中午十二點，司衡律師事務所。
顧司玥從寫字樓里出來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站在路邊等她的韓路一。
韓路一下午要飛京城，時間卡得很緊，但是連續兩天沒見了，他還是想趕過來和顧司玥一起吃個午飯。
吃完飯就直接去機場。
剛剛確定關係的兩個人，恨不得天天見面，天天黏在一起。但是奈何兩個人都太忙了，五一期間本來應該能多相處幾天，但是被公司和監管的事情連著打斷，約會變成了面對面加班。
剛剛戀愛的韓總想要補償女朋友一下，即使只有一個小時。
顧司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後眼角彎了彎。
襯衣、西褲、皮鞋還有手錶，買給他的東西，他都有好好穿戴著。
真帥。
韓路一還沒開口，顧司玥先說話了：「走吧，我時間很緊，四十分鐘之後就要見客戶了。」
好吧，韓路一留的一個小時看起來是綽綽有餘了，大律師只給他留了四十分鐘。
兩個大忙人談戀愛談出了爭分奪秒的感覺。 時間這麼緊，能選的地方不多。
還好，顧司玥愛吃麥當勞。
點好餐後，韓路一想讓顧司玥先去坐下，他等著取餐，但是顧司玥就靜靜地站在他身邊。
「就這麼一會兒，想離你近一點。」
韓路一被這句話弄得有點兒不好意思，雖然他也是這麼想的。
出餐很快，兩個人找了個空桌，面對面坐下來。
顧司玥很自然地用左手抓住了韓路一在桌子上的右手，然後什麼也不做，就放在那裡。
只是拉著手，也感覺很快樂。
韓路一坐著等了一會，看顧司玥沒有鬆開的意思，只是自顧自用右手吃著薯條，笑著問道：「司玥，我怎麼吃飯啊？」
顧司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用左手吃啊。」
韓路一隻好用左手吃漢堡，還好，不是很難。
兩人一邊吃，韓路一一邊把上午發生的事情大概和顧司玥分享了一下——除開蘇念念的部分。 倒也不是特意隱瞞，只是韓路一覺得這個不必要特意拿出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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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他已經選擇了，那就讓它都過去吧。
至於他之前在馬小飛面前沒說出口的野望，大概還是不太可能吧——這可是現代社會，誰又願意和誰分享呢？
韓路一說話的時候，顧司玥只是靜靜地聽著。
湯圓chat上線後的數據好得驚人，協議生態擴張速度也超過預期，突然有人推銷數據中心，京城研究院和國網的試點也啟動順利。
公司發展得很順利。
但是等這些都說完，顧司玥看著韓路一的眼睛，突然問他：「路一，你是不是不開心？」
韓路一的心猛地一跳，故作平靜地笑了笑：「怎麼這麼問？」
「我希望你開心。」顧司玥說道，然後順勢轉移了話題，「我的工作沒有什麼能和你分享的，律師要對客戶的信息保密——但是沈予微那有很多有趣的案子，判決書都公開在網上，我可以和你說說。」
韓路一被女朋友的冷幽默逗笑了。
顧司玥不是不講笑話，只是很多時候，她講笑話的方式讓你不確定她是不是在講笑話。
如果能聽懂的話，就會覺得很可愛。 就像現在。
然後顧司玥真的給韓路一講了幾個沈予微接手的離婚案子，客戶的名字當然不用說，但是奇葩的情節真不少，聽得韓路一瞠目結舌。
四十分鐘過得很快，仿佛才一眨眼的時間，顧司玥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她自己定的鬧鐘。
顧司玥鬆開韓路一的右手，把鬧鐘按掉，語氣里說不出是遺憾還是不舍：「走吧，研討會上如果需要發言，就按照我們之前討論的方向，我相信你。」
韓路一飛京城是為了參加明天的「生成式人工智慧安全與智能體分級治理閉門研討會」，關於對ai行業的安全規範倡議，他和顧司玥在五一期間就已經寫好了倡議書，發在了源智的官網上。
