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這麼緊張啊？
次日，卓時宜借著大姨媽期間不方便的理由，沒去公司，選擇了居家辦公，順便休養身體。
一大清早，急促的電話鈴聲便突兀響起，打破室內的安靜。昨晚沒回家的陳景澤打電話來，透過聽筒傳來聲音冷硬，帶著不加掩飾的質問。
「你怎麼沒來公司？」
還躺在床上的卓時宜指尖輕抵眉心：「我身體不舒服，接下來幾天在家辦公。」
陳景澤：「你就算是身體不舒服，也應該找我請個假吧？工作上，卓經理太過於我行我素不太好吧？」
卓時宜接手了林氏集團的項目之後，手握重磅資源與核心業務話語權，在公司完全就沒把他放在眼裡。雖說他靠著卓時宜也賺到了不少錢，但他畢竟是整個公司的總裁，總不能一點面子都沒有吧。
今日卓時宜未報備便私自居家辦公，無疑是當眾落他顏面，到時候他在公司的威嚴何在？
卓時宜語氣平淡：「我請過假了。」
陳景澤皺眉：「我怎麼不記得我給你批過假？」
「我自己批的。」
「什麼？」
卓時宜不緊不慢地說：「我說，我向我自己請過假了，並且給自己批准了。有什麼問題嗎？」
還沒等陳景澤開口反駁，卓時宜便接著說道：「陳景澤，現在我在公司的股份不比你少，這點話語權還是有的吧？」
過往共事，她可謂是淡泊名利，不屑於爭搶虛名職位，也從未和陳景澤計較權責高低。但若是真要較起真來，陳氏科技百分之五十的股權，她可是實打實的握在手裡，這就是最硬的底氣。
聽筒那頭陷入死寂，清晰傳來陳景澤指骨死死攥緊的脆響，壓抑的怒意幾乎要衝破電波蔓延而來。
陳景澤握緊拳頭：「……」
這女人看樣子是存心要踩到他頭上了！
卓時宜懶得與他多餘周旋，掛了電話，繼續安靜地在家裡休養。畢竟想起昨天醫生說的話，她還是有點後怕的。
後面休養的幾天時間裡，陳景澤只回過一次家，其餘時間卓時宜不知道他住在哪，也不過問，反而樂得輕鬆清淨。
某日下午，卓時宜坐在書房辦公，落在電腦屏幕上的視線微沉。她拿起旁邊靜置的手機，撥了通電話給陳景澤。
「餵？」
電話那頭傳來男人女人曖昧的聲響。
動靜之大，肆無忌憚。
陳景澤粗啞的聲音隨之響起，帶著戲謔的輕佻。
「喲？怎麼今天想起打電話給我了？還挺會挑時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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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時宜強壓下翻湧而上的那股子膈應和厭煩，硬生生克制住想要掛斷電話的衝動，冷聲道：「有個項目細節審批我前兩天就發你郵箱了，一直等著你確認，你到底看沒看？」
該項目前期所有調研、籌備、對接步驟均已全部落地完善，全團隊耗時數月打磨細節，所有流程順利閉環，唯獨差陳景澤最後一道終審確認，便可正式全面落地開展。可是過了幾天的時間，偏偏卡在陳景澤這最後一環了。
她越是著急，陳景澤依舊是漫不經心：「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事呢，等我忙完再看。」
他要讓卓時宜明白，就算卓時宜再有本事，項目最終還是要過他這一關。
必須給這女人一點下馬威，挫挫她的銳氣！
「……」
