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知更樓
江肆看著手裡的金票，有些愣神，這就給他了，這一沓少說也有好幾千兩銀子。
「姐，肆哥，你們看，這是什麼？」張浩又獻寶似的從皮囊中掏出一個東西來。
半個巴掌大的玉牌，圓形的，背面是精巧的花紋，雕工很細緻。
「這是鴻通櫃坊的玉牌，是作為櫃坊存錢的人身份憑證，有記名和不記名兩種，一般只有在櫃坊存有萬貫以上的人才有資格發給。」張柔看了一眼，直接道了出來。
「那這個侯四還挺有錢的。」張浩咋舌一聲。
「也不一定，也許是別人給他的，這種不記名的玉牌憑證是可以直接用於交易和贈與的，只要出示憑證就可以取走玉牌中存放的銀錢。」張柔解釋道，她畢竟在皇城司五年，江湖經驗和見識遠超眾人。
「這麼簡單，就不怕被人偽造嗎？」
「偽造不了，這玉牌是用獨山玉製作，而整個獨山玉的玉礦早就被鴻通櫃坊買了下來，外面幾乎沒有獨山玉流通，還有，玉牌製作是雕刻大師榮飛所做，每一枚都有編號和特殊防偽記號，獨一無二，想偽造基本不可能，何況除非知道每一枚玉牌內的銀錢的價值，否則偽造一枚玉牌花費的代價可不少，甚至被發現的話，會被鴻通櫃坊列入黑名單。」張柔解釋道。
「這麼說，這枚玉牌里有不少錢？」
「至少上萬兩。」
「肆哥，給你。」張浩這一次主動地把玉牌送了上來。
「人雖然是我殺的，但見者有份，這玉牌里的錢，取出來後，咱們一起分。」江肆收起玉牌說道，這小子到底聰明，知道這玉牌是個麻煩，就算不記名，一旦取錢，也容易暴露身份。
這是把燙手山芋丟給他，不過，這錢不拿白不拿，只要玉牌在自己手中，什麼時候取都可以。
「這侯四都這樣了，還能去官府領賞嗎？」張浩蹲下來，仔細看了侯四那張猙獰的骷髏臉。
「怕是不行了。」張柔搖頭道，「官府領賞，紅通榜上的人，可以是屍首，也可以是頭顱，但現在他這副屍首，怕就是他三個哥哥來，都認不出來。」
「少主，你和少夫人沒事吧！」
梁大牙和許淵急匆匆地趕了過來，莊子裡，就他倆修為最高。
他們嚴格來說不算是江湖中人，看到地上侯四的乾屍，嚇了一跳：「這是誰？」
「侯家四鬼之一的青面鬼侯向北！」張柔解釋一聲。
梁大牙和許淵都震驚了，他們不認識人，但聽說過這個名字。
「誰殺的？」
所有人都看向江肆，但江肆卻輕輕地摸了一下下頜道：「是大家一起殺的。」
沒有人反駁，顯然都默認隱瞞江肆一箭射殺侯四的這個炸裂的真相。
梁大牙他們不知道反而是一件好事。
「這侯四怎麼變成這樣了？」許淵蹲下來，發出同樣的疑問。
「我們也不知道，他死後到底沒多久就變成這樣了，張巡察說，這人可能是修煉了什麼邪門的功法。」江肆直接把鍋往張柔身上推。
反正就是一個猜測，算不上大鍋。
張柔順嘴就接過話頭：「我也沒見過這樣的情況，只是合理的懷疑，但具體是因為什麼，還要再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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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大牙臉色大變道：「侯家四鬼向來同進同出，侯老四死在這裡……」
「無妨，這傢伙是蒙著臉潛入的，想來並不想暴露身份，且都這麼久了，若是那三兄弟真在附近，也早該出現了誒！」江肆淡定緩緩開口道，「現在我們首先要做的是，把這具屍體處理掉，然後就當什麼事兒都沒發生過。」
不留痕跡的處理一具屍體，當過兵的怎麼不會？
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把屍體一卷，送去寒鐵谷的江家鐵器工坊的火爐里，燒得乾乾淨淨，一點兒渣子都不會留下。