現在去京城，就是在現場把他的觀點再說一遍。
但是這個會的規格很高，之後ai聊天產品重新上架需要遵循什麼樣的標準，恐怕很大程度上都會受這個會的影響。
所以韓路一才這麼急匆匆的往京城飛。
韓路一和顧司玥一起把桌上的食物包裝收拾乾淨，然後兩人一起走到司衡所在的寫字樓。
韓路一一直目送顧司玥走進電梯，電梯門關上，才給劉彧發了條信息。
幾分鐘後，張彪已經開車停在了他面前。 劉彧下車來給韓路一開門，等他上車之後，才自己走回副駕駛。
車剛啟動，劉彧就遞了一個平板過來：「韓總，明天閉門研討會的具體參會名單出來了。主管部門、幾家研究機構，還有業內靠前的幾個平台企業和模型公司都會來。尋他那邊是黎嚴親自參加，鼎盛也會派人過去。」
韓路一點點頭，想起來上午陳副區長過來提的數據中心綠電額度的事，對劉彧說道：「聯繫一下周總的秘書。」
劉彧正在核對航班信息，聞言回過頭：「周總？國電投資的周涵周總？」
「對，現在聯繫，問問周總今天還有沒有時間，我們下午到京城，我準備帶著趙總過去拜訪一下。」
劉彧沒有多問，直接從手機上找到了周涵秘書的電話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之後，劉彧先自報家門，說明來意。這還是他第一次和周涵的秘書通話。
聽說是源智韓總的秘書，對面的語氣一下就變得非常客氣：「周總今天的安排比較滿，我先請示一下，稍後給您回復。」
「好的，麻煩您了。」
電話掛斷後，劉彧回頭給韓路一匯報。
「韓總，對面說是要請示一下。」
「嗯，等回復吧。」 韓路一也沒指望臨時打個電話，周涵就一定能有時間。
國網投資是國網這個龐然大物下面唯一的投資機構，不僅有經濟需求，還有政治任務。
而周涵能做到執行董事，還是一個女性，絕對稱得上是年輕有為。
到了這個位置，每天的行程基本都是提前排好的，能不能見到，願不願意是一方面，同時還得看有沒有空檔。
張彪把兩人送到機場後就開車離開了。
韓路一給他在海城還安排了別的任務——和江松然一起去實地考察一下臨港的數據中心。這樣張彪在張家口幾個月的經驗又能用上了。
韓路一和劉彧辦完手續，剛在貴賓休息室坐下沒多久，劉彧的手機就響了。
還是周涵的秘書。
「劉秘書你好，周總這邊五點能騰出一些時間來，不知道對你們來說是不是太晚了？」
「五點正好，我們還在候機，這樣時間也充裕。」
「韓總航班幾點落地？需不需要我們安排車輛接機？」
「您太客氣了，我們自己過去就行。」 被拒絕之後對面也沒堅持，這本來也只是禮貌的一問。
最近源智京城研究院的聲勢不小，沒道理本地有分公司的情況下讓別家去接機。
電話掛斷，劉彧暗自猜想，周涵應該是臨時推了一些已有的安排，才能安排出這個時間的會面。
五點，大部分人都該準備下班了。
看來這個周總對韓總很重視啊。
飛機落地京城後，趙文淵帶著司機在到達出口等著。
上車後，韓路一先跟趙文淵交代了一下此行的安排：找周涵要綠電指標、參加人工智慧安全會議、再見一圈其他投資人。
然後才是視察趙文淵的工作。
趙文淵聽完之後，第一時間是問：「要綠電指標幹什麼？這不是建數據中心才要用到的東西？」
最近和北方電網的合作落地項目他參與不少，對電力行業的名詞也有了一些概念。
韓路一微微一笑：「先去問問看吧，天上要掉餡餅了。」
趙文淵對韓總有的時候喜歡當個謎語人的事情已經有點兒習慣了。一般這個時候，他就是要裝逼了。 到國網投資之後，秘書領著韓路一和趙文淵兩人來到周涵的辦公室。
兩人走進辦公室時，周涵剛剛合上手裡的一份文件，看見他們進來，立刻笑著站起身向兩人走過來。
「韓總，趙總。」周涵臉上露出笑容，但是語氣含著埋怨：「韓總現在可是個大忙人啊，竟然能主動想到我，我也太榮幸了！」
「周姐這話說的多見外。」韓路一知道這種「埋怨」只是她的社交手段，見招拆招，「我來京城第一時間不就想到您了嘛。」
這對話一出，旁邊的趙文淵算是徹底震驚了。
韓總都是這麼和人社交的嗎？
我要學的東西可不少啊。
周涵招呼兩人坐下，讓秘書倒了茶，這才打量了韓路一兩眼。