安靜不過一秒，卓時宜的聽筒里，傳來電話那邊女人嬌嗔的聲音，黏膩纏人。
「景澤～專心點～」
靡靡之音，不堪入耳。
卓時宜迅速掛掉電話。
另一邊的酒店裡面。
陳景澤倚靠在床頭，深情款款地對身前的周晴晴溫柔低語：「晴晴，我跟卓時宜只是逢場作戲，我最愛的還是你。」
「除了你，還有誰能對我這麼好啊？」
女人含情脈脈地看著他：「景澤，為了你，我做什麼都值得。你交代的事，我一定會辦到的。」
找到價值的陳景澤唇角勾起得意的笑意：「還是你懂事，再給我生個孩子。只要我媽高興了，什麼都好說。」
……
與此同時，公寓書房內。
卓時宜隨手合上筆記本電腦，抬手伸了個懶腰，舒展久坐僵硬的肩背。緊接著，手機響起一通來電。
她垂落眼帘，眸光輕掃過屏幕上的備註，看清來電人是傅嘉禮後，拿起接通。
「喂，學長？」
男人溫潤如玉的嗓音從電話里傳來，彬彬有禮地問：「時宜，可以約你吃個晚餐嗎？」
「學長，你還在海鎮？」
卓時宜有些詫異，她沒想到距離上次宴會都過了這麼多天了，傅嘉禮居然還留在海鎮沒離開。
「嗯。」傅嘉禮溫聲道：「今晚的飛機，所以在臨走之前，想約你出來見個面。」
若不是他才剛回國不久，連北京的家都還沒有回去一趟，他也不至於這麼著急離開。
經過幾天的調理休養，卓時宜目前也沒感覺身體有什麼不適，她略作思索，答應了下來。
「可以啊，大概什麼時間？」
坐在車內的傅嘉禮握著電話，指腹悄然收緊，力道輕斂。他抬眸透過車窗，靜靜望向公寓二樓的窗沿方向，說。
「時宜，我現在就在你家樓下，你可以慢慢收拾好再下樓，不著急。」
卓時宜下意識往窗口看了眼，果然看見小區道路旁停著一輛黑色邁巴赫轎車。
「好。」
雖然傅嘉禮說不用著急，卓時宜心裡的時間觀念卻反而加重了。她也什麼可收拾的，最後只是換了套得體的米色薄毛衣，抹了個唇彩便下樓了。
坐上傅嘉禮的車，卓時宜低頭系好安全帶，掀起眼帘正想開口寒暄兩句，忽然注意到男人唇角泛著青紫的淤傷。
她疑惑道：「學長，你臉怎麼了？」
傅嘉禮有些不好意思地輕觸了一下唇角，淡淡笑道：「沒事，前兩天不小心撞到了。」
不得不說，林聿州那小子下手絕對是夠狠，都好幾天，唇角的淤青只是淡了，還沒有完全消散。
不知為何，卓時宜心裡莫名起了疑心。
「該不會……是林聿州對你動手了吧？」
那天在晚宴的時候，林聿州就差點沒忍住脾氣，在大庭廣眾之下對傅嘉禮動手。而現在傅嘉禮又恰好受了傷，哪有那麼巧的事情。
聞言，傅嘉禮也沒有再繼續刻意隱瞞，不由得笑了聲：「你還挺了解他的。」
「真是這樣？」卓時宜氣道：「改天我去找他理論！」
「可別。」傅嘉禮連忙出聲勸阻：「時宜，我不想給你添麻煩。」
他和林聿州也不是第一天認識了，這人看起來斯斯文文，隨和浪蕩，較真起來沒那麼好對付。
卓時宜：「這哪能叫給我添麻煩呢？林聿州他再怎麼樣，也不能無緣無故對你動手啊。」
傅嘉禮無奈笑道：「你現在貿然去找他為我出頭，指不定過兩天我又得挨幾拳頭呢。」
卓時宜眉頭蹙起，只見傅嘉禮接著說道：「我真的沒事，況且說句實在的，作為一個男人，我也要面子。讓大家知道我被打了，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
卓時宜想想好像也對，嘆氣道：「對不起啊學長，我替他向你道歉。」
傅嘉禮眸色一沉，眼底掠過細碎晦澀的光影：「你是他什麼人啊，就替他道上歉了？」
