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新招牌
仁心心理診所的招牌在周六上午已經換了。
沒記者，沒紅毯，沒剪彩。時染找了個摺疊凳擺在門口，自己爬上去，把舊招牌拆下來，再掛新的。沈渡在下面扶著凳子，仰著頭指揮。
「歪了。往左一點。再左。行，別動了，你是醫生又不是裝修工。」
時染從凳子上跳下來，拍拍手上的灰，退後兩步看了一眼。
「挺正。」
陳小雨在旁邊舉著手機，換著角度拍了好幾段，說要發診所官方號。
新招牌上「仁心心理健康中心」八個字，右下角多了一行小字：娛樂圈心理健康援助項目。時染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轉身去搬綠蘿。
蘇晚棠拉著小周九點半到的。
小周從車上搬下來一盆發財樹，樹幹上繫著紅絲帶，結打得歪歪扭扭。他抱著樹往門口走，差點被台階絆一跤。蘇晚棠在後頭笑得直拍大腿。
「你行不行啊，一盆樹都端不穩。」
「這盆重。」
小周把樹放門邊，扶著腰喘氣。
「時醫生，這是我們恆哥送的。他說他不方便來，讓樹替他來。」
時染看了一眼那棵發財樹。枝繁葉茂，葉片擦得油亮，來之前剛噴過水。她沒說話，朝門口左側抬了抬下巴。
「放那。左邊。」
小周把樹搬過去。蘇晚棠湊到時染旁邊，忽然壓低聲音。
「時染染，你手腕上怎麼空了？」
時染低頭。左手腕乾乾淨淨，那根戴了三年的舊皮筋沒了。皮膚上只剩一圈很淡的印子，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丟了。」她說，語氣很平。
「丟了？戴了三年，你說丟就丟？」
「法院門口。」時染說。
蘇晚棠還想問，沈渡從診室出來，掃了她們一眼，蘇晚棠就把嘴閉上了。
喬薇十點來的。
沒帶助理，自己開車，戴了頂棒球帽，衛衣外面套了件淺色風衣。她走到門口，仰頭看那塊新招牌，看了好一會兒。
「娛樂圈心理健康援助項目。」
她輕聲念了一遍，轉頭看時染。
「這行字，以後會有很多人看見。」
「希望來的人不只是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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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會。」喬薇笑了笑，酒窩露出來。
她笑得和以前不一樣了，不是鏡頭前練過千百遍的那種弧度，是松的，像卸下了什麼重東西。走到發財樹旁邊，伸手摘下一片黃葉。
「這樹放左邊對。右進左出，風水上招財。」
「你什麼時候還研究上風水了。」時染說。
「許洲教我的。他跑龍套那幾年，哪個劇組迷信哪個他就研究哪個。」
喬薇把黃葉扔進垃圾桶。
「對了，下個月援助項目啟動儀式，我讓團隊把時間空出來。不是走個過場拍兩張照就走，我想認真聽聽你怎麼把這事兒做起來。」
「好。下周我把項目書發你。」
「行。」
喬薇沒多待，說完就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回頭。
「時醫生，你手上是不是該戴點什麼。空著，我不習慣。」
時染沒接話。蘇晚棠在旁邊把頭轉過去，假裝看樹。
下午顧夜恆沒來。時染在診室里整理援助項目資料，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他的消息。
「樹到了？」
時染回了兩個字「到了。」
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放門口左邊了。」
顧夜恆隔了幾秒「那是我選的。」
「嗯。」
「以後我能去門口看看嗎？不進去，就看看樹。」
時染盯著這行字，沒回。她把手機扣桌上，繼續翻資料。
窗外新招牌被陽光照得發亮，那行「娛樂圈心理健康援助項目」的小字，在藍得發透的天空下清清楚楚。
她的左手腕搭在桌沿，空落落的，她下意識用右手摸了摸，又縮回來。
傍晚人都走了。時染一個人鎖門。她站在門口，看了一眼新招牌，又看了一眼左邊那棵發財樹。
風吹過來，樹葉沙沙響。
她把手插進風衣口袋，走了兩步又停住，回頭。樹還在，招牌還在。門口沒人。她轉身繼續走，經過花壇時手機又亮了。
還是顧夜恆。
「我媽這周狀態不錯。趙主任說，她現在會偶爾叫一個名字。」
他發來一條語音，聲音很輕。
「叫的是時染。時醫生，你說她怎麼會知道你的名字。」
時染握著手機的手停住了。她站在花壇邊，路燈剛好亮起來。
手機屏幕冷白的光打在她臉上，手腕上的舊印子被風一吹，像一條很淺的、藏在皮膚下面的線。