「韓總是來京城視察工作的？」
韓路一笑道：「和國網的合作是我們公司的重點項目，趙總全程跟進我放心，但是我也得時不時過來看看，怕服務的不好。」
「那我得給趙總美言幾句。」周涵說道，「誇你們源智、夸趙總的話對傳到我們投資這邊了。」
「不是罵我們的就好。」韓路一客氣道，「但是如果真有什麼事，千萬得第一時間讓我知道。」 周涵不知道韓路一的來意，但是她還是先把合作的進展講一講。畢竟這才是她最關注的話題。
「電網智能體試點已經正式落下去了。這次和平時的招標流程不一樣，不是做個標書、做個報價的事兒。為了測試出智能體的真實能力，總公司一共做了兩個試點項目，交給三家公司同時去做。」
周涵沒有直接說三家公司分別是誰，但大家都已經心知肚明。
除了源智，另外兩家分別是鼎盛和尋他。
作為第一批次的人工智慧方向的長期合作，國網這次項目的規模大、周期長，在各個行業里也算是走在了前面。
但越是這種項目，盯著的人就越多，其中摻雜的因素也就越多。
韓路一放下茶杯，認真聽了起來。
雖然趙文淵也會定時和他匯報項目進度，但是現在從周涵口中聽到的，是國網的態度、甲方的視角，意味可大不相同。
「張家口那邊，主要是新能源功率預測和調度輔助。那個地方的發電方式，主要是風電、光伏，天氣一有什麼變化，發電曲線也會跟著變化，所以對ai供應商的預測能力和響應速度要求最高。」
「鄂爾多斯那邊則是設備巡檢和故障預警。線路長，環境複雜，歷史數據也比較雜，屬於最考驗工程落地能力的一塊。」
介紹完，周涵突然嘆了口氣。 「目前試點剛開始，離正式結果出來還有段時間。」周涵說道，「最後選誰，因素很多。我只能說，從我打聽到的內部反饋來看，三家的試點都在穩步推進。源智這邊，趙總身處一線，項目都跟的很緊，應該還是處在領先狀態。」
她看了韓路一一眼，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要不要說下一句話。
「但是問題是，這種項目裡面的因素很多，我雖然使了力，但另外兩家也各有支持者。」周涵的語速放慢，說道，「韓總，我想知道，咱們源智這邊是不是能在其他方向也使點勁兒？」
隨著經驗增多，韓路一現在即使不用視界，對這些說的不那麼明白的話也能理解的八九不離十了。
顯然，這種合作項目，幾家都在爭，外面在爭，裡面的派系也在爭。
就拿周涵來說，如果源智最終被選為供應商，那作為投資了源智的投資人，這就是她實打實的業績，甚至是更進一步的資本。
她是想讓韓路一能在國網外面的輿論上再造造聲勢，這樣她和她那邊的力量，在項目最終評審上就有更多的子彈可以打，到時候在會上：
——什麼？你說我為什麼投票選源智？是不是因為國網投資有投資的關係？當然不是，源智可是現在風頭正盛的「可信智能體」第一品牌，選它無可爭議。至於投資關係，那只能說國網投資有眼光，在源智早期就發現了他的潛力。
韓路一暗自思索，周涵的訴求很合理，巧合的是，明天的會議就是這麼一個機會。
人工智慧的安全標準閉門會，誰提出的意見更有分量？誰引領、誰追隨？
這裡面有很多可說的東西。
韓路一微微一笑：「周姐，你可是說著了，你知道我這次來京城，除了來見你，還有什麼事嗎？」 周涵一笑，怎麼可能是專門來見我。
但她沒拆穿，好聽話誰不愛聽呢。
「韓總還有什麼大業務要談？」
「五一期間出了點兒輿情，和人工智慧有關的，現在幾個部門組織了一個行業安全標準的研討會，我和趙總明天也要去參加。」
周涵也馬上就意識到這個機會難得。
她本意是希望源智能在輿論宣傳上再多發力，畢竟打對台的另外兩家，平時在媒體上吹牛能吹到天上去。
但是現在看來，這種有官方背書的機會，實在是可遇不可求。
「韓總對這個會有把握？」周涵的語氣有點兒急切。
「自然是有的。」韓路一說，「周姐要對我們源智有信心啊。」
周涵給韓路一畫餅：「韓總，千萬抓住機會。只要這次這個項目能順利通過，後面的合作空間會非常充裕。調度、運維、客服、設備管理，包括虛擬電廠和新能源消納，都可以繼續發展智能應用。只要你們的技術確實能用，到時候總公司的機會可太多了。你放心，我個人對你們肯定是全力支持。」