卓時宜這句話，比他挨林聿州一拳頭還要刺痛他。
「呃。」
卓時宜被問住了。
傅嘉禮看出她的尷尬，不再刻意調侃，順勢發動車輛，輕聲解圍道：「道歉就不必了，請我吃頓飯吧。怎麼樣？」
「當然可以！」卓時宜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之前在學校你那麼照顧我，現在你來我家鄉了，我必須請你吃頓飯。」
車輛最終抵達海鎮頂配的中式餐廳。
門店格調雅致沉靜，古色古香的中式裝潢錯落有致，開門迎接的服務生躬身禮貌問詢。
「兩位嗎？」
「嗯。」
「這邊請。」
卓時宜和傅嘉禮跟著服務生上了二樓，進到包廂裡面。
包廂格局通透雅致，一側是整面落地玻璃窗，窗外銜接開闊露台，晚風穿堂而過，攜著絲絲涼意。
卓時宜本想落座，看見傅嘉禮跟著走過來，以為是他想坐這邊，於是自覺挪到了另外一邊。
傅嘉禮將她下意識禮貌的小舉動盡收眼底，唇角不自覺揚起，輕聲失笑。
卓時宜不明所以地看著他：「學長，你笑什麼？」
傅嘉禮笑意不減，更加深邃：「沒什麼。」
他抬手解開外套領口的紐扣，褪去外層束縛，身姿挺拔從容，在卓時宜對面落座，周身溫潤氣質愈發凸顯。
卓時宜將紙質的菜單推到傅嘉禮的眼底，「學長，你看看你想吃什麼，千萬別客氣。」
傅嘉禮說：「這裡你比較熟悉，你來點就好了。」
卓時宜也沒有推脫，一邊看著菜單，一邊問道：「學長，你有什麼忌口的嗎？」
傅嘉禮：「沒有。」
卓時宜熟練點選店內招牌菜系與精緻甜點，便將菜單還給一旁的服務生，「先這樣。」
服務生退出去後，傅嘉禮看向卓時宜：「對了。」
卓時宜眼眸微怔：「怎麼了學長？是有什麼落下的嗎？還可以再加。」
「不是。」傅嘉禮微笑著說：「我是想說，都畢業這麼多年了，不用一直叫我學長。」
卓時宜：「好的傅先生。」
傅嘉禮聽了這稱呼後，無奈笑道：「那還是叫學長吧。」
「傅先生這稱呼，聽起來未免也太生疏了。」
卓時宜給他倒了一杯茶，笑著說：「都叫習慣了。」
傅嘉禮看著她，輕聲感慨：「要不是這次回國碰上，我還不知道要什麼時候才能知道，你已經結婚了。」
卓時宜淡笑：「也不是什麼大事，沒必要搞得人盡皆知。」
「結婚當然算大事了。」
卓時宜笑而不語，只是垂眸品茶。
傅嘉禮：「你和林聿州，又是什麼情況？」
那天晚上林聿州莫名破防把他給打了，還稱卓時宜是自己的女人，要不是事先知道卓時宜已經和陳景澤結婚了，他還以為林聿州才是卓時宜的丈夫呢。
提及那段晦暗過往，卓時宜抿了抿唇，開口時輕緩地帶過曾經的所有傷痛：「從學校畢業後，我去了北京工作，後來有一次出差去參加南城科技峰會，無意之間認識了林聿州，和他稀里糊塗的談了大半年戀愛。最後分了。」
「但是他最近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又跑來找我複合，可是我已經結婚了。他還不肯放棄。」
傅嘉禮眸色微凝：「你們，談過？」
卓時宜點點頭，「準確來說，是林聿州逼著我談的。談都談了，分也分了，沒什麼好說的。」
寥寥數語，輕描淡寫，傅嘉禮卻能夠清晰的感知到卓時宜這其中的不易，心底滿是酸澀惋惜，他不禁長長嘆了一口氣。
他嗓音帶著無盡悵然與遺憾，輕聲呢喃：「或許，我當初就不該出國的……」
如果他當初沒有選擇出國進修，而是留在國內和卓時宜一起去北京發展，說不定他們現在都結婚了。
還有陳景澤和林聿州什麼事？