她沒點開那條語音，只把屏幕按滅，慢慢在路邊的長椅上坐下。
沒記者，沒紅毯，沒剪彩。時染找了個摺疊凳擺在門口，自己爬上去，把舊招牌拆下來，再掛新的。沈渡在下面扶著凳子，仰著頭指揮。
「歪了。往左一點。再左。行，別動了，你是醫生又不是裝修工。」
時染從凳子上跳下來，拍拍手上的灰，退後兩步看了一眼。
「挺正。」
陳小雨在旁邊舉著手機，換著角度拍了好幾段，說要發診所官方號。
新招牌上「仁心心理健康中心」八個字，右下角多了一行小字：娛樂圈心理健康援助項目。時染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轉身去搬綠蘿。
蘇晚棠拉著小周九點半到的。
小周從車上搬下來一盆發財樹，樹幹上繫著紅絲帶，結打得歪歪扭扭。他抱著樹往門口走，差點被台階絆一跤。蘇晚棠在後頭笑得直拍大腿。
「你行不行啊，一盆樹都端不穩。」
「這盆重。」
小周把樹放門邊，扶著腰喘氣。
「時醫生，這是我們恆哥送的。他說他不方便來，讓樹替他來。」
時染看了一眼那棵發財樹。枝繁葉茂，葉片擦得油亮，來之前剛噴過水。她沒說話，朝門口左側抬了抬下巴。
「放那。左邊。」
小周把樹搬過去。蘇晚棠湊到時染旁邊，忽然壓低聲音。
「時染染，你手腕上怎麼空了？」
時染低頭。左手腕乾乾淨淨，那根戴了三年的舊皮筋沒了。皮膚上只剩一圈很淡的印子，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丟了。」她說，語氣很平。
「丟了？戴了三年，你說丟就丟？」
「法院門口。」時染說。
蘇晚棠還想問，沈渡從診室出來，掃了她們一眼，蘇晚棠就把嘴閉上了。
喬薇十點來的。
沒帶助理，自己開車，戴了頂棒球帽，衛衣外面套了件淺色風衣。她走到門口，仰頭看那塊新招牌，看了好一會兒。
「娛樂圈心理健康援助項目。」
她輕聲念了一遍，轉頭看時染。
「這行字，以後會有很多人看見。」
「希望來的人不只是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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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會。」喬薇笑了笑，酒窩露出來。
她笑得和以前不一樣了，不是鏡頭前練過千百遍的那種弧度，是松的，像卸下了什麼重東西。走到發財樹旁邊，伸手摘下一片黃葉。
「這樹放左邊對。右進左出，風水上招財。」
「你什麼時候還研究上風水了。」時染說。
「許洲教我的。他跑龍套那幾年，哪個劇組迷信哪個他就研究哪個。」
喬薇把黃葉扔進垃圾桶。
「對了，下個月援助項目啟動儀式，我讓團隊把時間空出來。不是走個過場拍兩張照就走，我想認真聽聽你怎麼把這事兒做起來。」
「好。下周我把項目書發你。」
「行。」
喬薇沒多待，說完就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回頭。
「時醫生，你手上是不是該戴點什麼。空著，我不習慣。」
時染沒接話。蘇晚棠在旁邊把頭轉過去，假裝看樹。
下午顧夜恆沒來。時染在診室里整理援助項目資料，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他的消息。
「樹到了？」
時染回了兩個字「到了。」
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放門口左邊了。」
顧夜恆隔了幾秒「那是我選的。」
「嗯。」
「以後我能去門口看看嗎？不進去，就看看樹。」
時染盯著這行字，沒回。她把手機扣桌上，繼續翻資料。
窗外新招牌被陽光照得發亮，那行「娛樂圈心理健康援助項目」的小字，在藍得發透的天空下清清楚楚。
她的左手腕搭在桌沿，空落落的，她下意識用右手摸了摸，又縮回來。
傍晚人都走了。時染一個人鎖門。她站在門口，看了一眼新招牌，又看了一眼左邊那棵發財樹。
風吹過來，樹葉沙沙響。
她把手插進風衣口袋，走了兩步又停住，回頭。樹還在，招牌還在。門口沒人。她轉身繼續走，經過花壇時手機又亮了。
還是顧夜恆。
「我媽這周狀態不錯。趙主任說，她現在會偶爾叫一個名字。」
他發來一條語音，聲音很輕。
「叫的是時染。時醫生，你說她怎麼會知道你的名字。」
時染握著手機的手停住了。她站在花壇邊，路燈剛好亮起來。
手機屏幕冷白的光打在她臉上，手腕上的舊印子被風一吹，像一條很淺的、藏在皮膚下面的線。
她沒點開那條語音，只把屏幕按滅，慢慢在路邊的長椅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