韓路一點點頭：「周姐，有你這句話，我這趟就算沒白來。」
周涵立刻聽出了弦外之音，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怎麼，韓總，今天過來還有別的事？」
韓路一抓住機會開條件。
「讓您見笑了，確實還有另一件事，也是碰巧。源智準備在臨港收購一座數據中心，現在已經派人過去考察了。機房、供電和配套條件都不錯，如果談得順利，近期就可能推進交易。」
周涵一愣，在臨港收購數據中心？
不來北方建了？臨港離她的資源有點兒遠，就算有什麼力氣也使不過去。
再說，那兒的電也是真不便宜。
「那，有什麼需要我做的？」
「我聽說上家之所以要賣，是因為綠電指標沒拿下來。」韓路一說道，「周姐，你這邊能不能幫幫忙？」
周涵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是為這個來的。
她靠在椅背上看了韓路一一會兒。
好啊，有所求才好，有所求才能意識到國網這邊的資源有多重要。 「我就說嘛，源智的聲勢現在這麼盛，韓總怎麼有空來找我。」她忍不住笑了起來，「真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原來是在這裡等著我。」
韓路一面不改色地說道：「主要還是來看看周姐，來參加會議是順便，至於綠電指標的事情，只能算順便再順便。」
「行，這事兒交給我吧。」周涵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這下趙文淵都有些愣神。
他是知道周涵有能量，但是一個數據中心的綠電指標，她連問都不問，就答應下來了？
他忍不住問了韓路一一句：「韓總，咱們的缺口大不大？」
說是問韓路一，其實也是問周涵。
周涵聞弦音而知雅意：「趙總這麼說就見外了。」
然後她轉向韓路一：「韓總，你這一聲姐，總不能讓你白叫吧，顯得咱們不局氣——」
「說吧，多少缺口，我來想辦法。」
顧司玥從寫字樓里出來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站在路邊等她的韓路一。
韓路一下午要飛京城，時間卡得很緊，但是連續兩天沒見了，他還是想趕過來和顧司玥一起吃個午飯。
吃完飯就直接去機場。
剛剛確定關係的兩個人，恨不得天天見面，天天黏在一起。但是奈何兩個人都太忙了，五一期間本來應該能多相處幾天，但是被公司和監管的事情連著打斷，約會變成了面對面加班。
剛剛戀愛的韓總想要補償女朋友一下，即使只有一個小時。
顧司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後眼角彎了彎。
襯衣、西褲、皮鞋還有手錶，買給他的東西，他都有好好穿戴著。
真帥。
韓路一還沒開口，顧司玥先說話了：「走吧，我時間很緊，四十分鐘之後就要見客戶了。」
好吧，韓路一留的一個小時看起來是綽綽有餘了，大律師只給他留了四十分鐘。
兩個大忙人談戀愛談出了爭分奪秒的感覺。 時間這麼緊，能選的地方不多。
還好，顧司玥愛吃麥當勞。
點好餐後，韓路一想讓顧司玥先去坐下，他等著取餐，但是顧司玥就靜靜地站在他身邊。
「就這麼一會兒，想離你近一點。」
韓路一被這句話弄得有點兒不好意思，雖然他也是這麼想的。
出餐很快，兩個人找了個空桌，面對面坐下來。
顧司玥很自然地用左手抓住了韓路一在桌子上的右手，然後什麼也不做，就放在那裡。
只是拉著手，也感覺很快樂。
韓路一坐著等了一會，看顧司玥沒有鬆開的意思，只是自顧自用右手吃著薯條，笑著問道：「司玥，我怎麼吃飯啊？」
顧司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用左手吃啊。」
韓路一隻好用左手吃漢堡，還好，不是很難。