佳肴陸續上桌，卓時宜收斂所有沉鬱心緒，緩和氛圍說：「不說了，先吃飯吧。這家店的炒菜做的很不錯，你嘗嘗看。」
傅嘉禮頷首應聲：「好。」
兩人才動筷不久，卓時宜的電話便響了起來。
她看了眼屏幕上顯示的備註，眉心微微蹙起，眼底掠過一絲無措和僵持。
女人指尖懸在半空，一時之間不知道該不該接。
熟悉的名字，極致的壓迫感。
傅嘉禮自然也注意到來電的人，沒說什麼。卓時宜感到有些抱歉地看了他一眼，「學長，我去旁邊接個電話。」
「嗯。」傅嘉禮瞭然於心。
卓時宜輕步起身，推開包廂側門，走到露天露台之上。晚風微涼，吹拂著周身衣角，卻吹不散心底的緊繃。接通電話的下一瞬，男人低沉醇厚的聲音便從聽筒里傳來。
「你在哪？」
不由分說的質問口吻，強勢又霸道，瞬間勾起卓時宜心底的逆反心理。
她語氣帶著牴觸，冷淡應答：「在餐廳吃飯，有事嗎？」
林聿州不答反問：「和誰？」
「……林先生會不會問的太多了？」
電話那頭的男人只是又沉沉地重複了一遍。
「和誰？」
卓時宜：「……」
她算是聽出來了，今天她要是不給林聿州一個答案，這男人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傅嘉禮。」
林聿州閉緊雙眼，指腹用力按壓太陽穴：「為什麼不騙我？」
卓時宜微怔：「你知道？」
林聿州怎麼會知道她正在和傅嘉禮一起吃飯？
腦海里才剛冒出這個念頭，耳邊的電話里再度傳來男人陰森冷冽的嗓音。
「回頭。」
卓時宜身形微滯，遲疑了一瞬間，轉過身看去。
露台另一端的陰影里，一道挺拔修長的身影靜靜佇立，暗夜的沉晦和包廂暖光交織，明暗交錯的光影落在他清冷凌厲的五官之上，勾勒出深邃立體的輪廓，愈發顯得孤冷陰鷙，氣場懾人。
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仿佛要在黑夜之中吞噬她。
卓時宜眸色微愣，沒想到林聿州中會出現在這裡。
她唇瓣微張還想說什麼，耳邊依然傳來『咚』的一聲，將電話掛斷的男人收起手機，步履沉穩強勢地朝著她的方向大步逼近。
卓時宜心頭一緊，莫名生出幾分慌亂，不知道這男人又想幹什麼。她幾乎是小跑著過去，抬手攔著要往這邊走的林聿州。
「你要幹什麼？」
林聿州低眸，居高臨下凝視著身前慌張阻攔的女人，蘊藏著不爽的聲色幽深：「這麼緊張啊？怕他看見我？」
卓時宜出聲辯駁：「你瞎說什麼呢，我和學長只是在吃飯，又沒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林聿州眼尾勾起，好整以暇地說：「既然如此，我和傅嘉禮也是老熟人了，我過去打個招呼，不犯毛病吧？」
「你！」
卓時宜還沒來得及把人再次攔下，林聿州已然側身掠過她的身前，身姿閒散卻帶著極強的侵略性，閒庭信步般走向包廂落地窗的位置。
包廂內的傅嘉禮聞聲抬眸看過來，視線對上窗外逼近的冷硬身影，目光明顯一頓，感覺右半邊還沒好全的臉已經開始疼了。
林聿州兩隻手隨意插在西褲口袋，姿態慵懶散漫，甚至連手不願從西褲中抽出來一下，鋥亮的皮鞋鞋尖頂開落地窗虛掩著的門，哐當一聲響，男人高大的身軀強勢直入。
傅嘉禮露出禮貌的微笑，從容地寒暄：「聿州，好巧啊，你也在這家餐廳吃飯啊？」
林聿州掃了眼滿桌佳肴，語調輕佻：「那可不是嘛。」
他瞥了眼身後跟過來的女人，灼熱的目光盯著她覆著唇彩的柔軟唇瓣，醋意洶湧翻騰。
