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九天門一閉，七宗全亂套了
祖師閣在天闕峰西側，離飛升台不過兩座峰。
謝停霜趕到時，守閣弟子已經把外層禁制全部打開。三百年前太微祖師留下的本命劍懸在供案上方，劍鞘還在原位，劍身卻自行出鞘三寸，細微劍鳴一聲接著一聲，整座閣樓里的靈器都被震得輕輕發顫。
姜歸鶴跟在後面進來，先問守閣弟子：「誰碰過？」
「沒人。」
弟子臉色發白，「九天門關閉後不久，太微劍突然亮了。弟子按規矩去查劍匣，還沒靠近，它就自己出鞘。」
謝停霜站到供案前，太微劍已經沉寂三百餘年。
劍身不算華麗，灰白劍紋沿著劍脊一路往下，護手處還有一道很舊的缺口。史書記載，太微祖師飛升前曾用這柄劍鎮過西南妖潮，後來登九重天梯，將本命劍留在問天宗，作為門下弟子紀念。
真正飛升之後，修士與下界本命器之間的神識聯繫會徹底切斷，所以這柄劍三百年來從未動過。
謝停霜伸手靠近，劍鳴忽然停了。
守閣弟子下意識屏住呼吸，下一刻，太微劍從劍鞘里又滑出半寸。
姜歸鶴皺眉：「它在應你？」
「不是。」
謝停霜看向劍柄深處，那裡的金光很淡，和剛才從九天門掉下來的碎石一樣。
聞人燼走到她身側，只隔著一段距離看：「誓力。」
謝停霜點頭。
「而且是剛醒的。」
姜歸鶴讓守閣弟子去取祖師閣舊冊。
冊子很快送來，上面記錄著太微劍封存後的每一次異動，三百年，沒有一次。
最後一行甚至寫得很清楚——祖師飛升，神契已斷，本命器歸寂。
聞人燼掃過那幾個字：「歸寂？」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便捷，sʜᴜ.ᴛᴡ隨時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姜歸鶴道：「飛升後神魂離開滄溟界，本命器失去主人，自然會慢慢沉寂。」
聞人燼看著那柄還在微微發亮的劍：「那它現在在等誰？」
沒人回答，太微劍卻在此刻自行轉了方向，劍尖朝向謝停霜。緊接著，一道極細的金色靈線從劍脊浮出來。
不是沖她，是穿過閣頂，指向遠處。
謝停霜抬頭：「方向。」
季長老已經趕來，拿出陣盤比了一遍。
「西北。」
姜歸鶴問：「那裡有什麼？」
季長老沉默片刻。
「出了上仙洲，再往西北，是歸墟。」
聞人燼眉梢動了一下。
「有意思。」
謝停霜看向她：「知道歸墟？」
「去過外圍。」
「什麼時候？」
「很早。」
聞人燼沒有多說，「裡面規矩亂，活人進去都未必按活人的路出來。太微劍若真在指那裡，這件事就麻煩了。」
姜歸鶴還沒來得及問，祖師閣外忽然飛進數道傳訊符。一共六道，顏色各不相同。
七宗的宗門急訊，姜歸鶴抬手接下第一道。
太一宮來訊：
九天門異變，請問天宗立即封存飛升台，不得再行觸動。
第二道來自玄陽宗：
聞人燼擅破問天宗護山陣、闖九天門，此事須七宗共議。
第三道更直接。
停霜仙尊擅斬九天門誓脈，恐傷滄溟界根基，請暫留問天宗，不得離境。
聞人燼聽到這裡笑了一聲。
「連人都替師尊留好了。」
謝停霜看向姜歸鶴：「誰有這個權力？」
姜歸鶴把第三道傳訊壓滅。
「沒人。」
剩下三道訊息也陸續展開，有人要求徹查九天門、有人要求暫時封鎖消息，還有一宗甚至提出，在真相未明之前，應將今日所有進入九天門的人全部隔離，避免「魔誓污染」繼續擴散。
聞人燼聽完，只問了一句：「他們知道剛才九天門在搶人嗎？」
姜歸鶴道：「知道一部分。」
「知道謝停霜身上九百九十九道誓被強行牽動？」
「問天宗已經發過急訊。」
「那還讓她留在這裡等下一次？」
姜歸鶴看向她，聞人燼臉上的笑已經淡了。
「七宗真有意思。」
謝停霜卻沒接這句話，她重新看向太微劍，劍身上那道指向歸墟的金線還在，甚至比剛才更清楚了些。
