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這一次，換我來
地下陣盤轉過第一圈，骨城所有尚未熄滅的封骨印同時亮了一層。
聞人燼後頸那枚舊印也跟著發燙。
謝停霜扶著她肩膀，靈力探入衣領下方。銀白戒紋正從噬誓骨深處往外浮，周圍的黑色骨紋被它一寸寸牽動，最後全指向祭骨台下方。
岑九趕到時看了一眼，臉色立刻變了。
「這陣是沖她來的。」
聞人燼撐住石台邊緣：「看出來了。」
「還貧？」
岑九蹲到裂口前，往地下打入一枚探骨釘。釘子剛沉下數丈，整座陣盤突然加速，數十道銀線順著地底往聞人燼腳下匯聚。
謝停霜抬劍一划，劍氣切過地面，將剛冒頭的銀線全部截斷。
聞人燼後頸的灼熱隨之減輕。
岑九盯著地下：「主陣借整座骨城養了上百年，外面的封骨印只是枝脈。真正的陣眼認噬誓骨。」
謝停霜問：「毀掉會怎樣？」
「得先找到主心。」岑九指了指正在轉動的陣盤，「這麼大的陣，直接從上面劈，誓力會沿舊印反衝回城裡。」
聞人燼已經蹲下身。
謝停霜伸手攔了一下：「做什麼？」
「找主心。」
「只探陣。」
聞人燼抬眼看她：「我知道。」
她掌心壓上裂開的石面，噬誓骨的黑紋再次浮起，卻始終收在腕骨以內。靈力繞過周圍湧來的誓線，一路往地下深處鑽。
片刻後，聞人燼指向西北。
「第一處，七十丈。」
謝停霜提劍便走，祭骨台西北側是一座廢棄骨樓，鎮骨司的人剛疏散完裡面的住戶。聞人燼只報了位置，停霜劍已經落下。
劍鋒穿過地面，深埋其中的三根陣骨同時斷裂。整片西北城域的銀光當場暗下去，街上幾個正在抽搐的異骨修士也慢慢鬆開了蜷緊的身體。
聞人燼隨後指向南側。
「井下十一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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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停霜轉身。
這一回連人都沒過去，停霜劍懸於半空，一道劍意橫跨兩條長街，直接灌入古井。井底傳來連串碎響，藏在石層中的舊陣紋盡數崩開。
第二條陣脈斷了，鎮骨司的人原本還想跟著幫忙，跑了兩處以後便徹底停下。他們連陣心的位置都還沒看清，謝停霜的劍已經落完。
林婆站在街口看了一陣，把手裡準備好的鎮骨符重新塞回袖中。
「用不上了。」
岑九道：「早說了。」
第三處在藥坊地下，第四處埋在城牆，第五處藏得最深，壓在一片百年前的舊墓之下。
聞人燼每報一處，謝停霜便斬一處。
城中的骨鈴漸漸停了，最後只剩祭骨台附近的銀紋還在發亮。
聞人燼重新回到陣盤上方時，額角已經滲出一層薄汗。她一路只探陣，對噬誓骨而言仍舊是負擔。那些殘存在地底的誓力幾次主動貼過來，都被她強行避開。
謝停霜看了一眼她腕間的骨紋。
「還能找？」
「能。」
聞人燼閉上眼，將最後一縷靈識沉入地下，這一次時間久了許多。整座舊陣只剩主心，殘餘誓力全往中央收縮。銀光在腳下盤成一團，聞人燼體內那枚封骨印也跟著發亮，甚至開始主動牽引她的噬誓骨。
黑色骨紋沿著頸側爬出來，謝停霜的手落到她後頸，靈力壓住舊印。
聞人燼呼吸緩了一下：「再給我一點時間。」
「找你的。」
地下的誓力越來越躁動。