「少主放心，我馬上安排，絕不會留下任何痕跡。」梁大牙拍著胸脯保證道。
「梁叔，辛苦你了！」
「為少主辦事，不辛苦。」梁大牙抹了一下額頭的汗水，少主來這幾天，他這顆小心臟每天都跟過山車似得，再這樣下去，他遲早得心臟病。
不過江肆不愧是鎮北侯的種，如此局面之下，還能鎮定自若，有大將之風。
鎮北侯府算是後繼有人了。
許淵走過來：「少主，侯四死了，那侯家剩下三兄弟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可是，咱們鎮北侯府跟侯家四鬼素無恩怨，他怎麼會找上門來尋仇？」
這話一出，大家都把目光投向張柔。
張柔是皇城司巡察，免不了跟上了朝廷紅通榜的通緝犯結怨。
剛才張柔甚至取走了侯四皮囊內的一個黑色貼牌，說是皇城司「同事」之物。
這不明擺著，這侯四極有可能是衝著皇城司的張柔來的。
許淵懷疑張柔，這一點兒很合理。
張柔臉色也變了，她剛才不過是隨意找了個藉口，事實上，那塊鐵牌事關重大，她不能告訴江肆這些人，以免牽扯到這些人身上。
沒想到，這一個謊撒得，自己反而成今晚的「罪魁禍首」了。
「阿肆，你相信我，侯四不是沖我來的。」張柔目光對上江肆，帶著一絲心虛道。
「柔姐，侯四那一記穿心針就是朝你後背心射來的！」江肆緩緩道。
「阿肆……」
「柔姐，明早你離開吧，把你弟弟張浩一起帶走。」江肆冷漠的看了她一眼，沒聽她解釋，一把拉過葉青璃緩緩地上樓。
「姐！」張浩走過來，看著站在那裡，滿臉都是失落的張柔，心疼地喚了一聲。
「阿浩，明天一早，你跟姐一起走。」張柔眼眶一紅，江肆的眼神令令她如同心口被剜了一刀，重重地對張浩說道。
「姐，我不走。」張浩拒絕道。
「隨你！」張柔沒有繼續，頭也不回地上了樓，不敢回頭，她怕自己忍不住。
……
「阿肆，你剛剛為什麼那樣對柔姐，今晚的事兒未必跟她有關。」葉青璃也不明白，江肆為何對張柔態度突變。
她認識的江肆，可不是那種自私自利的人。
就算侯老四是因為張柔的關係，連累上自己，但也不至於馬上切割關係。
這樣也太無情無義了。
江肆嘆了一口氣：「那侯四應該是沖我來的，張柔留下，只會把她拖進來，所以我才這麼說，我不想無辜之人牽扯進來。」
葉青璃這才明白是怎麼回事，馬上問道：「阿肆，你怎麼看出來的？」
「其一，侯四應該是先去你我的房間，發現裡面的人不是他要找的目標，這才轉過來張柔的房間，其二，侯四那一一記穿心針的角度雖然看上去是張柔的後背，但你那一針如果穿透張柔的話正好對準了我的心臟。」江肆解釋並分析道，「而且你還記得侯四石怎麼跟你們說的，他要是沖張柔來的，為何卻不認識，反而點出我的名字，他知道我是誰，擺明的就是衝著我來的。」
葉青璃回憶了一下，點了點頭：「可是阿肆你跟侯四並無仇怨，他又為何非要置你於死地？」
「你還記得府里那個花匠老侯，我也跟他無冤無仇的，他也是想要置我於死地？」江肆嘆了一口氣道，「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仇恨，只是我們沒有找到它而已。」
「侯四惡貫滿盈紅榜通緝犯，他殺我，也未必就是他跟我有仇，也許是有人花錢買他殺我呢？」
兩次都沒能弄死他，上京城的那位肯定不會輕易善罷甘休。
她不光是要讓她兒子取代自己成為鎮北侯世子，自己還想做正鎮北侯夫人的位置。
這個毒婦和他那個十年未見的好弟弟從一開始就沒想讓他活。
花錢出個暗花，在江湖上懸賞找個殺手殺掉他，這並非沒有可能。
「我聽師父說過，江湖上有個暗花榜，這個榜單並非什麼江湖高手排行榜，而是有人出錢懸賞要殺的人價格，排名第一位的是黑獄之主獄皇，上榜三十年，最高懸賞一千萬兩黃金！」
一千萬兩黃金，那不就是一億兩白銀。
天底下有誰能出得起這樣的高的懸賞？這齣懸賞的人又該多富有？
