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十七歲
顧雲凱蹙眉，他斂了斂心神，疑惑道：「怎麼會這麼嚴重？」
本來象徵著健康與慰問的康乃馨花束，此刻江嶼森卻覺得這很是刺眼，他移開視線，定定看了顧雲凱幾秒，緩緩開口：
「雖然你的方向不是心內，但是她的職業屬性和工作強度擺在那兒，你們要真是朋友，這些不該不知道。」
頓了頓，他語氣沉了幾分：「還有，你在工作之前就該記住，除了患者本人及其家屬，任何第三方都無權過問病情，這一點，我不希望你在需要別人來提醒。」
「我……」顧雲凱一時語塞，幾秒後，他肩膀垮了下來，嘆了口氣，「我不是家屬，確實沒資格過問……」
江嶼森打量了一番他這副鄭重其事的打扮，心底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又翻湧上來，他壓制著情緒，審慎地問道：
「穿這么正式來探病，她是你的什麼朋友？」
「就……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江嶼森微微挑眉。
顧雲凱小聲嘀咕起來：「我說周維安怎麼老說我的花送不出去呢……探視時間過了也不直接告訴我，讓我猜半天也猜不到為什麼不讓我去看她……」
心頭不受控制地滑過一些猜想，幾乎未經思考，江嶼森就脫口而出：「你們在一起了？」
搭在膝上的手無意識地握成了拳頭，他聽見這個問題從自己口中問出，自己也愣了一瞬。
自從她重新闖進自己的世界後，有些事情，好像已經徹底失控了……
陳昊宇明明說過，她一直單身，林笑笑明明也說過，她一直都是一個人。
這麼多年斷聯，自己聽到沒有一絲她的音訊，可如今顧雲凱以這樣的姿態出現在這裡，這小子顯然不是把她當普通朋友那麼簡單。
不得不承認，此時此刻，胸口還是堵得慌，明明自己對她過去的一切都好奇又在乎，如今卻還要維持著眼前這份舊日的師生情分。
換做是別人，他都不確定自己還會不會端坐在這裡，把話說得體面，不確定自己會不會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來。
顧雲凱眼底滑過一抹沮喪，連忙否認道：「沒有沒有，她從來沒有答應過我……只是……我還想再爭取一次機會……」
這些話落進江嶼森耳朵里，辦公室便徹底陷入了死寂。
江嶼森深吸一口氣，死死壓住胸腔里那團翻湧著的氣息。
顧雲凱隱約感覺到周遭的空氣像忽然淬了冰。
他對上江嶼森那雙眼睛，曾經自己在心內科輪轉時，那個總是穩重又親和的小老師，眼裡剛才的客氣已全然不在，只剩下一種深沉到令人發怵的靜默。
顧雲凱不自覺地咽了下口水，兜里的手機震了兩下，在這寂靜至冰點的氛圍里格外清晰。
顧雲凱有些慌亂地掏了兩次才把手機掏出來，他低頭一看，是周維安發來的消息：
「你小子別亂說話啊，沈夏星和江老師的關係，我到現在都拿不準，反正不一般就是了，連羅主任都格外照顧她。」
「沈夏星十七歲就已經和江老師認識了，我們都還在上高中……反正目前看來，哪怕拋開師生情誼，江老師的位置，不是你的長輩，就是你的對手。」
顧雲凱看著手機里的消息愣住了。
他今天一到這裡，周維安就忙前忙後沒得歇息，把自己安排坐在這裡，丟下一句「你這花束應該是送不過去」，就又去了病房。
可自己怎麼也想不到，花束送不過去，竟然還能跟江老師扯上這樣的關係……
他緩緩抬眼，對上江嶼森那雙深邃又複雜的眼睛，尷尬地扯出一個笑。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解悶好，🅢🅗🅤.🅣🅦隨時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沉默的對視里，顧雲凱眼睛裡剛才還亮著的那點想爭取的勇氣，忽然淡了些。
他垂下眼，心裡翻起一陣陣熟悉的無力感。
這些年，他不是沒有試過，只是每一次向沈夏星表明心意，都會被她客氣疏離地拒絕，乾脆得不帶任何猶豫，卻又帶著獨屬於她的透著韌勁的溫柔。
