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喬薇的秘密
喬薇來複診的時候，沒有戴棒球帽。也沒有化名。
陳小雨看到預約系統里跳出「喬薇」兩個字時，手裡的奶茶差點灑在鍵盤上。
她深吸一口氣，用接待顧夜恆時練出來的職業素養穩住了表情，把喬薇領進診室，倒了杯溫水，安靜地關上門。
喬薇坐在沙發上，不再是第一次來時的防禦姿態。
她手指沒有絞抽繩，眼神也沒有在診室里到處飄。她只是安靜地坐了一會兒，然後開口。
「時醫生，上次你說——如果需要，可以幫我聯繫律師。我回去想了很久。不是想你說的話對不對，是想我為什麼不敢接這句話。」
「你的答案是什麼。」時染十指交疊擱在膝蓋上。
「因為我怕。不是怕公司發現——反正他們遲早會發現。是怕我自己。怕我把這件事說出來之後，就必須往下走，不能回頭了。」
時染沒有說「你可以回頭」，也沒有說「不用怕」。
她只是把茶几上的紙巾盒往喬薇的方向推了推。
喬薇低頭看著那個紙巾盒，忽然笑了一下。「我跟顧夜恆沒什麼。不是那種『我們只是朋友』的沒什麼——是真的什麼都沒有。熒幕CP是公司安排的，每次同台的互動都是台本寫的，連上個月那張『深夜同車』的偷拍都是何姐讓人從兩個不同時間拍的照片拼在一起的。」
「你不需要向我澄清這個。」時染說。
「我知道。我不是在澄清——我是在練習。練習把這件事說出口。」喬薇把紙巾盒握在手裡，拇指輕輕按在盒子的稜角上。
「我跟一個人在一起三年了。他叫許洲，是個話劇演員。星耀發現之後，給我兩個選擇：要麼跟他分手，專心跟顧夜恆營業；要麼解約。我哪個都沒選——我假裝分手，私下繼續聯繫。三年了。他沒怪我，他從來沒怪過我。他只說『再等等』。」
她說到「再等等」的時候，聲音有一點抖，但很輕，很快被她自己壓回去了。
「時醫生，我不是不想反抗。我是不知道拿什麼反抗。合同是公司擬的，律師是公司請的，連我微博發什麼都要先經過何姐審核。我以為我這輩子就只能這樣了——直到我看見你在台階上跟紀念說話。」
她抬起頭，看著時染。
「你給她名片的時候我在直播里看到了。她帶人砸了你診所的玻璃，在牆上噴了你的名字，你給她的是一張名片。我那天晚上就想——這個人也許能幫我。」
時染沉默了一瞬。
「你上次問我，如果一個人被合約困住了該怎麼做。我的回答沒有變——法律上，脅迫簽約可以申請撤銷。但你需要做好兩件事。第一，保存所有證據。第二，找到一個你信任的律師。」
「如果我還沒有準備好呢。」
「那就繼續來複診。什麼時候準備好了，什麼時候告訴我。」
喬薇站起來走到門口，停下來回頭看她。
那個眼神不再是試探，不再是猶豫，是某種下了決心之後的平靜。
「時醫生，你比我想像的厲害。哪裡厲害？——你敢幫一個還沒做好準備的人慢慢準備。」
她走出診室，沒有回頭。
到了保姆車上，喬薇拿出另一部手機，撥出保密號碼。
電話接通，她只說了一句話：「我遇到一個人，也許能幫我們。」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然後許洲的聲音傳過來：「她可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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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給一個砸了她玻璃的人遞了一張名片。」
許洲沉默了片刻。
喬薇聽到他輕輕笑了一聲——那種很淡的、被壓了太久終於鬆了一點的笑。
「那就試試。」
喬薇掛斷電話，刪掉通話記錄。
窗外江城的街景在車窗外流動，她把手機放進包里，手指碰到那條細細的銀色手鍊。內側刻的三個字——等天亮——被她的體溫捂得微微發熱。
她不知道天什麼時候會亮。但她終於開始相信，天會亮的。
同一時間，仁心心理診所。
時染在喬薇的病歷上補了一行字：
「第二次複診。來訪者主動披露核心壓力源——經紀合約脅迫及情感關係被迫中斷。信任關係已初步建立，後續可考慮轉介法律援助。」然後翻開初診記錄，在症狀描述一欄下面又加了一句備註。
「來訪者首次披露核心創傷。情感反應適度，未出現解離或過度迴避。心理韌性評估：中等偏上。」寫完之後她合上病歷，鎖進抽屜。
窗外午後的陽光正盛。
她想起喬薇說的那句話——「你敢幫一個還沒做好準備的人慢慢準備。」
時染摘下眼鏡，用袖口輕輕擦了一下鏡片。她當然敢。
她太清楚「還沒準備好」是什麼感覺了。
