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想你了」
反應過來聲音溢出的剎那，卓時宜大腦瞬間空白。
果不其然，下一秒，林父凌厲的質問聲立馬從電話里傳來。
「你身邊有女人？」
卓時宜心跳空了一拍，慌忙捂住嘴巴搖頭，讓林聿州否認。
林聿州深眸緊緊盯著她，不疾不徐地回著電話道：「我女……」
朋友……
還沒等最後兩個字說出口，卓時宜仿佛預判到他想胡說八道些什麼，一口咬在男人的手臂上，警告他閉嘴！
林聿州擰著眉悶哼，被迫改口：「女……同事……」
林父眉頭一擰，厲聲呵斥：「你少在外面給我搞那些亂七八糟的關係！」
林聿州掃了眼清晰泛紅的齒痕，抬手輕輕揉了揉女人後頸的髮絲，安撫她急躁的情緒。
轉而對待電話那頭生父，口吻卻冷了幾分，嗤聲嘲弄。
「亂搞，你以為我是你啊？」
「你！」林國棟被這句話堵得氣息一滯，怒意翻湧。
「我不管你在哪撒野，趕緊給我回來！你爺爺要帶你見個重要的人，關乎你的前程和未來！」
林聿州懶得跟他閒扯，開門見山道：「不回。我的態度還是和以前一樣，我不想走你們安排的路。」
他低眸看著卓時宜，眸光堅定。
「我現在挺好的，也挺忙的。」
林父恨鐵不成鋼道：「你好什麼好，別人為了點權力爭得頭破血流，你有資源都不知道利用。你要氣死我嗎？」
林聿州唇角蕩漾著笑意：「這不是有你們罩著我嗎？我搞搞科技，助力一下科技行業的發展。現在混得不是也挺有層次的嘛？」
「你怎麼就這麼固執呢！」林父深嘆一口氣，語重心長地規勸他：「你現在有科技公司的助力，更具備信服力，換條道就是臨門一腳的事情。點個頭的事兒，你有什麼不樂意的？」
林聿州語調含笑：「你們這群老東西可真心大啊！就我這性格混你們那個圈子，你真不怕我把咱們全家都搭進去啊？」
林國棟聲音陡然拔高，氣急道：「你個臭小子，你胡說什麼呢！」
「我不管你現在在哪，趕緊給我滾回北京。」
聽著父親牛逼哄哄，盛氣凌人的話語，林聿州輕笑：「別拿你對下屬的那一套對我，不管用。」
卓時宜聽著這兩父子針鋒相對的架勢，指節緊緊蜷縮在一起，緊張到手心冒虛汗。
林國棟和林聿州父子的強勢，她全都親身領教過，深刻入骨。
林國棟的訓斥再次透過聽筒傳來：「林聿州，你三十歲了，怎麼一點都不服家裡管教！」
「你也知道我三十了啊？我看你是把我當三歲小孩了吧？」
林父氣結：「你你你……你要氣死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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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態度和選擇永遠都不會改變，你死了那條心吧！」林聿州顧及著眼前不安的女人，當即丟下最後一句話，便掐斷了通話。
電話那端的林國棟坐在中式風格的辦公室內，看著被掛斷的電話，氣到頭昏腦脹。
他摁著眉心，抬起氣得發抖的手，吩咐下屬：「趕緊給我去查一下，這臭小子最近又在搞什麼名堂！」
另一邊。
卓時宜見林聿州終於掛掉了電話，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卓時宜用力撇開男人停留在她髮絲上的手，認真道：「林聿州，聽你父親的話，回北京去！」
林聿州盯著她：「可是北京沒有你。」
卓時宜對上他的目光，字字清晰地告訴他：「林聿州，你不屬於這個小地方。」
也永遠不可能屬於她一個小鎮出身的女人。
曾經她也天真的認為，愛能贏萬難。可後來現實給她狠狠上了一課。
