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七宗來收遺物？不給
靈劍門的人來得很快。
長夜宮偏殿的門剛打開，沈青蘿便下意識往劍匣旁靠了一步。她手還搭在匣蓋上，方才顯出的三行血字就在桌面另一側，最後一句「我還在」顏色最深，墨紅痕跡尚未完全乾透。
來人一共四個。
為首的是靈劍門執劍長老陸衡川，合道初境，身後跟著三名內門執事。他進殿後先向聞人燼行了個不算失禮的外宗禮，隨後目光直接越過長案，落到沈照衡的本命劍上。
「果然在這裡。」
沈青蘿聽見這句話，臉色微微發白。
陸衡川轉向她：「沈氏後人？」
「是。」
「我是靈劍門執劍堂陸衡川。沈照衡祖師生前是我宗第十九代劍閣長老，這柄照夜劍屬於宗門先賢遺物，如今出現異動，涉及飛升舊事，需要帶回靈劍門查驗。」
他說完，身後一名執事已經取出封劍匣。
沈青蘿手指扣緊了木匣邊緣。
「這把劍一直在沈家。」
陸衡川看她：「祖師雖將本命劍留給族人，但劍籍一直還在靈劍門。過去它靈性已絕，宗門自然不必過問，如今神識復甦，便不能再當普通族物處理。」
沈青蘿張了張嘴，卻一時找不到能反駁的話。
她修為不高，沈家如今也早已沒落。眼前站著的是靈劍門執劍長老，背後是傳承數千年的七大仙門之一。
聞人燼坐在長案側邊，手裡還拿著那張指向歸墟的舊圖，從陸衡川進來以後，她一句話都沒說。
謝停霜看向沈青蘿。
「你願意給嗎？」
陸衡川眉頭一皺，沈青蘿也愣住了。
謝停霜又問了一次：「這柄劍由沈家保管三百餘年。現在靈劍門要帶走，你願意嗎？」
沈青蘿看了一眼劍匣，又看向白布上的血字。
她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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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願意。」
這一次聲音不大，卻很清楚。
陸衡川看向謝停霜：「停霜仙尊，這是靈劍門宗內舊事。」
「所以我問她。」
「沈照衡祖師本就是靈劍門的人。」
「劍是誰保管的？」
「沈家。」
「誰送來的？」
「沈氏後人。」
「現在誰不願交？」
陸衡川沉默片刻：「她不了解此事嚴重。」
謝停霜道：「那你可以解釋。」
聞人燼低頭翻過一頁地圖，唇角已經帶了點笑。
陸衡川顯然看見了，卻仍把話說完：「太微劍、照夜劍以及各宗飛升遺物同時出現異動，已經涉及九天門。如今七宗正在商議統一封存這些遺物，避免消息外泄，引起各地修士恐慌。」
謝停霜問：「七宗共令呢？」
身後一名執事取出金簡。
謝停霜接過，打開看了一遍。
太一宮、玄陽宗、靈劍門、無相宗、照夜宮，還有另外一宗。
她把金簡合上。
「六宗。」
陸衡川道：「問天宗的態度暫且有分歧。」
「那就不叫七宗共令。」
「六宗同意已經足以證明此事——」
「證明什麼？」
謝停霜把金簡遞迴去。
「證明六宗想把東西收走？」
陸衡川的神色終於沉了些。
「仙尊應該清楚，飛升真相關係滄溟界根基。若任由這些遺物散落在個人手中，一旦有人藉此製造謠言——」
謝停霜伸手拿起那塊白布。
「哪一句是謠言？」
陸衡川看見上面的字。
後來者，莫登天。
門後無人。
我還在。
他目光明顯凝住。
聞人燼終於開口：「陸長老看得懂字吧？」
陸衡川看向她。
「魔尊似乎很希望這些內容傳出去。」
「本尊希望什麼不重要。」
