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他為何棄做衣服，卻不准對方進屋
謝棠衣靠在何棄胸口，聽見他心跳得很快。他抬手抱住何棄的後背，手掌貼上去的時候感覺到那層衣料底下肌肉在微微發抖。
「你在抖。」
「我害怕。」何棄把他抱得更緊了，「棠衣，我真的很怕……」
謝棠衣把臉埋進何棄肩窩裡，聞到他身上熟悉的皂角味，混合了一絲淡淡的丹爐煙火氣。
還有別的味道，很淡，像是隔夜的草木灰。
他皺了皺鼻子，那股味道又沒了。
系統沒有跳提示。
謝棠衣等了一會兒，腦海里安安靜靜的，什麼都沒有。
他又等了一會兒，還是沒有。
「何棄，你看見我身上有沒有什麼……奇怪的東西？」
何棄仔細端詳他：「沒有，你身上什麼都沒了。」
謝棠衣慢慢抬起手，看著自己乾淨的手掌。那些糾纏了他許久的黑蟲子，細線，腐臭味，全被風吹走了。
「系統不見了。」他小聲說。
何棄把他更緊地把他按進懷裡：「嗯。不見了。」
一個月後。
謝棠衣站在引天教後院的練功台上，手裡握著何棄給他新鑄的劍。
日光從頭頂落下來，他旋身、下腰、劍尖點地彈起，整套動作行雲流水，膝蓋穩固，腳踝有力。
何棄坐在台下，胳膊搭在膝蓋上，看著他。
謝棠衣收勢落地時，腳尖微微踮了一下，站直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踝，那裡面韌帶完好，骨頭結實。
劍光從一個轉身滑進另一個轉身，衣擺翻飛。他的腳尖在地面上點過，旋身，劍尖劃出一道弧線，正好截住一片從枝頭掉落的枯葉。
那片葉子被劍尖從中剖開，兩半落在地上。
謝棠衣收劍。
何棄坐在門檻上看，手裡端著一碗剛磨好的豆漿，目光一直跟著那道劍光的軌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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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好看？」謝棠衣把劍插回劍鞘，走過來。
「還行。」
「還行是幾個意思？」
「就是覺得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謝棠衣彎腰從石桌上端起另一碗豆漿喝了一口：「那你舞一個給我看看？」
「我不會用劍。」
「那你閉嘴。」
何棄笑了一聲，把空碗放在石桌上：「你昨天誇我了。」
「誇你什麼了？」
「你誇我好看，細心，會照顧人。」
「我那是哄你開心。」
「那你也哄了。」
謝棠衣把劍一扔，准准地落在何棄懷裡。
「築基了。」
何棄接住劍，站起來：「恭喜，能活很久很久了。」
「多久？」
「你活多久我就陪你多久。」
「你要陪我多久？」
何棄握住他的手，還晃了晃：「我說，你活多久我陪你多久。」
謝棠衣彎起眼睛，踮起腳尖，在何棄嘴角親了一下。
何棄愣住。
謝棠衣把劍抽回來，轉身往廚房走：「晚上吃麵。」
何棄站在原地，食指摸了摸自己被親過的地方，然後快步跟上去：「面里放蛋。」
「不放。」
「放嘛，棠衣。」
「不放，你吃太多不利於修行。」
「那我親手給你煎一個，只給你吃。」
謝棠衣腳步慢下來，等何棄追上來和他並肩。
那天晚上謝棠衣坐在椅子上，看何棄把三個煎得邊緣焦脆的荷包蛋放進他碗裡。
「葉葉呢？」
「我讓它今晚去巡邏了。」何棄把面碗推到他面前，「明天回來。」
謝棠衣夾起一筷子面，吹了吹，送進嘴裡。