不用萬難，只需權力隨手一擲，他們便沒有後來了……
南城林氏家族家大業大，林聿州的爺爺林英輝當年在北京風生水起，樹敵無數，卻還能罕見的平穩退休，手段可見一斑。
父親林國棟能力雖不及林英輝，但在南城也是個聲名顯赫的大人物，近幾年才調到北京。
現在距離林國棟退休不足兩年，在此期間他最要緊的事情，就是趁他還沒退休前，早日將兒子林聿州引入正途，為他鋪好路。
這也是林英輝乃至整個家族交給他的任務。
更嚴格來說，甚至不是任務，是死命令。
卓時宜深知她改變不了任何，林聿州的家族關係亂得她頭皮發麻，她再也不想再卷進那些利益紛爭中去，那只會讓所有的事情，感情，都脫離本質。
曾經餘留下的痛苦，就夠她受得。
林聿州撫著她的臉頰，「想讓我離開這裡很簡單，你跟我回北京。」
卓時宜：「無論是北京還是南城，我都不想再回去！」
當初她和林聿州在南城的科技峰會上相識，後來她出差結束，林聿州追她追到了北京。
開始她只把林聿州看作一個瘋批浪蕩的商人，之後得知男人背後更大的背景時，卓時宜才見識到什麼是真正的深淵。
而深淵從未停止過對她的凝視。
林聿州：「為什麼？」
「哪有那麼多為什麼？」卓時宜沒好氣道：「真說了你又不愛聽！」
林聿州眉尾一挑：「你說吧，我聽聽看？」
卓時宜咬牙道：「因為我討厭你！滿意了嗎？」
林聿州眉心驟然擰緊，臉色鐵青。
他摁著女人冰涼歹毒又柔軟的嘴唇，眯起眸子：「寶貝，你可真了解我，這話我確實不愛聽。」
「誰是你寶貝！」卓時宜將策劃案懟到他臉上，擋住男人過於直白的視線，「要看策劃案就快看，看完我還有別的事情要忙！」
林聿州翻開策劃案粗略掃了眼，掀起眼帘：「這策劃案不是你做的吧？」
「怎麼了？」
林聿州憑著對卓時宜能力的了解，直接斷言：「一看就不是。」
沒等卓時宜解釋哈，男人下達指令的口吻更是簡單粗暴：「全部重做。」
「什麼？！」卓時宜瞪大了眼睛。
這策劃案的確不是她做的，是陳景澤準備的，但是她在來找林聿州之前，仔仔細細地檢查過一遍，除了篇幅鋪陳冗長了點，沒什麼影響落地的核心紕漏。
林聿州隨手將策劃案合上，丟到一邊：「太囉嗦了，看不下去。」
「卓小姐，我的時間很寶貴，以後這種半天找不到重點的方案，不要送到我手上。」
卓時宜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絞在一起，低聲嘟囔：「這本就不該是需要你過目的東西……」
她當然知道林聿州對工作的要求，但若是人人都能達到，那能力還至於停在承接這種小項目上嗎？
這方案換做其他項目經理看，過了也就過了，頂多後期交涉起來再逐步優化，這本就是職場常態。要怪就怪林聿州非得親自審核這小項目。
林聿州像是沒有聽清女人口中的抱怨，眼尾輕眯：「你說什麼？」
卓時宜撇撇嘴：「我說……我知道了！」
盡會給她找事！
卓時宜沒招了，只能認命將策劃案回爐重造。
她一直都知道，林聿州和其他一眾養尊處優的高門子弟全然不同。這男人雖然浪蕩自我，性情乖戾難溝通，卻也是真有點本事在身上。否則不可能穩居南城三十歲商界精英榜單首位。
林聿州看著收拾文件準備離開的女人，姿態鬆弛倚在椅背上，漫不經心地開口發問。
「卓小姐，衣服打算什麼時候還我？」
卓時宜指尖一頓，這才記起上次林聿州借給她穿的大衣，她還沒還。
「送乾洗店了，洗乾淨了就拿還給你。」
林聿州不禁想起那天晚上見到卓時宜的場景，女人身上只穿了件單薄的白色真絲睡裙。
單薄到，形態顯見。
他喉結滾了滾，嗓音低沉：「你在家就是那樣面對他的嗎？」
「什麼？」
「只穿一件睡裙，裡面什麼都不穿。」
意識到他在說什麼後，卓時宜臉頰一熱，「什麼叫什麼都不穿，你會不會說話啊！」
「不是嗎？」
