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飛升台，自己亮了
天闕峰深處那聲陣鳴傳出來時，舊庫里的七宗封陣同時震了一下。
姜歸鶴抬手按住長案，倒下的墨瓶滾到案角，被她一把扣住。墨汁已經浸透那張偽造手令，黑色沿著「謝停霜」三個字慢慢洇開，旁邊幾冊舊檔也被震得散了頁。
謝停霜站在原地，腕間九百九十九道誓紋全部亮著。
金光順著衣袖往上透，肩頸以下也開始傳來熟悉的灼痛。她身上這些誓平日各自沉在經脈里，只有反噬時才會彼此牽連，此刻卻整齊得異常，所有誓力都朝同一個方向涌。
飛升台。
姜歸鶴伸手扣住她腕脈，靈力剛探進去便被震開。
「別運功。」
「我沒動。」
謝停霜抬眼看向舊庫外，鐘聲還在響。問天宗飛升鍾只有渡劫修士正式開天門時才會被陣法敲響。百年來只響過這一次，就是數日前她登九重天梯的時候。
眼下飛升大典早已結束，鎮守飛升台的陣師也全都撤了，它卻自己響了。
姜歸鶴已經轉身往外走：「封舊庫。」
兩名守庫長老立即結印。石門剛合到一半，整座天闕峰再次震動，頭頂積塵大片落下，最深處幾排木櫃發出沉重摩擦聲。
謝停霜跟上去。
「封骨針。」
姜歸鶴停了一下。
「留在這裡。」
「它剛才引動了我的誓。」
「我知道。」
「帶上。」
姜歸鶴看她一眼，最終折回長案，將那枚斷掉的封骨針連同木匣一起收進乾坤戒。
兩人出了舊庫，天闕峰外已經亂套了。問天宗弟子沿山道往飛升台方向趕，戒律堂與陣閣的人全部收到急令。遠處雲海正在翻湧，大片金光從最高處照下來，原本已經沉寂的飛升台懸在天際，九座陣環一層接一層自行亮起。
謝停霜走出幾步，手腕忽然被一股力量往上扯。她腳下石階當場裂開，姜歸鶴立即按住她肩膀。
「停霜。」
謝停霜已經拔劍，停霜劍刺進山道，霜白劍意沿地面鋪開，將那股牽引強行釘住。她腕上的誓紋卻更亮了，金色靈線從皮膚下遊走，順著手臂直抵心口。
姜歸鶴看得清楚。
「它在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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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停霜握緊劍柄：「飛升台的陣心在哪？」
「上次被聞人燼斬斷天梯後，我讓陣閣封了。」
「現在呢？」
姜歸鶴抬頭看向山頂。
「封印還在。」
這才是最麻煩的地方，陣心根本沒開，飛升台自己越過了問天宗的封印。兩人趕到峰頂時，陣閣十幾名修士已經圍在外圍。負責鎮守的季長老雙手結印，臉色發白，額前全是汗。
「宗主！」
姜歸鶴落到陣前：「什麼情況？」
「主陣沒動。」
季長老把陣盤遞過來，上面的九道陣鎖全部完整，連封台印都還扣在原位。
「我們查了三遍。聚靈陣、引雷陣、渡界陣都處在關閉狀態，現在亮的是飛升台本身。」
姜歸鶴接過陣盤，謝停霜已經走到台前。
金光察覺她靠近，飛升台中央驟然亮起一道光柱。上方雲層當場被撕開，數日前已經被聞人燼斬斷的九重天梯重新從雲海深處浮現。
第一階出現時，周圍靈氣全部被抽空。
第二階落下，護山陣跟著發出低沉嗡鳴。
第三階還未徹底凝實，一道金色鎖鏈已經從天梯上甩了下來。
目標直指謝停霜，她一劍斬過去，鎖鏈斷成兩截。散開的金色碎光還沒落地，又在半空重新匯聚，第二條鎖鏈從原處生了出來。
謝停霜看了一眼，劍鋒再落，這次她直接斬向鎖鏈根部。劍意劈進雲海，那片金光短暫暗了一瞬，緊接著三條鎖鏈同時出現。
陣閣弟子已經開始後撤。
姜歸鶴沉聲道：「封峰。」
季長老立刻帶人啟動天闕大陣，七十二道陣旗從山腹升起，靈力織成一張巨大陣網，直接壓向飛升台。其他峰主也趕了過來，各自落印，將整座山頂封進結界。
謝停霜身上的牽引總算弱了一點，她抽回停霜劍，剛準備查看腕間誓紋，金光忽然穿過七十二道陣旗，所有陣旗同時震響。
季長老臉色一白：「壓不住！」
姜歸鶴抬掌落陣，宗主印從她掌心升起，問天宗數千年積攢的護宗靈力全部灌入峰頂。剛剛還在震動的陣旗被強行穩住，幾位趕來的峰主也同時出手，一時間整座天闕峰上靈光交錯。
