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醋意(2)
羅昭越往裡看了一眼，「正做著呢？」
護士點點頭，側身讓出過道，羅昭越一進來，護士又把門反鎖起來。
江嶼森放下被角，指腹在沈夏星的手背上輕輕摩挲了兩下，低聲安撫：「不用緊張。」
「羅主任，您還親自過來啊？」超聲科醫生笑著打招呼。
「嗯，順便過來看看。」羅昭越徑直走到超聲機前，背起手，微微彎腰看向屏幕上的影像。
超聲科醫生也收回視線，重新看向屏幕，恢復了嚴謹的語氣，「運動確實弱，厚度也比鄰近節段要薄。」
盯著屏幕看了會兒，他又同步補充道：「目測EF差不多32,33的樣子，可能也會略好那麼一點點，但差別應該不大，我還得回去再精確量一下，室壁運動還是心尖和前壁中段差，左室內徑目測倒是沒再擴大了。」
「嗯。」羅昭越點點頭，他盯著影像看了幾秒，對超聲科醫生說：「再看看心包。」
探頭繼續移動，片刻後，超聲科醫生說道：「心包還好，沒有積液。」
羅昭越直起身，「整體都看過了？」
「看過了，江醫生剛才也看過了。」超聲科醫生接話。
江嶼森望向羅昭越，羅昭越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言，只說道：「你看過就行了。」
羅昭越看著半靠在床頭的沈夏星，想到什麼，又把想說的話咽了回去，轉而看向江嶼森，「你跟她好好解釋，我去給劉佑寧改改論文。」
說著，轉身往門口走去，還一臉愁容地抓了抓腦袋，嘴裡小聲念叨著，「活乾的挺好，寫個論文怎麼寫的亂七八糟的……」
超聲科醫生又快速查看了兩處細節，隨即收回探頭，「好了，可以了。」
隔離透聲膜被取下的同時，一旁的江嶼森已經抽過幾張紙巾遞向肖雅檸，他的目光卻只落在沈夏星臉上，話也只是對沈夏星說的：「可以了，已經做完了。」
肖雅檸伸手接過紙巾，將沈夏星身上的耦合劑擦乾淨，又幫她把病號服整理好，扣上扣子。
江嶼森拉過被子幫她蓋好，輕聲詢問：「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沈夏星目光有些不知道要朝哪裡看，她眼睫顫動著，輕輕搖了搖頭。
「那就好。」江嶼森直起身。
超聲科醫生收拾好設備和用物，轉身對江嶼森說：「江醫生，報告我會儘快傳給你們的。」
江嶼森點了點頭，「好，辛苦了，謝謝。」
護士重新拉開窗簾，打開房門，超聲科醫生推著基期跟在護士身後離開病房，輪子的轆轆聲漸漸遠去。
江嶼森拿起床尾的病曆本，剛在上面記了幾筆，監護儀忽然發出了警報音，屏幕上的波形變成了一條雜亂的干擾線，數值也閃爍不定。
肖雅檸下意識朝屏幕望去，江嶼森平靜的聲音已經傳來：「電極片掉了，重新貼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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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雅檸望著屏幕上「導聯脫落」的提示，鬆了一口氣，她俯身，重新將電極片貼穩，監護儀的波形又恢復了規整的竇性心律。
確認數值穩定後，肖雅檸後退一步，悄悄抬眼看看江嶼森，又看看沈夏星，這兩人都不說話，肖雅檸不自覺把呼吸都放輕了。
走廊里，羅昭越遠遠瞧見超聲科醫生和護士朝這邊走來，推著機器進了另一間病房。
他掏出手機，一邊找到肖雅檸的電話撥過去，一邊朝自己辦公室走去。
肖雅檸兜里的手機震動起來，她默默退到一邊接通，「喂，羅老師。」
「雅檸，你來一下我辦公室。」
「好的，我馬上來。」
肖雅檸看向江嶼森，朝他那邊挪了一小步，小聲說道：「江老師，羅老師叫我過去一趟。」
江嶼森還在病曆本上稀稀疏疏寫著什麼，沒有抬頭，只是應了一聲：「嗯，你去吧。」
肖雅檸邁開步子，迅速就溜出了病房，到走廊里才緩緩呼出一口氣，還是周常CP磕起來比較輕鬆……
肖雅檸回頭小心地看了一眼病房門口，快步往主任辦公室走去。
病房裡重新安靜下來，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
沈夏星抬眸看了一眼江嶼森專注的樣子，又把視線落向眼前的被面。
她默默地抬起手，想把松松垮垮的被子往上拉一拉，試圖將剛才那抹尷尬的氣氛一併遮掩起來。
