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這一次，魔尊殺上天梯
山下第三聲劍鳴傳來時，問天宗護山陣外層已經裂開。
天闕峰上的眾人隔著數十里都能看見那道黑色劍光。它從山門外斜斬而上，劈開雲層，也劈開護山陣第一道屏障。原本自行封閉的陣紋被劍氣從中截斷，金光沿著山壁大片熄滅，靠近山門的弟子紛紛被震得後退。
季長老看著陣盤上接連暗下去的陣點，臉色發青：「她這是要把護山陣拆了？」
謝停霜手腕上還纏著一道金鍊，聞言抬劍將它斬斷：「別攔她。」
姜歸鶴正在壓飛升台，側過臉看她。
「護山陣現在受九天門控制，外面的人分不清。」
謝停霜看著山下再次亮起的黑色劍意：「她分得清。」
山門外，聞人燼已經踏進第一道裂口。護山陣平日由問天宗自行操控，如今陣心卻被九天門牽住，所有外來靈力都會被判為敵襲。她剛跨過山門，數十道陣劍便從上空落下，劍鋒齊齊對準她。
守山弟子被困在陣後，連收陣都做不到。
有人急聲喊：「魔尊，陣法失控，先別進！」
聞人燼抬頭看了一眼。
「看出來了。」
黑劍出鞘，第一批陣劍還沒碰到她，便在半空齊齊折斷。聞人燼順著山階往上走，第二層護陣隨之升起，數百道金色陣紋從石壁里翻出來，試圖將她重新推出山門。
她只揮了一劍，金色陣壁從中央裂到峰腳。陣後幾名戒律堂修士看著那條不斷擴大的裂縫，下意識握緊手中兵器，卻誰都沒真正上前。
聞人燼從他們面前經過，目光都沒偏一下。
「讓路。」
幾人沉默著退開，山道上的陣法一層接一層自行啟動，聞人燼走得卻並不快。每遇上一層，她便停一下，找到陣心，隨後出劍。護山大陣在她身後逐段熄滅，沿山鋪開的金光硬是被黑色劍痕劈出一條筆直的路。
她沒有動十二城王印，也沒有碰噬誓骨，只用劍。
到了天闕峰下，最後一層護峰陣徹底閉合。這一層比山門強得多，陣中甚至混入了九天門的金色誓力。聞人燼剛靠近，陣壁便自行凝出一條鎖鏈，朝她胸口貫去。
她抬劍格開，第一次碰撞，聞人燼腳下石階碎了兩級。聞人燼低頭看了一眼虎口，那裡裂開一道細口，血順著劍柄流下。
山上，謝停霜腕間尋蹤鈴猛地一響，她立刻看向峰下。
姜歸鶴也察覺到了：「碰到九天門的力量了？」
季長老急忙道：「仙尊不能離開陣心範圍！你一動，飛升台就會被你牽動，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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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停霜低頭看著腰間金鍊。
「那就斬掉。」
停霜劍自下而上掠過，金鍊從她身側斷開。她借著這一瞬向前走出數丈，身後的飛升台隨即轟然一震，九重天梯第九階終於徹底凝成。
巨大的金門懸在雲海盡頭，門縫裡沒有光，只有無數極細的金線垂下來，密得如同一張巨網。
姜歸鶴臉色徹底沉下去：「九天門在開。」
謝停霜抬眼看了一瞬，轉身繼續往峰下走。
「停霜。」
姜歸鶴叫住她。
謝停霜腳步未停：「她上來了。」
峰下再次傳來劍鳴，聞人燼第二劍落在護峰陣上。那條帶著誓力的金鍊從劍鋒側面纏來，擦過她肩頭。衣料當場裂開，血痕從鎖骨一直劃到上臂。聞人燼手裡的劍卻已經切進陣心，黑色靈力沿著陣紋灌入。
護峰陣劇烈震盪，她手腕上的尋蹤鈴再次發熱，這次謝停霜的聲音從傳訊符里傳下來。
「往左三尺。」
聞人燼動作停了一瞬，隨後往左。下一刻，霜白劍光從山頂穿過整座護峰陣，精準斬在她身前。
陣心被從另一側劈開，聞人燼抬頭，看見雲層上那道熟悉的白色身影。
謝停霜站在天闕峰邊緣，停霜劍仍指著這裡。