「那天我只是上半身沒穿內衣而已！況且，我在家也不會那樣出房間啊！」
她和陳景澤只是住在一個屋檐下，邊界感就沒有消失過。
林聿州桃花眼繾綣地輕輕眯起，眉眼含笑道：「你的意思是說，你不會穿成那樣見陳景澤，卻會那樣見我，是嗎？」
「……」
卓時宜喉間一哽，竟一時找不到詞句辯駁。
她咬著牙道：「你理解的很好，下次不要再理解了！」
丟下話，女人便一秒都不想在他面前多待，直接帶著策劃案快步出了會議室。
回到公司。
陳景澤見到她後，立刻湊到工位前來，期待又暗藏興奮地問。
「林總看了策劃案嗎？他怎麼說？」
不難看出，他格外想要得到林聿州的認可。
卓時宜抬頭：「你想聽實話嗎？」
「什麼意思？」
女人聲色平靜：「實話就是，林聿州讓我把策劃案全部推翻重做。」
頓時，陳景澤不淡定了：「怎麼可能？！」
他早就聽說林聿州眼光刁鑽挑剔，這策劃案他打磨了幾天幾夜，就算達不到對方的要求，也不至於被貶得如此一無是處吧？
卓時宜說：「你放心，這項目我既然接手了，接下來的事情，我就會負責到底。」
感覺被貶得一無是處的陳景澤心裡不平衡道：「我做的方案他看不慣，你做的就行了？」
女人聳聳肩，「未必。」
她已經脫離嚴謹且高強度的職場環境很久了，現在跟趕鴨子上架沒什麼區別。
陳景澤心裡好受了些，擺手道：「行吧，你跟著林總好好干。」
卓時宜敲擊鍵盤的手微頓住，強行拉回腦海里跑偏的黃色廢料，淡淡地抿唇「嗯」了聲。
到下班時間，陳景澤從總裁辦出來，路過她的工位，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
「走吧，一起回。」
卓時宜捏著手中的文件，眉眼微低：「不用了你先回去吧，我把手頭上這點事情處理完。」
況且她還要去乾洗店拿林聿州的大衣，要是讓陳景澤看見，她懶得找藉口解釋。
見她忙著工作，陳景澤也不好催促：「辛苦了，打車費我給你報銷。」
聽著對方大氣慷慨地語氣，卓時宜不由得笑了下，「好啊。」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給她報銷了多少錢呢。
等陳景澤走了，卓時宜才著手收拾東西離開公司。
從乾洗店拎著男人的大衣出來，她打車回了公寓。
中途，她第一次主動給林聿州發了條信息。
Z：【在嗎？】
L：【在。】
秒回。
沒等她發第二句，林聿州的最新消息已經迫不及待地在屏幕框彈出。
L：【想我了？】
Z：【……】
L：【我想你了。】
卓時宜白了一眼，手裡第二個省略號還沒發出去，林聿州的電話已經打了過來。
卓時宜下了計程車，一邊拎著衣服往公寓樓里走，接通電話的瞬間，男人略顯低沉地嗓音傳了過來。
「喂，bb。」
卓時宜眉頭一擰，沒回應，而是問：「你現在在哪？」
「家。」
「哪個家？」
「你隔壁。」
得知確切的信息後，卓時宜踏進電梯，直接通知他。
「你的大衣已經乾洗好了，我現在正在上樓，待會兒我把衣服袋子給你掛公寓門上，你自己開門拿一下。」
林聿州低笑：「不進來坐坐嗎？」
他想她了。
身心都想。
卓時宜從牙縫中擠出話來，「大可不必！」
一聲輕響，抵達樓層的電梯門朝兩側打開。
卓時宜先是看了眼自己住的公寓方向，見門是關著的沒什麼動靜，才加快腳步走到另一側林聿州居住的公寓門前。
她正準備將手裡拎著的大衣紙袋掛到門把手上，忽然，『咔噠』一聲。
門從裡面被拉開，帶來的推力讓卓時宜身體慣性地往前半步，還沒等她看清眼前的人，拎著紙袋的那隻手腕驟然被一隻溫熱的大手握住。
那股力量輕輕一拽，她整個人便失重地往裡撲進去。
「啊……」
卓時宜輕呼出聲，後背傳來門合上的聲響，一陣沐浴後的清香撲鼻，她倉促抬起眼，猛然撞上林聿州結實赤裸的胸膛……