「傅總真是好本事，我費盡心思都約不出來的人，你一約就出來了。」
「你說是吧，卓小姐？」
一大清早，急促的電話鈴聲便突兀響起，打破室內的安靜。昨晚沒回家的陳景澤打電話來，透過聽筒傳來聲音冷硬，帶著不加掩飾的質問。
「你怎麼沒來公司？」
還躺在床上的卓時宜指尖輕抵眉心：「我身體不舒服，接下來幾天在家辦公。」
陳景澤：「你就算是身體不舒服，也應該找我請個假吧？工作上，卓經理太過於我行我素不太好吧？」
卓時宜接手了林氏集團的項目之後，手握重磅資源與核心業務話語權，在公司完全就沒把他放在眼裡。雖說他靠著卓時宜也賺到了不少錢，但他畢竟是整個公司的總裁，總不能一點面子都沒有吧。
今日卓時宜未報備便私自居家辦公，無疑是當眾落他顏面，到時候他在公司的威嚴何在？
卓時宜語氣平淡：「我請過假了。」
陳景澤皺眉：「我怎麼不記得我給你批過假？」
「我自己批的。」
「什麼？」
卓時宜不緊不慢地說：「我說，我向我自己請過假了，並且給自己批准了。有什麼問題嗎？」
還沒等陳景澤開口反駁，卓時宜便接著說道：「陳景澤，現在我在公司的股份不比你少，這點話語權還是有的吧？」
過往共事，她可謂是淡泊名利，不屑於爭搶虛名職位，也從未和陳景澤計較權責高低。但若是真要較起真來，陳氏科技百分之五十的股權，她可是實打實的握在手裡，這就是最硬的底氣。
聽筒那頭陷入死寂，清晰傳來陳景澤指骨死死攥緊的脆響，壓抑的怒意幾乎要衝破電波蔓延而來。
陳景澤握緊拳頭：「……」
這女人看樣子是存心要踩到他頭上了！
卓時宜懶得與他多餘周旋，掛了電話，繼續安靜地在家裡休養。畢竟想起昨天醫生說的話，她還是有點後怕的。
後面休養的幾天時間裡，陳景澤只回過一次家，其餘時間卓時宜不知道他住在哪，也不過問，反而樂得輕鬆清淨。
某日下午，卓時宜坐在書房辦公，落在電腦屏幕上的視線微沉。她拿起旁邊靜置的手機，撥了通電話給陳景澤。
「餵？」
電話那頭傳來男人女人曖昧的聲響。
動靜之大，肆無忌憚。
陳景澤粗啞的聲音隨之響起，帶著戲謔的輕佻。
「喲？怎麼今天想起打電話給我了？還挺會挑時候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𝘛𝘞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
卓時宜強壓下翻湧而上的那股子膈應和厭煩，硬生生克制住想要掛斷電話的衝動，冷聲道：「有個項目細節審批我前兩天就發你郵箱了，一直等著你確認，你到底看沒看？」
該項目前期所有調研、籌備、對接步驟均已全部落地完善，全團隊耗時數月打磨細節，所有流程順利閉環，唯獨差陳景澤最後一道終審確認，便可正式全面落地開展。可是過了幾天的時間，偏偏卡在陳景澤這最後一環了。
她越是著急，陳景澤依舊是漫不經心：「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事呢，等我忙完再看。」
他要讓卓時宜明白，就算卓時宜再有本事，項目最終還是要過他這一關。
必須給這女人一點下馬威，挫挫她的銳氣！
「……」
安靜不過一秒，卓時宜的聽筒里，傳來電話那邊女人嬌嗔的聲音，黏膩纏人。
「景澤～專心點～」
靡靡之音，不堪入耳。
卓時宜迅速掛掉電話。
另一邊的酒店裡面。