何棄坐在他對面，也低頭吃麵。他吃完了，眼巴巴看著謝棠衣，謝棠衣分了一半麵條到何棄碗裡，何棄把自己的煎蛋夾到他碗裡。
「你吃。」何棄說。
「你煎的，你多吃。」
「你身體才好，你吃。」
謝棠衣不再推辭，把那個煎蛋一口一口吃完了。
吃完面之後他們在院子裡坐了一會兒，誰都沒有說話。
風穿過那棵老槐樹的枝葉，月光從葉縫間漏下來落在石桌上。
何棄忽然刀：「我得給你坦白。」
謝棠衣：「嗯。」
「白鎮星被副教主蘇荇命人帶走，一個月前，白鎮星失蹤了。引天教的人搜過方圓百里，沒找到。」
謝棠衣在月光里坐著，好久沒有動。
他想起最後一次見到白鎮星時的樣子，那人被鎖在地牢石柱上，滿臉裂紋，眼睛裡全是血絲，卻還在沖他笑。
「師尊，你再用以前那種眼神看我一次……我會變回那個人……」
他閉了一下眼睛。
「何棄。」
「嗯？」
「你說他還會回來嗎？」
「我不知道。但他要是回來了，想見你的話，我會放他進來。」
謝棠衣轉頭看了他一眼。
月光把何棄的側臉映得輪廓分明，那雙眼睛裡沒有試探，只是平淡的坦誠。
謝棠衣轉回去：「他不會回來了。」
「你確定？」
「嗯。」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
那天夜裡謝棠衣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站在引天教的山門前，遠處有個背影正在往南走。那個背影走得很慢，步子很重，像是在扛著什麼重東西。
他喊了一聲：「星星。」
那個背影停了一下。
但沒有回頭。
又繼續往前走了。
他醒過來的時候天還沒有亮，窗外是灰藍色的，老槐樹的枝丫在晨風裡輕輕晃動著。
枕頭上有皂角香，是他自己換的那種。但他在那層香味底下隱約聞到了別的東西，很淡很淡的草木灰的氣味，似乎是誰來過。
他沒有睜眼，把臉往枕頭裡靠。
「星星，謝謝你……」
像是說給枕頭聽的。
窗外的晨光正在慢慢亮起來。
遠處廚房方向傳來鍋碗碰撞的輕響，是何棄在生火煮粥。
謝棠衣赤腳踩在地板上。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晨風灌進來，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然後轉身往門口走去。
打開門的時候，何棄正好端著一碗熱粥從廚房走出來。
兩個人的目光撞上。
何棄低頭看了看他的赤腳：「怎麼不穿鞋？」
「忘了。」
何棄把粥碗放在石桌上，轉身回屋拎了一雙布鞋出來放在他腳邊：「穿。」
那雙鞋尺寸剛好，何棄親自給他穿好。
謝棠衣站起來接過粥碗，低頭喝了一口。
「燙。」
「剛出鍋當然燙。」何棄在他對面坐下來，「慢點喝。」
謝棠衣又喝了一口。
葉葉從院牆外面蹦進來，嘴裡叼著一朵剛開的野花，三瓣的，淺紫色，種類很多。
它跑到謝棠衣腳邊把花放在他鞋面上，搖了搖尾巴。
謝棠衣彎腰把那朵花撿起來，看了看：「你從哪兒摘的？」
「那邊那邊！」葉葉沖南邊叫了兩聲。
南邊，是那座舊居的方向。
謝棠衣把花插進窗台上那隻矮陶罐里。
就是以前插乾梅枝的那隻，他搬過來的時候沒捨得扔。
何棄看了那朵花一眼，沒說什麼。
那天上午謝棠衣在屋裡翻箱倒櫃，何棄端著碗粥走進來，看見他把柜子里的布料全搬出來了。
石青、月白、鴉青、竹綠、檀棕、松花綠，還有一匹正紅色的錦緞，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最上面。
「你在幹什麼？」
「做衣服。」謝棠衣正把一匹石青色的布料展開來比劃，「你那件袍子穿多久了？洗得發白了還穿。」