果不其然，下一秒，林父凌厲的質問聲立馬從電話里傳來。
「你身邊有女人？」
卓時宜心跳空了一拍，慌忙捂住嘴巴搖頭，讓林聿州否認。
林聿州深眸緊緊盯著她，不疾不徐地回著電話道：「我女……」
朋友……
還沒等最後兩個字說出口，卓時宜仿佛預判到他想胡說八道些什麼，一口咬在男人的手臂上，警告他閉嘴！
林聿州擰著眉悶哼，被迫改口：「女……同事……」
林父眉頭一擰，厲聲呵斥：「你少在外面給我搞那些亂七八糟的關係！」
林聿州掃了眼清晰泛紅的齒痕，抬手輕輕揉了揉女人後頸的髮絲，安撫她急躁的情緒。
轉而對待電話那頭生父，口吻卻冷了幾分，嗤聲嘲弄。
「亂搞，你以為我是你啊？」
「你！」林國棟被這句話堵得氣息一滯，怒意翻湧。
「我不管你在哪撒野，趕緊給我回來！你爺爺要帶你見個重要的人，關乎你的前程和未來！」
林聿州懶得跟他閒扯，開門見山道：「不回。我的態度還是和以前一樣，我不想走你們安排的路。」
他低眸看著卓時宜，眸光堅定。
「我現在挺好的，也挺忙的。」
林父恨鐵不成鋼道：「你好什麼好，別人為了點權力爭得頭破血流，你有資源都不知道利用。你要氣死我嗎？」
林聿州唇角蕩漾著笑意：「這不是有你們罩著我嗎？我搞搞科技，助力一下科技行業的發展。現在混得不是也挺有層次的嘛？」
「你怎麼就這麼固執呢！」林父深嘆一口氣，語重心長地規勸他：「你現在有科技公司的助力，更具備信服力，換條道就是臨門一腳的事情。點個頭的事兒，你有什麼不樂意的？」
林聿州語調含笑：「你們這群老東西可真心大啊！就我這性格混你們那個圈子，你真不怕我把咱們全家都搭進去啊？」
林國棟聲音陡然拔高，氣急道：「你個臭小子，你胡說什麼呢！」
「我不管你現在在哪，趕緊給我滾回北京。」
聽著父親牛逼哄哄，盛氣凌人的話語，林聿州輕笑：「別拿你對下屬的那一套對我，不管用。」
卓時宜聽著這兩父子針鋒相對的架勢，指節緊緊蜷縮在一起，緊張到手心冒虛汗。
林國棟和林聿州父子的強勢，她全都親身領教過，深刻入骨。
林國棟的訓斥再次透過聽筒傳來：「林聿州，你三十歲了，怎麼一點都不服家裡管教！」
「你也知道我三十了啊？我看你是把我當三歲小孩了吧？」
林父氣結：「你你你……你要氣死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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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態度和選擇永遠都不會改變，你死了那條心吧！」林聿州顧及著眼前不安的女人，當即丟下最後一句話，便掐斷了通話。
電話那端的林國棟坐在中式風格的辦公室內，看著被掛斷的電話，氣到頭昏腦脹。
他摁著眉心，抬起氣得發抖的手，吩咐下屬：「趕緊給我去查一下，這臭小子最近又在搞什麼名堂！」
另一邊。
卓時宜見林聿州終於掛掉了電話，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卓時宜用力撇開男人停留在她髮絲上的手，認真道：「林聿州，聽你父親的話，回北京去！」
林聿州盯著她：「可是北京沒有你。」
卓時宜對上他的目光，字字清晰地告訴他：「林聿州，你不屬於這個小地方。」
也永遠不可能屬於她一個小鎮出身的女人。
曾經她也天真的認為，愛能贏萬難。可後來現實給她狠狠上了一課。
不用萬難，只需權力隨手一擲，他們便沒有後來了……
南城林氏家族家大業大，林聿州的爺爺林英輝當年在北京風生水起，樹敵無數，卻還能罕見的平穩退休，手段可見一斑。