後來她成了副總裁，他便覺得自己愈發配不上她，他考博、發文章，拼命往履歷上添分量，以為讓自己站得高一點，或許就能夠夠到她了……
周維安的話又浮了上來，「沈夏星十七歲就已經和江老師認識了。」十七歲嗎……
顧雲凱此刻坐在這裡，對上江老師這雙眼睛，沉靜深邃的目光里摻雜著審視，他忽然有些想笑自己。
那扇從一開始就關著的門，自己敲了很多次，她從未從裡面打開過。而事實也許是，只是自己不願意承認，這扇門，也許只是不會為自己打開而已……
儘管心裡已經有了推測，可他還是想聽一個確定的答案，哪怕這個答案，會給他那顆不死的心上，再補一刀。
「江老師……」顧雲凱開口，聲音有些酸澀，「您和她……認識很久了吧……」
話語堵在這兒，後面的「你們是什麼關係」，實在過於直白，也太僭越，面前作坐著的是自己昔日的老師，他當然無法問出口……
可是也許只要問一句時間，好像也夠了，畢竟，這個「十七歲」的訊息，已經讓時間成為自己最沒有底氣的那一部分了……
他苦笑了一下，搓了搓手掌，垂下眼，解釋道：
「江老師，我不是在打聽什麼不該打聽的……我……只是想知道，是不是從一開始，我就連站在起跑線上的資格都沒有……」
話音落下，辦公室重歸於安靜，江嶼森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手肘搭在椅子扶手上，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扣了兩下。
過了一會兒，江嶼森深深吸了一口氣，他看向顧雲凱的目光里，沒有上位者的憐憫，也沒有情敵的戒備，只是一個老師看著自己學生的時候該有的沉靜的注視。
開口時，他盡力維持著語氣的平和，「顧雲凱，你問我這個問題，說明你在乎她。」
他停頓了一瞬，在心裡斟酌著措辭，在這微妙的關係里給彼此都留有一分餘地。
他繼續說道：「在乎一個人這件事情，不是看誰先到、誰先站在起跑線上的，你今天來看她，只是說明你心裡有她，而這本身，就不該是一件讓你覺得自己沒有資格的事情。」
顧雲凱怔住了。
本來象徵著健康與慰問的康乃馨花束，此刻江嶼森卻覺得這很是刺眼，他移開視線，定定看了顧雲凱幾秒，緩緩開口：
「雖然你的方向不是心內，但是她的職業屬性和工作強度擺在那兒，你們要真是朋友，這些不該不知道。」
頓了頓，他語氣沉了幾分：「還有，你在工作之前就該記住，除了患者本人及其家屬，任何第三方都無權過問病情，這一點，我不希望你在需要別人來提醒。」
「我……」顧雲凱一時語塞，幾秒後，他肩膀垮了下來，嘆了口氣，「我不是家屬，確實沒資格過問……」
江嶼森打量了一番他這副鄭重其事的打扮，心底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又翻湧上來，他壓制著情緒，審慎地問道：
「穿這么正式來探病，她是你的什麼朋友？」
「就……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江嶼森微微挑眉。
顧雲凱小聲嘀咕起來：「我說周維安怎麼老說我的花送不出去呢……探視時間過了也不直接告訴我，讓我猜半天也猜不到為什麼不讓我去看她……」
心頭不受控制地滑過一些猜想，幾乎未經思考，江嶼森就脫口而出：「你們在一起了？」
搭在膝上的手無意識地握成了拳頭，他聽見這個問題從自己口中問出，自己也愣了一瞬。
自從她重新闖進自己的世界後，有些事情，好像已經徹底失控了……
陳昊宇明明說過，她一直單身，林笑笑明明也說過，她一直都是一個人。
這麼多年斷聯，自己聽到沒有一絲她的音訊，可如今顧雲凱以這樣的姿態出現在這裡，這小子顯然不是把她當普通朋友那麼簡單。
不得不承認，此時此刻，胸口還是堵得慌，明明自己對她過去的一切都好奇又在乎，如今卻還要維持著眼前這份舊日的師生情分。
換做是別人，他都不確定自己還會不會端坐在這裡，把話說得體面，不確定自己會不會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來。