「那件穿著舒服。」
「舒服也不能天天穿，人家以為我虐待你。」
「你在抖。」
「我害怕。」何棄把他抱得更緊了，「棠衣，我真的很怕……」
謝棠衣把臉埋進何棄肩窩裡，聞到他身上熟悉的皂角味，混合了一絲淡淡的丹爐煙火氣。
還有別的味道，很淡，像是隔夜的草木灰。
他皺了皺鼻子，那股味道又沒了。
系統沒有跳提示。
謝棠衣等了一會兒，腦海里安安靜靜的，什麼都沒有。
他又等了一會兒，還是沒有。
「何棄，你看見我身上有沒有什麼……奇怪的東西？」
何棄仔細端詳他：「沒有，你身上什麼都沒了。」
謝棠衣慢慢抬起手，看著自己乾淨的手掌。那些糾纏了他許久的黑蟲子，細線，腐臭味，全被風吹走了。
「系統不見了。」他小聲說。
何棄把他更緊地把他按進懷裡：「嗯。不見了。」
一個月後。
謝棠衣站在引天教後院的練功台上，手裡握著何棄給他新鑄的劍。
日光從頭頂落下來，他旋身、下腰、劍尖點地彈起，整套動作行雲流水，膝蓋穩固，腳踝有力。
何棄坐在台下，胳膊搭在膝蓋上，看著他。
謝棠衣收勢落地時，腳尖微微踮了一下，站直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踝，那裡面韌帶完好，骨頭結實。
劍光從一個轉身滑進另一個轉身，衣擺翻飛。他的腳尖在地面上點過，旋身，劍尖劃出一道弧線，正好截住一片從枝頭掉落的枯葉。
那片葉子被劍尖從中剖開，兩半落在地上。
謝棠衣收劍。
何棄坐在門檻上看，手裡端著一碗剛磨好的豆漿，目光一直跟著那道劍光的軌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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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好看？」謝棠衣把劍插回劍鞘，走過來。
「還行。」
「還行是幾個意思？」
「就是覺得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謝棠衣彎腰從石桌上端起另一碗豆漿喝了一口：「那你舞一個給我看看？」
「我不會用劍。」
「那你閉嘴。」
何棄笑了一聲，把空碗放在石桌上：「你昨天誇我了。」
「誇你什麼了？」
「你誇我好看，細心，會照顧人。」
「我那是哄你開心。」
「那你也哄了。」
謝棠衣把劍一扔，准准地落在何棄懷裡。
「築基了。」
何棄接住劍，站起來：「恭喜，能活很久很久了。」
「多久？」
「你活多久我就陪你多久。」
「你要陪我多久？」
何棄握住他的手，還晃了晃：「我說，你活多久我陪你多久。」
謝棠衣彎起眼睛，踮起腳尖，在何棄嘴角親了一下。
何棄愣住。
謝棠衣把劍抽回來，轉身往廚房走：「晚上吃麵。」
何棄站在原地，食指摸了摸自己被親過的地方，然後快步跟上去：「面里放蛋。」
「不放。」
「放嘛，棠衣。」
「不放，你吃太多不利於修行。」
「那我親手給你煎一個，只給你吃。」
謝棠衣腳步慢下來，等何棄追上來和他並肩。
那天晚上謝棠衣坐在椅子上，看何棄把三個煎得邊緣焦脆的荷包蛋放進他碗裡。
「葉葉呢？」
「我讓它今晚去巡邏了。」何棄把面碗推到他面前，「明天回來。」
謝棠衣夾起一筷子面，吹了吹，送進嘴裡。
何棄坐在他對面，也低頭吃麵。他吃完了，眼巴巴看著謝棠衣，謝棠衣分了一半麵條到何棄碗裡，何棄把自己的煎蛋夾到他碗裡。
「你吃。」何棄說。
「你煎的，你多吃。」
「你身體才好，你吃。」
謝棠衣不再推辭，把那個煎蛋一口一口吃完了。