父親林國棟能力雖不及林英輝，但在南城也是個聲名顯赫的大人物，近幾年才調到北京。
現在距離林國棟退休不足兩年，在此期間他最要緊的事情，就是趁他還沒退休前，早日將兒子林聿州引入正途，為他鋪好路。
這也是林英輝乃至整個家族交給他的任務。
更嚴格來說，甚至不是任務，是死命令。
卓時宜深知她改變不了任何，林聿州的家族關係亂得她頭皮發麻，她再也不想再卷進那些利益紛爭中去，那只會讓所有的事情，感情，都脫離本質。
曾經餘留下的痛苦，就夠她受得。
林聿州撫著她的臉頰，「想讓我離開這裡很簡單，你跟我回北京。」
卓時宜：「無論是北京還是南城，我都不想再回去！」
當初她和林聿州在南城的科技峰會上相識，後來她出差結束，林聿州追她追到了北京。
開始她只把林聿州看作一個瘋批浪蕩的商人，之後得知男人背後更大的背景時，卓時宜才見識到什麼是真正的深淵。
而深淵從未停止過對她的凝視。
林聿州：「為什麼？」
「哪有那麼多為什麼？」卓時宜沒好氣道：「真說了你又不愛聽！」
林聿州眉尾一挑：「你說吧，我聽聽看？」
卓時宜咬牙道：「因為我討厭你！滿意了嗎？」
林聿州眉心驟然擰緊，臉色鐵青。
他摁著女人冰涼歹毒又柔軟的嘴唇，眯起眸子：「寶貝，你可真了解我，這話我確實不愛聽。」
「誰是你寶貝！」卓時宜將策劃案懟到他臉上，擋住男人過於直白的視線，「要看策劃案就快看，看完我還有別的事情要忙！」
林聿州翻開策劃案粗略掃了眼，掀起眼帘：「這策劃案不是你做的吧？」
「怎麼了？」
林聿州憑著對卓時宜能力的了解，直接斷言：「一看就不是。」
沒等卓時宜解釋哈，男人下達指令的口吻更是簡單粗暴：「全部重做。」
「什麼？！」卓時宜瞪大了眼睛。
這策劃案的確不是她做的，是陳景澤準備的，但是她在來找林聿州之前，仔仔細細地檢查過一遍，除了篇幅鋪陳冗長了點，沒什麼影響落地的核心紕漏。
林聿州隨手將策劃案合上，丟到一邊：「太囉嗦了，看不下去。」
「卓小姐，我的時間很寶貴，以後這種半天找不到重點的方案，不要送到我手上。」
卓時宜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絞在一起，低聲嘟囔：「這本就不該是需要你過目的東西……」
她當然知道林聿州對工作的要求，但若是人人都能達到，那能力還至於停在承接這種小項目上嗎？
這方案換做其他項目經理看，過了也就過了，頂多後期交涉起來再逐步優化，這本就是職場常態。要怪就怪林聿州非得親自審核這小項目。
林聿州像是沒有聽清女人口中的抱怨，眼尾輕眯：「你說什麼？」
卓時宜撇撇嘴：「我說……我知道了！」
盡會給她找事！
卓時宜沒招了，只能認命將策劃案回爐重造。
她一直都知道，林聿州和其他一眾養尊處優的高門子弟全然不同。這男人雖然浪蕩自我，性情乖戾難溝通，卻也是真有點本事在身上。否則不可能穩居南城三十歲商界精英榜單首位。
林聿州看著收拾文件準備離開的女人，姿態鬆弛倚在椅背上，漫不經心地開口發問。
「卓小姐，衣服打算什麼時候還我？」
卓時宜指尖一頓，這才記起上次林聿州借給她穿的大衣，她還沒還。
「送乾洗店了，洗乾淨了就拿還給你。」
林聿州不禁想起那天晚上見到卓時宜的場景，女人身上只穿了件單薄的白色真絲睡裙。
單薄到，形態顯見。
他喉結滾了滾，嗓音低沉：「你在家就是那樣面對他的嗎？」
「什麼？」
「只穿一件睡裙，裡面什麼都不穿。」
意識到他在說什麼後，卓時宜臉頰一熱，「什麼叫什麼都不穿，你會不會說話啊！」
「不是嗎？」
「那天我只是上半身沒穿內衣而已！況且，我在家也不會那樣出房間啊！」
她和陳景澤只是住在一個屋檐下，邊界感就沒有消失過。