「上來。」
聞人燼看了她一眼，唇邊那點血還沒擦。
「師尊這算接弟子回山？」
「少廢話。」
聞人燼笑了。
第三劍落下，黑白兩道劍意同時撞進護峰陣，原本糾纏在一起的仙門陣紋和金色誓力被硬生生撕開。陣壁從最高處一直裂到地面，聞人燼腳尖一點，穿過破口直上天闕峰。
幾乎在她落地的同時，飛升台上的金鍊全部轉向。目標從謝停霜一個人，變成了兩個人。
聞人燼抬眼。
「看來它也認識我。」
謝停霜看見她肩上的傷：「先止血。」
「這點傷——」
謝停霜伸手扣住她右腕。
聞人燼後半句收了回去。
謝停霜的靈力沿著腕脈探了一圈，確認噬誓骨沒被方才的誓力引動，才鬆手。
「沒吞？」
「沒。」
「記得就好。」
聞人燼低頭看了看剛才被她握過的位置：「師尊現在查得真快。」
「因為你麻煩。」
「那弟子儘量少給師尊添一點麻煩。」
話音剛落，九天門方向忽然傳來一聲沉重震響。
數十條金鍊同時落下，聞人燼和謝停霜幾乎在同一刻拔劍。
兩道劍光交錯而過，最前方十餘條鎖鏈當場斷裂。剩下的金鍊越過劍氣繼續壓下來，姜歸鶴帶著數位峰主同時出手，宗主印和護峰靈力在半空撐出第二層屏障。
屏障只撐了片刻，金鍊便從裡面穿了出來。
姜歸鶴被震得後退數步，嘴角第一次見了血。
聞人燼看了一眼。
「現在信了？」
姜歸鶴擦掉唇邊血跡：「信什麼？」
「這東西不是仙界來接人的。」
姜歸鶴沒回答。
聞人燼已經轉過身，看向九重天梯。
「它在搶。」
謝停霜握緊停霜劍。
九百九十九道誓紋正在把她往上拉。燼心契也在此刻亮起，黑紅契紋從她肩側浮現，沿著兩人之間牽出一道極淡的靈光。
聞人燼看見了。
「師尊。」
「嗯。」
「上去看看？」
姜歸鶴猛地抬頭：「你們瘋了？」
聞人燼側過臉：「都開到面前了，不看豈不是白挨這一頓。」
謝停霜已經邁上第一階。
「走。」
聞人燼跟了上去。
姜歸鶴站在原地，看著兩個人一前一後登上天梯。最終她什麼都沒說，只抬手重新撐住下方飛升台，替她們壓住那些試圖從背後纏上來的金鍊。
九重天梯越往上，壓力越重。到了第五階，普通修士已經很難站穩。聞人燼肩上的傷重新裂開，血沿袖口往下滴。她抬手抹了一把，繼續往上。
第七階時，一條金鍊從門後驟然抽出，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聞人燼橫劍擋住，整個人被那股力量震得從天梯上滑出數丈，半隻腳已經踏出階沿。
謝停霜反手抓住她，另一隻手的停霜劍直接斬向鎖鏈根部。劍鋒落下，金鍊第一次沒能立刻重生。
聞人燼借力重新站回天梯，低頭看著謝停霜還扣在自己手臂上的手。
「師尊。」
「站好。」
「好。」
她真站穩了，兩人並肩走完最後兩階，九天門已經近在眼前。那扇門比數日前看見時更大，金色門框上遍布細密誓文，每一道都在緩慢流動。謝停霜剛靠近，身上的九百九十九道誓便同時發燙。
聞人燼抬劍抵住門縫。
「開嗎？」
謝停霜也將劍鋒送進去。
「開。」
兩人同時發力，沉重門扇被一點點推開。門後依舊沒有仙光、沒有雲宮、也沒有任何飛升之後該有的景象。
黑暗深處，七條巨大金色脈絡橫貫虛空，一端沒入更高處，另一端卻向滄溟界七個方向延伸。無數細小誓紋在其中流動，密密麻麻，如同活物。
聞人燼看見最左側那一條時，神色變了。
謝停霜也認出來了，那股氣息，她們在斷誓城見過，在周沉死後燃起的誓火里見過，在鏡淵的轉誓匣里也見過。
聞人燼抬手按上劍柄，目光落在那條仍在緩慢搏動的金色誓脈上。
「找到了。」
天闕峰上的眾人隔著數十里都能看見那道黑色劍光。它從山門外斜斬而上，劈開雲層，也劈開護山陣第一道屏障。原本自行封閉的陣紋被劍氣從中截斷，金光沿著山壁大片熄滅，靠近山門的弟子紛紛被震得後退。