陳景澤倚靠在床頭，深情款款地對身前的周晴晴溫柔低語：「晴晴，我跟卓時宜只是逢場作戲，我最愛的還是你。」
「除了你，還有誰能對我這麼好啊？」
女人含情脈脈地看著他：「景澤，為了你，我做什麼都值得。你交代的事，我一定會辦到的。」
找到價值的陳景澤唇角勾起得意的笑意：「還是你懂事，再給我生個孩子。只要我媽高興了，什麼都好說。」
……
與此同時，公寓書房內。
卓時宜隨手合上筆記本電腦，抬手伸了個懶腰，舒展久坐僵硬的肩背。緊接著，手機響起一通來電。
她垂落眼帘，眸光輕掃過屏幕上的備註，看清來電人是傅嘉禮後，拿起接通。
「喂，學長？」
男人溫潤如玉的嗓音從電話里傳來，彬彬有禮地問：「時宜，可以約你吃個晚餐嗎？」
「學長，你還在海鎮？」
卓時宜有些詫異，她沒想到距離上次宴會都過了這麼多天了，傅嘉禮居然還留在海鎮沒離開。
「嗯。」傅嘉禮溫聲道：「今晚的飛機，所以在臨走之前，想約你出來見個面。」
若不是他才剛回國不久，連北京的家都還沒有回去一趟，他也不至於這麼著急離開。
經過幾天的調理休養，卓時宜目前也沒感覺身體有什麼不適，她略作思索，答應了下來。
「可以啊，大概什麼時間？」
坐在車內的傅嘉禮握著電話，指腹悄然收緊，力道輕斂。他抬眸透過車窗，靜靜望向公寓二樓的窗沿方向，說。
「時宜，我現在就在你家樓下，你可以慢慢收拾好再下樓，不著急。」
卓時宜下意識往窗口看了眼，果然看見小區道路旁停著一輛黑色邁巴赫轎車。
「好。」
雖然傅嘉禮說不用著急，卓時宜心裡的時間觀念卻反而加重了。她也什麼可收拾的，最後只是換了套得體的米色薄毛衣，抹了個唇彩便下樓了。
坐上傅嘉禮的車，卓時宜低頭系好安全帶，掀起眼帘正想開口寒暄兩句，忽然注意到男人唇角泛著青紫的淤傷。
她疑惑道：「學長，你臉怎麼了？」
傅嘉禮有些不好意思地輕觸了一下唇角，淡淡笑道：「沒事，前兩天不小心撞到了。」
不得不說，林聿州那小子下手絕對是夠狠，都好幾天，唇角的淤青只是淡了，還沒有完全消散。
不知為何，卓時宜心裡莫名起了疑心。
「該不會……是林聿州對你動手了吧？」
那天在晚宴的時候，林聿州就差點沒忍住脾氣，在大庭廣眾之下對傅嘉禮動手。而現在傅嘉禮又恰好受了傷，哪有那麼巧的事情。
聞言，傅嘉禮也沒有再繼續刻意隱瞞，不由得笑了聲：「你還挺了解他的。」
「真是這樣？」卓時宜氣道：「改天我去找他理論！」
「可別。」傅嘉禮連忙出聲勸阻：「時宜，我不想給你添麻煩。」
他和林聿州也不是第一天認識了，這人看起來斯斯文文，隨和浪蕩，較真起來沒那麼好對付。
卓時宜：「這哪能叫給我添麻煩呢？林聿州他再怎麼樣，也不能無緣無故對你動手啊。」
傅嘉禮無奈笑道：「你現在貿然去找他為我出頭，指不定過兩天我又得挨幾拳頭呢。」
卓時宜眉頭蹙起，只見傅嘉禮接著說道：「我真的沒事，況且說句實在的，作為一個男人，我也要面子。讓大家知道我被打了，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
卓時宜想想好像也對，嘆氣道：「對不起啊學長，我替他向你道歉。」
傅嘉禮眸色一沉，眼底掠過細碎晦澀的光影：「你是他什麼人啊，就替他道上歉了？」
卓時宜這句話，比他挨林聿州一拳頭還要刺痛他。
「呃。」
卓時宜被問住了。
傅嘉禮看出她的尷尬，不再刻意調侃，順勢發動車輛，輕聲解圍道：「道歉就不必了，請我吃頓飯吧。怎麼樣？」