就算大雍朝國庫內，也沒有這麼多的白銀或者黃金吧。
「侯家四鬼既然上了朝廷的紅通榜，那必然也會在暗花榜中，但以他們修為，排名估計要在一千開外了。」葉青璃道。
侯家四鬼也算是好手了，排名居然在一千開外，那這榜單前面的人得有多厲害？
「暗花榜是不是也有賞金？」
「有呀，一般暗花榜的賞金要比朝廷的賞賜要多得多，不過朝廷雖然錢給的少，還有功勳和功績可以計算。」
「那在朝廷領了獎勵後，是不是還可以去暗花榜領獎勵？」
「不可以，只能領其中一個，這兩個獎勵都需要確定死者的身份，條件是一致的。」葉青璃解釋道，顯然是蕭雲秋把一些江湖上事情都跟她詳細交代過。
「若是暗花榜領賞，去哪兒？」
「知更樓。」
「我也只是聽師父提過，但沒去過，聽說知更樓第一次去，需要有人引薦才行，否則根本不知道在何處。」葉青璃道，「知更摟兼做情報消息生意，不對普通人開放，每一地的負責人都有正當職業身份掩護，常見的是打更人和夜香郎以及衙門內的師爺和仵作，都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人。」
江肆倒是不覺得吃驚，這些人雖然是市井之末，也確實是一些被人瞧不起的，可這些人的職業確實能夠讓他們掌握一些不為人知的消息和情報。
「知更樓如此龐大的情報網絡，對朝廷而言，怕是一個無法控制的隱患，不為朝廷所容吧？」
「知更樓存在時間不知多久，歷經好幾個朝代，大雍立國之時成立了皇城司，其目的就是想取代知更摟，但知更摟仍然活得好好的，朝廷的紅通榜就是皇城司發布的，對應的就是知更樓的暗花榜，但暗花榜上的人不一定都是惡人。」葉青璃一一跟江肆解釋，這些可不是原主收集的那些書上能夠學到的。
原來如此。
不是朝廷不想拔掉這個對自己有威脅的組織，而是它做不到，只能容忍它並存於世。
就像是一個社會，它有光明的一面，也有黑暗的一面，一體兩面，管是光明和黑暗，都不可能脫離另一面而存在。
這個世界的朝堂和江湖還真是有點兒不一樣。
「姐，肆哥，你們看，這是什麼？」張浩又獻寶似的從皮囊中掏出一個東西來。
半個巴掌大的玉牌，圓形的，背面是精巧的花紋，雕工很細緻。
「這是鴻通櫃坊的玉牌，是作為櫃坊存錢的人身份憑證，有記名和不記名兩種，一般只有在櫃坊存有萬貫以上的人才有資格發給。」張柔看了一眼，直接道了出來。
「那這個侯四還挺有錢的。」張浩咋舌一聲。
「也不一定，也許是別人給他的，這種不記名的玉牌憑證是可以直接用於交易和贈與的，只要出示憑證就可以取走玉牌中存放的銀錢。」張柔解釋道，她畢竟在皇城司五年，江湖經驗和見識遠超眾人。
「這麼簡單，就不怕被人偽造嗎？」
「偽造不了，這玉牌是用獨山玉製作，而整個獨山玉的玉礦早就被鴻通櫃坊買了下來，外面幾乎沒有獨山玉流通，還有，玉牌製作是雕刻大師榮飛所做，每一枚都有編號和特殊防偽記號，獨一無二，想偽造基本不可能，何況除非知道每一枚玉牌內的銀錢的價值，否則偽造一枚玉牌花費的代價可不少，甚至被發現的話，會被鴻通櫃坊列入黑名單。」張柔解釋道。
「這麼說，這枚玉牌里有不少錢？」
「至少上萬兩。」
「肆哥，給你。」張浩這一次主動地把玉牌送了上來。
「人雖然是我殺的，但見者有份，這玉牌里的錢，取出來後，咱們一起分。」江肆收起玉牌說道，這小子到底聰明，知道這玉牌是個麻煩，就算不記名，一旦取錢，也容易暴露身份。
這是把燙手山芋丟給他，不過，這錢不拿白不拿，只要玉牌在自己手中，什麼時候取都可以。
「這侯四都這樣了，還能去官府領賞嗎？」張浩蹲下來，仔細看了侯四那張猙獰的骷髏臉。
「怕是不行了。」張柔搖頭道，「官府領賞，紅通榜上的人，可以是屍首，也可以是頭顱，但現在他這副屍首，怕就是他三個哥哥來，都認不出來。」
「少主，你和少夫人沒事吧！」
梁大牙和許淵急匆匆地趕了過來，莊子裡，就他倆修為最高。
