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白鹿書院血案,所有人皆有不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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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巷子盡頭,柴門半掩。

  輕輕一推,門軸就發出一聲吱呀輕響。

  院裡雜草長到半人高,東廂房的窗紙破了個口子,風灌進去,帶出細碎的響動。

  院中的陳設還隱約能看出舊樣子。

  朴月站在院子裡,目光掃過那口青石井,最後停在當年擺放勘驗工具和驗屍格的東廂房。

  房門半開著,裡面還殘留著一點舊草藥和陳木的氣味。

  「那時候,連飯都吃不飽。」朴月低聲說。

  身後伸來一雙手臂,穩穩將她攬進懷裡。

  季驪把下巴擱在她肩頭,溫熱的呼吸落在她頸側。

  「現在能吃飽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整個宸王府的後廚,隨你使喚。」

  朴月側過頭,對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男人眼底映著她的身影,也映著這座破敗荒涼的柴院。

  朴月微微仰起頭,貼上他的唇。

  只一觸,便分開了。

  季驪怔了一下,手臂隨即收緊,將她整個人扣進懷裡。

  朴月靠在他胸口,聽著那一下下沉穩的心跳,眉眼也慢慢鬆了下來。

  「也算熬過來了。」

  胡縣令遠遠站在巷口,不敢往前,只看見門內相擁的兩個身影。

  他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心裡暗自慶幸,當年自己把這座破院留了下來。

  第二日,季驪正想問朴月是想留在縣裡逛逛,還是去城外秋山走走,胡縣令就滿頭大汗地找了上來。

  他連滾帶爬衝進院子,見到二人,撲通一聲跪在青磚地上。

  「王爺,王妃,下官無能,下官無能啊!」

  胡縣令聲音都帶著哭腔,抬手不停擦著臉上的冷汗。

  「城南的白鹿書院……出人命了!」

  季驪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這一趟難得的清閒,又要泡湯了。

  朴月放下茶盞,聲音平穩得沒有一點波瀾:「死者是誰,怎麼死的。」

  胡縣令急忙膝行半步回話:「死的是書院掌事嚴夫子,平日裡為人苛刻。人是在後山楓林里,被鈍器砸碎了後腦,當場就斷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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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兇手呢。」

  「這就奇了!」胡縣令一拍大腿,臉上的肉跟著直抖,「案發時書院裡所有學子和夫子都在大講堂聽講,誰也走不開。」

  「下官把和嚴夫子結怨的人都查了一遍,個個都有不在場的證人。」

  胡縣令壓低聲音:「還有幾個在附近玩耍的學子作證,上山就一條路,他們盯得緊,根本沒人上去過。」

  「王妃,這兇手難不成還能飛天遁地不成。」

  季驪轉頭看向身側的朴月。

  朴月眸光微動,指尖已經下意識在桌面上輕扣了兩下。

  「走吧。」

  季驪嘆了口氣,伸手握住她的指尖:「去後山看看。」

  胡縣令大喜,連忙爬起來引路:「多謝王爺,多謝王妃!」

  城南,白鹿書院。

  書院依山而建,原本清幽雅致的楓林外,此刻立滿了按刀戒備的衙役。

  秋風掃過,滿地紅黃落葉發出沙沙碎響。

  一名身穿夫子長袍的中年男子趴伏在落葉堆里,後腦皮肉翻卷,乾涸發黑的血跡浸透了身下大片泥土。

  胡縣令站在三步開外,低聲指引:「王妃請看,這位便是嚴夫子。仵作初步看過了,背後遭重物擊打,一擊斃命。」

  朴月從袖中取出一副薄皮手套戴好,直接蹲到屍體旁邊。

  季驪負手立在旁邊,目光掃過整片楓林。

  這片林子地勢平緩,通往這裡的獨道正被衙役守著,若真沒人經過,兇手的行蹤就成了死結。

  胡縣令見朴月只盯著傷口不說話,額角又冒出汗來。

  「嚴夫子平日苛責學子,還剋扣別人的束脩,恨他的人能排成長隊。偏偏案發時所有人都在講堂,誰也分不開身。」

  胡縣令擦著汗,聲音發虛:「王妃,這案子……是不是真有點邪門。」

  季驪冷冷掃了他一眼。

  胡縣令喉頭一哽,立刻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朴月並沒有分神,指尖已經輕輕撥開死者後腦被血黏住的髮絲。

  傷口不大,卻很深。

  邊緣齊整,沒有多餘的撕裂痕跡,顱骨的碎裂面也很規整。

  這種傷,不是尋常鬥毆,也不是慌亂之下能造成的。

  下手極准,力道也大,一擊斃命。

  嚴夫子連掙扎呼救的機會都沒有。

  「是鈍器一次性精準擊打造成的。」

  朴月站起身,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進季驪和胡縣令耳中。

  胡縣令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精準擊打。

  這怎麼聽,都不像是尋常泄憤殺人。

  朴月的視線從創口移開,落到死者褶皺的衣領上。

  她拈起衣領一角,湊近輕嗅。

  草木泥土的腐敗氣息里,混著一股極淡的味道。

  是松香。

  而且不是尋常用來入藥或薰香的那種。

  朴月摘下手套:「胡縣令,書院裡有沒有匠人坊或者樂器坊。」

  胡縣令愣了愣,趕忙應聲:「有,書院後罩房有個木工房,平時修整桌椅。樂器倒是在前院學堂,不少學子修古琴。」

  朴月沒接話。

  她換上一副乾淨手套,掰開死者僵硬蜷縮的拳頭。

  掌心空空如也。

  可翻開袖口,內襯邊緣同樣沾著幾粒肉眼難辨的微細粉末。

  也是同一種松香。

  季驪始終沒有出聲,他的視線早已把這處林地掃了數遍。

  這是一片楓林。

  樹木雖不密,遮住視線卻足夠了。

  他的目光在離死者最近的一棵老楓樹上停住。

  「派個腿腳利索地爬上去看看。」季驪抬手,指向離地約兩丈高的樹杈。

  胡縣令順著方向望去,樹上只有層層疊疊的紅葉。

  「王爺,那處有問題。」

  季驪眼神沉冷:「上去看就是了。」

  胡縣令不敢再多嘴,立刻點了兩個身手矯健的衙役。

  其中一人踩著同伴肩膀,攀援而上,爬到分叉處就伸手摸索。

  「樹皮上有勒痕!」

  衙役在上頭高聲喊道:「樹皮被磨破了,是粗繩勒出來的,痕跡很新!」

  粗繩勒痕。

  胡縣令滿臉疑惑,荒郊野林里,誰會平白無故在兩丈高的樹枝上捆繩子。

  朴月順著季驪指引的方向抬頭往上看,自樹杈筆直劃向受害者的後腦。

  懸掛高處的重物。

  琴弦專用的松香。

  兩丈樹杈上的繩槽磨損。

  朴月收回視線,目光重新落回滿地枯紅的落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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