忽然，一股極強的金光從陣盤中央衝起。幾名離得近的鎮骨司修士被震得連退數步。祭骨台徹底裂開，地下百丈的舊陣全貌終於露出來。那是一座以無數白骨為基的巨大陣盤，最中央懸著一枚黑色骨釘。
聞人燼睜開眼。
「那裡。」
謝停霜也看見了，骨釘四周刻滿噬誓紋，紋路的走向與聞人燼主骨幾乎完全一致。這一整座陣，早就給噬誓骨留好了位置。
聞人燼剛要過去，黑色骨釘忽然自行拔出半寸。
全城殘餘誓力瞬間被它拽了回來，無數銀線從四面八方匯入祭骨台，全部朝聞人燼撲去。
岑九臉色驟變：「別讓它碰到你！」
聞人燼抬起手，噬誓骨已經被這股力量刺激得發燙。她只要放開壓制，城中所有誓力都會主動進入她的骨頭。陣會立刻失效，那些還在受苦的人也能馬上脫離封骨印。
手背上的黑紋剛亮起一層，便停住了。
謝停霜站在她身側，沒開口。
聞人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緩緩將五指收攏，黑光重新壓回骨紋。
「師尊。」
「嗯。」
「弟子今天很聽話。」
謝停霜拔劍。
「站遠些。」
聞人燼往後讓了，岑九也立即帶人退出祭骨台。所有銀線失去噬誓骨這個出口，開始瘋狂撞擊陣壁。地底震動越來越重，周圍房屋的瓦片簌簌往下掉。
謝停霜獨自站在陣心上方，停霜劍下壓。第一道劍意落下時，外圍骨陣全部裂開，第二道落在主陣中央。黑色骨釘劇烈震動，周圍誓紋瘋了一樣纏上劍身，試圖順著靈力反撲謝停霜。
聞人燼臉色一變：「師尊！」
謝停霜手腕一轉，劍鋒直接切進陣心，金色誓火驟然炸開。
聞人燼已經上前半步，噬誓骨幾乎本能地要接，卻在抬手時硬生生停下。
謝停霜站在火中，一劍將沖向她的誓力劈成兩半。火光擦過手背，留下幾道灼痕。第三劍落下，黑色骨釘斷了。
整個骨城隨之震動，地下盤踞百年的封骨陣從中央開始崩塌，陣骨一根接著一根熄滅。街上尚未散去的銀白戒紋同時褪下，連阿禾額角殘留的光也終於消失。
聞人燼後頸那枚舊印卻突然亮到刺眼，斷裂的主陣似乎還想抓住最後一個出口，數十道細細的銀線從地底撲向她。
謝停霜橫劍擋在前面，劍鋒一挑，所有銀線被齊根斬斷，聞人燼後頸的封骨印也重新沉回黑紋深處。
地底再沒動靜，謝停霜這才收劍。聞人燼已經走到她面前，先抓住她握劍的右手。手背那幾道誓火灼傷並不深，邊緣卻還殘著金色。
聞人燼臉色不怎麼好看。
「師尊不讓我吞，自己卻硬接。」
「這點我接得住。」
「我也接得住。」
謝停霜看了她一眼。
「然後忘掉什麼？」
聞人燼嘴裡的話停了。
謝停霜把手抽回來，反手扣住她的手腕。靈力探過經脈，又順著腕骨往上，確認噬誓骨中沒混進方才的誓力。
聞人燼低頭看著她的手。
「陣已經沒了。」
「我知道。」
「那師尊還查？」
謝停霜的指腹壓在她脈門上，又等了片刻。
「再等等。」
聞人燼原本還想說什麼，最後只輕輕彎了下唇。
岑九已經跳進被劈開的陣坑。
「你們兩個要看手回去看，先下來。」
聞人燼笑意一收：「你這人真不會挑時候。」
「陣底下有東西。」
謝停霜鬆開她，兩人一同下到陣坑。斷開的黑色骨釘旁壓著一塊薄薄的骨牌。正面已經被劍氣削去大半，背面卻還留著一道完整的舊印。
岑九用袖子擦掉上面的灰，一個古體字露了出來。
天。
聞人燼看了一眼謝停霜。
就在這時，謝停霜袖中的傳訊符忽然亮起，白色靈光在陣坑中展開，姜歸鶴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停霜，回來。」
停了片刻，她又道：