江嶼森餘光瞥見她的動作，放下了病曆本，往前走了兩步，一邊替她掖著被角，一邊輕聲問：「你冷嗎？」
沈夏星對上他的眼睛，愣了一瞬，失了神似地輕輕點了下頭。
江嶼森盯著她看了兩秒，隨後又將她的手也輕輕放進了被子裡，他把被子邊沿往裡壓實，「這樣就不冷了，別著涼。」
說完，他轉身朝窗戶走去，將開著的那條縫關小了一些。
江嶼森一回頭，就對上那雙正看著自己的仍舊有些失神的眼睛。他疑惑了一瞬，朝病床走近，問道：「怎麼了？」
沈夏星回過神來，似是意識到剛才的失態，耳尖悄然染了一層粉紅，她移開視線，沒再盯著他看，小聲說道：「沒怎麼……」
江嶼森沒說話，只是默默注視著她幾秒，可看起來，也不像是身體不適的樣子。
主任的話重新浮現在腦海，江嶼森看了一眼床尾的病曆本，輕喚了一聲：「小星……」
「江嶼森……」沈夏星的聲音卻在同時響起。
兩人的聲音在空中輕微地碰撞，而後消散。
江嶼森回頭，撞上那雙正看向自己的眼睛，心裡一澀，他俯身，「你先說。」
「阿輝是我送外賣認識的朋友……」話一出口，沈夏星自己先皺了下眉。
此時此刻，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解釋這些，明明他什麼都沒問……
「送外賣？」江嶼森脫口而出心裡的疑問，至於阿輝和她的關係，這個關注點顯然已經被他拋在了腦後。
一股懊惱湧上心頭，沈夏星閉了下眼睛，又睜開，她含糊其辭地解釋著：「是兼職……你知道的……我上學的時候經常做兼職……」
江嶼森胸口悶滯了一瞬，她還是不願意把那些獨自承受的苦楚告訴自己。
送外賣？勤工儉學和奶茶店兼職的收入加在一起，怎麼會不夠一個普通學生的生活費。
想到田甜在飯局上的話，才忽然驚覺，她要負擔的，又哪裡只是一個學生的生活費那麼簡單。
明明那麼早的時候，阿姨就已經確診了，而她卻從來沒有對他提過哪怕一句，反倒是他自己，在她艱難的那些日子裡，選擇了將她從自己的世界裡剝離出去……
想起中午顧雲凱坐在辦公室里的樣子，西裝革履，那束康乃馨被端端正正地擺在桌上，還口口聲聲說她是他的「朋友」，胸口的悶滯感又強烈了些。
江嶼森終於還是沒忍住，用著儘可能平穩的語氣問道：
「那顧雲凱呢？你們又怎麼會認識？」
護士點點頭，側身讓出過道，羅昭越一進來，護士又把門反鎖起來。
江嶼森放下被角，指腹在沈夏星的手背上輕輕摩挲了兩下，低聲安撫：「不用緊張。」
「羅主任，您還親自過來啊？」超聲科醫生笑著打招呼。
「嗯，順便過來看看。」羅昭越徑直走到超聲機前，背起手，微微彎腰看向屏幕上的影像。
超聲科醫生也收回視線，重新看向屏幕，恢復了嚴謹的語氣，「運動確實弱，厚度也比鄰近節段要薄。」
盯著屏幕看了會兒，他又同步補充道：「目測EF差不多32,33的樣子，可能也會略好那麼一點點，但差別應該不大，我還得回去再精確量一下，室壁運動還是心尖和前壁中段差，左室內徑目測倒是沒再擴大了。」
「嗯。」羅昭越點點頭，他盯著影像看了幾秒，對超聲科醫生說：「再看看心包。」
探頭繼續移動，片刻後，超聲科醫生說道：「心包還好，沒有積液。」
羅昭越直起身，「整體都看過了？」
「看過了，江醫生剛才也看過了。」超聲科醫生接話。
江嶼森望向羅昭越，羅昭越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言，只說道：「你看過就行了。」
羅昭越看著半靠在床頭的沈夏星，想到什麼，又把想說的話咽了回去，轉而看向江嶼森，「你跟她好好解釋，我去給劉佑寧改改論文。」
說著，轉身往門口走去，還一臉愁容地抓了抓腦袋，嘴裡小聲念叨著，「活乾的挺好，寫個論文怎麼寫的亂七八糟的……」
超聲科醫生又快速查看了兩處細節，隨即收回探頭，「好了，可以了。」
隔離透聲膜被取下的同時，一旁的江嶼森已經抽過幾張紙巾遞向肖雅檸，他的目光卻只落在沈夏星臉上，話也只是對沈夏星說的：「可以了，已經做完了。」
肖雅檸伸手接過紙巾，將沈夏星身上的耦合劑擦乾淨，又幫她把病號服整理好，扣上扣子。
江嶼森拉過被子幫她蓋好，輕聲詢問：「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沈夏星目光有些不知道要朝哪裡看，她眼睫顫動著，輕輕搖了搖頭。
「那就好。」江嶼森直起身。
超聲科醫生收拾好設備和用物，轉身對江嶼森說：「江醫生，報告我會儘快傳給你們的。」