他們嚴格來說不算是江湖中人，看到地上侯四的乾屍，嚇了一跳：「這是誰？」
「侯家四鬼之一的青面鬼侯向北！」張柔解釋一聲。
梁大牙和許淵都震驚了，他們不認識人，但聽說過這個名字。
「誰殺的？」
所有人都看向江肆，但江肆卻輕輕地摸了一下下頜道：「是大家一起殺的。」
沒有人反駁，顯然都默認隱瞞江肆一箭射殺侯四的這個炸裂的真相。
梁大牙他們不知道反而是一件好事。
「這侯四怎麼變成這樣了？」許淵蹲下來，發出同樣的疑問。
「我們也不知道，他死後到底沒多久就變成這樣了，張巡察說，這人可能是修煉了什麼邪門的功法。」江肆直接把鍋往張柔身上推。
反正就是一個猜測，算不上大鍋。
張柔順嘴就接過話頭：「我也沒見過這樣的情況，只是合理的懷疑，但具體是因為什麼，還要再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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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妨，這傢伙是蒙著臉潛入的，想來並不想暴露身份，且都這麼久了，若是那三兄弟真在附近，也早該出現了誒！」江肆淡定緩緩開口道，「現在我們首先要做的是，把這具屍體處理掉，然後就當什麼事兒都沒發生過。」
不留痕跡的處理一具屍體，當過兵的怎麼不會？
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把屍體一卷，送去寒鐵谷的江家鐵器工坊的火爐里，燒得乾乾淨淨，一點兒渣子都不會留下。
「少主放心，我馬上安排，絕不會留下任何痕跡。」梁大牙拍著胸脯保證道。
「梁叔，辛苦你了！」
「為少主辦事，不辛苦。」梁大牙抹了一下額頭的汗水，少主來這幾天，他這顆小心臟每天都跟過山車似得，再這樣下去，他遲早得心臟病。
不過江肆不愧是鎮北侯的種，如此局面之下，還能鎮定自若，有大將之風。
鎮北侯府算是後繼有人了。
許淵走過來：「少主，侯四死了，那侯家剩下三兄弟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可是，咱們鎮北侯府跟侯家四鬼素無恩怨，他怎麼會找上門來尋仇？」
這話一出，大家都把目光投向張柔。
張柔是皇城司巡察，免不了跟上了朝廷紅通榜的通緝犯結怨。
剛才張柔甚至取走了侯四皮囊內的一個黑色貼牌，說是皇城司「同事」之物。
這不明擺著，這侯四極有可能是衝著皇城司的張柔來的。
許淵懷疑張柔，這一點兒很合理。
張柔臉色也變了，她剛才不過是隨意找了個藉口，事實上，那塊鐵牌事關重大，她不能告訴江肆這些人，以免牽扯到這些人身上。
沒想到，這一個謊撒得，自己反而成今晚的「罪魁禍首」了。
「阿肆，你相信我，侯四不是沖我來的。」張柔目光對上江肆，帶著一絲心虛道。
「柔姐，侯四那一記穿心針就是朝你後背心射來的！」江肆緩緩道。
「阿肆……」
「柔姐，明早你離開吧，把你弟弟張浩一起帶走。」江肆冷漠的看了她一眼，沒聽她解釋，一把拉過葉青璃緩緩地上樓。
「姐！」張浩走過來，看著站在那裡，滿臉都是失落的張柔，心疼地喚了一聲。
「阿浩，明天一早，你跟姐一起走。」張柔眼眶一紅，江肆的眼神令令她如同心口被剜了一刀，重重地對張浩說道。
「姐，我不走。」張浩拒絕道。
「隨你！」張柔沒有繼續，頭也不回地上了樓，不敢回頭，她怕自己忍不住。
……
「阿肆，你剛剛為什麼那樣對柔姐，今晚的事兒未必跟她有關。」葉青璃也不明白，江肆為何對張柔態度突變。
她認識的江肆，可不是那種自私自利的人。
就算侯老四是因為張柔的關係，連累上自己，但也不至於馬上切割關係。
這樣也太無情無義了。