「七宗議事什麼時候？」
姜歸鶴道：「他們要求現在。」
「那就現在。」
姜歸鶴眉頭微皺：「你剛從九天門下來。」
「所以更該我去。」
謝停霜轉身往外，聞人燼跟上。
姜歸鶴看見她也走，問：「你也去？」
「提到本尊名字了。」
「七宗議事不一定歡迎魔域。」
聞人燼側過臉：「我什麼時候靠歡迎進去過？」
謝停霜腳步停了一下，聞人燼正準備繼續，手腕卻被她按住。
「你留在這裡。」
聞人燼眉梢一挑。
「師尊？」
「太微劍。」
謝停霜看了一眼祖師閣，「它既然對歸墟有反應，你留著查。」
「那七宗那邊？」
「我去。」
聞人燼看著她片刻，這回沒爭。
「行。」
謝停霜剛鬆手，聞人燼又道：「若有人讓你留在問天宗——」
「我知道怎麼答。」
「那如果他們要問本尊擅闖山門？」
「我也知道。」
聞人燼笑了一下：「好。」
七宗議事用的是問天宗天闕鏡，謝停霜進入主殿時，六宗宗主的靈影已經全部到了。
太一宮宮主最先開口：「停霜仙尊，今日之事你應當給七宗一個解釋。」
謝停霜落座：「問什麼。」
「九天門為何提前開啟？」
「不知道。」
「誓脈為何被斬？」
「我斬的。」
殿中一靜，對方顯然沒想到她認得這麼直接。
玄陽宗宗主皺眉：「仙尊可知，那是九天門根基？」
「你怎麼知道？」
「七宗歷代都有記載——」
「哪一份？」
那人停住。
謝停霜看著他：「你若知道七條誓脈是什麼，現在可以說。」
對方沉默下來。
另一個宗主開口：「無論如何，飛升之門關係整個滄溟界。你們貿然斬斷其中一脈，若引發災禍——」
「已經有結果了。」
謝停霜取出斷誓城剛傳回來的訊息，周沉墓上殘誓消失，數名活著的違誓者反噬減輕，所有異變都發生在那條誓脈斷開以後。
她將傳訊內容投進天闕鏡，六宗靈影都看見了。有人臉色變了，有人盯著那幾行字，許久沒說話。
太一宮宮主道：「也可能只是暫時。」
「所以要查。」
謝停霜道，「查清楚斷掉的誓去了哪裡，也查清楚剩下六條裝著什麼。」
「若繼續觸動九天門呢？」
「那也得查。」
「仙尊這是要拿天下試？」
謝停霜抬眼看他。
「九天門今日在沒人開陣的情況下，自己來拉我飛升。」
「七條誓脈里，有一條裝著死人三十年後還在被抽走的誓。」
「現在你讓我別查。」
她把那塊刻著「天」字的骨牌、鏡淵轉誓匣拓印與斷誓城舊冊依次放到桌上。
「那你先解釋這些。」
天闕鏡里沒人再接話，姜歸鶴一直坐在主位，直到此刻才開口。
「問天宗的意見很簡單。」
六宗同時看她。
姜歸鶴把太微劍剛才的異動記錄放上桌。
「繼續查。」
玄陽宗宗主臉色沉下來：「姜宗主，你可想清楚。九天門若真因此受損——」
「它已經受損了。」
姜歸鶴道，「而且不是今天才開始。」
「問天宗不會再把這件事壓回舊庫。」
這句話落下以後，天闕鏡內的氣氛有些不對。
七宗第一次沒有站在同一邊，太一宮要求暫停，玄陽宗主張封鎖，青梧谷卻提出可以共同調查，剩下幾宗各有保留。
謝停霜沒有再參與他們後面的爭論，她只把自己的那份證據收回來。剛走出主殿，腕間的尋蹤鈴便響了，聞人燼的傳訊緊跟著亮起。
「師尊。」
謝停霜停下：「太微劍有變化？」
「有。」
聞人燼這次聲音里沒什麼笑意。
「剛才不只它。」
謝停霜眉心微動。
「什麼意思？」
「十二城也收到消息了。」
「九州至少有六件飛升者遺物同時醒了。」
聞人燼頓了頓。
「最早的一件，已經沉寂五百年。」
「現在全都在指同一個地方。」
謝停霜問：「歸墟？」
「嗯。」
傳訊符里傳來紙頁翻動的聲音，聞人燼似乎正在看剛送到的名單。
片刻後，她報出最後一個名字。
謝停霜的腳步停住，那個人，她在七宗飛升錄里見過。三百年前，最後一位被史書記載為成功登天的劍修。
聞人燼道：
「她的後人已經帶著本命劍到了長夜宮。」
「說是那把劍三百年沒響過。」