聞人燼把地圖折好，隨手放到謝停霜手邊，「劍是她先祖留下的，血也是她出的。現在人家不願給，你們就想拿六宗的紙來搶。」
陸衡川道：「這是仙門之事。」
「那你來長夜宮做什麼？」
聞人燼抬眼看他。
「這裡可不是靈劍門。」
偏殿裡靜了片刻，衡川身後三名執事都把手按到劍柄附近。
聞人燼看見了，卻連坐姿都沒變。
謝停霜只淡淡掃了一眼。
「手放下。」
三個字落下，其中兩人下意識鬆開了劍柄，最年輕那個慢了半拍，還想撐著不動。
謝停霜的視線落到他手上，他僵持了片刻，到底鬆開。
陸衡川臉色不大好看：「仙尊這是站在魔域一邊？」
「我站在證據這邊。」
「那也不該由魔域扣下靈劍門先祖遺物。」
謝停霜看向沈青蘿：「她說劍歸誰？」
沈青蘿立即道：「沈家。」
「聽見了？」
陸衡川皺眉：「她一個金丹修士，如何保得住這等東西？」
「所以？」
「靈劍門帶走，是為了護住她，也為了保護遺物。」
沈青蘿忍了許久，終於開口：「陸長老。」
陸衡川看過去。
「沈家沒落這麼多年，靈劍門從來沒問過這把劍。」
她的手還按在木匣上。
「我祖父病死的時候，家裡為了買丹藥賣過兩座靈田。父親接掌沈家那年，族中只剩三個修士。那時候照夜劍就在祠堂，也沒人來問。」
陸衡川神色微變。
沈青蘿繼續道：「現在先祖留下話了，你們才說它是宗門的。」
「我修為低，也不懂九天門到底出了什麼事。」
「但這把劍在沈家三百多年。」
「我不交。」
最後一句出來，她反而比先前平靜了。
聞人燼看了她一眼，手指在椅側輕輕敲了兩下。
陸衡川顯然不打算再跟沈青蘿爭論，他的目光重新回到謝停霜身上。
「仙尊也要如此？」
「她已經答了。」
「如果靈劍門今日一定要帶走呢？」
聞人燼笑了一聲。
謝停霜側頭。
「你坐著。」
聞人燼看向她：「師尊？」
「坐著。」
她真靠回去了。
陸衡川身後一名執事臉色有些難看，似乎覺得這句話故意羞辱靈劍門。可他剛要往前，陸衡川已經抬手攔住。
謝停霜站起身。
「今日這柄劍不會離開長夜宮。」
「憑什麼？」
「憑沈氏後人不同意。」
「就這一條？」
「夠了。」
陸衡川看著她。
「停霜仙尊，你現在身負燼心契，又長期與魔尊同行。七宗已經有人懷疑你的判斷是否仍然公允。」
聞人燼眼中的笑意淡了些。
謝停霜卻問：「誰？」
陸衡川一怔。
「哪一宗，哪個人。」
「仙尊何必——」
「既然懷疑我，就讓她當面來問。」
她走到長案前，把那份六宗共令重新拿起來，放回陸衡川面前。
「至於你。」
「帶著這份東西回去。」
「等問天宗落印以後，再來跟我談七宗共令。」
陸衡川盯著她許久，最終收回金簡。
「今日之事，我會如實上報。」
謝停霜點頭：「記清楚些。」
陸衡川轉身往外走，身後三名執事跟上，其中一人經過劍匣時還朝裡面看了一眼。
聞人燼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再看也帶不走。」
那人腳步一滯，謝停霜看過去。
聞人燼很無辜：「弟子坐著呢。」
謝停霜沒說話。
等靈劍門幾人的氣息徹底離開長夜宮，沈青蘿才鬆開一直扣著劍匣的手。掌心已經被木邊壓出一道深紅痕跡。
「多謝仙尊。」
「劍是你的。」
謝停霜把族譜重新遞給她，「這幾日留在長夜宮。照夜劍的神識線還需要繼續查。」
沈青蘿接過族譜：「我明白。」
「如果後面你改變主意，想把劍送回靈劍門，也由你自己決定。」
沈青蘿看著她片刻，用力點了下頭。她抱著劍匣出去後，偏殿裡只剩謝停霜和聞人燼。
聞人燼還坐在原來的位置，果然從頭到尾沒起身。
謝停霜收起桌上的血布：「還不走？」
「師尊剛才讓弟子坐著。」
「現在可以起來了。」