兩人一邊吃，韓路一一邊把上午發生的事情大概和顧司玥分享了一下——除開蘇念念的部分。 倒也不是特意隱瞞，只是韓路一覺得這個不必要特意拿出來說。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給力，𝚜𝚑𝚞.𝚝𝚠書庫廣
既然他已經選擇了，那就讓它都過去吧。
至於他之前在馬小飛面前沒說出口的野望，大概還是不太可能吧——這可是現代社會，誰又願意和誰分享呢？
韓路一說話的時候，顧司玥只是靜靜地聽著。
湯圓chat上線後的數據好得驚人，協議生態擴張速度也超過預期，突然有人推銷數據中心，京城研究院和國網的試點也啟動順利。
公司發展得很順利。
但是等這些都說完，顧司玥看著韓路一的眼睛，突然問他：「路一，你是不是不開心？」
韓路一的心猛地一跳，故作平靜地笑了笑：「怎麼這麼問？」
「我希望你開心。」顧司玥說道，然後順勢轉移了話題，「我的工作沒有什麼能和你分享的，律師要對客戶的信息保密——但是沈予微那有很多有趣的案子，判決書都公開在網上，我可以和你說說。」
韓路一被女朋友的冷幽默逗笑了。
顧司玥不是不講笑話，只是很多時候，她講笑話的方式讓你不確定她是不是在講笑話。
如果能聽懂的話，就會覺得很可愛。 就像現在。
然後顧司玥真的給韓路一講了幾個沈予微接手的離婚案子，客戶的名字當然不用說，但是奇葩的情節真不少，聽得韓路一瞠目結舌。
四十分鐘過得很快，仿佛才一眨眼的時間，顧司玥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她自己定的鬧鐘。
顧司玥鬆開韓路一的右手，把鬧鐘按掉，語氣里說不出是遺憾還是不舍：「走吧，研討會上如果需要發言，就按照我們之前討論的方向，我相信你。」
韓路一飛京城是為了參加明天的「生成式人工智慧安全與智能體分級治理閉門研討會」，關於對ai行業的安全規範倡議，他和顧司玥在五一期間就已經寫好了倡議書，發在了源智的官網上。
現在去京城，就是在現場把他的觀點再說一遍。
但是這個會的規格很高，之後ai聊天產品重新上架需要遵循什麼樣的標準，恐怕很大程度上都會受這個會的影響。
所以韓路一才這麼急匆匆的往京城飛。
韓路一和顧司玥一起把桌上的食物包裝收拾乾淨，然後兩人一起走到司衡所在的寫字樓。
韓路一一直目送顧司玥走進電梯，電梯門關上，才給劉彧發了條信息。
幾分鐘後，張彪已經開車停在了他面前。 劉彧下車來給韓路一開門，等他上車之後，才自己走回副駕駛。
車剛啟動，劉彧就遞了一個平板過來：「韓總，明天閉門研討會的具體參會名單出來了。主管部門、幾家研究機構，還有業內靠前的幾個平台企業和模型公司都會來。尋他那邊是黎嚴親自參加，鼎盛也會派人過去。」
韓路一點點頭，想起來上午陳副區長過來提的數據中心綠電額度的事，對劉彧說道：「聯繫一下周總的秘書。」
劉彧正在核對航班信息，聞言回過頭：「周總？國電投資的周涵周總？」
「對，現在聯繫，問問周總今天還有沒有時間，我們下午到京城，我準備帶著趙總過去拜訪一下。」
劉彧沒有多問，直接從手機上找到了周涵秘書的電話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之後，劉彧先自報家門，說明來意。這還是他第一次和周涵的秘書通話。
聽說是源智韓總的秘書，對面的語氣一下就變得非常客氣：「周總今天的安排比較滿，我先請示一下，稍後給您回復。」
「好的，麻煩您了。」
電話掛斷後，劉彧回頭給韓路一匯報。
「韓總，對面說是要請示一下。」
「嗯，等回復吧。」 韓路一也沒指望臨時打個電話，周涵就一定能有時間。
國網投資是國網這個龐然大物下面唯一的投資機構，不僅有經濟需求，還有政治任務。
而周涵能做到執行董事，還是一個女性，絕對稱得上是年輕有為。
到了這個位置，每天的行程基本都是提前排好的，能不能見到，願不願意是一方面，同時還得看有沒有空檔。
張彪把兩人送到機場後就開車離開了。
韓路一給他在海城還安排了別的任務——和江松然一起去實地考察一下臨港的數據中心。這樣張彪在張家口幾個月的經驗又能用上了。
韓路一和劉彧辦完手續，剛在貴賓休息室坐下沒多久，劉彧的手機就響了。