「今日醒來以後，只留下了一句話。」
謝停霜趕到時，守閣弟子已經把外層禁制全部打開。三百年前太微祖師留下的本命劍懸在供案上方，劍鞘還在原位，劍身卻自行出鞘三寸，細微劍鳴一聲接著一聲，整座閣樓里的靈器都被震得輕輕發顫。
姜歸鶴跟在後面進來，先問守閣弟子：「誰碰過？」
「沒人。」
弟子臉色發白，「九天門關閉後不久，太微劍突然亮了。弟子按規矩去查劍匣，還沒靠近，它就自己出鞘。」
謝停霜站到供案前，太微劍已經沉寂三百餘年。
劍身不算華麗，灰白劍紋沿著劍脊一路往下，護手處還有一道很舊的缺口。史書記載，太微祖師飛升前曾用這柄劍鎮過西南妖潮，後來登九重天梯，將本命劍留在問天宗，作為門下弟子紀念。
真正飛升之後，修士與下界本命器之間的神識聯繫會徹底切斷，所以這柄劍三百年來從未動過。
謝停霜伸手靠近，劍鳴忽然停了。
守閣弟子下意識屏住呼吸，下一刻，太微劍從劍鞘里又滑出半寸。
姜歸鶴皺眉：「它在應你？」
「不是。」
謝停霜看向劍柄深處，那裡的金光很淡，和剛才從九天門掉下來的碎石一樣。
聞人燼走到她身側，只隔著一段距離看：「誓力。」
謝停霜點頭。
「而且是剛醒的。」
姜歸鶴讓守閣弟子去取祖師閣舊冊。
冊子很快送來，上面記錄著太微劍封存後的每一次異動，三百年，沒有一次。
最後一行甚至寫得很清楚——祖師飛升，神契已斷，本命器歸寂。
聞人燼掃過那幾個字：「歸寂？」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便捷，sʜᴜ.ᴛᴡ隨時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姜歸鶴道：「飛升後神魂離開滄溟界，本命器失去主人，自然會慢慢沉寂。」
聞人燼看著那柄還在微微發亮的劍：「那它現在在等誰？」
沒人回答，太微劍卻在此刻自行轉了方向，劍尖朝向謝停霜。緊接著，一道極細的金色靈線從劍脊浮出來。
不是沖她，是穿過閣頂，指向遠處。
謝停霜抬頭：「方向。」
季長老已經趕來，拿出陣盤比了一遍。
「西北。」
姜歸鶴問：「那裡有什麼？」
季長老沉默片刻。
「出了上仙洲，再往西北，是歸墟。」
聞人燼眉梢動了一下。
「有意思。」
謝停霜看向她：「知道歸墟？」
「去過外圍。」
「什麼時候？」
「很早。」
聞人燼沒有多說，「裡面規矩亂，活人進去都未必按活人的路出來。太微劍若真在指那裡，這件事就麻煩了。」
姜歸鶴還沒來得及問，祖師閣外忽然飛進數道傳訊符。一共六道，顏色各不相同。
七宗的宗門急訊，姜歸鶴抬手接下第一道。
太一宮來訊：
九天門異變，請問天宗立即封存飛升台，不得再行觸動。
第二道來自玄陽宗：
聞人燼擅破問天宗護山陣、闖九天門，此事須七宗共議。
第三道更直接。
停霜仙尊擅斬九天門誓脈，恐傷滄溟界根基，請暫留問天宗，不得離境。
聞人燼聽到這裡笑了一聲。
「連人都替師尊留好了。」
謝停霜看向姜歸鶴：「誰有這個權力？」
姜歸鶴把第三道傳訊壓滅。
「沒人。」
剩下三道訊息也陸續展開，有人要求徹查九天門、有人要求暫時封鎖消息，還有一宗甚至提出，在真相未明之前，應將今日所有進入九天門的人全部隔離，避免「魔誓污染」繼續擴散。
聞人燼聽完，只問了一句：「他們知道剛才九天門在搶人嗎？」
姜歸鶴道：「知道一部分。」
「知道謝停霜身上九百九十九道誓被強行牽動？」
「問天宗已經發過急訊。」
「那還讓她留在這裡等下一次？」
姜歸鶴看向她，聞人燼臉上的笑已經淡了。
「七宗真有意思。」
謝停霜卻沒接這句話，她重新看向太微劍，劍身上那道指向歸墟的金線還在，甚至比剛才更清楚了些。
「七宗議事什麼時候？」
姜歸鶴道：「他們要求現在。」
「那就現在。」
姜歸鶴眉頭微皺：「你剛從九天門下來。」