江肆嘆了一口氣：「那侯四應該是沖我來的，張柔留下，只會把她拖進來，所以我才這麼說，我不想無辜之人牽扯進來。」
葉青璃這才明白是怎麼回事，馬上問道：「阿肆，你怎麼看出來的？」
「其一，侯四應該是先去你我的房間，發現裡面的人不是他要找的目標，這才轉過來張柔的房間，其二，侯四那一一記穿心針的角度雖然看上去是張柔的後背，但你那一針如果穿透張柔的話正好對準了我的心臟。」江肆解釋並分析道，「而且你還記得侯四石怎麼跟你們說的，他要是沖張柔來的，為何卻不認識，反而點出我的名字，他知道我是誰，擺明的就是衝著我來的。」
葉青璃回憶了一下，點了點頭：「可是阿肆你跟侯四並無仇怨，他又為何非要置你於死地？」
「你還記得府里那個花匠老侯，我也跟他無冤無仇的，他也是想要置我於死地？」江肆嘆了一口氣道，「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仇恨，只是我們沒有找到它而已。」
「侯四惡貫滿盈紅榜通緝犯，他殺我，也未必就是他跟我有仇，也許是有人花錢買他殺我呢？」
兩次都沒能弄死他，上京城的那位肯定不會輕易善罷甘休。
她不光是要讓她兒子取代自己成為鎮北侯世子，自己還想做正鎮北侯夫人的位置。
這個毒婦和他那個十年未見的好弟弟從一開始就沒想讓他活。
花錢出個暗花，在江湖上懸賞找個殺手殺掉他，這並非沒有可能。
「我聽師父說過，江湖上有個暗花榜，這個榜單並非什麼江湖高手排行榜，而是有人出錢懸賞要殺的人價格，排名第一位的是黑獄之主獄皇，上榜三十年，最高懸賞一千萬兩黃金！」
一千萬兩黃金，那不就是一億兩白銀。
天底下有誰能出得起這樣的高的懸賞？這齣懸賞的人又該多富有？
就算大雍朝國庫內，也沒有這麼多的白銀或者黃金吧。
「侯家四鬼既然上了朝廷的紅通榜，那必然也會在暗花榜中，但以他們修為，排名估計要在一千開外了。」葉青璃道。
侯家四鬼也算是好手了，排名居然在一千開外，那這榜單前面的人得有多厲害？
「暗花榜是不是也有賞金？」
「有呀，一般暗花榜的賞金要比朝廷的賞賜要多得多，不過朝廷雖然錢給的少，還有功勳和功績可以計算。」
「那在朝廷領了獎勵後，是不是還可以去暗花榜領獎勵？」
「不可以，只能領其中一個，這兩個獎勵都需要確定死者的身份，條件是一致的。」葉青璃解釋道，顯然是蕭雲秋把一些江湖上事情都跟她詳細交代過。
「若是暗花榜領賞，去哪兒？」
「知更樓。」
「我也只是聽師父提過，但沒去過，聽說知更樓第一次去，需要有人引薦才行，否則根本不知道在何處。」葉青璃道，「知更摟兼做情報消息生意，不對普通人開放，每一地的負責人都有正當職業身份掩護，常見的是打更人和夜香郎以及衙門內的師爺和仵作，都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人。」
江肆倒是不覺得吃驚，這些人雖然是市井之末，也確實是一些被人瞧不起的，可這些人的職業確實能夠讓他們掌握一些不為人知的消息和情報。
「知更樓如此龐大的情報網絡，對朝廷而言，怕是一個無法控制的隱患，不為朝廷所容吧？」
「知更樓存在時間不知多久，歷經好幾個朝代，大雍立國之時成立了皇城司，其目的就是想取代知更摟，但知更摟仍然活得好好的，朝廷的紅通榜就是皇城司發布的，對應的就是知更樓的暗花榜，但暗花榜上的人不一定都是惡人。」葉青璃一一跟江肆解釋，這些可不是原主收集的那些書上能夠學到的。
原來如此。
不是朝廷不想拔掉這個對自己有威脅的組織，而是它做不到，只能容忍它並存於世。
就像是一個社會，它有光明的一面，也有黑暗的一面，一體兩面，管是光明和黑暗，都不可能脫離另一面而存在。
這個世界的朝堂和江湖還真是有點兒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