「聞人燼當年的誅魔陣卷宗，我找到了。」
聞人燼後頸那枚舊印也跟著發燙。
謝停霜扶著她肩膀，靈力探入衣領下方。銀白戒紋正從噬誓骨深處往外浮，周圍的黑色骨紋被它一寸寸牽動，最後全指向祭骨台下方。
岑九趕到時看了一眼，臉色立刻變了。
「這陣是沖她來的。」
聞人燼撐住石台邊緣：「看出來了。」
「還貧？」
岑九蹲到裂口前，往地下打入一枚探骨釘。釘子剛沉下數丈，整座陣盤突然加速，數十道銀線順著地底往聞人燼腳下匯聚。
謝停霜抬劍一划，劍氣切過地面，將剛冒頭的銀線全部截斷。
聞人燼後頸的灼熱隨之減輕。
岑九盯著地下：「主陣借整座骨城養了上百年，外面的封骨印只是枝脈。真正的陣眼認噬誓骨。」
謝停霜問：「毀掉會怎樣？」
「得先找到主心。」岑九指了指正在轉動的陣盤，「這麼大的陣，直接從上面劈，誓力會沿舊印反衝回城裡。」
聞人燼已經蹲下身。
謝停霜伸手攔了一下：「做什麼？」
「找主心。」
「只探陣。」
聞人燼抬眼看她：「我知道。」
她掌心壓上裂開的石面，噬誓骨的黑紋再次浮起，卻始終收在腕骨以內。靈力繞過周圍湧來的誓線，一路往地下深處鑽。
片刻後，聞人燼指向西北。
「第一處，七十丈。」
謝停霜提劍便走，祭骨台西北側是一座廢棄骨樓，鎮骨司的人剛疏散完裡面的住戶。聞人燼只報了位置，停霜劍已經落下。
劍鋒穿過地面，深埋其中的三根陣骨同時斷裂。整片西北城域的銀光當場暗下去，街上幾個正在抽搐的異骨修士也慢慢鬆開了蜷緊的身體。
聞人燼隨後指向南側。
「井下十一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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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停霜轉身。
這一回連人都沒過去，停霜劍懸於半空，一道劍意橫跨兩條長街，直接灌入古井。井底傳來連串碎響，藏在石層中的舊陣紋盡數崩開。
第二條陣脈斷了，鎮骨司的人原本還想跟著幫忙，跑了兩處以後便徹底停下。他們連陣心的位置都還沒看清，謝停霜的劍已經落完。
林婆站在街口看了一陣，把手裡準備好的鎮骨符重新塞回袖中。
「用不上了。」
岑九道：「早說了。」
第三處在藥坊地下，第四處埋在城牆，第五處藏得最深，壓在一片百年前的舊墓之下。
聞人燼每報一處，謝停霜便斬一處。
城中的骨鈴漸漸停了，最後只剩祭骨台附近的銀紋還在發亮。
聞人燼重新回到陣盤上方時，額角已經滲出一層薄汗。她一路只探陣，對噬誓骨而言仍舊是負擔。那些殘存在地底的誓力幾次主動貼過來，都被她強行避開。
謝停霜看了一眼她腕間的骨紋。
「還能找？」
「能。」
聞人燼閉上眼，將最後一縷靈識沉入地下，這一次時間久了許多。整座舊陣只剩主心，殘餘誓力全往中央收縮。銀光在腳下盤成一團，聞人燼體內那枚封骨印也跟著發亮，甚至開始主動牽引她的噬誓骨。
黑色骨紋沿著頸側爬出來，謝停霜的手落到她後頸，靈力壓住舊印。
聞人燼呼吸緩了一下：「再給我一點時間。」
「找你的。」
地下的誓力越來越躁動。
忽然，一股極強的金光從陣盤中央衝起。幾名離得近的鎮骨司修士被震得連退數步。祭骨台徹底裂開，地下百丈的舊陣全貌終於露出來。那是一座以無數白骨為基的巨大陣盤，最中央懸著一枚黑色骨釘。
聞人燼睜開眼。