聞人燼這才起身，走到她身邊，兩人之間距離不遠。謝停霜正在整理九州圖，聞人燼伸手壓住其中一角。
「師尊。」
「說。」
「弟子今天聽話嗎？」
謝停霜低頭把被她壓住的地圖抽出來：「還行。」
「就還行？」
「你想要什麼？」
聞人燼側身靠近了一些。
「以前在停霜峰，弟子聽話，師尊偶爾會給獎勵。」
謝停霜抬眼：「我什麼時候給過？」
「練完劍會給糖。」
「你十五歲。」
「現在也能吃。」
謝停霜看她：「自己買。」
聞人燼笑了，目光落在謝停霜腕間那兩枚黑色尋蹤鈴上。
「其實剛才如果師尊不開口，本尊也不會讓他們拿走。」
「我知道。」
「那為什麼還讓我坐著？」
謝停霜把最後一張圖疊好。
「這是我在處理。」
聞人燼看著她。
「所以師尊不需要我撐腰。」
「嗯。」
「可弟子想給。」
謝停霜終於抬起頭，聞人燼離她很近，仍舊用著那副一本正經的語氣。
「不給也行。」
「放師尊身後備用。」
謝停霜看了她一會兒，伸手抵住她肩膀，把人往旁邊撥開一點。
「你先把自己的傷養好。」
聞人燼順著她手上的力道讓開半步，低頭看了眼肩上已經換過的傷布。
「師尊這是嫌棄弟子現在不夠好用？」
「你再胡說，就自己去歸墟。」
聞人燼立刻跟了上去。
「那不行。」
謝停霜走到殿門前。
「為什麼？」
聞人燼伸手替她推開門，側身讓出位置。
「剛才不是還說了嗎。」
「師尊處理師尊的事。」
「弟子負責站後面。」
她等謝停霜先跨出去，才跟在她身側。外面的魔修已經捧著一封新送到的急訊等候。
「尊上，靈劍門剛傳來消息。」
「太微祖師之外，又有兩件飛升者遺物出現神識牽引。」
「其中一件已經自行飛向歸墟。」
聞人燼接過急訊，紙面最下面還有一句新添的記錄。
那件遺物越過斷界河之前，曾在河邊留下四個字。
——別來救我。
長夜宮偏殿的門剛打開，沈青蘿便下意識往劍匣旁靠了一步。她手還搭在匣蓋上，方才顯出的三行血字就在桌面另一側，最後一句「我還在」顏色最深，墨紅痕跡尚未完全乾透。
來人一共四個。
為首的是靈劍門執劍長老陸衡川，合道初境，身後跟著三名內門執事。他進殿後先向聞人燼行了個不算失禮的外宗禮，隨後目光直接越過長案，落到沈照衡的本命劍上。
「果然在這裡。」
沈青蘿聽見這句話，臉色微微發白。
陸衡川轉向她：「沈氏後人？」
「是。」
「我是靈劍門執劍堂陸衡川。沈照衡祖師生前是我宗第十九代劍閣長老，這柄照夜劍屬於宗門先賢遺物，如今出現異動，涉及飛升舊事，需要帶回靈劍門查驗。」
他說完，身後一名執事已經取出封劍匣。
沈青蘿手指扣緊了木匣邊緣。
「這把劍一直在沈家。」
陸衡川看她：「祖師雖將本命劍留給族人，但劍籍一直還在靈劍門。過去它靈性已絕，宗門自然不必過問，如今神識復甦，便不能再當普通族物處理。」
沈青蘿張了張嘴，卻一時找不到能反駁的話。
她修為不高，沈家如今也早已沒落。眼前站著的是靈劍門執劍長老，背後是傳承數千年的七大仙門之一。
聞人燼坐在長案側邊，手裡還拿著那張指向歸墟的舊圖，從陸衡川進來以後，她一句話都沒說。
謝停霜看向沈青蘿。
「你願意給嗎？」
陸衡川眉頭一皺，沈青蘿也愣住了。
謝停霜又問了一次：「這柄劍由沈家保管三百餘年。現在靈劍門要帶走，你願意嗎？」
沈青蘿看了一眼劍匣，又看向白布上的血字。
她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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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願意。」