季長老看著陣盤上接連暗下去的陣點，臉色發青：「她這是要把護山陣拆了？」
謝停霜手腕上還纏著一道金鍊，聞言抬劍將它斬斷：「別攔她。」
姜歸鶴正在壓飛升台，側過臉看她。
「護山陣現在受九天門控制，外面的人分不清。」
謝停霜看著山下再次亮起的黑色劍意：「她分得清。」
山門外，聞人燼已經踏進第一道裂口。護山陣平日由問天宗自行操控，如今陣心卻被九天門牽住，所有外來靈力都會被判為敵襲。她剛跨過山門，數十道陣劍便從上空落下，劍鋒齊齊對準她。
守山弟子被困在陣後，連收陣都做不到。
有人急聲喊：「魔尊，陣法失控，先別進！」
聞人燼抬頭看了一眼。
「看出來了。」
黑劍出鞘，第一批陣劍還沒碰到她，便在半空齊齊折斷。聞人燼順著山階往上走，第二層護陣隨之升起，數百道金色陣紋從石壁里翻出來，試圖將她重新推出山門。
她只揮了一劍，金色陣壁從中央裂到峰腳。陣後幾名戒律堂修士看著那條不斷擴大的裂縫，下意識握緊手中兵器，卻誰都沒真正上前。
聞人燼從他們面前經過，目光都沒偏一下。
「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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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動十二城王印，也沒有碰噬誓骨，只用劍。
到了天闕峰下，最後一層護峰陣徹底閉合。這一層比山門強得多，陣中甚至混入了九天門的金色誓力。聞人燼剛靠近，陣壁便自行凝出一條鎖鏈，朝她胸口貫去。
她抬劍格開，第一次碰撞，聞人燼腳下石階碎了兩級。聞人燼低頭看了一眼虎口，那裡裂開一道細口，血順著劍柄流下。
山上，謝停霜腕間尋蹤鈴猛地一響，她立刻看向峰下。
姜歸鶴也察覺到了：「碰到九天門的力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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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斬掉。」
停霜劍自下而上掠過，金鍊從她身側斷開。她借著這一瞬向前走出數丈，身後的飛升台隨即轟然一震，九重天梯第九階終於徹底凝成。
巨大的金門懸在雲海盡頭，門縫裡沒有光，只有無數極細的金線垂下來，密得如同一張巨網。
姜歸鶴臉色徹底沉下去：「九天門在開。」
謝停霜抬眼看了一瞬，轉身繼續往峰下走。
「停霜。」
姜歸鶴叫住她。
謝停霜腳步未停：「她上來了。」
峰下再次傳來劍鳴，聞人燼第二劍落在護峰陣上。那條帶著誓力的金鍊從劍鋒側面纏來，擦過她肩頭。衣料當場裂開，血痕從鎖骨一直劃到上臂。聞人燼手裡的劍卻已經切進陣心，黑色靈力沿著陣紋灌入。
護峰陣劇烈震盪，她手腕上的尋蹤鈴再次發熱，這次謝停霜的聲音從傳訊符里傳下來。
「往左三尺。」
聞人燼動作停了一瞬，隨後往左。下一刻，霜白劍光從山頂穿過整座護峰陣，精準斬在她身前。
陣心被從另一側劈開，聞人燼抬頭，看見雲層上那道熟悉的白色身影。
謝停霜站在天闕峰邊緣，停霜劍仍指著這裡。
「上來。」
聞人燼看了她一眼，唇邊那點血還沒擦。
「師尊這算接弟子回山？」
「少廢話。」
聞人燼笑了。
第三劍落下，黑白兩道劍意同時撞進護峰陣，原本糾纏在一起的仙門陣紋和金色誓力被硬生生撕開。陣壁從最高處一直裂到地面，聞人燼腳尖一點，穿過破口直上天闕峰。
幾乎在她落地的同時，飛升台上的金鍊全部轉向。目標從謝停霜一個人，變成了兩個人。
