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私鹽與官鹽！朝廷：只拍蒼蠅，不打老虎
第122章 私鹽與官鹽！朝廷：只拍蒼蠅，不打老虎
七月十四日，午後。
張居正、顧衍一行順利返回京師。
朝廷重懲保寧王朱朝堵等人後，民間百姓歡呼雀躍，諸多兼併田地過多的宗室豪紳地主也都紛紛以低價售田，表達對朝廷政策的支持。
所有人都看出，全國丈田乃大勢所趨，反對如同螳臂擋車。
與此同時。
顧衍入仕後幫扶顧家村村民的消息也漸漸傳出，人人都誇讚顧衍仁孝。
對一名官員而言，仁孝二字乃是仕途擢升中非常重要的一個品質。
顧衍能得到這樣一個讚譽，日後在無憑無據的情況下，便不會再有人敢利用顧家村的村民誣陷栽贓顧衍。
在這段顧衍不在京師的日子裡，高拱依舊在高頻率地調整地方官員。
如：升陝西布政使司右參政羅瑤為廣東按察司按察使：升雲南府知府董原道為河東、
陝西都轉運鹽司運使：升蘇州府知府蔡國熙為湖廣按察司副使，整飭蘇、松、常、鎮兵備；升山西布政使司右參議何棨為四川按察司副使等。
高拱的標準只有一個：能者上，平者讓，庸者下，劣者汰。
高拱此舉，無疑又引得一些言官彈劾，稱其憑個人喜惡用官，無人監管，不宜以首輔之職兼任吏部尚書。
高拱當即上疏請辭吏部尚書之職。
然而，隆慶皇帝批覆道：「卿兼管部務，秉公持正，朕心嘉許，不准辭。
隨後，隆慶皇帝特賜高拱兩隻羊、五瓶酒、鬥牛衣一套、銀元寶五十兩，以酬勞績。
這讓眾言官一臉生無可戀，就像一拳轟在棉花里，此後便不再提讓高拱辭去吏部尚書職位之事。
此刻的高拱，權力之盛，早已超過了曾經的徐階與嚴嵩。
內閣的另外兩人，張居正默默做事，殷士儋偶爾抱怨，但基本不與高拱起衝突。
高拱，儼然如相矣。
七月二十日，天氣炎熱。
直到太陽落山，天氣仍甚是悶熱，無一絲風。
京師街道上，每隔二三百步都會有一個冷飲子攤，生意甚好。
這一日，顧衍選擇騎馬回家，後面跟著顧平與顧安兩名護衛。
不多時。
就在顧衍行至一處較為偏僻的街口時。
一名身穿輕薄灰衫的中年人突然出現在他前面，攔住了去路。
顧衍仔細一瞅，發現此人乃是山東道監察御史劉思賢，當下正任西城巡城御史，與顧衍乃是老熟人了。
「長庚，能否借一步說話？」劉思賢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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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衍見劉思賢面色認真，當即翻身下馬，跟著劉思賢朝一旁的胡同口走去。
隨即，顧衍來到劉思賢的馬車前。
他朝著顧平與顧安擺了擺手，示意他們站在胡同口，然後走進了馬車。
劉思賢與顧衍私交還算不錯，外加其人品很好，顧衍很放心上他的馬車。
馬車內，二人相對而坐，兩側窗戶洞開。
劉思賢從懷裡拿出一份文書交給顧衍，道：「長庚，你先看一看這份文書。」
顧衍當即認真地閱覽起來。
此文書的內容是：京師西城十餘名官鹽店掌柜聯名向西城御史劉思賢反映，京師私鹽泛濫，他們鋪子裡的鹽在柜上，發鹵結塊，半月都賣不出一包，然朝廷的鹽引卻是一文都不能少交、官吏的常例錢一文都不能少，他們已撐不下去而又不敢關店，故而向劉思賢求助。
官鹽店，即朝廷特許、壟斷官鹽零售的指定商鋪，不屬於朝廷直管，官鹽店鋪掌柜乃是官府在民間選出的殷實富民，屬於為朝廷履行義務的商人。
因私鹽泛濫，官鹽店掌柜們的利潤非常有限且還承擔著賠本、頂罪的風險，但他們若不干，將在京師無立足之地。
顧衍對當下私鹽泛濫的情況是有些了解的。
