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蘇晚棠的暗線
許洲站在咖啡館門口，穿了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肩上挎著個帆布包，邊緣磨得起了毛邊。
蘇晚棠到的時候，他正低頭看手機，眉頭微微皺著，手指在屏幕上劃拉了兩下，然後鎖屏，抬起頭。
他比蘇晚棠想的更瘦，下頜線利落，但眼下的青灰色藏不住——長期熬夜加營養不良熬出來的那種疲憊。蘇晚棠追了這麼多年星，一眼就能認出誰是被生活碾過的人。
「許老師，我是蘇晚棠。」她到他對面坐下，從包里摸出一張喬薇的簽名照擱桌上推過去。
「薇薇三年前出道時的首簽，我在官方後援會抽到的。帶來給你看看，證明我不是記者。」
許洲低頭看那張簽名照。照片上喬薇扎著高馬尾，酒窩深得能盛蜜，眼角眉梢都是剛出道那會兒的明亮。
他看了好一陣子，拿指尖輕輕碰了一下照片邊緣，把照片推還給蘇晚棠。
「你怎麼找到我的。」
「飯圈人脈。你以前有個粉絲站，站長是你大學同學，站子後來關了，但她還留著你老物料。我順著物料鏈摸到你之前演話劇的劇場，票房大姐說你偶爾過去幫忙搭景。」蘇晚棠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我知道你是喬薇男朋友。不是八卦——我是時醫生的室友。時染，仁心心理診所的時染。」
她掏出手機翻出和時染的聊天記錄，展示某條無關緊要的消息以證明身份，但手指劃得太快不小心滑過一條時染髮的「綠蘿收到了，下次別送了」，她慌忙劃回去。
許洲的表情終於變了。不是警惕，不是戒備，是那種壓了很久的期待忽然被人輕輕碰了一下、還沒來得及確認是不是真的。
他把帆布包擱桌上，從夾層里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邊角磨破了，拿透明膠帶粘了好幾層。
「星耀的霸王合約複印件。我留了一份完整的。不是我自己那份——我的合同早被公司收走了。這是我從法務辦公室偷偷複印的模板，所有條款跟正式合同一字不差，包括違約金怎麼算、強制續約怎麼觸發。」他把信封推過來。
蘇晚棠接過來抽出裡面的文件，一頁一頁翻。確實是星耀的標準藝人合約模板，第十幾條的位置拿螢光筆劃出了一行。
「合約期內藝人不得拒絕甲方安排的商業活動、媒體採訪及公關推廣，違者視為根本違約，甲方有權單方面解除合同並追究違約責任。」旁邊空白處有人用紅筆批了三個字：「已觸發」。字跡很輕很草，像匆忙間寫下的。
她翻到最後一頁，右下角有一行手寫的補充條款，字跡是許洲的——「因拒絕負面營銷被雪藏期間，甲方未出具任何書面通知，僅以口頭形式告知經紀人『暫時無適合資源』。實質上構成停工。其間本人未收到任何基本工資或違約補償。」
蘇晚棠看完，把文件放回信封。動作很慢，慢到許洲忍不住問她怎麼了。
「許老師，我問一句。你手上這份東西，為什麼之前不拿出來。」
許洲把帆布包的拉鏈拉上又拉開，反覆了兩回。「因為薇薇還在星耀。我拿出來的話，公司會算在她頭上。」
「現在她找到你們時醫生了——她敢了。我就沒什麼不敢的了。」他說完低頭看著桌上那杯早就涼透的白開水。
蘇晚棠把牛皮紙信封放進自己包里，站起來理了理圍巾。「時醫生讓我問你——霸王合約案要你出庭作證，你願意嗎。」
許洲抬起頭。
「願意。但不光是為薇薇。為所有被這套合約壓過的人。」
同一時間，仁心診所。時染正在整理病歷，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顧夜恆發來的消息。
沒有文字，只有一張照片。照片裡是診所樓下花壇邊那盆綠蘿，旁邊擱著個新噴水壺，壺身上貼了張便利貼，字跡是小周的，歪歪扭扭寫著
「時醫生，恆哥讓我買的。他說那盆綠蘿擱走廊盡頭不夠，診室里那盆也該澆水了。噴水壺比杯子好使，不用彎腰。」
時染看著這張照片，把便利貼揭下來折好放進口袋，和前幾張擱在一起。然後她拿起手機，沒打字，把那張照片又點開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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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蘿葉片被噴水壺細細密密灑了一層水霧，在路燈下泛著濕潤的光。
花壇邊，之前被紀念帶人砸碎又換了新玻璃的大門上，陳小雨貼的便利貼還歪歪扭扭寫著「時醫生加油」。現在那盆綠蘿旁邊又多了一張。
她關掉手機屏幕，把病歷翻到顧夜恆那一頁。上次治療記錄最後一行還空著，她拿起筆，在空行處寫——「本周來訪者情緒穩定，睡眠質量持續改善，噩夢頻率顯著下降。認知重構第二階段預計下周啟動。」
寫完合上病歷，鎖進抽屜，站起來關了檯燈。走廊里聲控燈漸次亮起又熄滅，她走到電梯口停了一下。
走廊盡頭盆栽架上，新來的那盆綠蘿放在最靠窗的位置，旁邊是那個新噴水壺。她彎腰拎起噴水壺，給綠蘿葉片細細密密灑了一層水霧。放下噴水壺，把便利貼按了按，確保它不會掉下來，走進電梯。
蘇晚棠和許洲在咖啡館門口道別。她把包里的牛皮紙信封往裡塞了塞，大步流星往地鐵站走。