「那裡。」
謝停霜也看見了，骨釘四周刻滿噬誓紋，紋路的走向與聞人燼主骨幾乎完全一致。這一整座陣，早就給噬誓骨留好了位置。
聞人燼剛要過去，黑色骨釘忽然自行拔出半寸。
全城殘餘誓力瞬間被它拽了回來，無數銀線從四面八方匯入祭骨台，全部朝聞人燼撲去。
岑九臉色驟變：「別讓它碰到你！」
聞人燼抬起手，噬誓骨已經被這股力量刺激得發燙。她只要放開壓制，城中所有誓力都會主動進入她的骨頭。陣會立刻失效，那些還在受苦的人也能馬上脫離封骨印。
手背上的黑紋剛亮起一層，便停住了。
謝停霜站在她身側，沒開口。
聞人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緩緩將五指收攏，黑光重新壓回骨紋。
「師尊。」
「嗯。」
「弟子今天很聽話。」
謝停霜拔劍。
「站遠些。」
聞人燼往後讓了，岑九也立即帶人退出祭骨台。所有銀線失去噬誓骨這個出口，開始瘋狂撞擊陣壁。地底震動越來越重，周圍房屋的瓦片簌簌往下掉。
謝停霜獨自站在陣心上方，停霜劍下壓。第一道劍意落下時，外圍骨陣全部裂開，第二道落在主陣中央。黑色骨釘劇烈震動，周圍誓紋瘋了一樣纏上劍身，試圖順著靈力反撲謝停霜。
聞人燼臉色一變：「師尊！」
謝停霜手腕一轉，劍鋒直接切進陣心，金色誓火驟然炸開。
聞人燼已經上前半步，噬誓骨幾乎本能地要接，卻在抬手時硬生生停下。
謝停霜站在火中，一劍將沖向她的誓力劈成兩半。火光擦過手背，留下幾道灼痕。第三劍落下，黑色骨釘斷了。
整個骨城隨之震動，地下盤踞百年的封骨陣從中央開始崩塌，陣骨一根接著一根熄滅。街上尚未散去的銀白戒紋同時褪下，連阿禾額角殘留的光也終於消失。
聞人燼後頸那枚舊印卻突然亮到刺眼，斷裂的主陣似乎還想抓住最後一個出口，數十道細細的銀線從地底撲向她。
謝停霜橫劍擋在前面，劍鋒一挑，所有銀線被齊根斬斷，聞人燼後頸的封骨印也重新沉回黑紋深處。
地底再沒動靜，謝停霜這才收劍。聞人燼已經走到她面前，先抓住她握劍的右手。手背那幾道誓火灼傷並不深，邊緣卻還殘著金色。
聞人燼臉色不怎麼好看。
「師尊不讓我吞，自己卻硬接。」
「這點我接得住。」
「我也接得住。」
謝停霜看了她一眼。
「然後忘掉什麼？」
聞人燼嘴裡的話停了。
謝停霜把手抽回來，反手扣住她的手腕。靈力探過經脈，又順著腕骨往上，確認噬誓骨中沒混進方才的誓力。
聞人燼低頭看著她的手。
「陣已經沒了。」
「我知道。」
「那師尊還查？」
謝停霜的指腹壓在她脈門上，又等了片刻。
「再等等。」
聞人燼原本還想說什麼，最後只輕輕彎了下唇。
岑九已經跳進被劈開的陣坑。
「你們兩個要看手回去看，先下來。」
聞人燼笑意一收：「你這人真不會挑時候。」
「陣底下有東西。」
謝停霜鬆開她，兩人一同下到陣坑。斷開的黑色骨釘旁壓著一塊薄薄的骨牌。正面已經被劍氣削去大半，背面卻還留著一道完整的舊印。
岑九用袖子擦掉上面的灰，一個古體字露了出來。
天。
聞人燼看了一眼謝停霜。
就在這時，謝停霜袖中的傳訊符忽然亮起，白色靈光在陣坑中展開，姜歸鶴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停霜，回來。」
停了片刻，她又道：
「聞人燼當年的誅魔陣卷宗，我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