目前的京師，官鹽一斤要120文到150文，私鹽只需要四十到五十文，並且私鹽的成色還要比官鹽好上許多，故而百姓都買私鹽。
然當下鹽稅占朝廷太倉庫銀收入近三成，官鹽賣不動，將導致朝廷無錢，地方不穩。
造成私鹽泛濫的主要原因是：私鹽利高，權貴豪商壟斷鹽窩、官吏層層盤剝，鹽戶、
漕工、小民等不販私鹽而不能活。
高拱面對這種情況，也曾三令五申，號召地方抵制私鹽，並對販賣私鹽者進行嚴懲。
但參與販賣私鹽者實在太多，外加多為朝堂勛貴，地方官員也有涉及，故而根本抓不
完。
地方上多是抓小商小販交差，嚴管一陣，販賣私鹽者就低調一陣，一旦放鬆，他們便再次猖獗，儼然如癬症一般。
鹽利盡入私門，對朝廷與底層小民顯然是有害的。
劉思賢見顧衍看完了文書，立即道：「長庚，在你離京時我向都察院與戶部反映過京師私鹽泛濫的問題，然解決方式無外乎就是小打小鬧，抓捕數名販賣私鹽的小販而已，根本無效。我覺得，朝廷需要進行徹底的鹽法改革，但我心中又無良策，故而想讓你拿出個主意！」
顧衍無奈一笑。
雖然他總能想出良策，但當下的鹽政之弊已蔓延至朝堂上下。
因其暴利，無數權貴豪紳壟斷鹽窩，州縣、運司、督撫紛紛拿常例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外加百姓也樂於購買價格更低、品質更好的私鹽。
若施行嚴刑酷法，監獄將人滿為患。
即使高拱這位嫉貪如仇的首輔都不敢老虎蒼蠅一起抓，顧衍不可能眼珠一轉就能想出良策。
「劉兄，待我再具體了解一下目前的私鹽亂象，再與你細聊。」
聽到此話，劉思賢突然從一旁拉出一個木箱，激動地說道：「長庚，此乃一些官鹽店掌柜整理的資料，你先看一看，若不夠，我再去整理，接下來，在你想出鹽政改革良策之前，我一直給你打下手！」
從此話就能看出，劉思賢也是一位「顧長庚重度依賴症」的患者。
唰！
劉思賢打開木箱，裡面滿是帳本文書。
顧衍撓了撓頭，心中道：唉，今晚又要熬夜了，大明不缺官，卻缺少如高拱、張居正和我這樣的官員。
七月十四日，午後。
張居正、顧衍一行順利返回京師。
朝廷重懲保寧王朱朝堵等人後，民間百姓歡呼雀躍，諸多兼併田地過多的宗室豪紳地主也都紛紛以低價售田，表達對朝廷政策的支持。
所有人都看出，全國丈田乃大勢所趨，反對如同螳臂擋車。
與此同時。
顧衍入仕後幫扶顧家村村民的消息也漸漸傳出，人人都誇讚顧衍仁孝。
對一名官員而言，仁孝二字乃是仕途擢升中非常重要的一個品質。
顧衍能得到這樣一個讚譽，日後在無憑無據的情況下，便不會再有人敢利用顧家村的村民誣陷栽贓顧衍。
在這段顧衍不在京師的日子裡，高拱依舊在高頻率地調整地方官員。
如：升陝西布政使司右參政羅瑤為廣東按察司按察使：升雲南府知府董原道為河東、
陝西都轉運鹽司運使：升蘇州府知府蔡國熙為湖廣按察司副使，整飭蘇、松、常、鎮兵備；升山西布政使司右參議何棨為四川按察司副使等。
高拱的標準只有一個：能者上，平者讓，庸者下，劣者汰。
高拱此舉，無疑又引得一些言官彈劾，稱其憑個人喜惡用官，無人監管，不宜以首輔之職兼任吏部尚書。
高拱當即上疏請辭吏部尚書之職。
然而，隆慶皇帝批覆道：「卿兼管部務，秉公持正，朕心嘉許，不准辭。
隨後，隆慶皇帝特賜高拱兩隻羊、五瓶酒、鬥牛衣一套、銀元寶五十兩，以酬勞績。
這讓眾言官一臉生無可戀，就像一拳轟在棉花里，此後便不再提讓高拱辭去吏部尚書職位之事。
此刻的高拱，權力之盛，早已超過了曾經的徐階與嚴嵩。
內閣的另外兩人，張居正默默做事，殷士儋偶爾抱怨，但基本不與高拱起衝突。
高拱，儼然如相矣。
七月二十日，天氣炎熱。
直到太陽落山，天氣仍甚是悶熱，無一絲風。
京師街道上，每隔二三百步都會有一個冷飲子攤，生意甚好。