包里那份霸王合約複印件上，許洲的簽名旁邊還有一行鉛筆寫的、被反覆擦過又重寫的字跡——「等天亮」。天黑得太久了。
蘇晚棠到的時候，他正低頭看手機，眉頭微微皺著，手指在屏幕上劃拉了兩下，然後鎖屏，抬起頭。
他比蘇晚棠想的更瘦，下頜線利落，但眼下的青灰色藏不住——長期熬夜加營養不良熬出來的那種疲憊。蘇晚棠追了這麼多年星，一眼就能認出誰是被生活碾過的人。
「許老師，我是蘇晚棠。」她到他對面坐下，從包里摸出一張喬薇的簽名照擱桌上推過去。
「薇薇三年前出道時的首簽，我在官方後援會抽到的。帶來給你看看，證明我不是記者。」
許洲低頭看那張簽名照。照片上喬薇扎著高馬尾，酒窩深得能盛蜜，眼角眉梢都是剛出道那會兒的明亮。
他看了好一陣子，拿指尖輕輕碰了一下照片邊緣，把照片推還給蘇晚棠。
「你怎麼找到我的。」
「飯圈人脈。你以前有個粉絲站，站長是你大學同學，站子後來關了，但她還留著你老物料。我順著物料鏈摸到你之前演話劇的劇場，票房大姐說你偶爾過去幫忙搭景。」蘇晚棠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我知道你是喬薇男朋友。不是八卦——我是時醫生的室友。時染，仁心心理診所的時染。」
她掏出手機翻出和時染的聊天記錄，展示某條無關緊要的消息以證明身份，但手指劃得太快不小心滑過一條時染髮的「綠蘿收到了，下次別送了」，她慌忙劃回去。
許洲的表情終於變了。不是警惕，不是戒備，是那種壓了很久的期待忽然被人輕輕碰了一下、還沒來得及確認是不是真的。
他把帆布包擱桌上，從夾層里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邊角磨破了，拿透明膠帶粘了好幾層。
「星耀的霸王合約複印件。我留了一份完整的。不是我自己那份——我的合同早被公司收走了。這是我從法務辦公室偷偷複印的模板，所有條款跟正式合同一字不差，包括違約金怎麼算、強制續約怎麼觸發。」他把信封推過來。
蘇晚棠接過來抽出裡面的文件，一頁一頁翻。確實是星耀的標準藝人合約模板，第十幾條的位置拿螢光筆劃出了一行。
「合約期內藝人不得拒絕甲方安排的商業活動、媒體採訪及公關推廣，違者視為根本違約，甲方有權單方面解除合同並追究違約責任。」旁邊空白處有人用紅筆批了三個字：「已觸發」。字跡很輕很草，像匆忙間寫下的。
她翻到最後一頁，右下角有一行手寫的補充條款，字跡是許洲的——「因拒絕負面營銷被雪藏期間，甲方未出具任何書面通知，僅以口頭形式告知經紀人『暫時無適合資源』。實質上構成停工。其間本人未收到任何基本工資或違約補償。」
蘇晚棠看完，把文件放回信封。動作很慢，慢到許洲忍不住問她怎麼了。
「許老師，我問一句。你手上這份東西，為什麼之前不拿出來。」
許洲把帆布包的拉鏈拉上又拉開，反覆了兩回。「因為薇薇還在星耀。我拿出來的話，公司會算在她頭上。」
「現在她找到你們時醫生了——她敢了。我就沒什麼不敢的了。」他說完低頭看著桌上那杯早就涼透的白開水。
蘇晚棠把牛皮紙信封放進自己包里，站起來理了理圍巾。「時醫生讓我問你——霸王合約案要你出庭作證，你願意嗎。」
許洲抬起頭。
「願意。但不光是為薇薇。為所有被這套合約壓過的人。」
同一時間，仁心診所。時染正在整理病歷，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顧夜恆發來的消息。
沒有文字，只有一張照片。照片裡是診所樓下花壇邊那盆綠蘿，旁邊擱著個新噴水壺，壺身上貼了張便利貼，字跡是小周的，歪歪扭扭寫著
「時醫生，恆哥讓我買的。他說那盆綠蘿擱走廊盡頭不夠，診室里那盆也該澆水了。噴水壺比杯子好使，不用彎腰。」
時染看著這張照片，把便利貼揭下來折好放進口袋，和前幾張擱在一起。然後她拿起手機，沒打字，把那張照片又點開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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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蘿葉片被噴水壺細細密密灑了一層水霧，在路燈下泛著濕潤的光。
花壇邊，之前被紀念帶人砸碎又換了新玻璃的大門上，陳小雨貼的便利貼還歪歪扭扭寫著「時醫生加油」。現在那盆綠蘿旁邊又多了一張。
她關掉手機屏幕，把病歷翻到顧夜恆那一頁。上次治療記錄最後一行還空著，她拿起筆，在空行處寫——「本周來訪者情緒穩定，睡眠質量持續改善，噩夢頻率顯著下降。認知重構第二階段預計下周啟動。」
寫完合上病歷，鎖進抽屜，站起來關了檯燈。走廊里聲控燈漸次亮起又熄滅，她走到電梯口停了一下。
走廊盡頭盆栽架上，新來的那盆綠蘿放在最靠窗的位置，旁邊是那個新噴水壺。她彎腰拎起噴水壺，給綠蘿葉片細細密密灑了一層水霧。放下噴水壺，把便利貼按了按，確保它不會掉下來，走進電梯。
蘇晚棠和許洲在咖啡館門口道別。她把包里的牛皮紙信封往裡塞了塞，大步流星往地鐵站走。
包里那份霸王合約複印件上，許洲的簽名旁邊還有一行鉛筆寫的、被反覆擦過又重寫的字跡——「等天亮」。天黑得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