「所以更該我去。」
謝停霜轉身往外，聞人燼跟上。
姜歸鶴看見她也走，問：「你也去？」
「提到本尊名字了。」
「七宗議事不一定歡迎魔域。」
聞人燼側過臉：「我什麼時候靠歡迎進去過？」
謝停霜腳步停了一下，聞人燼正準備繼續，手腕卻被她按住。
「你留在這裡。」
聞人燼眉梢一挑。
「師尊？」
「太微劍。」
謝停霜看了一眼祖師閣，「它既然對歸墟有反應，你留著查。」
「那七宗那邊？」
「我去。」
聞人燼看著她片刻，這回沒爭。
「行。」
謝停霜剛鬆手，聞人燼又道：「若有人讓你留在問天宗——」
「我知道怎麼答。」
「那如果他們要問本尊擅闖山門？」
「我也知道。」
聞人燼笑了一下：「好。」
七宗議事用的是問天宗天闕鏡，謝停霜進入主殿時，六宗宗主的靈影已經全部到了。
太一宮宮主最先開口：「停霜仙尊，今日之事你應當給七宗一個解釋。」
謝停霜落座：「問什麼。」
「九天門為何提前開啟？」
「不知道。」
「誓脈為何被斬？」
「我斬的。」
殿中一靜，對方顯然沒想到她認得這麼直接。
玄陽宗宗主皺眉：「仙尊可知，那是九天門根基？」
「你怎麼知道？」
「七宗歷代都有記載——」
「哪一份？」
那人停住。
謝停霜看著他：「你若知道七條誓脈是什麼，現在可以說。」
對方沉默下來。
另一個宗主開口：「無論如何，飛升之門關係整個滄溟界。你們貿然斬斷其中一脈，若引發災禍——」
「已經有結果了。」
謝停霜取出斷誓城剛傳回來的訊息，周沉墓上殘誓消失，數名活著的違誓者反噬減輕，所有異變都發生在那條誓脈斷開以後。
她將傳訊內容投進天闕鏡，六宗靈影都看見了。有人臉色變了，有人盯著那幾行字，許久沒說話。
太一宮宮主道：「也可能只是暫時。」
「所以要查。」
謝停霜道，「查清楚斷掉的誓去了哪裡，也查清楚剩下六條裝著什麼。」
「若繼續觸動九天門呢？」
「那也得查。」
「仙尊這是要拿天下試？」
謝停霜抬眼看他。
「九天門今日在沒人開陣的情況下，自己來拉我飛升。」
「七條誓脈里，有一條裝著死人三十年後還在被抽走的誓。」
「現在你讓我別查。」
她把那塊刻著「天」字的骨牌、鏡淵轉誓匣拓印與斷誓城舊冊依次放到桌上。
「那你先解釋這些。」
天闕鏡里沒人再接話，姜歸鶴一直坐在主位，直到此刻才開口。
「問天宗的意見很簡單。」
六宗同時看她。
姜歸鶴把太微劍剛才的異動記錄放上桌。
「繼續查。」
玄陽宗宗主臉色沉下來：「姜宗主，你可想清楚。九天門若真因此受損——」
「它已經受損了。」
姜歸鶴道，「而且不是今天才開始。」
「問天宗不會再把這件事壓回舊庫。」
這句話落下以後，天闕鏡內的氣氛有些不對。
七宗第一次沒有站在同一邊，太一宮要求暫停，玄陽宗主張封鎖，青梧谷卻提出可以共同調查，剩下幾宗各有保留。
謝停霜沒有再參與他們後面的爭論，她只把自己的那份證據收回來。剛走出主殿，腕間的尋蹤鈴便響了，聞人燼的傳訊緊跟著亮起。
「師尊。」
謝停霜停下：「太微劍有變化？」
「有。」
聞人燼這次聲音里沒什麼笑意。
「剛才不只它。」
謝停霜眉心微動。
「什麼意思？」
「十二城也收到消息了。」
「九州至少有六件飛升者遺物同時醒了。」
聞人燼頓了頓。
「最早的一件，已經沉寂五百年。」
「現在全都在指同一個地方。」
謝停霜問：「歸墟？」
「嗯。」
傳訊符里傳來紙頁翻動的聲音，聞人燼似乎正在看剛送到的名單。
片刻後，她報出最後一個名字。
謝停霜的腳步停住，那個人，她在七宗飛升錄里見過。三百年前，最後一位被史書記載為成功登天的劍修。
聞人燼道：
「她的後人已經帶著本命劍到了長夜宮。」
「說是那把劍三百年沒響過。」
「今日醒來以後，只留下了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