聞人燼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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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停霜看見她肩上的傷：「先止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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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十條金鍊同時落下，聞人燼和謝停霜幾乎在同一刻拔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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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障只撐了片刻，金鍊便從裡面穿了出來。
姜歸鶴被震得後退數步，嘴角第一次見了血。
聞人燼看了一眼。
「現在信了？」
姜歸鶴擦掉唇邊血跡：「信什麼？」
「這東西不是仙界來接人的。」
姜歸鶴沒回答。
聞人燼已經轉過身，看向九重天梯。
「它在搶。」
謝停霜握緊停霜劍。
九百九十九道誓紋正在把她往上拉。燼心契也在此刻亮起，黑紅契紋從她肩側浮現，沿著兩人之間牽出一道極淡的靈光。
聞人燼看見了。
「師尊。」
「嗯。」
「上去看看？」
姜歸鶴猛地抬頭：「你們瘋了？」
聞人燼側過臉：「都開到面前了，不看豈不是白挨這一頓。」
謝停霜已經邁上第一階。
「走。」
聞人燼跟了上去。
姜歸鶴站在原地，看著兩個人一前一後登上天梯。最終她什麼都沒說，只抬手重新撐住下方飛升台，替她們壓住那些試圖從背後纏上來的金鍊。
九重天梯越往上，壓力越重。到了第五階，普通修士已經很難站穩。聞人燼肩上的傷重新裂開，血沿袖口往下滴。她抬手抹了一把，繼續往上。
第七階時，一條金鍊從門後驟然抽出，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聞人燼橫劍擋住，整個人被那股力量震得從天梯上滑出數丈，半隻腳已經踏出階沿。
謝停霜反手抓住她，另一隻手的停霜劍直接斬向鎖鏈根部。劍鋒落下，金鍊第一次沒能立刻重生。
聞人燼借力重新站回天梯，低頭看著謝停霜還扣在自己手臂上的手。
「師尊。」
「站好。」
「好。」
她真站穩了，兩人並肩走完最後兩階，九天門已經近在眼前。那扇門比數日前看見時更大，金色門框上遍布細密誓文，每一道都在緩慢流動。謝停霜剛靠近，身上的九百九十九道誓便同時發燙。
聞人燼抬劍抵住門縫。
「開嗎？」
謝停霜也將劍鋒送進去。
「開。」
兩人同時發力，沉重門扇被一點點推開。門後依舊沒有仙光、沒有雲宮、也沒有任何飛升之後該有的景象。
黑暗深處，七條巨大金色脈絡橫貫虛空，一端沒入更高處，另一端卻向滄溟界七個方向延伸。無數細小誓紋在其中流動，密密麻麻，如同活物。
聞人燼看見最左側那一條時，神色變了。
謝停霜也認出來了，那股氣息，她們在斷誓城見過，在周沉死後燃起的誓火里見過，在鏡淵的轉誓匣里也見過。
聞人燼抬手按上劍柄，目光落在那條仍在緩慢搏動的金色誓脈上。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