林聿州桃花眼繾綣地輕輕眯起，眉眼含笑道：「你的意思是說，你不會穿成那樣見陳景澤，卻會那樣見我，是嗎？」
「……」
卓時宜喉間一哽，竟一時找不到詞句辯駁。
她咬著牙道：「你理解的很好，下次不要再理解了！」
丟下話，女人便一秒都不想在他面前多待，直接帶著策劃案快步出了會議室。
回到公司。
陳景澤見到她後，立刻湊到工位前來，期待又暗藏興奮地問。
「林總看了策劃案嗎？他怎麼說？」
不難看出，他格外想要得到林聿州的認可。
卓時宜抬頭：「你想聽實話嗎？」
「什麼意思？」
女人聲色平靜：「實話就是，林聿州讓我把策劃案全部推翻重做。」
頓時，陳景澤不淡定了：「怎麼可能？！」
他早就聽說林聿州眼光刁鑽挑剔，這策劃案他打磨了幾天幾夜，就算達不到對方的要求，也不至於被貶得如此一無是處吧？
卓時宜說：「你放心，這項目我既然接手了，接下來的事情，我就會負責到底。」
感覺被貶得一無是處的陳景澤心裡不平衡道：「我做的方案他看不慣，你做的就行了？」
女人聳聳肩，「未必。」
她已經脫離嚴謹且高強度的職場環境很久了，現在跟趕鴨子上架沒什麼區別。
陳景澤心裡好受了些，擺手道：「行吧，你跟著林總好好干。」
卓時宜敲擊鍵盤的手微頓住，強行拉回腦海里跑偏的黃色廢料，淡淡地抿唇「嗯」了聲。
到下班時間，陳景澤從總裁辦出來，路過她的工位，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
「走吧，一起回。」
卓時宜捏著手中的文件，眉眼微低：「不用了你先回去吧，我把手頭上這點事情處理完。」
況且她還要去乾洗店拿林聿州的大衣，要是讓陳景澤看見，她懶得找藉口解釋。
見她忙著工作，陳景澤也不好催促：「辛苦了，打車費我給你報銷。」
聽著對方大氣慷慨地語氣，卓時宜不由得笑了下，「好啊。」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給她報銷了多少錢呢。
等陳景澤走了，卓時宜才著手收拾東西離開公司。
從乾洗店拎著男人的大衣出來，她打車回了公寓。
中途，她第一次主動給林聿州發了條信息。
Z：【在嗎？】
L：【在。】
秒回。
沒等她發第二句，林聿州的最新消息已經迫不及待地在屏幕框彈出。
L：【想我了？】
Z：【……】
L：【我想你了。】
卓時宜白了一眼，手裡第二個省略號還沒發出去，林聿州的電話已經打了過來。
卓時宜下了計程車，一邊拎著衣服往公寓樓里走，接通電話的瞬間，男人略顯低沉地嗓音傳了過來。
「喂，bb。」
卓時宜眉頭一擰，沒回應，而是問：「你現在在哪？」
「家。」
「哪個家？」
「你隔壁。」
得知確切的信息後，卓時宜踏進電梯，直接通知他。
「你的大衣已經乾洗好了，我現在正在上樓，待會兒我把衣服袋子給你掛公寓門上，你自己開門拿一下。」
林聿州低笑：「不進來坐坐嗎？」
他想她了。
身心都想。
卓時宜從牙縫中擠出話來，「大可不必！」
一聲輕響，抵達樓層的電梯門朝兩側打開。
卓時宜先是看了眼自己住的公寓方向，見門是關著的沒什麼動靜，才加快腳步走到另一側林聿州居住的公寓門前。
她正準備將手裡拎著的大衣紙袋掛到門把手上，忽然，『咔噠』一聲。
門從裡面被拉開，帶來的推力讓卓時宜身體慣性地往前半步，還沒等她看清眼前的人，拎著紙袋的那隻手腕驟然被一隻溫熱的大手握住。
那股力量輕輕一拽，她整個人便失重地往裡撲進去。
「啊……」
卓時宜輕呼出聲，後背傳來門合上的聲響，一陣沐浴後的清香撲鼻，她倉促抬起眼，猛然撞上林聿州結實赤裸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