還是周涵的秘書。
「劉秘書你好，周總這邊五點能騰出一些時間來，不知道對你們來說是不是太晚了？」
「五點正好，我們還在候機，這樣時間也充裕。」
「韓總航班幾點落地？需不需要我們安排車輛接機？」
「您太客氣了，我們自己過去就行。」 被拒絕之後對面也沒堅持，這本來也只是禮貌的一問。
最近源智京城研究院的聲勢不小，沒道理本地有分公司的情況下讓別家去接機。
電話掛斷，劉彧暗自猜想，周涵應該是臨時推了一些已有的安排，才能安排出這個時間的會面。
五點，大部分人都該準備下班了。
看來這個周總對韓總很重視啊。
飛機落地京城後，趙文淵帶著司機在到達出口等著。
上車後，韓路一先跟趙文淵交代了一下此行的安排：找周涵要綠電指標、參加人工智慧安全會議、再見一圈其他投資人。
然後才是視察趙文淵的工作。
趙文淵聽完之後，第一時間是問：「要綠電指標幹什麼？這不是建數據中心才要用到的東西？」
最近和北方電網的合作落地項目他參與不少，對電力行業的名詞也有了一些概念。
韓路一微微一笑：「先去問問看吧，天上要掉餡餅了。」
趙文淵對韓總有的時候喜歡當個謎語人的事情已經有點兒習慣了。一般這個時候，他就是要裝逼了。 到國網投資之後，秘書領著韓路一和趙文淵兩人來到周涵的辦公室。
兩人走進辦公室時，周涵剛剛合上手裡的一份文件，看見他們進來，立刻笑著站起身向兩人走過來。
「韓總，趙總。」周涵臉上露出笑容，但是語氣含著埋怨：「韓總現在可是個大忙人啊，竟然能主動想到我，我也太榮幸了！」
「周姐這話說的多見外。」韓路一知道這種「埋怨」只是她的社交手段，見招拆招，「我來京城第一時間不就想到您了嘛。」
這對話一出，旁邊的趙文淵算是徹底震驚了。
韓總都是這麼和人社交的嗎？
我要學的東西可不少啊。
周涵招呼兩人坐下，讓秘書倒了茶，這才打量了韓路一兩眼。
「韓總是來京城視察工作的？」
韓路一笑道：「和國網的合作是我們公司的重點項目，趙總全程跟進我放心，但是我也得時不時過來看看，怕服務的不好。」
「那我得給趙總美言幾句。」周涵說道，「誇你們源智、夸趙總的話對傳到我們投資這邊了。」
「不是罵我們的就好。」韓路一客氣道，「但是如果真有什麼事，千萬得第一時間讓我知道。」 周涵不知道韓路一的來意，但是她還是先把合作的進展講一講。畢竟這才是她最關注的話題。
「電網智能體試點已經正式落下去了。這次和平時的招標流程不一樣，不是做個標書、做個報價的事兒。為了測試出智能體的真實能力，總公司一共做了兩個試點項目，交給三家公司同時去做。」
周涵沒有直接說三家公司分別是誰，但大家都已經心知肚明。
除了源智，另外兩家分別是鼎盛和尋他。
作為第一批次的人工智慧方向的長期合作，國網這次項目的規模大、周期長，在各個行業里也算是走在了前面。
但越是這種項目，盯著的人就越多，其中摻雜的因素也就越多。
韓路一放下茶杯，認真聽了起來。
雖然趙文淵也會定時和他匯報項目進度，但是現在從周涵口中聽到的，是國網的態度、甲方的視角，意味可大不相同。
「張家口那邊，主要是新能源功率預測和調度輔助。那個地方的發電方式，主要是風電、光伏，天氣一有什麼變化，發電曲線也會跟著變化，所以對ai供應商的預測能力和響應速度要求最高。」
「鄂爾多斯那邊則是設備巡檢和故障預警。線路長，環境複雜，歷史數據也比較雜，屬於最考驗工程落地能力的一塊。」
介紹完，周涵突然嘆了口氣。 「目前試點剛開始，離正式結果出來還有段時間。」周涵說道，「最後選誰，因素很多。我只能說，從我打聽到的內部反饋來看，三家的試點都在穩步推進。源智這邊，趙總身處一線，項目都跟的很緊，應該還是處在領先狀態。」
她看了韓路一一眼，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要不要說下一句話。
「但是問題是，這種項目裡面的因素很多，我雖然使了力，但另外兩家也各有支持者。」周涵的語速放慢，說道，「韓總，我想知道，咱們源智這邊是不是能在其他方向也使點勁兒？」