吃完面之後他們在院子裡坐了一會兒，誰都沒有說話。
風穿過那棵老槐樹的枝葉，月光從葉縫間漏下來落在石桌上。
何棄忽然刀：「我得給你坦白。」
謝棠衣：「嗯。」
「白鎮星被副教主蘇荇命人帶走，一個月前，白鎮星失蹤了。引天教的人搜過方圓百里，沒找到。」
謝棠衣在月光里坐著，好久沒有動。
他想起最後一次見到白鎮星時的樣子，那人被鎖在地牢石柱上，滿臉裂紋，眼睛裡全是血絲，卻還在沖他笑。
「師尊，你再用以前那種眼神看我一次……我會變回那個人……」
他閉了一下眼睛。
「何棄。」
「嗯？」
「你說他還會回來嗎？」
「我不知道。但他要是回來了，想見你的話，我會放他進來。」
謝棠衣轉頭看了他一眼。
月光把何棄的側臉映得輪廓分明，那雙眼睛裡沒有試探，只是平淡的坦誠。
謝棠衣轉回去：「他不會回來了。」
「你確定？」
「嗯。」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
那天夜裡謝棠衣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站在引天教的山門前，遠處有個背影正在往南走。那個背影走得很慢，步子很重，像是在扛著什麼重東西。
他喊了一聲：「星星。」
那個背影停了一下。
但沒有回頭。
又繼續往前走了。
他醒過來的時候天還沒有亮，窗外是灰藍色的，老槐樹的枝丫在晨風裡輕輕晃動著。
枕頭上有皂角香，是他自己換的那種。但他在那層香味底下隱約聞到了別的東西，很淡很淡的草木灰的氣味，似乎是誰來過。
他沒有睜眼，把臉往枕頭裡靠。
「星星，謝謝你……」
像是說給枕頭聽的。
窗外的晨光正在慢慢亮起來。
遠處廚房方向傳來鍋碗碰撞的輕響，是何棄在生火煮粥。
謝棠衣赤腳踩在地板上。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晨風灌進來，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然後轉身往門口走去。
打開門的時候，何棄正好端著一碗熱粥從廚房走出來。
兩個人的目光撞上。
何棄低頭看了看他的赤腳：「怎麼不穿鞋？」
「忘了。」
何棄把粥碗放在石桌上，轉身回屋拎了一雙布鞋出來放在他腳邊：「穿。」
那雙鞋尺寸剛好，何棄親自給他穿好。
謝棠衣站起來接過粥碗，低頭喝了一口。
「燙。」
「剛出鍋當然燙。」何棄在他對面坐下來，「慢點喝。」
謝棠衣又喝了一口。
葉葉從院牆外面蹦進來，嘴裡叼著一朵剛開的野花，三瓣的，淺紫色，種類很多。
它跑到謝棠衣腳邊把花放在他鞋面上，搖了搖尾巴。
謝棠衣彎腰把那朵花撿起來，看了看：「你從哪兒摘的？」
「那邊那邊！」葉葉沖南邊叫了兩聲。
南邊，是那座舊居的方向。
謝棠衣把花插進窗台上那隻矮陶罐里。
就是以前插乾梅枝的那隻，他搬過來的時候沒捨得扔。
何棄看了那朵花一眼，沒說什麼。
那天上午謝棠衣在屋裡翻箱倒櫃，何棄端著碗粥走進來，看見他把柜子里的布料全搬出來了。
石青、月白、鴉青、竹綠、檀棕、松花綠，還有一匹正紅色的錦緞，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最上面。
「你在幹什麼？」
「做衣服。」謝棠衣正把一匹石青色的布料展開來比劃，「你那件袍子穿多久了？洗得發白了還穿。」
「那件穿著舒服。」
「舒服也不能天天穿，人家以為我虐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