這一次聲音不大，卻很清楚。
陸衡川看向謝停霜：「停霜仙尊，這是靈劍門宗內舊事。」
「所以我問她。」
「沈照衡祖師本就是靈劍門的人。」
「劍是誰保管的？」
「沈家。」
「誰送來的？」
「沈氏後人。」
「現在誰不願交？」
陸衡川沉默片刻：「她不了解此事嚴重。」
謝停霜道：「那你可以解釋。」
聞人燼低頭翻過一頁地圖，唇角已經帶了點笑。
陸衡川顯然看見了，卻仍把話說完：「太微劍、照夜劍以及各宗飛升遺物同時出現異動，已經涉及九天門。如今七宗正在商議統一封存這些遺物，避免消息外泄，引起各地修士恐慌。」
謝停霜問：「七宗共令呢？」
身後一名執事取出金簡。
謝停霜接過，打開看了一遍。
太一宮、玄陽宗、靈劍門、無相宗、照夜宮，還有另外一宗。
她把金簡合上。
「六宗。」
陸衡川道：「問天宗的態度暫且有分歧。」
「那就不叫七宗共令。」
「六宗同意已經足以證明此事——」
「證明什麼？」
謝停霜把金簡遞迴去。
「證明六宗想把東西收走？」
陸衡川的神色終於沉了些。
「仙尊應該清楚，飛升真相關係滄溟界根基。若任由這些遺物散落在個人手中，一旦有人藉此製造謠言——」
謝停霜伸手拿起那塊白布。
「哪一句是謠言？」
陸衡川看見上面的字。
後來者，莫登天。
門後無人。
我還在。
他目光明顯凝住。
聞人燼終於開口：「陸長老看得懂字吧？」
陸衡川看向她。
「魔尊似乎很希望這些內容傳出去。」
「本尊希望什麼不重要。」
聞人燼把地圖折好，隨手放到謝停霜手邊，「劍是她先祖留下的，血也是她出的。現在人家不願給，你們就想拿六宗的紙來搶。」
陸衡川道：「這是仙門之事。」
「那你來長夜宮做什麼？」
聞人燼抬眼看他。
「這裡可不是靈劍門。」
偏殿裡靜了片刻，衡川身後三名執事都把手按到劍柄附近。
聞人燼看見了，卻連坐姿都沒變。
謝停霜只淡淡掃了一眼。
「手放下。」
三個字落下，其中兩人下意識鬆開了劍柄，最年輕那個慢了半拍，還想撐著不動。
謝停霜的視線落到他手上，他僵持了片刻，到底鬆開。
陸衡川臉色不大好看：「仙尊這是站在魔域一邊？」
「我站在證據這邊。」
「那也不該由魔域扣下靈劍門先祖遺物。」
謝停霜看向沈青蘿：「她說劍歸誰？」
沈青蘿立即道：「沈家。」
「聽見了？」
陸衡川皺眉：「她一個金丹修士，如何保得住這等東西？」
「所以？」
「靈劍門帶走，是為了護住她，也為了保護遺物。」
沈青蘿忍了許久，終於開口：「陸長老。」
陸衡川看過去。
「沈家沒落這麼多年，靈劍門從來沒問過這把劍。」
她的手還按在木匣上。
「我祖父病死的時候，家裡為了買丹藥賣過兩座靈田。父親接掌沈家那年，族中只剩三個修士。那時候照夜劍就在祠堂，也沒人來問。」
陸衡川神色微變。
沈青蘿繼續道：「現在先祖留下話了，你們才說它是宗門的。」
「我修為低，也不懂九天門到底出了什麼事。」
「但這把劍在沈家三百多年。」
「我不交。」
最後一句出來，她反而比先前平靜了。
聞人燼看了她一眼，手指在椅側輕輕敲了兩下。
陸衡川顯然不打算再跟沈青蘿爭論，他的目光重新回到謝停霜身上。
「仙尊也要如此？」
「她已經答了。」
「如果靈劍門今日一定要帶走呢？」
聞人燼笑了一聲。
謝停霜側頭。
「你坐著。」
聞人燼看向她：「師尊？」
「坐著。」
她真靠回去了。
陸衡川身後一名執事臉色有些難看，似乎覺得這句話故意羞辱靈劍門。可他剛要往前，陸衡川已經抬手攔住。
謝停霜站起身。
「今日這柄劍不會離開長夜宮。」
「憑什麼？」
「憑沈氏後人不同意。」
「就這一條？」