天梯卻仍在往下落。
第四階。
第五階。
第六階。
每多出一階，謝停霜身上的誓紋就收緊一層。她站在陣中，呼吸已經沉了幾分。心口附近的誓印灼得厲害，許多舊誓開始在識海里重新響起。
護問天宗。
守九州。
誅邪祟。
救蒼生。
那些聲音交疊著往她神魂深處壓，飛升台上的金鍊也在同一刻越過陣網，再次朝她而來。姜歸鶴一劍截住，劍鋒與金鍊相撞，靈力炸開，她被震得後退半步。
謝停霜抬手扶住她肩側。
姜歸鶴很快站穩：「別管我。」
「你也壓不住。」
「所以才更不能讓你一個人上去。」
謝停霜看了她一眼，姜歸鶴已經重新結印，宗主令懸到半空。
「所有人聽令，封死飛升台。」
幾位峰主立即散開，沒人再提飛升。山頂所有人都在阻止九天門把謝停霜帶走。
第七階落下時，天闕大陣終於裂了一道縫，那道裂口很細。
第一根金鍊從裡面鑽進來，直接纏上謝停霜左腕，她抬劍斬斷。
第二根隨後纏住右臂，第三根鎖向腰間。謝停霜旋身起劍，三道劍光幾乎同時落下，鎖連結連斷裂，碎光卻很快又聚到一起。
季長老看著陣盤，聲音都變了：「它根本不走飛升陣！」
姜歸鶴轉頭：「什麼意思？」
「飛升台只是入口。」
季長老盯著瘋狂震動的陣盤，「真正拉人的力量在門後。我們封得住台，封不住九天門。」
謝停霜抬頭，雲海上方，第八階已經出現。再往上，巨大的金色門影正在一點點凝實。
與此同時，她腕間的尋蹤鈴猛地響了起來，兩枚小鈴在紅繩上連續震動，鈴身迅速發燙。
山下有人在催她。
謝停霜抬手按住鈴，傳訊符幾乎同時亮起。聞人燼的聲音從裡面傳來，比平日低了許多。
「師尊。」
謝停霜看著正重新壓下來的金鍊。
「我在。」
「山門封了。」
「護山陣自行閉合。」
那邊傳來劍出鞘的聲音。
謝停霜眉心一緊：「聞人燼。」
「弟子聽見了。」
「別亂來。」
下一刻，一聲巨響從山下傳來。問天宗最外圍的護山陣狠狠震了一下，連天闕峰都能感覺到那股劍意。
季長老猛地回頭：「誰在破陣？」
謝停霜低頭看著仍亮著的傳訊符，聞人燼的聲音終於重新傳過來。
「師尊。」
「本尊今天原本真沒打算闖山。」
山下又響起一聲劍鳴。
「可惜了。」
姜歸鶴抬手按住長案，倒下的墨瓶滾到案角，被她一把扣住。墨汁已經浸透那張偽造手令，黑色沿著「謝停霜」三個字慢慢洇開，旁邊幾冊舊檔也被震得散了頁。
謝停霜站在原地，腕間九百九十九道誓紋全部亮著。
金光順著衣袖往上透，肩頸以下也開始傳來熟悉的灼痛。她身上這些誓平日各自沉在經脈里，只有反噬時才會彼此牽連，此刻卻整齊得異常，所有誓力都朝同一個方向涌。
飛升台。
姜歸鶴伸手扣住她腕脈，靈力剛探進去便被震開。
「別運功。」
「我沒動。」
謝停霜抬眼看向舊庫外，鐘聲還在響。問天宗飛升鍾只有渡劫修士正式開天門時才會被陣法敲響。百年來只響過這一次，就是數日前她登九重天梯的時候。
眼下飛升大典早已結束，鎮守飛升台的陣師也全都撤了，它卻自己響了。
姜歸鶴已經轉身往外走：「封舊庫。」
兩名守庫長老立即結印。石門剛合到一半，整座天闕峰再次震動，頭頂積塵大片落下，最深處幾排木櫃發出沉重摩擦聲。
謝停霜跟上去。
「封骨針。」
姜歸鶴停了一下。
「留在這裡。」
「它剛才引動了我的誓。」
「我知道。」
「帶上。」
姜歸鶴看她一眼，最終折回長案，將那枚斷掉的封骨針連同木匣一起收進乾坤戒。
兩人出了舊庫，天闕峰外已經亂套了。問天宗弟子沿山道往飛升台方向趕，戒律堂與陣閣的人全部收到急令。遠處雲海正在翻湧，大片金光從最高處照下來，原本已經沉寂的飛升台懸在天際，九座陣環一層接一層自行亮起。
謝停霜走出幾步，手腕忽然被一股力量往上扯。她腳下石階當場裂開，姜歸鶴立即按住她肩膀。
「停霜。」
謝停霜已經拔劍，停霜劍刺進山道，霜白劍意沿地面鋪開，將那股牽引強行釘住。她腕上的誓紋卻更亮了，金色靈線從皮膚下遊走，順著手臂直抵心口。
姜歸鶴看得清楚。
「它在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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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停霜握緊劍柄：「飛升台的陣心在哪？」