顧雲凱眼底滑過一抹沮喪，連忙否認道：「沒有沒有，她從來沒有答應過我……只是……我還想再爭取一次機會……」
這些話落進江嶼森耳朵里，辦公室便徹底陷入了死寂。
江嶼森深吸一口氣，死死壓住胸腔里那團翻湧著的氣息。
顧雲凱隱約感覺到周遭的空氣像忽然淬了冰。
他對上江嶼森那雙眼睛，曾經自己在心內科輪轉時，那個總是穩重又親和的小老師，眼裡剛才的客氣已全然不在，只剩下一種深沉到令人發怵的靜默。
顧雲凱不自覺地咽了下口水，兜里的手機震了兩下，在這寂靜至冰點的氛圍里格外清晰。
顧雲凱有些慌亂地掏了兩次才把手機掏出來，他低頭一看，是周維安發來的消息：
「你小子別亂說話啊，沈夏星和江老師的關係，我到現在都拿不準，反正不一般就是了，連羅主任都格外照顧她。」
「沈夏星十七歲就已經和江老師認識了，我們都還在上高中……反正目前看來，哪怕拋開師生情誼，江老師的位置，不是你的長輩，就是你的對手。」
顧雲凱看著手機里的消息愣住了。
他今天一到這裡，周維安就忙前忙後沒得歇息，把自己安排坐在這裡，丟下一句「你這花束應該是送不過去」，就又去了病房。
可自己怎麼也想不到，花束送不過去，竟然還能跟江老師扯上這樣的關係……
他緩緩抬眼，對上江嶼森那雙深邃又複雜的眼睛，尷尬地扯出一個笑。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解悶好，🅢🅗🅤.🅣🅦隨時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沉默的對視里，顧雲凱眼睛裡剛才還亮著的那點想爭取的勇氣，忽然淡了些。
他垂下眼，心裡翻起一陣陣熟悉的無力感。
這些年，他不是沒有試過，只是每一次向沈夏星表明心意，都會被她客氣疏離地拒絕，乾脆得不帶任何猶豫，卻又帶著獨屬於她的透著韌勁的溫柔。
後來她成了副總裁，他便覺得自己愈發配不上她，他考博、發文章，拼命往履歷上添分量，以為讓自己站得高一點，或許就能夠夠到她了……
周維安的話又浮了上來，「沈夏星十七歲就已經和江老師認識了。」十七歲嗎……
顧雲凱此刻坐在這裡，對上江老師這雙眼睛，沉靜深邃的目光里摻雜著審視，他忽然有些想笑自己。
那扇從一開始就關著的門，自己敲了很多次，她從未從裡面打開過。而事實也許是，只是自己不願意承認，這扇門，也許只是不會為自己打開而已……
儘管心裡已經有了推測，可他還是想聽一個確定的答案，哪怕這個答案，會給他那顆不死的心上，再補一刀。
「江老師……」顧雲凱開口，聲音有些酸澀，「您和她……認識很久了吧……」
話語堵在這兒，後面的「你們是什麼關係」，實在過於直白，也太僭越，面前作坐著的是自己昔日的老師，他當然無法問出口……
可是也許只要問一句時間，好像也夠了，畢竟，這個「十七歲」的訊息，已經讓時間成為自己最沒有底氣的那一部分了……
他苦笑了一下，搓了搓手掌，垂下眼，解釋道：
「江老師，我不是在打聽什麼不該打聽的……我……只是想知道，是不是從一開始，我就連站在起跑線上的資格都沒有……」
話音落下，辦公室重歸於安靜，江嶼森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手肘搭在椅子扶手上，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扣了兩下。
過了一會兒，江嶼森深深吸了一口氣，他看向顧雲凱的目光里，沒有上位者的憐憫，也沒有情敵的戒備，只是一個老師看著自己學生的時候該有的沉靜的注視。
開口時，他盡力維持著語氣的平和，「顧雲凱，你問我這個問題，說明你在乎她。」
他停頓了一瞬，在心裡斟酌著措辭，在這微妙的關係里給彼此都留有一分餘地。
他繼續說道：「在乎一個人這件事情，不是看誰先到、誰先站在起跑線上的，你今天來看她，只是說明你心裡有她，而這本身，就不該是一件讓你覺得自己沒有資格的事情。」
顧雲凱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