江嶼森點了點頭，「好，辛苦了，謝謝。」
護士重新拉開窗簾，打開房門，超聲科醫生推著基期跟在護士身後離開病房，輪子的轆轆聲漸漸遠去。
江嶼森拿起床尾的病曆本，剛在上面記了幾筆，監護儀忽然發出了警報音，屏幕上的波形變成了一條雜亂的干擾線，數值也閃爍不定。
肖雅檸下意識朝屏幕望去，江嶼森平靜的聲音已經傳來：「電極片掉了，重新貼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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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雅檸望著屏幕上「導聯脫落」的提示，鬆了一口氣，她俯身，重新將電極片貼穩，監護儀的波形又恢復了規整的竇性心律。
確認數值穩定後，肖雅檸後退一步，悄悄抬眼看看江嶼森，又看看沈夏星，這兩人都不說話，肖雅檸不自覺把呼吸都放輕了。
走廊里，羅昭越遠遠瞧見超聲科醫生和護士朝這邊走來，推著機器進了另一間病房。
他掏出手機，一邊找到肖雅檸的電話撥過去，一邊朝自己辦公室走去。
肖雅檸兜里的手機震動起來，她默默退到一邊接通，「喂，羅老師。」
「雅檸，你來一下我辦公室。」
「好的，我馬上來。」
肖雅檸看向江嶼森，朝他那邊挪了一小步，小聲說道：「江老師，羅老師叫我過去一趟。」
江嶼森還在病曆本上稀稀疏疏寫著什麼，沒有抬頭，只是應了一聲：「嗯，你去吧。」
肖雅檸邁開步子，迅速就溜出了病房，到走廊里才緩緩呼出一口氣，還是周常CP磕起來比較輕鬆……
肖雅檸回頭小心地看了一眼病房門口，快步往主任辦公室走去。
病房裡重新安靜下來，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
沈夏星抬眸看了一眼江嶼森專注的樣子，又把視線落向眼前的被面。
她默默地抬起手，想把松松垮垮的被子往上拉一拉，試圖將剛才那抹尷尬的氣氛一併遮掩起來。
江嶼森餘光瞥見她的動作，放下了病曆本，往前走了兩步，一邊替她掖著被角，一邊輕聲問：「你冷嗎？」
沈夏星對上他的眼睛，愣了一瞬，失了神似地輕輕點了下頭。
江嶼森盯著她看了兩秒，隨後又將她的手也輕輕放進了被子裡，他把被子邊沿往裡壓實，「這樣就不冷了，別著涼。」
說完，他轉身朝窗戶走去，將開著的那條縫關小了一些。
江嶼森一回頭，就對上那雙正看著自己的仍舊有些失神的眼睛。他疑惑了一瞬，朝病床走近，問道：「怎麼了？」
沈夏星回過神來，似是意識到剛才的失態，耳尖悄然染了一層粉紅，她移開視線，沒再盯著他看，小聲說道：「沒怎麼……」
江嶼森沒說話，只是默默注視著她幾秒，可看起來，也不像是身體不適的樣子。
主任的話重新浮現在腦海，江嶼森看了一眼床尾的病曆本，輕喚了一聲：「小星……」
「江嶼森……」沈夏星的聲音卻在同時響起。
兩人的聲音在空中輕微地碰撞，而後消散。
江嶼森回頭，撞上那雙正看向自己的眼睛，心裡一澀，他俯身，「你先說。」
「阿輝是我送外賣認識的朋友……」話一出口，沈夏星自己先皺了下眉。
此時此刻，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解釋這些，明明他什麼都沒問……
「送外賣？」江嶼森脫口而出心裡的疑問，至於阿輝和她的關係，這個關注點顯然已經被他拋在了腦後。
一股懊惱湧上心頭，沈夏星閉了下眼睛，又睜開，她含糊其辭地解釋著：「是兼職……你知道的……我上學的時候經常做兼職……」
江嶼森胸口悶滯了一瞬，她還是不願意把那些獨自承受的苦楚告訴自己。
送外賣？勤工儉學和奶茶店兼職的收入加在一起，怎麼會不夠一個普通學生的生活費。
想到田甜在飯局上的話，才忽然驚覺，她要負擔的，又哪裡只是一個學生的生活費那麼簡單。
明明那麼早的時候，阿姨就已經確診了，而她卻從來沒有對他提過哪怕一句，反倒是他自己，在她艱難的那些日子裡，選擇了將她從自己的世界裡剝離出去……
想起中午顧雲凱坐在辦公室里的樣子，西裝革履，那束康乃馨被端端正正地擺在桌上，還口口聲聲說她是他的「朋友」，胸口的悶滯感又強烈了些。
江嶼森終於還是沒忍住，用著儘可能平穩的語氣問道：
「那顧雲凱呢？你們又怎麼會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