「上次被聞人燼斬斷天梯後，我讓陣閣封了。」
「現在呢？」
姜歸鶴抬頭看向山頂。
「封印還在。」
這才是最麻煩的地方，陣心根本沒開，飛升台自己越過了問天宗的封印。兩人趕到峰頂時，陣閣十幾名修士已經圍在外圍。負責鎮守的季長老雙手結印，臉色發白，額前全是汗。
「宗主！」
姜歸鶴落到陣前：「什麼情況？」
「主陣沒動。」
季長老把陣盤遞過來，上面的九道陣鎖全部完整，連封台印都還扣在原位。
「我們查了三遍。聚靈陣、引雷陣、渡界陣都處在關閉狀態，現在亮的是飛升台本身。」
姜歸鶴接過陣盤，謝停霜已經走到台前。
金光察覺她靠近，飛升台中央驟然亮起一道光柱。上方雲層當場被撕開，數日前已經被聞人燼斬斷的九重天梯重新從雲海深處浮現。
第一階出現時，周圍靈氣全部被抽空。
第二階落下，護山陣跟著發出低沉嗡鳴。
第三階還未徹底凝實，一道金色鎖鏈已經從天梯上甩了下來。
目標直指謝停霜，她一劍斬過去，鎖鏈斷成兩截。散開的金色碎光還沒落地，又在半空重新匯聚，第二條鎖鏈從原處生了出來。
謝停霜看了一眼，劍鋒再落，這次她直接斬向鎖鏈根部。劍意劈進雲海，那片金光短暫暗了一瞬，緊接著三條鎖鏈同時出現。
陣閣弟子已經開始後撤。
姜歸鶴沉聲道：「封峰。」
季長老立刻帶人啟動天闕大陣，七十二道陣旗從山腹升起，靈力織成一張巨大陣網，直接壓向飛升台。其他峰主也趕了過來，各自落印，將整座山頂封進結界。
謝停霜身上的牽引總算弱了一點，她抽回停霜劍，剛準備查看腕間誓紋，金光忽然穿過七十二道陣旗，所有陣旗同時震響。
季長老臉色一白：「壓不住！」
姜歸鶴抬掌落陣，宗主印從她掌心升起，問天宗數千年積攢的護宗靈力全部灌入峰頂。剛剛還在震動的陣旗被強行穩住，幾位趕來的峰主也同時出手，一時間整座天闕峰上靈光交錯。
天梯卻仍在往下落。
第四階。
第五階。
第六階。
每多出一階，謝停霜身上的誓紋就收緊一層。她站在陣中，呼吸已經沉了幾分。心口附近的誓印灼得厲害，許多舊誓開始在識海里重新響起。
護問天宗。
守九州。
誅邪祟。
救蒼生。
那些聲音交疊著往她神魂深處壓，飛升台上的金鍊也在同一刻越過陣網，再次朝她而來。姜歸鶴一劍截住，劍鋒與金鍊相撞，靈力炸開，她被震得後退半步。
謝停霜抬手扶住她肩側。
姜歸鶴很快站穩：「別管我。」
「你也壓不住。」
「所以才更不能讓你一個人上去。」
謝停霜看了她一眼，姜歸鶴已經重新結印，宗主令懸到半空。
「所有人聽令，封死飛升台。」
幾位峰主立即散開，沒人再提飛升。山頂所有人都在阻止九天門把謝停霜帶走。
第七階落下時，天闕大陣終於裂了一道縫，那道裂口很細。
第一根金鍊從裡面鑽進來，直接纏上謝停霜左腕，她抬劍斬斷。
第二根隨後纏住右臂，第三根鎖向腰間。謝停霜旋身起劍，三道劍光幾乎同時落下，鎖連結連斷裂，碎光卻很快又聚到一起。
季長老看著陣盤，聲音都變了：「它根本不走飛升陣！」
姜歸鶴轉頭：「什麼意思？」
「飛升台只是入口。」
季長老盯著瘋狂震動的陣盤，「真正拉人的力量在門後。我們封得住台，封不住九天門。」
謝停霜抬頭，雲海上方，第八階已經出現。再往上，巨大的金色門影正在一點點凝實。
與此同時，她腕間的尋蹤鈴猛地響了起來，兩枚小鈴在紅繩上連續震動，鈴身迅速發燙。
山下有人在催她。
謝停霜抬手按住鈴，傳訊符幾乎同時亮起。聞人燼的聲音從裡面傳來，比平日低了許多。
「師尊。」
謝停霜看著正重新壓下來的金鍊。
「我在。」
「山門封了。」
「護山陣自行閉合。」
那邊傳來劍出鞘的聲音。
謝停霜眉心一緊：「聞人燼。」
「弟子聽見了。」
「別亂來。」
下一刻，一聲巨響從山下傳來。問天宗最外圍的護山陣狠狠震了一下，連天闕峰都能感覺到那股劍意。
季長老猛地回頭：「誰在破陣？」
謝停霜低頭看著仍亮著的傳訊符，聞人燼的聲音終於重新傳過來。
「師尊。」
「本尊今天原本真沒打算闖山。」
山下又響起一聲劍鳴。
「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