「當然可以！」卓時宜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之前在學校你那麼照顧我，現在你來我家鄉了，我必須請你吃頓飯。」
車輛最終抵達海鎮頂配的中式餐廳。
門店格調雅致沉靜，古色古香的中式裝潢錯落有致，開門迎接的服務生躬身禮貌問詢。
「兩位嗎？」
「嗯。」
「這邊請。」
卓時宜和傅嘉禮跟著服務生上了二樓，進到包廂裡面。
包廂格局通透雅致，一側是整面落地玻璃窗，窗外銜接開闊露台，晚風穿堂而過，攜著絲絲涼意。
卓時宜本想落座，看見傅嘉禮跟著走過來，以為是他想坐這邊，於是自覺挪到了另外一邊。
傅嘉禮將她下意識禮貌的小舉動盡收眼底，唇角不自覺揚起，輕聲失笑。
卓時宜不明所以地看著他：「學長，你笑什麼？」
傅嘉禮笑意不減，更加深邃：「沒什麼。」
他抬手解開外套領口的紐扣，褪去外層束縛，身姿挺拔從容，在卓時宜對面落座，周身溫潤氣質愈發凸顯。
卓時宜將紙質的菜單推到傅嘉禮的眼底，「學長，你看看你想吃什麼，千萬別客氣。」
傅嘉禮說：「這裡你比較熟悉，你來點就好了。」
卓時宜也沒有推脫，一邊看著菜單，一邊問道：「學長，你有什麼忌口的嗎？」
傅嘉禮：「沒有。」
卓時宜熟練點選店內招牌菜系與精緻甜點，便將菜單還給一旁的服務生，「先這樣。」
服務生退出去後，傅嘉禮看向卓時宜：「對了。」
卓時宜眼眸微怔：「怎麼了學長？是有什麼落下的嗎？還可以再加。」
「不是。」傅嘉禮微笑著說：「我是想說，都畢業這麼多年了，不用一直叫我學長。」
卓時宜：「好的傅先生。」
傅嘉禮聽了這稱呼後，無奈笑道：「那還是叫學長吧。」
「傅先生這稱呼，聽起來未免也太生疏了。」
卓時宜給他倒了一杯茶，笑著說：「都叫習慣了。」
傅嘉禮看著她，輕聲感慨：「要不是這次回國碰上，我還不知道要什麼時候才能知道，你已經結婚了。」
卓時宜淡笑：「也不是什麼大事，沒必要搞得人盡皆知。」
「結婚當然算大事了。」
卓時宜笑而不語，只是垂眸品茶。
傅嘉禮：「你和林聿州，又是什麼情況？」
那天晚上林聿州莫名破防把他給打了，還稱卓時宜是自己的女人，要不是事先知道卓時宜已經和陳景澤結婚了，他還以為林聿州才是卓時宜的丈夫呢。
提及那段晦暗過往，卓時宜抿了抿唇，開口時輕緩地帶過曾經的所有傷痛：「從學校畢業後，我去了北京工作，後來有一次出差去參加南城科技峰會，無意之間認識了林聿州，和他稀里糊塗的談了大半年戀愛。最後分了。」
「但是他最近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又跑來找我複合，可是我已經結婚了。他還不肯放棄。」
傅嘉禮眸色微凝：「你們，談過？」
卓時宜點點頭，「準確來說，是林聿州逼著我談的。談都談了，分也分了，沒什麼好說的。」
寥寥數語，輕描淡寫，傅嘉禮卻能夠清晰的感知到卓時宜這其中的不易，心底滿是酸澀惋惜，他不禁長長嘆了一口氣。
他嗓音帶著無盡悵然與遺憾，輕聲呢喃：「或許，我當初就不該出國的……」
如果他當初沒有選擇出國進修，而是留在國內和卓時宜一起去北京發展，說不定他們現在都結婚了。
還有陳景澤和林聿州什麼事？
佳肴陸續上桌，卓時宜收斂所有沉鬱心緒，緩和氛圍說：「不說了，先吃飯吧。這家店的炒菜做的很不錯，你嘗嘗看。」
傅嘉禮頷首應聲：「好。」
兩人才動筷不久，卓時宜的電話便響了起來。