三年前她坐在醫學院值班室的鐵架床上盯著天花板到天亮，也是在等自己準備好。有些決定，急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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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氣，用接待顧夜恆時練出來的職業素養穩住了表情，把喬薇領進診室，倒了杯溫水，安靜地關上門。
喬薇坐在沙發上，不再是第一次來時的防禦姿態。
她手指沒有絞抽繩，眼神也沒有在診室里到處飄。她只是安靜地坐了一會兒，然後開口。
「時醫生，上次你說——如果需要，可以幫我聯繫律師。我回去想了很久。不是想你說的話對不對，是想我為什麼不敢接這句話。」
「你的答案是什麼。」時染十指交疊擱在膝蓋上。
「因為我怕。不是怕公司發現——反正他們遲早會發現。是怕我自己。怕我把這件事說出來之後，就必須往下走，不能回頭了。」
時染沒有說「你可以回頭」，也沒有說「不用怕」。
她只是把茶几上的紙巾盒往喬薇的方向推了推。
喬薇低頭看著那個紙巾盒，忽然笑了一下。「我跟顧夜恆沒什麼。不是那種『我們只是朋友』的沒什麼——是真的什麼都沒有。熒幕CP是公司安排的，每次同台的互動都是台本寫的，連上個月那張『深夜同車』的偷拍都是何姐讓人從兩個不同時間拍的照片拼在一起的。」
「你不需要向我澄清這個。」時染說。
「我知道。我不是在澄清——我是在練習。練習把這件事說出口。」喬薇把紙巾盒握在手裡，拇指輕輕按在盒子的稜角上。
「我跟一個人在一起三年了。他叫許洲，是個話劇演員。星耀發現之後，給我兩個選擇：要麼跟他分手，專心跟顧夜恆營業；要麼解約。我哪個都沒選——我假裝分手，私下繼續聯繫。三年了。他沒怪我，他從來沒怪過我。他只說『再等等』。」
她說到「再等等」的時候，聲音有一點抖，但很輕，很快被她自己壓回去了。
「時醫生，我不是不想反抗。我是不知道拿什麼反抗。合同是公司擬的，律師是公司請的，連我微博發什麼都要先經過何姐審核。我以為我這輩子就只能這樣了——直到我看見你在台階上跟紀念說話。」
她抬起頭，看著時染。
「你給她名片的時候我在直播里看到了。她帶人砸了你診所的玻璃，在牆上噴了你的名字，你給她的是一張名片。我那天晚上就想——這個人也許能幫我。」
時染沉默了一瞬。
「你上次問我，如果一個人被合約困住了該怎麼做。我的回答沒有變——法律上，脅迫簽約可以申請撤銷。但你需要做好兩件事。第一，保存所有證據。第二，找到一個你信任的律師。」
「如果我還沒有準備好呢。」
「那就繼續來複診。什麼時候準備好了，什麼時候告訴我。」
喬薇站起來走到門口，停下來回頭看她。
那個眼神不再是試探，不再是猶豫，是某種下了決心之後的平靜。
「時醫生，你比我想像的厲害。哪裡厲害？——你敢幫一個還沒做好準備的人慢慢準備。」
她走出診室，沒有回頭。
到了保姆車上，喬薇拿出另一部手機，撥出保密號碼。
電話接通，她只說了一句話：「我遇到一個人，也許能幫我們。」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然後許洲的聲音傳過來：「她可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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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給一個砸了她玻璃的人遞了一張名片。」
許洲沉默了片刻。
喬薇聽到他輕輕笑了一聲——那種很淡的、被壓了太久終於鬆了一點的笑。
「那就試試。」
喬薇掛斷電話，刪掉通話記錄。
窗外江城的街景在車窗外流動，她把手機放進包里，手指碰到那條細細的銀色手鍊。內側刻的三個字——等天亮——被她的體溫捂得微微發熱。
她不知道天什麼時候會亮。但她終於開始相信，天會亮的。
同一時間，仁心心理診所。
時染在喬薇的病歷上補了一行字：
「第二次複診。來訪者主動披露核心壓力源——經紀合約脅迫及情感關係被迫中斷。信任關係已初步建立，後續可考慮轉介法律援助。」然後翻開初診記錄，在症狀描述一欄下面又加了一句備註。
「來訪者首次披露核心創傷。情感反應適度，未出現解離或過度迴避。心理韌性評估：中等偏上。」寫完之後她合上病歷，鎖進抽屜。
窗外午後的陽光正盛。
她想起喬薇說的那句話——「你敢幫一個還沒做好準備的人慢慢準備。」
時染摘下眼鏡，用袖口輕輕擦了一下鏡片。她當然敢。
她太清楚「還沒準備好」是什麼感覺了。
三年前她坐在醫學院值班室的鐵架床上盯著天花板到天亮，也是在等自己準備好。有些決定，急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