隨著經驗增多，韓路一現在即使不用視界，對這些說的不那麼明白的話也能理解的八九不離十了。
顯然，這種合作項目，幾家都在爭，外面在爭，裡面的派系也在爭。
就拿周涵來說，如果源智最終被選為供應商，那作為投資了源智的投資人，這就是她實打實的業績，甚至是更進一步的資本。
她是想讓韓路一能在國網外面的輿論上再造造聲勢，這樣她和她那邊的力量，在項目最終評審上就有更多的子彈可以打，到時候在會上：
——什麼？你說我為什麼投票選源智？是不是因為國網投資有投資的關係？當然不是，源智可是現在風頭正盛的「可信智能體」第一品牌，選它無可爭議。至於投資關係，那只能說國網投資有眼光，在源智早期就發現了他的潛力。
韓路一暗自思索，周涵的訴求很合理，巧合的是，明天的會議就是這麼一個機會。
人工智慧的安全標準閉門會，誰提出的意見更有分量？誰引領、誰追隨？
這裡面有很多可說的東西。
韓路一微微一笑：「周姐，你可是說著了，你知道我這次來京城，除了來見你，還有什麼事嗎？」 周涵一笑，怎麼可能是專門來見我。
但她沒拆穿，好聽話誰不愛聽呢。
「韓總還有什麼大業務要談？」
「五一期間出了點兒輿情，和人工智慧有關的，現在幾個部門組織了一個行業安全標準的研討會，我和趙總明天也要去參加。」
周涵也馬上就意識到這個機會難得。
她本意是希望源智能在輿論宣傳上再多發力，畢竟打對台的另外兩家，平時在媒體上吹牛能吹到天上去。
但是現在看來，這種有官方背書的機會，實在是可遇不可求。
「韓總對這個會有把握？」周涵的語氣有點兒急切。
「自然是有的。」韓路一說，「周姐要對我們源智有信心啊。」
周涵給韓路一畫餅：「韓總，千萬抓住機會。只要這次這個項目能順利通過，後面的合作空間會非常充裕。調度、運維、客服、設備管理，包括虛擬電廠和新能源消納，都可以繼續發展智能應用。只要你們的技術確實能用，到時候總公司的機會可太多了。你放心，我個人對你們肯定是全力支持。」
韓路一點點頭：「周姐，有你這句話，我這趟就算沒白來。」
周涵立刻聽出了弦外之音，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怎麼，韓總，今天過來還有別的事？」
韓路一抓住機會開條件。
「讓您見笑了，確實還有另一件事，也是碰巧。源智準備在臨港收購一座數據中心，現在已經派人過去考察了。機房、供電和配套條件都不錯，如果談得順利，近期就可能推進交易。」
周涵一愣，在臨港收購數據中心？
不來北方建了？臨港離她的資源有點兒遠，就算有什麼力氣也使不過去。
再說，那兒的電也是真不便宜。
「那，有什麼需要我做的？」
「我聽說上家之所以要賣，是因為綠電指標沒拿下來。」韓路一說道，「周姐，你這邊能不能幫幫忙？」
周涵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是為這個來的。
她靠在椅背上看了韓路一一會兒。
好啊，有所求才好，有所求才能意識到國網這邊的資源有多重要。 「我就說嘛，源智的聲勢現在這麼盛，韓總怎麼有空來找我。」她忍不住笑了起來，「真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原來是在這裡等著我。」
韓路一面不改色地說道：「主要還是來看看周姐，來參加會議是順便，至於綠電指標的事情，只能算順便再順便。」
「行，這事兒交給我吧。」周涵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這下趙文淵都有些愣神。
他是知道周涵有能量，但是一個數據中心的綠電指標，她連問都不問，就答應下來了？
他忍不住問了韓路一一句：「韓總，咱們的缺口大不大？」
說是問韓路一，其實也是問周涵。
周涵聞弦音而知雅意：「趙總這麼說就見外了。」
然後她轉向韓路一：「韓總，你這一聲姐，總不能讓你白叫吧，顯得咱們不局氣——」
「說吧，多少缺口，我來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