她看了眼屏幕上顯示的備註，眉心微微蹙起，眼底掠過一絲無措和僵持。
女人指尖懸在半空，一時之間不知道該不該接。
熟悉的名字，極致的壓迫感。
傅嘉禮自然也注意到來電的人，沒說什麼。卓時宜感到有些抱歉地看了他一眼，「學長，我去旁邊接個電話。」
「嗯。」傅嘉禮瞭然於心。
卓時宜輕步起身，推開包廂側門，走到露天露台之上。晚風微涼，吹拂著周身衣角，卻吹不散心底的緊繃。接通電話的下一瞬，男人低沉醇厚的聲音便從聽筒里傳來。
「你在哪？」
不由分說的質問口吻，強勢又霸道，瞬間勾起卓時宜心底的逆反心理。
她語氣帶著牴觸，冷淡應答：「在餐廳吃飯，有事嗎？」
林聿州不答反問：「和誰？」
「……林先生會不會問的太多了？」
電話那頭的男人只是又沉沉地重複了一遍。
「和誰？」
卓時宜：「……」
她算是聽出來了，今天她要是不給林聿州一個答案，這男人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傅嘉禮。」
林聿州閉緊雙眼，指腹用力按壓太陽穴：「為什麼不騙我？」
卓時宜微怔：「你知道？」
林聿州怎麼會知道她正在和傅嘉禮一起吃飯？
腦海里才剛冒出這個念頭，耳邊的電話里再度傳來男人陰森冷冽的嗓音。
「回頭。」
卓時宜身形微滯，遲疑了一瞬間，轉過身看去。
露台另一端的陰影里，一道挺拔修長的身影靜靜佇立，暗夜的沉晦和包廂暖光交織，明暗交錯的光影落在他清冷凌厲的五官之上，勾勒出深邃立體的輪廓，愈發顯得孤冷陰鷙，氣場懾人。
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仿佛要在黑夜之中吞噬她。
卓時宜眸色微愣，沒想到林聿州中會出現在這裡。
她唇瓣微張還想說什麼，耳邊依然傳來『咚』的一聲，將電話掛斷的男人收起手機，步履沉穩強勢地朝著她的方向大步逼近。
卓時宜心頭一緊，莫名生出幾分慌亂，不知道這男人又想幹什麼。她幾乎是小跑著過去，抬手攔著要往這邊走的林聿州。
「你要幹什麼？」
林聿州低眸，居高臨下凝視著身前慌張阻攔的女人，蘊藏著不爽的聲色幽深：「這麼緊張啊？怕他看見我？」
卓時宜出聲辯駁：「你瞎說什麼呢，我和學長只是在吃飯，又沒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林聿州眼尾勾起，好整以暇地說：「既然如此，我和傅嘉禮也是老熟人了，我過去打個招呼，不犯毛病吧？」
「你！」
卓時宜還沒來得及把人再次攔下，林聿州已然側身掠過她的身前，身姿閒散卻帶著極強的侵略性，閒庭信步般走向包廂落地窗的位置。
包廂內的傅嘉禮聞聲抬眸看過來，視線對上窗外逼近的冷硬身影，目光明顯一頓，感覺右半邊還沒好全的臉已經開始疼了。
林聿州兩隻手隨意插在西褲口袋，姿態慵懶散漫，甚至連手不願從西褲中抽出來一下，鋥亮的皮鞋鞋尖頂開落地窗虛掩著的門，哐當一聲響，男人高大的身軀強勢直入。
傅嘉禮露出禮貌的微笑，從容地寒暄：「聿州，好巧啊，你也在這家餐廳吃飯啊？」
林聿州掃了眼滿桌佳肴，語調輕佻：「那可不是嘛。」
他瞥了眼身後跟過來的女人，灼熱的目光盯著她覆著唇彩的柔軟唇瓣，醋意洶湧翻騰。
「傅總真是好本事，我費盡心思都約不出來的人，你一約就出來了。」
「你說是吧，卓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