這一日，顧衍選擇騎馬回家，後面跟著顧平與顧安兩名護衛。
不多時。
就在顧衍行至一處較為偏僻的街口時。
一名身穿輕薄灰衫的中年人突然出現在他前面，攔住了去路。
顧衍仔細一瞅，發現此人乃是山東道監察御史劉思賢，當下正任西城巡城御史，與顧衍乃是老熟人了。
「長庚，能否借一步說話？」劉思賢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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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顧衍來到劉思賢的馬車前。
他朝著顧平與顧安擺了擺手，示意他們站在胡同口，然後走進了馬車。
劉思賢與顧衍私交還算不錯，外加其人品很好，顧衍很放心上他的馬車。
馬車內，二人相對而坐，兩側窗戶洞開。
劉思賢從懷裡拿出一份文書交給顧衍，道：「長庚，你先看一看這份文書。」
顧衍當即認真地閱覽起來。
此文書的內容是：京師西城十餘名官鹽店掌柜聯名向西城御史劉思賢反映，京師私鹽泛濫，他們鋪子裡的鹽在柜上，發鹵結塊，半月都賣不出一包，然朝廷的鹽引卻是一文都不能少交、官吏的常例錢一文都不能少，他們已撐不下去而又不敢關店，故而向劉思賢求助。
官鹽店，即朝廷特許、壟斷官鹽零售的指定商鋪，不屬於朝廷直管，官鹽店鋪掌柜乃是官府在民間選出的殷實富民，屬於為朝廷履行義務的商人。
因私鹽泛濫，官鹽店掌柜們的利潤非常有限且還承擔著賠本、頂罪的風險，但他們若不干，將在京師無立足之地。
顧衍對當下私鹽泛濫的情況是有些了解的。
目前的京師，官鹽一斤要120文到150文，私鹽只需要四十到五十文，並且私鹽的成色還要比官鹽好上許多，故而百姓都買私鹽。
然當下鹽稅占朝廷太倉庫銀收入近三成，官鹽賣不動，將導致朝廷無錢，地方不穩。
造成私鹽泛濫的主要原因是：私鹽利高，權貴豪商壟斷鹽窩、官吏層層盤剝，鹽戶、
漕工、小民等不販私鹽而不能活。
高拱面對這種情況，也曾三令五申，號召地方抵制私鹽，並對販賣私鹽者進行嚴懲。
但參與販賣私鹽者實在太多，外加多為朝堂勛貴，地方官員也有涉及，故而根本抓不
完。
地方上多是抓小商小販交差，嚴管一陣，販賣私鹽者就低調一陣，一旦放鬆，他們便再次猖獗，儼然如癬症一般。
鹽利盡入私門，對朝廷與底層小民顯然是有害的。
劉思賢見顧衍看完了文書，立即道：「長庚，在你離京時我向都察院與戶部反映過京師私鹽泛濫的問題，然解決方式無外乎就是小打小鬧，抓捕數名販賣私鹽的小販而已，根本無效。我覺得，朝廷需要進行徹底的鹽法改革，但我心中又無良策，故而想讓你拿出個主意！」
顧衍無奈一笑。
雖然他總能想出良策，但當下的鹽政之弊已蔓延至朝堂上下。
因其暴利，無數權貴豪紳壟斷鹽窩，州縣、運司、督撫紛紛拿常例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外加百姓也樂於購買價格更低、品質更好的私鹽。
若施行嚴刑酷法，監獄將人滿為患。
即使高拱這位嫉貪如仇的首輔都不敢老虎蒼蠅一起抓，顧衍不可能眼珠一轉就能想出良策。
「劉兄，待我再具體了解一下目前的私鹽亂象，再與你細聊。」
聽到此話，劉思賢突然從一旁拉出一個木箱，激動地說道：「長庚，此乃一些官鹽店掌柜整理的資料，你先看一看，若不夠，我再去整理，接下來，在你想出鹽政改革良策之前，我一直給你打下手！」
從此話就能看出，劉思賢也是一位「顧長庚重度依賴症」的患者。
唰！
劉思賢打開木箱，裡面滿是帳本文書。
顧衍撓了撓頭，心中道：唉，今晚又要熬夜了，大明不缺官，卻缺少如高拱、張居正和我這樣的官員。