「夠了。」
陸衡川看著她。
「停霜仙尊，你現在身負燼心契，又長期與魔尊同行。七宗已經有人懷疑你的判斷是否仍然公允。」
聞人燼眼中的笑意淡了些。
謝停霜卻問：「誰？」
陸衡川一怔。
「哪一宗，哪個人。」
「仙尊何必——」
「既然懷疑我，就讓她當面來問。」
她走到長案前，把那份六宗共令重新拿起來，放回陸衡川面前。
「至於你。」
「帶著這份東西回去。」
「等問天宗落印以後，再來跟我談七宗共令。」
陸衡川盯著她許久，最終收回金簡。
「今日之事，我會如實上報。」
謝停霜點頭：「記清楚些。」
陸衡川轉身往外走，身後三名執事跟上，其中一人經過劍匣時還朝裡面看了一眼。
聞人燼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再看也帶不走。」
那人腳步一滯，謝停霜看過去。
聞人燼很無辜：「弟子坐著呢。」
謝停霜沒說話。
等靈劍門幾人的氣息徹底離開長夜宮，沈青蘿才鬆開一直扣著劍匣的手。掌心已經被木邊壓出一道深紅痕跡。
「多謝仙尊。」
「劍是你的。」
謝停霜把族譜重新遞給她，「這幾日留在長夜宮。照夜劍的神識線還需要繼續查。」
沈青蘿接過族譜：「我明白。」
「如果後面你改變主意，想把劍送回靈劍門，也由你自己決定。」
沈青蘿看著她片刻，用力點了下頭。她抱著劍匣出去後，偏殿裡只剩謝停霜和聞人燼。
聞人燼還坐在原來的位置，果然從頭到尾沒起身。
謝停霜收起桌上的血布：「還不走？」
「師尊剛才讓弟子坐著。」
「現在可以起來了。」
聞人燼這才起身，走到她身邊，兩人之間距離不遠。謝停霜正在整理九州圖，聞人燼伸手壓住其中一角。
「師尊。」
「說。」
「弟子今天聽話嗎？」
謝停霜低頭把被她壓住的地圖抽出來：「還行。」
「就還行？」
「你想要什麼？」
聞人燼側身靠近了一些。
「以前在停霜峰，弟子聽話，師尊偶爾會給獎勵。」
謝停霜抬眼：「我什麼時候給過？」
「練完劍會給糖。」
「你十五歲。」
「現在也能吃。」
謝停霜看她：「自己買。」
聞人燼笑了，目光落在謝停霜腕間那兩枚黑色尋蹤鈴上。
「其實剛才如果師尊不開口，本尊也不會讓他們拿走。」
「我知道。」
「那為什麼還讓我坐著？」
謝停霜把最後一張圖疊好。
「這是我在處理。」
聞人燼看著她。
「所以師尊不需要我撐腰。」
「嗯。」
「可弟子想給。」
謝停霜終於抬起頭，聞人燼離她很近，仍舊用著那副一本正經的語氣。
「不給也行。」
「放師尊身後備用。」
謝停霜看了她一會兒，伸手抵住她肩膀，把人往旁邊撥開一點。
「你先把自己的傷養好。」
聞人燼順著她手上的力道讓開半步，低頭看了眼肩上已經換過的傷布。
「師尊這是嫌棄弟子現在不夠好用？」
「你再胡說，就自己去歸墟。」
聞人燼立刻跟了上去。
「那不行。」
謝停霜走到殿門前。
「為什麼？」
聞人燼伸手替她推開門，側身讓出位置。
「剛才不是還說了嗎。」
「師尊處理師尊的事。」
「弟子負責站後面。」
她等謝停霜先跨出去，才跟在她身側。外面的魔修已經捧著一封新送到的急訊等候。
「尊上，靈劍門剛傳來消息。」
「太微祖師之外，又有兩件飛升者遺物出現神識牽引。」
「其中一件已經自行飛向歸墟。」
聞人燼接過急訊，紙面最下面還有一句新添的記錄。
那件遺物越過斷界河之前，曾在河邊留下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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